永光紀 第二百零三章 小朱雀———輪迴逆轉，前世道力

“前世因，今世果，百轉輪迴，瀝血生，永滅軀，再生魂……”

隨著小朱雀以古語吟唱，天地之間，古今歲月，風雷咆哮！

時間的長河捲起駭浪，那是關於輪迴之力的禁忌血咒！

逝去的曆史塵埃，冥冥之中存在的因果，被埋葬的一世命，與今生共鳴。

直到小朱雀的吟唱結束，世界彷彿陷入永恒的一瞬，一切都不可捕捉了，隻有無儘的朦朧。

而後，天地歲月彷彿進行了重演，曆史舊景在身邊飄過，到了這一世，在這一刻，某種力量在彙聚，於蕭陽的命輪中，宛若與小朱雀融歸一體。

葬下去的舊時代，多少個紀元輪迴，生死百世，那一隻朱雀終於現世。

“這是……你的人生？”蕭陽心神猛顫，在朦朧中閃滅的畫麵裡，有種莫名的淒傷，但他註定無法去視見，至少在他功參造化之前，永遠也不可能看清那層薄紗背後的真相。

他的質問冇有得到迴應。

此刻，所有人都神色異常，在他們的注視中，蕭陽被六翼古神擊潰後，仰飛的身體就已經四分五裂，過程冇有任何驚變，隻有令人絕望的古神屹立在那裡，不可直視。

而不知何時，也許從一開始就是那樣，蕭陽四裂的軀體被一層火光包裹了，連神也無法看清內部。

漸漸的，天地間多了一種無形的波動，並不強烈，卻讓人生出一種無儘的恐懼感，在生命降生之前就與生俱來的惶恐，像是……某種禁忌的迴應，來自遙遠到不可想象，無數紀元前的輓歌，化作熾烈的光，擋下了蔓延向破碎陣台上眾人的神力波動。

“不對勁！”六翼古神的心緒越發沉重，登神後的無敵心在動搖，生命本能告訴他，存在的某種力量威脅到了他的生死，且不可挽回！

“可笑，一個後輩，竟會讓本神心悸，吾自成神以來未嘗一敗，又豈是你一介凡人所能抗衡？！”

說著，六翼古神出擊，神道法則茫茫無窮，自他的掌指間迸發，如化永恒的星河，帶著不可匹敵的力量，璀璨到了極致，衝向那團火光。

驚人的是，神自以為無所不滅的手段失效了，所演化的法則星海撞擊在火光之上，瞬時暗淡，而後崩散了。

“不對，太不對了。”六翼古神死死注視著那團火光，聆聽虛無縹緲的曲音，讓他越發驚悚，生出了一種想逃離這裡的衝動。

毀壞的陣台上，神級波動冇能蔓延過去，所有人都不可思議瞭望向那璀璨的火光，不知道發生了什麼，神聆聽的歌謠，他們也感受不到。

“本神修道數千年，難道今日還要懼怕區區一個凡人？絕無可能！”六翼古神不信邪，要動用最強大的手段。

狂暴的天地寂靜了下來，隨之而來的是更為恐怖的無儘風雷，天彷彿裂開了，湧現出一輪龐大到十幾萬裡的幽洞，一座神山矗立其中，如黃鐘大呂般轟鳴，崖畔上，瑞彩繽紛，綻放刺目金光的洞府，傳出眾神的哀鳴。

一杆黃金神戟衝出，眨眼來到此間，沉浮在六翼古神的身前，散發蓋世的波動！

那是他的本命神器，數千年前便飲過諸神血，塵封至今，終於現世，強大的不可思議。

並且，在神槍降臨時，六翼古神的氣息暴漲，幽洞內顯化的那座高不可攀的神山宛若與他同氣連枝，跟他有莫大的關聯。

正是他的成神之地，被他祭煉成了自己的道果，為他提供著龐大的神力，隱約間要打破那層屏障，一躍成為神中之王。

“殺！”一語伴風雷，神道至強法則的體現，六翼古神背靠神山，達到了他此生的巔峰，這是不計代價的一戰，遲暮之年，如此耗費生命神力，事後，即便能勝出，也恐時日無多。

沉浮的黃金神戟被擲了出去，裹挾可怖的大道符文，直刺包裹蕭陽的火光。

轟！

前所未有的可怖威能炸開，如罡風席捲的餘波化成擴散的黃金神雷之海，極度蔓延。

整個北荒山脈都在動盪，在那種波動下要四分五裂了！

陣台上的眾人心神劇震，氣血翻騰，哪怕神威冇能殃及他們，被擋了下來，可僅僅隻是注視，便已大片大片的癱倒下去，甚者口吐鮮血，當場昏厥。

黃金神戟釘在火光表麵，四散的餘波便撕裂了天地山河，可在一定範圍後始終無法再進寸許。

鏘的一聲，終於在某一刻，神槍不進反退，有股無形的力量通過它，反噬其主，讓六翼古神無法順利掌控，他如遭雷擊，嘴角溢位了一縷血跡。

突然火光大盛，徘徊在六翼古神耳邊的歌謠越發響亮，他捂住雙耳，神色痛苦，最後大聲咆哮，雙掌前推，神力如海，儘加神戟。

砰！

神槍被震開，旋轉著飛了出去，六翼古神大口吐血，再也不能保持心態了，連同其背後的幽洞神山的光華都內斂，道果出現了裂痕。

他失去了再戰之心，此時隻想逃跑，強烈的危機感讓他失去了身為神的威嚴，撕裂虛空，打算遠遁！

可一切都晚了，那團盛烈的火光突然發生了膨脹，瞬息間鋪張了出去，將喪失鬥誌的六翼古神淹冇，焚燒！

“啊——！”六翼古神慘叫，他的身軀在火焰中逐漸消融，極力想要將手伸向外麵。

這註定是徒勞，冇有機會了，最終他回首向後看去，眼神中充滿恐懼。

劇烈燃燒的火光中心，原本在他神力之下四分五裂的蕭陽竟完好無缺的站在那裡，甚至冇有了曆經大戰後的負傷痕跡，完全複原了。

“不！”六翼古神充滿不甘，幽洞破滅，他的身軀如焚燒的紙張，一點點化作灰燼，連同那杆黃金神戟，也融成了鐵水，迅速蒸發。

轟隆！

永恒燃燒的火焰爆發，彷彿要籠罩整個世界，好在陣台上的眾人冇有被殃及，否則必會在一瞬間屍骨無存。

“一尊神就這麼死了！”

眾人的心緒還在停留在剛纔發生一幕中，太過震撼，那可是真正的神隻，不惜代價恢複到了最巔峰的狀態，卻在一瞬間被格殺，反抗的餘力都冇有。

這種落差太大了，此前高高在上的神明，視天下眾生為螻蟻，不曾想轉眼死在了一個凡人手中，臨走前飽含不甘。

這說出去絕對要震世，古今往來幾人能做到？以凡人之軀屠神！並且，他原本五境都冇到。

“小北。”李村眾人放下心來，見蕭陽無恙，躍下陣台想要向前檢視情況。

段義天出手阻攔，“先彆回去，我感覺……他變得好陌生。”

“他恢複了，所有傷勢一掃而儘！”

“他的氣息大不相同了，好強，我感覺到了一種無所不能的強，超越神道，在更高的層次！”

眾人大驚，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不過這對他們絕對是個天大的好訊息，如此一來，便無需再擔憂群敵的襲殺！

此刻，蕭陽靜默而立，火海之中，衣袂飄然，髮絲亂舞。

他的生命之輪在燃燒，第五極蓮花上，小朱雀盤坐在那裡。

逝去的道果迴應當世的我，恢複昔年巔峰的一縷結晶，輪迴禁術的秘篇，億萬年的輪迴，小朱雀逆亂百世不死功成的根本所在。

一種強大到不可思議的修為，化作無窮無儘的大道法則，如奔騰不息的大河，自第五極蓮花上流動在蕭陽全身，為他提供著彷彿無所不能的力量！

“切記，在我前世道力的滋養下，你此刻修為越高，所要承受的因果就越可怕。”小朱雀的聲音在蕭陽心中迴響。

這一刻，他睜開了雙眼，前方似乎浮現出了未來的一角，他看見了身邊之人接二連三的倒下，茫茫大道路上，隻有一片枯骨，血在流。

蕭陽悶哼一聲，險些栽倒，形與神傳來劇烈的刺痛，他想要依靠小朱雀前世道力獲得更強大的修為，結果失敗了，身軀無法承受，極可能要自我毀滅。

他深呼吸一口，伸手雙手，看著自語道：“神道巔峰的力量，可惜，但也足夠了。”

蕭陽放下雙手，目視遠方，眼神冰冷到了極點，此刻他隻有一個念頭。

殺戮！

他要用生命換來的這份力量報仇雪恨，要今日降臨明城的道統付出血的代價。可他心底最深處又覺得不甘，若就此死去，蕭族的血海深仇該由誰來報？九泉之下的億萬亡魂，他還有臉去見嗎？

事已至此，他又能怎麼樣，這是唯一的辦法了，他不想明城又是一個蕭族。

“爹，娘，我無顏去麵對列宗列祖，可我冇有選擇了，若要怪，便怪吧，我絕無怨言！”蕭陽對著高天喊道，而後他的目光直達宇宙戰場，其神念之音響於方槐心中，“方大哥，多謝了，收手吧，你做得已經足夠多了。”

蕭陽回首，再看眾人，麵露淺笑。

“小北，你要乾什麼！”李二猛大喊，所有人都覺察到了不對勁。

“好好活著。”蕭陽很果斷，抬手一揮，一道道虛空門戶浮現，將眾人送回了各自的國土中，至於明城，諸村故人，以及大義盟，被他傳到了北域邊疆的一片未知山河。

“不，不要，我們不走！”虛空門戶內傳來哭喊。

李二猛兩眼通紅，但他知道，留下來什麼也改變不了，到頭來隻會成為蕭陽的累贅，他嘶啞著大喊，“小北！我們等你。”

最後四個字，好想用儘了他一生的力氣。

那些兒時的玩伴奮力想要掙脫出來，大聲哭泣，可隨著虛空門戶的閉合，他們的聲音也遠去了。

“蕭陽，你怎麼了！？”方槐迴應了，神念之音異常急切。

蕭陽笑了笑，不再是以神念發音，更像是對世界的呐喊：“縱使生命卑微如草，也絕不會任人肆意踐踏！冇有人能掌控我們的命運，誰敢高高在上？我讓世人看見，神眼中低賤的螻蟻，也會反抗，讓他們喋血，讓他們殞命！”

轟！

這個地方被一種無上道韻給淹冇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交織，化作璀璨的雷光，擊蕩北域天地！

天下間，此刻諸強仰首，雷光閃爍中，蕭陽的聲音如洪鐘神雷炸開，震動了山河，吼動了日月，久久迴盪，難以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