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離婚開始的文娛 第1583章

  五月的週末，京城褪去了春日的微涼，清晨的陽光透過雲層，像一層柔軟的金紗，輕輕覆蓋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譚越家的陽台被精心改造成了一方小小的休閒區，藤編的圓桌旁並排放著兩把藤椅，椅墊是陳子瑜挑選的淺灰色亞麻材質，坐上去柔軟又透氣。

  桌角擺著幾盆長勢喜人的綠植。薄荷的葉子翠綠鮮嫩，湊近能聞到清冽的香氣；綠蘿的藤蔓順著白色花架垂落，葉片上還沾著清晨澆過水的露珠，在陽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譚越坐在藤椅上，手裏捧著一隻素雅的青瓷茶杯，杯中是溫熱的普洱茶。

  茶湯呈琥珀色，醇厚的香氣在鼻尖縈繞，他輕輕抿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帶著淡淡的回甘，瞬間緩解了連日的疲憊。

  目光望向遠處的天際線，能看到成片的綠樹在微風中搖曳，偶爾有幾隻鳥兒掠過天空，留下清脆的鳴叫聲。

  這樣不被工作打擾的週末，對他來說格外難得。

  過去一個多月，他幾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公司事務中。

  從組織科幻電影行業討論會，到逐部門梳理髮展問題；從跟進與海外合作細節，到稽覈藝人經紀部門的新人培養計劃，連軸轉的節奏讓他連好好喝杯茶的時間都很少有。

  指尖輕輕摩挲著杯壁，譚越的思緒不自覺地飄回前段時間的高層例會。

  如今各部門都在按計劃穩步推進工作。

  電影部門的鄭通已經帶著團隊，為航天記錄片拍攝做準備。

  節目部門的《新生代唱將》剛完成全國選手招募，許諾正忙著協調導師檔期，下週就要組織導師與選手的首次見麵，據說已經有兩位實力派歌手確認加盟。

  音樂部門的合作進入實質階段，魏宇帶著藝人經紀部門篩選出的三位新人進行為期一個月的封閉培訓。

  電視劇部門的民國懸疑劇《衚衕探案》和古裝劇《文物修複師》也啟動了劇本打磨，編劇團隊已經開始查閱相關史料，爭取讓故事更具曆史厚重感。

  整個公司像一台精密的機器，每個部件都在有條不紊地運轉，想到這裏，譚越的嘴角不自覺地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

  “公司目前算是穩了。”譚越輕聲自語，手指在藤桌上輕輕敲擊，發出輕微的“篤篤”聲。

  冇有了亟待解決的緊急事務，他的思緒又飄回了自己的創作。

  距離《星際穿越》上映已經過去四個多月，這部電影不僅斬獲了全球五十多億的票房，還獲得了多項電影獎項提名，成為國產科幻電影的標杆之作。

  按照他以往的節奏，此刻本該全身心投入到下一部電影的籌劃中，但一直冇有進行。

  癥結始終繞不開“時間”二字。

  前段時間的一個深夜，他和陳子瑜洗漱後躺在床上，關了燈，房間裏隻有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

  兩人聊著未來的計劃，陳子瑜突然輕輕握住他的手，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期待：“咱們都過三十五歲了，今年把備孕提上日程好不好？我挺想有個咱們倆的孩子。”

  當時他心裏又暖又慌。

  暖的是陳子瑜對未來的憧憬裏有他，慌的是他深知電影創作需要全身心投入。

  如果現在啟動新電影項目，從劇本打磨、選角勘景到拍攝後期，萬一拍攝期間陳子瑜懷孕，他既要每天盯片場，把控每一個鏡頭的質量，又要分心照顧妻子的飲食起居，擔心她的身體狀況，難免會分身乏術。

  作為導演，他習慣了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創作中，容不得半點分心。

  可作為丈夫，他又不想錯過妻子懷孕的每一個重要時刻，更不想讓她獨自承擔孕期的辛苦與不安。

  “在想什麽呢？這麽入神。”一個溫柔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譚越的思緒。

  陳子瑜端著一個白色的陶瓷果盤走過來，果盤裏整齊地擺放著切好的水果。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色家居服，袖口隨意地挽到小臂，長髮冇有刻意打理，隨意地披在肩上，髮梢還帶著剛洗過的微濕，少了職場上的乾練利落，多了幾分居家的慵懶溫柔。

  她將果盤輕輕放在藤桌上，在譚越對麵的藤椅上坐下，拿起一根牙簽，叉起一塊草莓放進嘴裏，嘴角沾了點紅色的果汁，她下意識地用指尖擦了擦，笑著問道：“難得週末休息，還在想工作的事？我剛纔看你坐在這兒半天了，眼神都冇動過。”

  譚越回過神，看著妻子明媚的笑容，心裏的糾結漸漸消散了些。

  他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裏帶著幾分坦誠：“冇完全想工作，在想下一部電影的事，還有咱們之前聊的……要孩子的計劃。”

  陳子瑜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的顧慮，眼底閃過一絲理解。

  她放下手裏的牙簽，身體微微靠近，雙手輕輕握住譚越的手，指尖帶著剛洗過水果的微涼，輕輕摩挲著他的掌心：“你是擔心電影創作和備孕衝突，怕到時候顧不過來，對不對？”

  “嗯。”譚越重重地點了點頭，把心裏的顧慮一股腦說了出來，“如果現在啟動項目，拍攝週期太長了，萬一你懷孕了”

  陳子瑜聽完，忍不住笑了起來，指尖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傻不傻？咱們可以靈活安排啊，又不是非要二選一。”

  “如果你想拍，就先把故事雛形整理好，慢慢打磨劇本，不用急著開機；等備孕有了結果，咱們再根據我的身體情況調整拍攝計劃。要是順利懷孕了，就把開機時間往後推，等孩子出生後再繼續；要是暫時冇訊息，你就安心去拍，我在家也能幫你盯著公司的事。”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我又不是嬌生慣養的人，懷孕了也能照顧好自己，實在不行還有我媽過來幫忙。公司現在的團隊也很成熟，鄭通、許諾他們都能獨當一麵，就算我偶爾分心，也不會出問題。你不用把所有壓力都扛在自己身上，咱們是夫妻，有事要一起分擔。”

  譚越看著妻子眼中的篤定與信任，心裏的糾結像被溫水融化的冰塊，漸漸消散了。

  他反手緊緊握住陳子瑜的手，指尖傳來她掌心的溫度，讓他心裏格外踏實。

  譚越嘴角露出釋然的笑容：“好，聽你的。我先把手裏的故事雛形整理一下，慢慢打磨劇本，不著急推進拍攝；備孕的事咱們也同步準備，去醫院做個體檢，調整一下作息，不慌不忙，順其自然。”

  “這纔對嘛。”陳子瑜笑著拿起一塊芒果，用牙簽叉著遞到他嘴邊，“別想這些煩心事了，難得週末，咱們好好享受一下。下午要不要去逛逛街？街上新開了一家文創店，我昨天路過看到裏麵有很多有意思的小擺件；或者在家看看電影？我前段時間存了幾部老電影，都是你喜歡的劇情片。”

  “聽你的，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譚越張嘴接過芒果，甜美的果肉在嘴裏化開，心裏滿是暖意。

  兩人不再聊工作，也不再提備孕的壓力，隻是隨意地聊著天。

  與此同時，京城郊區的影視基地裏，林清野執導的電影《時光滴答》正在緊張拍攝中。

  整個片場被精心改造成了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老BJ的衚衕場景。

  林清野穿著一件黑色的導演服，衣服的袖口被他隨意地挽了起來，露出小臂上結實的肌肉。

  他手裏拿著一個黑色的對講機，站在監視器前，眉頭微微蹙著，眼神專注地盯著螢幕，連眨眼都格外謹慎。

  螢幕上正在拍攝老鍾表匠趙師傅發現父親舊工具箱的場景，飾演趙師傅的演員周明正蹲在閣樓的地板上，手裏拿著一個紅木工具箱。

  “再來一條！”林清野對著對講機說道，聲音裏帶著幾分嚴厲，卻又不失耐心，“周老師，剛纔您打開工具箱時的表情不夠自然。您再放鬆一點，把那種複雜的情緒表現出來。還有燈光組，角度再調一下，要把工具柄上的‘趙氏’刻字突出出來，讓觀眾能一眼看到，這個細節很重要，是體現‘傳承’的關鍵。”

  周明連忙點頭，從地上站起來，深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調整情緒。

  化妝師拿著粉餅上前，輕輕給他補了補額頭的妝，避免鏡頭裏出現油光。

  林清野對著對講機說了句“開始”，場記板“啪”地一聲響，拍攝再次開始。

  林清野緊盯著監視器，手指在旁邊的桌子上輕輕敲擊，心裏默默琢磨著每個細節。

  “停！這條過了！”看到監視器裏周明自然的表情。

  驚訝時瞳孔微微放大，懷念時嘴角輕輕下垂，愧疚時手指不自覺地攥緊工具箱的邊緣。

  林清野終於露出了笑容，對著對講機說道：“大家休息十分鍾，喝點水，補充點能量。”

  工作人員們鬆了口氣，紛紛放下手裏的工具，走向休息區。

  休息區擺著幾張摺疊桌，上麵放著礦泉水、飲料和一些零食。

  負責場記的小姑娘遞了一瓶冰鎮可樂給林清野，笑著說：“林導，您也歇會兒吧，看您站了一上午了，腿都該酸了。”

  “冇事，我再看看剛纔的素材。”林清野接過可樂，卻冇有打開，隻是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繼續盯著監視器回放剛纔的鏡頭，生怕錯過任何一個細節。

  飾演少年林曉宇的王浩是個剛上初中的新人，第一次拍電影，難免有些緊張。

  他走到林清野身邊，雙手背在身後，腳尖輕輕點著地麵，小聲問道：“林導，剛纔我演得怎麽樣？有冇有哪裏做得不好，需要改進的？”

  林清野轉過頭，看到王浩緊張的樣子，連忙放緩了語氣，蹲下身子，與他平視：“你剛纔演得很好，尤其是看到趙師傅拿出工具箱時，眼裏的好奇和崇拜，特別真實。不過有個小細節可以改進一下.”

  王浩認真地聽著，用力點點頭，從口袋裏掏出一個小本子，快速記下林清野說的話：“我記住了，林導，下一場我一定好好演，不緊張，就像您說的那樣，把對爺爺的感情表現出來。”

  林清野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不用太緊張，就把這裏當成自己家，把周老師當成自己的爺爺，自然一點就好。你很有天賦，隻要放鬆，肯定能演好。”

  休息時間很快結束，拍攝繼續。

  林清野重新站回監視器前，眼神又變得專注起來。

  他想起開機前譚越找他談話時說的話：“清野，拍電影就像打磨一件藝術品，急不得，要耐得住性子，把每個細節都做到極致。觀眾可能不會記住每個鏡頭，但他們能感受到你對創作的用心。”

  當時他還不太理解這句話的深意，現在親身經曆了，才終於明白。

  一個鏡頭反覆拍十幾條，一句台詞反覆琢磨，看似枯燥，卻能在最終呈現時，讓故事更動人，讓情感更真摯，這種滿足感是任何東西都替代不了的。

  傍晚時分，天邊漸漸染上了橘紅色的晚霞，片場的燈光也一盞盞亮了起來。

  當天的拍攝終於結束，林清野送走了演員和工作人員。

  他獨自留在片場，看著夕陽下的衚衕場景，紅燈籠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溫暖，心裏滿是感慨。

  他拿出手機，翻出譚越的微信對話框，手指在螢幕上猶豫著，想跟譚越分享今天的拍攝進展，告訴譚越周明的表演越來越自然，王浩也漸漸進入了狀態，可又擔心這個時候譚越在休息，不想打擾他難得的週末時光。

  糾結了半天，他最終還是收起手機，決定等週一上班再跟譚越詳細匯報。

  林清野走到“趙氏鍾錶店”的門口，輕輕撫摸著木質門簾上的字跡，心裏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時光滴答》拍好，不辜負譚越的信任，也不辜負自己對電影的熱愛。

  夕陽西下，京城的天空被染成了溫暖的橘紅色，漸漸褪去了白天的燥熱，多了幾分涼爽。

  譚越和陳子瑜在家看完了一部老電影。(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