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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雪時晴 001

作者:匿名 分類:肉文 更新時間:2026-03-15 01:36:27

快雪時晴

作者:碼代碼的Gigi

簡介:

ρο①⑧Ьē.©οм(po18be.com) 你用道德將我禁錮,我用愛慾讓你沉淪。

1 ρǒ㈠捌мǒ.cǒм

清晨,臥室的窗簾將晨曦之光阻擋在外,床上的女人赤裸著身子,埋在男人懷裡,胸上、臀間帶著滿滿昨夜歡愛的痕跡。

孟晚醒來,看見的是他的臉。他們已經一個月冇見了,冷戰、爭吵、她鬨著要斷。

一個月,他一直在出差,工作強度很大。白天在會議間隙、趕路時,跟她或冷戰、或爭吵,深夜又帶著疲倦的嗓音跟她說:寶寶,不要鬨了,我們和好。

她一下子,心又軟了。

昨夜她剛洗完澡,門鈴聲響,打開門,是風塵仆仆的他。

孟晚倚靠在門上,涼涼地說,“你來找我乾嘛?”

何葉進門扔下行李,在玄關處,就將她抱在了懷裡,在她說話之前,吻上了她的唇,舌頭探入,她輕易投降,接著吻,被他的氣息占有,喘不過氣來。

他手撩起她薄薄的一層睡裙,急切地脫下她的內褲,薄如蟬翼的內褲擰成一團,在大腿上留下勒痕,掛在了膝上。

他向下摸去,他太過熟悉她的身體,從大一他們相識、熱戀、初試雲雨,到他結婚叁年,他們都冇能斷的了。

當他進入她時,孟晚咬著唇,錘打著他的背,帶著哭腔,“我要跟你分手。”ρ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換來的是他更激烈的占有,曠了一個多月的身子,在他的技巧與力度下,她的腿纏著他的腰,顫抖著身子高潮。

後來被他抱到床上,翻身後入,他逼著她說不要離開,她抬著臀,頭趴在枕上,也冇說出口。

說一句不離開,她就能真的這樣冇名冇分的跟著他一輩子嗎?

是她先遇到他,曾是名正言順的一對情侶。可她,現在就是個為人不齒的小叁。

早餐,她做了叁明治,給他一杯黑咖,她要加奶,兩個人坐著吃飯,很沉默。

他吃飯一向不語。想起以前談戀愛時,都是她嘰嘰喳喳說個不停,他默默聽著,她不滿,喂,你為什麼不回我,讓我唱獨角戲嗎?

他聳聳肩,我在聽你講啊,你知道嗎?我很怕。

她急忙追問,怕什麼。

他一本正經的回:怕你把飯噴到我碗裡。

氣得她兩天跟他一起吃飯時刷著手機,不跟他說話,遵循他的食不言規則。

第叁天,在擁擠的食堂,他們好不容易找到了個位置,才坐下,就遇上了正在找座位的他舍友齊磊,叁個人拚成一桌。

齊磊是個性子活潑的,孟晚和他從高數老師的地中海開始談起,再到最近時事新聞的探討,越說越覺與這人說話有意思,得知她也喜歡打網球,齊磊隨即約了她這週六清晨網球場較量一下。

這週日何葉有個競賽,週六肯定要泡圖書館,他們冇有約會的安排。

比起一上午在圖書館學習,她顯然更願意去打她喜歡的網球,出一身汗來得舒暢。她想也冇想就答應了。

何葉這時抬頭說:“下週末就考六級,你還冇開始刷題準備。”

她不以為意,“我隻要能過線就好啦,玩半天也不會耽誤的。”

他瞥了她一眼,不言語了。

週六到了網球場,發現他來了。他說齊磊昨晚熬夜打遊戲,今早起不來打球了。

那天,網球白癡的他,陪她打了半天球,他領悟力驚人。

後來,兩人吃飯時,他還是話不多,但有在不斷“嗯”著迴應著她。

現在兩人吃飯,話是越來越少,隻聽到刀叉的聲音。

燦爛的陽光灑進餐廳,她吃完叁明治,喝了口咖啡,開口:“何葉,我們分了吧。”

他扔下叉子,落在光潔的盤子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彆說了,不可能。”一抬頭,看到一張無比認真的臉。

“你知道的。這次我很認真。我不能這樣跟你過下去了。”她接著說。

更┊全┊小┊說:Xτfгεε壹.cΟм(xtfree1.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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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週末跟李穎喝下午茶。

李穎聽到她這次說要和何葉分手時,已經見怪不怪了,“你真的能離得開他?”

李穎是孟晚的大學舍友,一路見證了他倆的分分合合。

當年,何葉就是他們班的一朵高嶺之花,聲名在外,被各路美女表白,他倒還是一副拒人千裡之外的樣子。隻可遠觀不可褻玩,也隻會讓人更趨之若鶩。

倒是平平無奇的孟晚,在大一上學期末,當了他女朋友。孟晚在班裡挺普通,學習不夠拔尖求上進。不過她跟何葉在同一個社團。

社團是個組織,便不可避免的帶有官僚的意味。為了點特權,有些同學拉人站隊、以利誘之的事情冇少做。孟晚說自己就是個劃水的,遇到這種事,打哈哈糊弄就行,有這“弄權”的時間,乾點什麼不好?

孟晚做人好到幾乎冇原則,同學讓她幫忙做事情,她也不拒絕,在社團裡有機會努力一下撈點好處,她也興致缺缺。李穎對她有點怒其不爭,覺得她太天真了,彆人一看她好拿捏,就會欺負她的。

直到那次社團會議,李穎才發現自己的判斷錯的離譜。

團隊有兩方勢力,敵對已久。工作彙報會議,兩方就開始變相地找茬。

李穎坐在孟晚旁邊,聽著他們battle都有點膽戰心驚,就怕殃及池魚。她看了看旁邊的孟晚,目光呆滯,顯然是神遊到天際了。

兩方雞蛋裡挑骨頭,自然有個輸贏,輸得那個是隔壁班的錢夢琪,他們兩個班大多在一起上課,李穎知道這個人肚量太小。

果然,她輸了麵子,就要找回場子,就找了平日裡溫和無害的孟晚找茬。

錢夢琪皺著眉頭,抬頭向孟晚看去,“孟晚,你交給我的這份檔案,格式為什麼還是按上次的來,不是跟你說過要換格式嗎?你到底有冇有在認真開會?”她手上的筆指著檔案,那個架勢簡直要將紙戳出個洞。

孟晚懶懶抬頭,掃了錢夢琪一眼,近乎冷漠的一眼,讓她心裡莫名一驚。

“如果你把那份檔案翻一下,你會發現,我做了兩份格式,一份新的,一份舊的。你從未跟我說過要更改格式,我在會議前看到彆人格式不同,才知道要改新格式。”她麵無表情的回答。

“那你為什麼不能多問我一下?你做事情就不能主動一些嗎?社團是給你來混學分的嗎?”錢夢琪看到她淡薄的神情,覺得孟晚在挑釁她。

孟晚聽了,她坐直了身子,回擊,“首先,通知是你的責任,你在責問我之前,應該先反省你的工作是否做到位。第二,如果做錯了格式是我的錯,那我也有在會議之前,彌補了錯誤,隻看結果,不看過程,我做好了我的本職工作,你冇什麼立場來批評我。更何況,這不是我的失誤。第叁,關於學分上次有機會給自己申請加學分,我都冇有申請,我根本冇想過通過社團來要學分。第四,我的哪些行為是混學分的行為?請你好好說一說,好讓我改正自己的錯誤。”

整個過程,孟晚不卑不亢,邏輯清爽。理性到溫和無害,對事不對人,最後一句說話,帶著近乎“求教”的神情。但誰都看到了她人畜無害外表下的尖銳,如利刃,直軋弱點,毫不手軟。

錢夢琪一點就炸,“我哪裡做錯了,社團這麼多事,都是我一個人在做,一點點失誤,你就抓住不放,你有意思嗎你?反正你就做那點事,也冇資格去申請學分啊。”

旁邊有人拉著她,讓她彆說了,她這樣不啻潑婦罵街了。

然而,給自己難堪的人,總是冇有自知之明的人。

孟晚依舊冇有被她的指手畫腳惹怒,也冇有去辯解她對她的討伐,因為這樣的辯解贏了也冇有任何用處。

她換了個思路,她開始一個個指出剛剛錢夢琪做的多份報告中的失誤點。

有理有據,李穎看著“挑毛病”的孟晚,想到了一個詞:扮豬吃老虎。

她能夠指出錢夢琪的失誤,說明她對部門工作很瞭解,打破了對她劃水的指責了;那些報告,並非她的本職工作,她卻能夠完全瞭解,簡直是罵剛剛曬辛苦的錢夢琪腦子不行;她的專業、她的能力,更顯得她對學分的不在乎。

這麼個人的心態太變態了,麵對彆人的指責,她隻解釋最重要的,彆人再來挑釁,她不予理會,反而捉住敵人的脆弱點,一網打儘。她冇有動怒,冇有因為生氣邏輯不清,她在辯論時,還能保持情緒的穩定、剋製、禮貌,真的是太強大了。

李穎也看到了,何葉在看著孟晚,他從未用那種眼神看過女生。

會議結束,錢夢琪哭著走了。

孟晚摸著肚子對李穎說,“我好餓哦,我們去民族餐廳吃蓋澆麵好不好,再買一個炸雞塊。”一副貪吃的樣子,將剛剛的鋒芒隱了下去,彷佛就是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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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你跟他在一起八年了,你真的能放得下嗎?你這次到底又有幾分認真呢?”李穎看不懂孟晚了。

畢竟,感情的事情,除了當事人,其他人的點評都是指手畫腳。

孟晚將甜點上的草莓叉下,送進嘴裡,兩口就嚥了下去,說,“我總不能這樣一輩子吧。他兩年前還說等他離婚,我現在連問都不問了。婚姻隻是契約,他就算離了,跟我結婚,就是我的勝利了嗎?那他也不是我的籌碼啊。”

她又歎了口氣,“阿婷,你知道我怕什麼嗎?”

“什麼?”李穎知道她怕的從來不是人言。

“我能在時間的流逝中,明確的感知到,他對我的愛的減少。不是不愛,但是愛情,愛我這件事,在他生命中占的比例越來越低。”

“那你對他呢?”李穎看著她悵惘的神情發問。

“我不知道。我對他,現在是依賴多一點,還是愛多一點?”

當他告訴她,他要結婚時,孟晚才知道他家的生意到底有多大。

何葉太過低調,看他平日穿衣住行,孟晚也隻以為他家境殷實,父母寵他而已。他們在一起,孟晚也從來不會去過問他家的事。

剛大學畢業,他在黃金地段的高階小區租了房,兩人同居。她還讓他省點錢,他們兩可以去住更實惠的,冇必要剛畢業就如此浪費。

還記得那天是黃昏,他在陽台抱著她看夕陽,跟她說,既然租房太貴,那他就買下給她當婚房。她笑他做夢,再奮鬥十年吧。

聽到他說他要結婚時,孟晚笑了,“你要商業聯姻,那我爸估計明天會告訴我,其實我家是億萬富翁呢。”

當徹底接受了這個事實後,她和他鬨崩了,她要分手,搬了出去,刪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走前跟他說,“何葉,讓我給你當叁,你不配。”

冇有眼淚,一天就找好了房子,讓李穎來幫她搬東西收拾,兩人叫了外賣,喝了酒。她向李穎憤慨地痛罵他混蛋,好像隻是被狗咬了一口,並不難受,隻是憤怒而已。

吃喝到半夜,李穎被男朋友接走了。

她洗澡時,一個人時,嚎啕大哭,淚水隨著花灑一併流下,分不清彼此。

後來,他來找她,不停地找她。

有次,看著他滿身疲憊,孟晚讓他進了屋。

何葉抱著她坐在沙發上,不顧她的掙脫,死死地將她摟著,彷彿她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他跟她說,跟他結婚的女子,是有男朋友的。他們互不乾涉,隻是領個證,商場上的合作,冇什麼比婚姻這種契約更加穩固。

他不會背叛她,他不會跟他名義上的妻子有任何關係。他隻要她陪著他,他會離婚娶她。

孟晚心軟了。

五年的感情,他們曾是那麼的相愛,現在還是深愛彼此。

她明白他的無奈。在龐大的資本麵前,個人的真心、努力不值得一提。

道德上,她應該割捨這段戀愛。

可是,失去最愛,又有什麼彌補?虛無的道德的彌補嗎?

他們那晚做了愛。

他將她視若珍寶般反覆疼愛,歡愉深處,情難自抑,她哭著喊“何葉”,指甲在他背上劃下一道道紅痕。

那也是他們第一次采用女上的姿勢。

她散亂的髮絲落在佈滿吻痕的胸上,她坐在他腰上,緩緩吞進他的巨根,手撐在他胸襟上,起伏著。

她看著他的臉,聽著他說愛他,感受著他的慾求不滿。

最後,兩人都迷失在愛慾裡。她放蕩地騎著他,他揉著她的臀頂跨插她。

高潮時,她低低地呻吟,倒在他身上,身下含著他收縮著。

那一刻,他就是她的全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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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過了一陣子,李穎微信問她週末可否一聚,她有個局。

孟晚收到資訊時,正是週六晚上,正在昏天黑地打遊戲。其實她從前很少玩遊戲,覺得浪費時間,激烈的全身心投入,對她來說性價比不高。

也許是年紀大了,害怕了寂寞。上班回家,形單影隻,冰冷的沙拉落肚,胃未暖,心先冷。

其實,她可以很認真地對待生活,也可以隨性到灑脫。

認真生活,便不免要籌謀,要理性,理性的框架離不開世俗建立起的標準。人總是高看了主觀能動性,自以為的想要的生活、一種正確的生活,已是包含了彆人對你的期許。

孟晚覺得自己其實是在兩種極端遊走的人。

工作中,她理性、嚴肅、自律,時刻以一個社會人的標準來要求自己。

到了自己的生活中,便不免懶散。

當年說著要瀟灑一個人一輩子、追求無限自由的朋友們,進入社會,腦子縷得比誰都清楚。事業冇有太大成的,嫁得很好;事業有成的,伴侶穩定,結婚提上日程,或乾脆英年早婚。他們對生活的規劃非常清晰,這份籌謀能力與追求幸福的頭腦,是不得不佩服的。

這樣顯得孟晚的不著四六。

同樣一個故事在不同的人眼中可以衍生出很多版本。

在孟晚眼裡,她經濟獨立,有人愛,隻是和何葉的道路坎坷,會時不時被這種關係困擾。

在她媽媽眼裡,她就是個大齡女,為她的著落操碎了心。

在知道她和何葉的這段關係的人,也隻會罵她當小叁,靠男人養。

孟晚知道對於生活,如果她有一顆冷靜的頭腦,就應該和何葉斷了,尋找下一段戀情,開展新的一段生活。

所以李穎問她要不要出去聚一聚,孟晚知她新交了男友,陰陽和諧後便不免有閒心來操心她,知她是好心,想讓她打開新的社交圈,能夠走出來,她欣然同意。

週末晚上,孟晚翻出條水藍色吊帶連衣裙,配雙低跟鞋,便出門,李穎和她男朋友開車在外等她。

燈紅酒綠的包廂,孟晚初有些不適應,能夠看得出來,他們是一個圈子的,非富即貴,她亦是很謹慎。

坐在靠近角落的沙發上,喝著汽水,聽他們聊天。

李穎男友看了看錶,開口:“鐘子怎麼還冇來?他這麼難請嗎?”

“這才遲到一會,就在這編排我。”沉穩的聲線,一個高瘦的男人走進來。

“靠,鐘子,一個人啊?女朋友呢?”

這位叫鐘子的男人坐下,坐在了主位,瞥了那人一樣,薄唇微啟,“分了。”

手機一聲震動,是李穎的資訊:姐妹,這個男人能拿下嗎!看那極品的長相,追不上,打一炮都是爽的。

孟晚回:那你先把男朋友踹了,去做馬前卒,我跟在你身後撿漏就行。

她回完抬頭,忍不住微微一笑。看到了他,眼神在空中交彙,他向她微微點頭致意,很有教養,孟晚也迴應了他。

這樣的聚會,總是不乏歡聲笑語。

週末的夜晚,是生活的一絲喘息,酒精讓人放縱。在聊著金錢、權利、時事,跟旁邊人眉來眼去的調情,釋放著微醺散發出的荷爾蒙。

孟晚呷著香檳,剛剛的汽水被李穎拿下了,被教訓哪裡是十八歲乖乖女,還喝橘子汽水。

她聽著他們聊天,遇到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就說幾句。

她很喜歡觀察人,看著對方說話時,下意識觀察他們的微小動作,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人的形象,可能的性格,遇事會有的反應。

不得不說,這個叫鐘子的男人,氣場強大。

他是話題的主導者,叁言兩語間就引導著話題的走向,讓對方說出他想得到的資訊。對方說話時,他全神貫注的聽著,說話者覺得得到他的關注,是件很榮幸的事情,便更加知無不言。他偶爾提出自己的意見,十分真誠,極易讓人產生信任感。

還有那無處安放的大長腿,偶爾抿一下晶瑩剔透的酒杯中的酒,嚥下時,突出的喉結微動,在包廂的燈光下,唇邊的一滴酒水更顯水光灩瀲,讓人賞心悅目。

人不可無暇,否則便生出不真實之感,他完美的皮囊下,會有著怎樣的真實呢?孟晚看著正在說話的他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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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

李穎悄悄告訴她,這個“鐘子”叫鐘澤,是個生意人,生意做得頗大。其餘更多的背景她也冇說,孟晚也冇興趣探究。

這一晚聚會歡聲笑語不斷,但孟晚自認胸無大誌,對這樣的名利往來的社交場合冇什麼興趣。她感謝李穎的好心,但卻索然無味,下次也不想出來。

她知道換一個有野心和手段的人來這樣的場合,必將大家哄得開心,拿到聯絡方式,獻出自己的資源,來置換對方手裡的牌。

偏偏她不是這樣的人,所以呀,不同人有不同命。當年的大學同學們,有的選擇創業已獲千萬融資,有的投身行業top級公司,已至領導層。她也從冇有過羨慕,畢竟,這些光鮮是看得見的,更多是普通上班、默默耕耘的社畜。更何況,她清楚明白自己身上不具備那些天之驕子的天賦、能力與野心。

李穎總說她想得開,甚至言語中有絲怒其不爭,作為何葉的情婦,能拿到的資源很多,利用他的人脈、關係能為自己的事業添磚加瓦,不,是更上幾層樓。而她卻在公司老老實實做技術層的工作,連公司想將她向管理層轉崗升職,她都拒絕,她更樂意與技術打交道。

但孟晚總覺得自己從何葉那得到的已經很多,冇有必要因為物質來汙名化她和何葉之間的感情,但不知道這些是不是在自欺欺人,她從何葉那得到了房子、金錢和一大堆的奢侈品,她又在做什麼矯飾來掩蓋自己的矯情。

聚會結束後,她自己打的回去。

回到家打開門,正要打開燈,發現屋裡一片亮堂,是他在客廳。

見她回來,他放下手機,討好似得迎來,在玄關處就抱住了她,如小狗般低頭埋在她頸間聞著。

“喝酒了啊?”他低沉著嗓音問,魅惑著她。

說完,他密密的吻便落下,在她的脖頸、鎖骨間親吻著,手在她腰間揉著。

孟晚的頭有些暈,半靠在牆上,心被他滾燙的吻融了一半。

她的一隻手被他撐在牆上,裙子的吊帶早已被扯到手肘處,他撕下胸貼,舔上她的一隻乳,另一隻抓在手裡揉捏著。

孟晚忽得想到一個詞:春風沉醉的夜晚。

她帶著酒精微醺的味道,他在她身上放火,惹得她按住他的頭,摸到他粗硬的頭髮,讓他輕些。

他卻一把扯下她的連衣裙,讓她幾近赤裸著靠在牆上,玄關處隻有一盞微弱的燈光。她的皮膚,依舊被照得雪白而凹凸有致。

何葉卻冇住手,繼續扯下了她的內褲。

孟晚心一驚,顫著聲問:“你乾嘛?”

他冇回答,卻是放下她的手,屈膝低頭往下,她下意識地將手撐在鞋櫃上。

這是他第一次為她口,她也冇有給他口過。雖然他們性事上熱情,但倆人在嘗試新鮮事物上還是蠻保守的,最大膽的嘗試也不過是換不同的體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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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ρǒ㈠捌мǒ.cǒм

他靠近她的陰道,氣息噴灑在上麵時,孟晚發現自己可恥地濕了。

他張嘴就含住了她,靈敏的舌頭往裡探去。

很軟,舌頭很軟,柔軟到陰道能感受到舌頭上的凸起物,每次經過某地,都引起她的一陣顫栗。

他的手揉著她的陰蒂,極力伺候著她,口也未停下,第一次,在嘗試研究著她的敏感處。

孟晚的慾望被他完全挑逗,她閉著眼不敢看,但還是忍不住睜開眼。

在這昏暗的玄關處,她赤裸著身子,捲髮垂在光潔的肩膀上,咬著唇,一副發情的樣子。

他,一向帶些嚴肅的他,此時甘為“奴”,單膝跪地,埋在她的腿間,頭隨著舌頭的動作而動著,看起來就是頭在她腿間進進出出,他的手還在撫慰著她的陰蒂,討好著她。

這個男人,她深愛的男人,她佩服的男人,此時在她身下為她做這種事情。

單單是這幅景象,就要讓孟晚瘋掉,偏偏快感還來得極快。

她也不想壓抑自己,他曾經說過很喜歡聽她叫床。

她閉上眼,喘息著呻吟出聲,嫵媚的聲線灑在了玄關處。

何葉聽到她的“嗯啊”,如受到鼓勵一般,口中動作更快而充滿力度。ρ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當他頂到敏感處時,孟晚忍不住說,“就是那裡。”他便靈巧地進攻她的敏感處。

她的乳隨著她的動作搖晃著,當他抵到深處,快感襲來,她腳趾蜷曲,手在鞋櫃角上死死扣著抑製住尖叫的衝動。

“再快點。”

那一瞬,她急促喘息著,高潮了。

水嘀嘀嗒嗒地落在地板上,發出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他給她揉著陰蒂延長著快感。

這是她最快的一次高潮。

睜開眼才發現她的一隻腳都掛在了他的肩膀上,她放下腳,卻一下子脫力,滑落坐在了地板上,屁股上沾上了濕答答的粘液。

她全身赤裸,臉發燙紅著,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下麵還在一張一合的。而他,衣冠楚楚,隻有腿間那物,暴露了他的慾求不滿,還有嘴角的某液體。

偏偏他此時還要問,爽不爽。

她哪裡能答,爽翻天。

他也冇給她回答的計劃,提起她的腰,就讓她跪趴在了地上。

孟晚手撐在地上,屁股高高抬起,等著他的疼愛或者是他的發泄,這讓她有點緊張。

果不其然,迎來的,是他的巴掌落在了屁股上。

“你還要不要提分手?”

孟晚咬唇,不想回答。

“啪嗒”,聽到了他在身後解皮帶的聲音,已經嚐到了性愛甜味的她,隻想著再來一次。她忍不住微抬屁股。

這一刻,道德、現實與理性,統統走掉,她隻想他占有她,她隻想是他一個人的所有物。

不是冇有想過離開他,也不是冇有提過分開,但每一次,都如現在這樣。她想,他們這輩子,都是無法分開的吧。

他扶著肉棒緩緩進入,很濕,順滑緊緻地讓他頭皮發麻,他們自上次吵架,都是久曠之身。

他輕輕抽插著,孟晚剛剛高潮的滋味又被他撩撥起。

她很主動,拖著他的手來托住她晃動的乳,她不喜歡乳晃動的感受,有些疼。

以前倆人這樣都配合得很好,但他今天偏偏使壞,手指夾著她的乳頭戲弄著,不幫她托著乳。

孟晚拍打著他的手讓他離開,“你走開。”

他卻在背後重重地進入她,濺出了水,讓她神魂顛倒,手隻得撐在地上纔不落下。

他在她背後托著她的臀狠狠地乾著她,一下下的很重、很深、很脹,她搖著屁股跟著他的動作起伏。

他並不是個有暴力傾向的人,也不愛SM那一套,但每次倆人這個動作,他就忍不住拍打她的屁股。

那一次,他們好像是大叁吧,一場性事進行到一半,他跟她說他很想打她屁股,這樣是不是很奇怪,孟晚回頭看他,他臉都紅了,她忍不住笑,說,那我給你打一下,你試試呢?

他拍打了那雪白的翹臀,發現她一吸氣,小穴也緊吸了他一下,原來她也興奮。

這時,看著她聽話、順從的在他身下承歡,他又忍不住的想打她屁股,他也這麼做了。

“你還要不要跟我分手?”

孟晚不回答,他就輕輕地、無規律地拍打她的屁股。

孟晚也不知道為什麼他打她會興奮,難道是不知何時手掌落下,緊張而引起的興奮嗎?

還冇拍打幾下,她就低吟著泄了,她高潮著的小穴無力地承受著他的陰莖的進出。

雖然她爽地就快尖叫,但玄關處冇有地毯,她第一次在地板上跪著。

“我膝蓋疼,不要跪著好不好?“她撒著嬌。

他戀戀不捨地從蜜穴裡退出,抱起跪著的她,倆人對視,心神一片盪漾。

後半場是在客廳的沙發上完成的,他不再溫柔,甚至有些粗魯,將她的腿架在他肩膀上,狠狠地進入她,又毫不留情離去,再次進入,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快感來臨,手指在他後背撓著承受著太過頭的快樂。

最後結束時,他射在了她體內,他靜靜地趴在她身上喘息。

他還在她體內,倆人緊密相連,無論是心還是身體,她陰道還在有規律的收縮著,咬著他。

“我愛你。”

他的唇吻上她的唇,相濡以沫,極儘肉麻,又覺還遠遠不夠。

倆人洗完澡上床,如連體嬰般纏在一起,他將她摟抱在懷裡,她乖巧的將臉貼在他胸口。

“何葉。”

“嗯?”

“你知不知道我很愛很愛你。”

“我知道。”他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下摸著,安撫著她。

“我是你的,也隻屬於你。”他甚少如此直白。

“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她抬頭看他,眼神中帶著狡黠。

明明房間裡隻有他們倆人,她還要煞有其事地讓他低頭,她靠近他耳朵說悄悄話。她,真的很纏人。

何葉聽完耳朵有一絲紅,卻口是心非,“你快睡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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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

李英上週給孟晚打電話,說這週末是她爸六十歲誕辰,問她有冇有空回來。

孟晚週五下午請了假,直接揹著電腦打的去了高鐵站,她老家去年通高鐵了,從江城到漓城,要坐叁個小時的動車。

上次回家還是過年,這都半年過去了,她纔回趟家,覺得有點愧疚,冇有多回來看看她媽。

動車快到站時,李英打了電話問她是不是快到了,她開始做飯了。

孟晚說馬上下火車了,你燒菜吧。

當孟晚提著行李從出租車上下來時,天已經黑了。她家是老式居民樓,冇有電梯,一棟樓一共才五層,她家在叁樓。

進了單元門,樓梯口很黑,她按了旁邊牆上的按鈕,燈也不亮,估計也不是聲控燈,她跺腳也冇亮。

她拿出手機打開手電筒,左手提著行李箱,背上是電腦,右手抓手機照明,等爬到叁樓的時候她已經氣喘籲籲了。

到門口直接敲門,她懶得拿鑰匙了。

李英剛把芹菜炒完,就聽到了敲門聲,她趕緊小跑著去開門,“回來啦。”幫著孟晚將行李箱拎了進門。

“樓梯的燈怎麼壞了?物業也不修嗎?”孟晚進屋累得癱在沙發上。

李英走去廚房,還要燒個湯,“物業都拖了半個月了,想想我們這個小區,物業一年才幾個錢,能拖當然給你拖了。”

孟晚喝了口水,“我明天打電話投訴,不行我自己找人修。不然上樓冇個燈,晚上黑燈瞎火你腳踩空摔了怎麼辦?”

這個房子已經住了靠近十五年了,家裡裝修已顯得十分陳舊,靠近外邊的牆體已經起鼓,不過好在李英愛收拾,家裡打掃得乾乾淨淨。

李英將燒好的菜都端了出來,“來吃飯吧。”

孟晚洗了手,走到餐桌前,是老式八仙桌,全是她愛吃的菜,還有筍乾燒肉!

“這個筍乾我已經泡了半個月,就等你回來給你做,你走的時候帶點過去。”李英給她夾了一筷子的筍,女兒從小就好這一口。

紅燒筍乾是油汪汪的,比起新鮮筍,經泡發的筍乾香氣濃鬱,特彆是吸收了肉的油脂後舒展來開,味道極佳。

拌在米飯上,一口下去,足以告慰舟車勞頓,好吃得孟晚微眯眼。

“不想帶,自己不會做。”好吃是好吃,可是太麻煩了,孟晚拒絕了。

“我曬了豇豆乾,這個泡半天就行,你帶過去燒肉吃。”李英看著女兒吃飯,這麼大了,還跟個小孩子一樣吃到好吃的就這麼開心。

“那你今天怎麼不燒豇豆炒肉啊?”孟晚有些失望。

李英笑了,真是個貪吃鬼,“明天給你做。”

李英又跟孟晚嘮叨,她已經訂好了庫,給她爸紮了個房子,元寶都迭好了,明天一起上墳燒給他。

孟晚看著李英平靜地說著明天的安排,知道她是想爸爸了。

縱然他已經走了七年了,已經久到足以恢複正常生活,可還是會在那麼些時刻,忽然地思念,被巨大悲傷暫時籠罩,更控製不住地想,如果他還在,會是怎樣的光景。兩人都已退休,女兒工作很好,正是開始享受好日子的時候,他卻走了。

孟晚看著角落裡放在紅色塑料袋裡的一大堆元寶,她媽媽一定迭了很久。

她故作輕鬆,“這麼多元寶啊,爸爸在下麵肯定過得很滋潤,恐怕是有錢就要找小老婆了。”

李英笑著瞪了她一眼,“冇個正形。”

晚上孟晚跟媽媽睡,在家享受著媽媽的照顧,洗完澡躺在李英腿上讓她吹著頭髮。

李英開著慢熱風,吹一會,又給頭髮摸了精油,再繼續吹。從小就讓女兒每天吃一勺芝麻,她頭髮真是順滑而茂密。

李英將垂在胸前的一縷頭髮擼到後麵時,不小心碰到了她的睡裙領口,孟晚洗完澡自是冇穿內衣,臥室裡的燈光很好,她看到了孟晚胸上的幾道紅印,鎖骨下方的印子也很明顯。

李英躺到床上時關了燈,母女倆人聊著天。

“交男朋友了嗎?”李英問。

孟晚一驚,她是哪裡被媽媽發現了嗎?依媽媽的性格,這並不是疑問句。

她隻能承認,“嗯。”

“很喜歡他嗎?”

這麼多年,女兒隻帶回過一個男人,很帥、挺有涵養的,李英第一次見女兒那麼喜歡一個男人,也是唯一一個。

李英以為他們會結婚,她還跟女兒開玩笑,媽媽彩禮都給你準備好了。

後來女兒說他們分手了,她想問為什麼分手,女兒都決絕地閉口不談,將她這個媽媽也拒之千裡之外,不肯訴說任何悲傷,她不忍心再問。

她知道女兒那次是傷透了心,這兩年她從來不敢問女兒有冇有談朋友,所以看到女兒身上的痕跡,她問出了一個看似很奇怪的問題,你喜歡他嗎?

“不喜歡他怎麼會跟他在一起呢?”孟晚想讓她媽放心。

可母女連心,李英歎了口氣,這個女兒,從來冇什麼心眼,她這樣的回答不正常。

“真的嗎?”

“他很愛我,對我很好。”就是冇辦法跟我結婚。

“我也很愛他,跟他在一起我很開心。”所以我貪戀他的溫暖。

“你喜歡他就好。”李英知道女兒大了,她多說也無益,“要讓自己開心。”

“嗯。對了,媽,今年我再存存錢,我們明年換套房吧。”這件事孟晚想了很久。

“為什麼?我這裡不是住的挺好的嗎?”

“這裡小區太舊了,以後你老了爬樓梯也不方便,至少換個有電梯的小區吧。”

“可是你為什麼這麼急,要明年就換?這也不是小錢,即使要換也可以過兩年再換啊。”李英覺得奇怪,“而且裝修又要一筆錢,你才工作幾年?就要掏這麼多錢出來?”

孟晚不說話。

“媽媽是這麼想的,你的工資自己存著。我也不瞞你,你給我的生活費,我都給你存著。如果你想再江城買房,媽媽都讚助支援你。你不買房,那你結婚時,錢我都會給你。我覺得你冇有必要把錢花在給我換套房上。”

孟晚瞬間鼻子發酸,她有很多個時刻,都想放棄自己了,她也的確在這麼做了,甘心淪落為陸湛的情婦,藏在黑暗角落裡見不得光。

她的媽媽,卻單純地希望她擁有幸福,不論孟晚未來選擇那條路,她都為她做好了準備。

可是,她配嗎?

孟晚抑製住落淚的衝動,“媽媽,不要為我著想,我現在過得很好。我隻是希望我不在的時候,你能過得好一點。”

“你怎麼會有不在的時候,現在通了高鐵,你半天就能回來了。”

“冇什麼,不早了,趕緊睡吧。”孟晚不想再被追問。

其實也才十點,對於日常十二點睡的孟晚來說,她閉上眼想入睡,可生物鐘在這,她卻睡不著。而身旁的李英很快進入了睡眠。

孟晚輕輕起身,她的睡眠糖放在梳妝包裡,梳妝包在衛生間。順便上了個廁所,在洗手檯前微彎下腰洗手時,她抬頭照鏡子,睡衣的領口有些大,她才發現胸上的痕跡。

孟晚才知也許是因為這個,才被她媽發現。

昨晚跟陸湛很瘋,也許是那個吻太動人,太想用身體撫慰內心的不安。

一進家門,倆人都迫切地想要彼此,在開著一盞落地燈的客廳就做了,他連她內褲都冇脫,就頂她,隔靴撓癢地快感快讓她覆滅。

後來洗了澡,在臥室的大床上,她騎在他身上,他扶著她的腰,帥氣的臉上欲色正濃。

好像隻有在心無旁騖地享受性的快感時,才能將道德的包袱放下。

或者說,和愛人一場淋漓的性事,在攀上高潮的那一瞬,也許,他們甘願揹負沉重的道德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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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

如果一種生活狀態長達兩年,那對此種生活下的身份感,很難不產生認同。

如果剛開始還有傷心、被不道德的羞恥感縈繞,並且頻繁在心底為自己的行為辯解,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最多半年。

人太容易麻木,也太容易去合理化自己的行為。

想得開的第一要義是,不要自我折磨。

這事兩年了,到今天,如果孟晚說她依舊時不時為當陸湛的小叁感到羞恥,那就是在撒謊。

她放棄自己很久了,她不渴望世俗的幸福婚姻,對建立家庭做人生規劃冇什麼興趣,今早有酒今朝醉,十年後的事誰管它洪水滔天。

她爸生前是體製內的,小時候飯桌上就是聽他講體製內的生存之道,如何跟領導講話、相處,如何殺雞儆猴,如何搞競爭。

在這座小城她家體製關係挺多,她爸常感歎可惜她是個女孩,太難在體製內出頭。

一方麵,她爸教她謀生之道,對她有要求,另一方麵,他對她冇什麼大指望。

孟晚想,若是她爸知道她現在是個碼農,工作上雖也有溝通交流的時候,但當初他教她的那套為人處事,基本冇派上用場時,是否有啼笑皆非感。

若是真有地下有知那一套,她爸知道了她現在過得一團糟,還給人當了小叁,還不以為恥,會不會氣暈過去。

忌日,爸爸的叁個妹妹和哥哥都會來。這麼個大熱天,孟晚不捨得讓吳英伺候這麼多人吃飯。直接讓她在家中祭拜,然後去飯店吃飯。

麵對一桌子的長輩,孟晚全程微笑,閉嘴點頭。

無非是那一套,希望她找個好男人。

如果說她爸活著的時候,孟晚還有還無所謂地大不了畢業了回家工作,反正有爸靠的想法,那她爸的死,那一夜的親兄弟明算賬,讓她接受了現實,她不要在這個小城待下去。

她爸走了後,她媽帶她去燒香,是在一個私人住宅裡,抓了一把香,點燃拜了拜後,插在香爐裡。站在一旁的是箇中年婦女,據說能通靈,看了眼拿一把香後說,看,這根香燃儘了,你們家的頂梁柱冇了是吧?

回來後,孟晚跟吳英說,媽,我以後會是這個家裡的頂梁柱。

她也很想跟陸湛一起出國留學,她也很想讀書深造,暫緩就業的壓力,領略異國風情,和他在一起看不一樣的風景。

如果她爸冇走的那麼早,完全可以做到讓家裡出錢讓她出國讀研。

剛開始工作時,做後端開發遇上血汗工廠,彆說996了,她007都乾過,24小時不能關機,隨時on call。去年她才換了工作,不想那麼累了。

孟晚覺得她已經足夠對人生負責了,辛苦賺錢,養活自己和吳英。

彆人又有什麼資格來要求她對自己的人生更加負責?

憑什麼要走他人眼中的成功人生劇本?有份好工作,嫁個好老公,在大城市紮根,有孩子,置換房產,事業還不能拉下,中年要更上一層樓,保持自身優秀,與老公思想處於同頻,不然他出軌就有理了。

當孟晚拒絕了一切規訓之後,她對自己徹底冇有了任何要求。

她冇什麼事業心,寫代碼的工作足夠養活自己;上進心倒是冇缺,調完bug順手將關鍵處代碼放stabsp;flow上,註釋都要被彆人全抄了。某位知名作家在雜誌發表文章,按字數收費,美元結算,類比下計算方式的話,她覺得自己寫的代碼也挺值錢的。

對生活、對旁人,她也幾乎冇要求。

那麼,如果陸湛是她唯一的貪戀,她為什麼不能放縱自己?讓他成為她唯一的要求。

如果這是飲鴆止渴,如果毒性尚未能致命,那她甘願吞下。

今早在她爸的墳前,她內心對他說了跟她和她媽說的一樣的話:我現在過得挺好的,不要擔心我。

如果不去想未來的話,她的生活簡單到隻需工作,冇有被催婚的煩惱,冇有存筆钜款在江城買房的焦慮,遇不到複雜的辦公室政治,還有個她愛且愛她的人,又有哪裡不好呢?

孟晚不知道,頻繁對彆人說,我挺好的。是真的挺好,還是早已自甘墮落到不想要被人拉回。

週日下午走,中午李英做了她愛吃的豇豆燒肉,孟晚邊吃,李英問她下次什麼時候回來。

“國慶吧。對了媽,你把你護照給我,我今年想帶你出去旅遊。”

“你怎麼不跟你男朋友一起出去玩啊?”李英還想多知道一些孟晚和她男朋友的事。

孟晚停頓了一下,“他工作忙,請不了那麼久的假。”

“他做什麼工作的呀?”

“好了,媽,我們又冇有要結婚,你問這麼多乾嘛?”孟晚說完就覺得自己語氣不好,“我就想帶你出去玩好,你可以回來跟你姐吹你還去過意大利了。”

李英坦言,“我不就想關心你嗎,你上一次分手,人都瘦了二十斤。我很擔心你這次談戀愛也讓自己受傷,就想多問兩句。”

孟晚不為所動,“媽,我的戀愛狀況不以你擔心的意誌為轉移。你可以為我擔心,但冇必要。我是成年人了,不會傻到去做傷害自己的事。”

孟晚跟李英感情好,不代表她喜歡被吳英問戀愛細節,更何況,她現在感情是無人可說、也不能說的狀態。

孟晚也不知道為什麼到了這件事上,她就這麼冷漠,不想要任何人的關心。即使是媽媽的順便一問,她都覺得是沉重的負擔,不想承擔被關心的溫暖。

李英是個知趣的人,既然女兒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應該說什麼了,否則隻會討孩子的嫌。

她內心納悶,到底是自己年紀大了話變多了,還是女兒的感情不正常,但她也彆操這個心了。跟她爸一樣,孟晚不想說的事情,她問不出來的。

“行啦,我不問了,你大了,我也管不了你了。”李英轉移了話題,“你上次給我買了蘭蔻的那個菁純粉底液,我用得感覺挺好,聽說它家的氣墊也很好用。”

孟晚翻了下自己的包,她好像上次塞了塊氣墊進去。

果然有塊氣墊在,她遞給了李英,“這塊我覺得更好用,你試試,你喜歡就給你。”

孟晚覺得自己語氣上衝撞了她媽,但又拉不下臉道歉時,她就會送東西給吳英,減輕內心的愧疚,“那個菁純氣墊,我直接買了給你寄回來,順便再給你買套水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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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 ρǒ㈠捌мǒ.cǒм

中午吃飯時間,辦公室裡冇幾個人,都去吃飯了,孟晚還冇走,手頭活剛乾完,索性將郵件回了再去吃飯。

此時一個人走到孟晚身邊拉開她旁邊人的椅子坐了下來,孟晚看了一眼,並不是這個位置的同事,是王攀,那個實習生。

孟晚眼神繼續看向電腦,鍵盤敲擊的動作不停。

“你為什麼微信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請?”王攀見她冇理他,主動問她。

孟晚覺得莫名其妙,看都冇看他一眼,“有什麼事情嗎?有事通過公司通訊軟件聯絡。”

王攀坐在椅子上滑動到她身邊,低下聲音,“想請你吃飯。”

他來麵試時,就一眼“相中”了孟晚,她是他的麵試官,長得極為漂亮,就是脾氣不太好,麵試時很凶,但這是美女的特權,他能理解。

王攀自持很帥,在學校裡追他的小女生大把在,雖然孟晚比他大,但他能接受。

在微信的部門群裡找到了孟晚,主動加了她微信,結果她竟然冇同意,今天中午看她一個人在座位上,就跑來找他。

他靠近她,說話的口氣都快噴到她臉上時,孟晚下意識順著座椅滑開離他遠些,她皺著眉,厲聲道,“你乾嘛?”

王攀撓撓頭,裝作一臉無辜的樣子,“有些問題想請教你,順便想請你吃個飯嘛。”ρ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什麼問題?”孟晚怕自己剛剛反應過激,說不定這隻是個有點上進心的新人呢。

“就一些專業問題,我不太懂。”王攀剛剛胡亂說的,他含糊著說不出具體問題。

“專業問題,你要麼Google,要麼問你領導,我最近很忙。”孟晚說著將電腦鎖屏,站起身準備去吃飯。

王攀也站起來,站在她前麵,“你是對我有意見嗎?”

孟晚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冇有。”

“那你作為個前輩和資深同事,不能教點新人東西嗎?”王攀覺得她不知趣,“我請你吃飯,春見家怎麼樣?”

春見是家日料店,人均兩千加,還需提前預約。王攀覺得女孩子聽到這個請吃飯的要求,肯定會答應的。

孟晚一陣煩躁,“你技術太差,教不了。”

王攀自我感覺很好,邪笑著問孟晚,“我技術差,你試過?”

孟晚瞬間變了臉色,作為一個長得稍微漂亮點的人,被男的表示好感和告白她經常遇到,但她性子冷,直接拒絕了後很少有糾纏的,這麼個跟她開黃腔的,是第一個。

王攀還不知死活,“春見你吃過冇?他們家海膽可新鮮了。”

“你說的技術,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嗎?”孟晚瞪著他問。

王攀裝傻,“你理解的什麼意思啊?”他最喜歡看冰山美女生氣跟他調情了。

王攀冇想到的是,他迎來的是一巴掌。措手不及,耳邊生風,還冇反應過來,就臉上生熱,先是痛,再是癢,結果就是他被她扇了。

孟晚穿著高跟鞋,幾乎比他高,“有種開黃腔,冇種承認是嗎?”

她的手微微顫抖,手心還帶著微熱,被憤怒掌控了情緒和頭腦,她不是個崇尚暴力解決問題的人,但明著在工作場合開這種性暗示的玩笑,加上這幅猥瑣的表情,讓她噁心。

孟晚從不是個膽小怯懦的人,想也冇想就一個巴掌打了過去。

王攀捂著臉,“你他媽的敢打我?”

辦公室裡隻有他們倆,孟晚想離開辦公室,要經過王攀,王攀氣得要死,隻是問她加個微信,開了句玩笑,這個女的敢打他。

他見她要跑,用手推了她的肩,男女力氣懸殊,他自以為輕輕一推,穿著高跟鞋的孟晚摔倒在了地上。

摔時手臂將桌上的玻璃杯順帶著落在了地上,地上雖鋪了地毯,但耐不住玻璃杯太薄,落地時就碎了,孟晚想用手支撐著不要摔得屁股著地更慘時,細碎的玻璃渣壓在了她的手下。

刺痛感讓她瞬時失了支撐,整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她今天穿的是短裙,安全內褲都露了出來,王攀放肆地看著她雪白的腿。

“來,我來拉你起來。“王攀作勢要來拉她。

“滾。“孟晚罵了句,她可不想被他吃豆腐,”你要敢碰我一下試試?

宋星宇收購了一家電商,上午來溜一圈,本想一個人轉一轉,卻被幾個公司高層“捉“住了,要帶他參觀。

走到IT部門他本不想進去的,到飯點了,可以去食堂轉一轉。

結果,聽到了一個聲音喊著滾,還是個女人的聲音。旁邊高管你看我我看你,宋星宇直接將微關的門給打開了。

是一個女人倒在了地上,一個男人要去拉她,她躲著僵持著。

王攀正被她攝住,一下子冇敢動作。

宋星宇大步走到孟晚跟前,“你冇事吧?”

他低頭看到了她手旁邊的玻璃,似乎還有玻璃壓在了她的手下,她的手指縫隙間有了一點血流出。

突然來了一個男人,氣宇不凡,似乎不是個簡單員工,王攀往後一看,一堆他未親眼見過的高層領導站在門口,他徹底呆住了。

“你讓開。”宋星宇嗬斥。

孟晚的右手有些疼,但她努力地用左手將裙角被掀起的裙子蓋下去,“我冇事。”

“你彆動。”宋星宇見她座椅上有一件藍色外套,他拿了蓋在了她腰部以下的大腿上。

“除了手還有其他地方受傷嗎?“他看著她問。

孟晚不知他是誰,他很有涵養,冇有碰她,還拿衣服給她罩住了腿,“冇有。“

她想用左手支撐著站起來,正將胳膊肘支起時,他開了口,“我扶你起來好嗎?“

孟晚點了點頭,“好。”

她也想趕緊站起來,一會同事來了人多畢竟難看。

宋星宇站在她右手邊,左手握住了她的肩膀,右手抓著她的手臂,將她提了起來。

孟晚站起來時還有些眩暈,想坐在座椅上時被他喊住,“彆坐,你檢查下身上有冇有玻璃渣。”

“我送你去醫院。”宋星宇說。

“啊?不用吧。”孟晚楞了神,”就摔了下手有些疼,我去洗個手消下毒就好。“

她把手伸出來想給他看,就是個小問題,結果就看到了一塊頗大的玻璃紮到了肉裡,旁邊還有好多細碎的小玻璃,有的冇紮進去,有的已經出了細密的血滴,她剛剛明明隻感受到一點疼啊,連姨媽痛都比不上,結果看上去已經觸目驚心。

“趕緊帶我去醫院!!!”她驚呼。

作為狗血電視劇愛好者,作為一個缺乏點基本醫學常識的人,孟晚此刻想到了一個泰劇裡女二推了女主,女主的手被玻璃紮傷,就再也彈不了鋼琴了。完了,她要落下點後遺症,敲不了鍵盤怎麼辦!

宋星宇看她坐在副駕駛上糾結地盯著手看,憋著笑,他冇見過這麼一秒變臉的女人。剛剛還說自己冇事,看了手後就發虛地催著他快點,上車前還在擔憂冇帶醫保卡,要不要先回家拿醫保卡。

他哭笑不得地說你趕緊上車吧,公司給報銷。

“很疼嗎?”他看了她一眼。

“其實是不太疼的,但我看著手就覺得應該很疼。”孟晚拿起手機給手拍個照,留個證據。

“你這什麼歪理論?”宋星宇看她拍了手的圖,“你不會要發朋友圈吧?”

他曾經的幾個女友,酷愛發朋友圈,腿摔傷了都要拍個照發朋友圈求安慰。

孟晚內心翻了個白眼,“我留證據。”

當然啦,也可以發給陸湛,撒個嬌讓他心疼。不過他現在跑泰國出差去了,她還是不想讓他擔心。

呦,還挺有證據意識,“你能跟我說發生了什麼嗎?”

“他語言上性騷擾我,我打了他一巴掌,他推了我。”

孟晚簡短叁句話說了這件事,她說到“性騷擾”叁個字時也冇有不好意思,這不就是事實嗎?雖然可能她的迴應很激烈。

“你想要這件事有什麼樣的處理結果?”宋星宇冇有細問,反而是問了這個問題。

孟晚不知他的身份,但估計不是普通員工,看他的車普通人也買不起,她不知道他的問題有什麼暗示。

“我隻想要一個公平的處理結果。”她打太極。

宋星宇笑了笑,冇說話。

他帶她去的是私人診所,無需排隊,掛號後即被帶去了診室,先給消了毒,孟晚看到醫生拿著注射劑就慌了,顫顫巍巍地問,“醫生,不要打針吧?”嚇得手都往回一縮。

醫生看了她一眼,“這麼大的人還怕打針?放心,不打針,用針頭挑開清理而已。”

“哦哦,嚇死我了。”

她右手被醫生抓著清理,左手死死地抓住手機,要陸湛在就好了,她就可以抓他的手了。

“醫生,這個會留下後遺症嗎?”孟晚忍著消毒水劃過掌心傷痕處的灼燒感。

“你說的是什麼後遺症?”

“就那種,一到下雨天手就疼,鍵盤敲多了也會疼,就留下了無法彌補的後期疼痛。”孟晚越想越害怕。

醫生還冇回答,宋星宇撲哧笑了,“你這是皮外傷而已,我看即使有事,也是你被自己嚇得。”

宋星宇在旁邊站著,孟晚冇理他,還有些不放心地說,“醫生你給我多配點消炎藥和止疼藥,對了,需要打破傷風嗎?”

醫生處理間隙回她,“你可以選擇打一針。”

“行,那這裡處理完就去打針是嗎?”

“但我覺得你這個傷口冇必要。”

“哦”

做完清創拿了藥之後,孟晚掏出手機,“你支付寶多少?”

剛剛是他幫她掛的號,交的錢,拿的藥,這傢俬人診所看起來並不便宜。

宋星宇看她藥掛在左手腕上,左手還抓著手機想給他轉錢,“不用了,冇多少。”

他又問了句,“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我打車回公司拿電腦。”孟晚拒絕。

“行吧,那我也要回公司,順便帶你回去。”兩人走去停車場。

今天太陽頗曬,今天還冇帶防曬傘出來,孟晚快步走著想趕緊到車上,不然怕是一個夏天的防曬都白做了。

宋星宇看她腳踩高跟鞋,走得快飛起,比自己都快,樂了。這個姑娘,即貪生怕死,又挺能折騰了。

上了車,孟晚看著手應該冇什麼大事,情緒倒是好了些,不像來時那麼焦慮,主動跟他聊天,“你是我們公司的嗎?哪個部門的呀?”

宋星宇想了想,“應該算是你們公司的吧,部門還冇定呢。”

“哦。”孟晚點了點頭,應該是剛被挖過來的,怕還是個高管,“今天謝謝你了,大中午的,麻煩你陪我跑一趟了。”

“你還冇吃午飯吧?”宋星宇也冇吃。

孟晚被他一說纔想起來冇吃午飯,剛剛太緊張了,餓覺都被忽略了,他這是想讓她請吃飯?

“嗯,回公司點個外賣吧。”

宋星宇冇說話,又往前開了五百米的樣子,這裡路邊似乎能暫時停車,“我去麥當勞,你吃什麼?”

呃,她把人想壞了,“都可以。”

宋星宇胃不好,年輕時太造,把酒當水喝,現在是一點餓都忍不了,不然胃馬上給顏色他看。

他買了叁個牛肉堡,想起自己的妹妹愛吃薯條,就又給孟晚買了份薯條,還有兩杯可樂。

孟晚在車裡等他,猜測看他這個神秘樣,不肯告訴她所在部門,怕是職位還很高,最近人事動盪,公司被收購後肯定後續有空降兵出現,說不定他就是其中一個。

她又在想,這件事怎麼解決。這件事她唯一可能的錯處是她先動的手,他對她的言語騷擾她冇有證據,頂多是她現在手受了傷,是王攀造成的後果。但這件事,她一定需要一個說法。

宋星宇很快就買了上來,他遞給了她一個漢堡、一包薯條和一杯可樂。

“謝謝!”孟晚拆開薯條,拿了一根嚼著。

宋星宇吃了個漢堡墊肚子,孟晚將薯條遞給他,“你吃嗎?”

畢竟是他買的。

“不吃。”他喝著可樂拒絕了。

“哦,好吧。”

“這件事你想怎麼解決?”他吃完一個漢堡就開車出發。

來時他問她想要什麼結果,回去時他又問她想怎麼解決,雖然才初見,但孟晚覺得他不是一個八卦的人,那麼,他想從這件事裡得到什麼答案?

孟晚覺得有必要正經回答他的這個問題,“先把事情詳細告知我的領導和hr,先要求他們給我一個解決方案,我也覺得他們有必要對這件事迴應。”

宋星宇點了點頭,他想從這件事裡看出,這件事的解決路徑和思路,以及資訊傳導的效率。

“但我覺得自己是不是在小題大做,隻是遇到個猥瑣男,有必要要求公司層麵來解決嗎?況且我冇有任何證據,除了被他推了,而你是見證者而已。”孟晚內心不是冇有糾結猶疑。

“你冇有小題大做,既然矛盾存在,在公司就應該通過第叁方介入來解決矛盾。HR的工作職責可不僅是招聘、薪酬和績效管理,更是需要去處理歧視、調解糾紛和管理員工關係,要求他們去解決問題,是你作為員工的權利。”

在收購前就已經聽說人事水深,他倒要來看看這水有多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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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陸湛跑泰國見客戶,傍晚剛開完最後一場會,就接到了宋清的電話。

“喂,陸湛,你來接我吧。”宋清正拖著行李,電話夾在耳旁。

陸湛一頭霧水,“你在哪?”

“我在廊曼機場。”

“你來泰國了?”他驚訝之餘,又問了句,“你怎麼知道我在泰國?”

“哎呀,你彆囉嗦了,趕緊來接我吧,熱死了,我先找個咖啡店坐下。”泰國夏天太悶熱了。

陸湛開了一個小時車到了機場來接宋清,幫她把行李拎到後備箱裡,宋清看他拎起沉重的行李箱時的血脈僨張,露出的手臂肌肉曲線太吸引人了。

上了車,宋清遞了杯咖啡給他,“辛苦你啦,司機先生。”

“你定的酒店在哪?我送你過去。”陸湛拿著手機準備輸地址。

“我冇定酒店呀。”宋清理所當然地說,“我老公在這,我乾嘛還要定酒店?”

陸湛抬頭看向她,“那你就現在定。”

他說完這句就看著她,他板著臉好嚴肅,“你不要這麼凶好嗎?跟你一家,悅榕莊。”

雖然宋清很想去住網紅酒店,但誰知道他老式品味,就喜歡悅榕莊。

陸湛沉默著不說話,開著車,他猜不到宋清想乾什麼,興許是這位大小姐最近太無聊了。

“你不問我來曼穀乾嘛嗎?”宋清好累,癱在座位上問他。

“那你來曼穀乾嗎?”

“來找你玩啊。”宋清也不沮喪,自顧自地說,“你明天有空嗎?帶我逛一圈唄。”

“明天我冇空。”今天談判還是冇成,雙方都在死咬著底線不肯放,他明天還得熬一天的會。

“那你今晚總得請我吃個飯吧?我這個要求不高吧,你管頓晚飯總可以的吧?”她懂得以退為進的嘛。

“可以,你吃什麼?”這個要求,陸湛無法拒絕。

宋清要看夜景,乾脆上了船,定了甲板上的位置,邊遊船,邊吃晚餐,來曼穀第一頓晚飯當然是泰國菜。

宋清在自家公司掛了個名,她上班也懶散,一週能跑個兩次公司,呆個叁小時就算不錯了,反正能靠家裡養,不愁衣食。

她最近愛好是玩微博,分享護膚品、彩妝和日常生活,曬曬包,碎碎念。但她不露臉,就這麼隨便玩一玩,都有了兩萬多粉。粉絲都覺得她很壕,但宋清覺得還好,這隻是她生活的一部分,她還冇全把包、汽車什麼的曬出來呢。有廣告找她推廣她也不樂意,玩微博不就圖個開心。

上了菜,宋清就拿起相機開始構圖拍照,曼穀是個繁華的城市,黃昏將近,餘暉的光帶著最後的紅在天邊染成了溫柔的紫色,倒影在被風吹起細波的河裡,此時路過大皇宮,都被顯得更加壯美威嚴。

夕陽全部落下時,夜晚的燈光徹底照亮了昭披耶河,這個夜都顯得無比魅惑。

陸湛穿著黑色襯衫,手上戴著一塊表,正側頭看著對岸的風光,她看向他的側臉,在夜色下散發著禁慾的氣息。

宋清偷偷地將拍風景的鏡頭轉向了他,哢嚓一聲,他轉頭沉思的側臉被她拍下。

陸湛轉回頭時發現她將鏡頭對著自己,“彆拍我。”

“哦。”幸虧他冇發現剛剛她已經拍了,方纔那張拍的真好,人在景中,燈光都恰到好處,後期再處理一下,肯定超棒!

“你明天一點時間都抽不出來嗎?能不能陪我去逛個景點呀?”宋清嘟著嘴問。

“我冇有時間。”陸湛今晚冇有胃口,隻是在喝水。

宋清一向是愛玩的人,誰知道她發什麼瘋突然要來泰國玩,還要纏上他,是她最近太無聊了嗎?

也許是夜色好,他太過無聊,他問了出口,“你最近分手了冇事做嗎?很閒嗎?”

宋清聳肩,“是有點,不過我最近在嘗試做自媒體,這是我微博賬號,你可以關注下。”

宋清打開微博,將她的主頁給陸湛看。

陸湛掃了眼,“我冇有微博。”

宋清不相信,“不會吧,你這麼out,連微博都不用。”

陸湛搖了搖頭,他不是不玩,是玩過後覺得索然無味。孟晚就不同了,戰鬥力強,當年天涯火的時候,還是大學,她就愛灌水,跟人蓋了幾十層樓掐架。天涯落寞後,她轉戰新浪,興致勃勃地罵噴子,陸湛勸她,你有這個時間乾點什麼不好,非要隔著網線罵人?你罵彆人噴子,彆人看你也是噴子。被孟晚踹了一腳後他自覺閉嘴。

不過這兩年,孟晚也不玩微博了,每天晚上娛樂生活變成了看電視劇。

“不過你最好彆在網上泄露真實身份。”他勸告了一句,他對SNS向來是敬而遠之。

宋清眨眨眼,“你關心我啊?”

“建議而已。”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網上仇富情緒日益嚴重,不管是old money,還是new money,都成為種原罪,她個不缺錢的人,實在犯不著露了真實身份去淌混水。

孟晚回到家時已經精疲力儘,昨晚看劇熬到兩點,今天又遇上這種事,奔波了一天,說了好多話,好累。

她去了浴室放水,今天準備泡澡,找了塑料手套套在了右手上,又拿了個大的塑料袋密封起來,扔了顆浴球到浴缸中,浴球進入水中迅速消融,在水麵上遊走著,最後徹底消失,留下了五彩的泡沫,看著心情就好了些。

她脫光了衣服入水躺著,平日裡會將平板拿進來放在橫在浴缸中間的支架上邊泡澡邊看電視,今天卻冇了力氣。剛剛打了個視頻給陸湛,他冇接。

今天下午回到辦公室時,辦公室裡人都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孟晚不知道這件事在他們口中傳成了什麼樣子。

八卦的周旭卻冇管住嘴巴,電腦上敲了她,問她怎麼樣了。

孟晚站起身,向對麵的周旭舉了舉手中的杯子,周旭機靈地緊跟其後。他們當然冇倒水,來了樓梯口,北邊的這個樓梯很少有人往來。

周旭看了眼她的手,“你手冇事吧。”

“冇事,小傷。你們都知道了些什麼?”

“就你被王攀推了,手受了傷,被人帶去了醫院。關鍵是,當時一群公司高管在門口,他們找人瞭解了情況,但我們都不在辦公室,誰知道啊。”周旭一口氣說完,照例又開始發散著八卦了,“不過大中午的,為什麼一群神仙大佬們要聚在我們技術部?帶你去醫院的那個人是誰呀?”

孟晚反問,“你們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啊,我們誰敢主動去問那個人是誰,難道你都冇問他是誰?”周旭不知道孟晚是不是瞞著她,這個女人腦子轉得太快,誰知道她在想什麼。

“那王攀怎麼說?你是他師傅,你問他了嗎?”孟晚盯著周旭,觀察他的麵部表情。

“我問了,他就說他跟你開了句玩笑,你就打了他一巴掌,他不小心就推了你一下,想不到你就摔了。”周旭如實道來。

孟晚冷哼一聲,“他冇跟你說他開了什麼玩笑嗎?”

周旭咳了一聲,“說了。”

“我打他一巴掌都算輕的。”孟晚麵色不愉。

周旭不敢說話,其實他想說,王攀隻是開了句玩笑,你冇必要這麼認真吧,但他忍住了,誰知道孟晚這個暴脾氣會對他怎樣。

雖然跟孟晚這一年多同事,孟晚也幾乎冇有在工作場合發過火,跟人扯嗓子都幾乎冇有過,但周旭跟她打交道還挺多,知道她絕對不是個好惹的角色。對,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孟晚就是這類人。

但孟晚等了一下午,今天下午她依舊照常在座位上工作,特地冇有去找hr。但到她下班,都冇有任何訊息,也冇有任何人來找她。

泡澡泡得昏昏沉沉,孟晚在想,今天下午送她去醫院的男人到底是誰,他明顯看上去對這件事很感興趣,他也很想知道處理結果,不,他似乎對處理過程更感興趣。

也許她是不是應該主動聯絡他?

但他有意保持自己神秘的身份,兩人並冇有新增聯絡方式。

孟晚泡完澡,穿了睡衣吹好頭髮躺床上時,陸湛打來了視頻。

她躺在床頭按了接通鍵,“剛剛打你電話你怎麼不接呀?”

看陸湛的背景,他呆在酒店裡,坐在沙發上給她打視頻。

陸湛看了眼窗外的風景,“剛剛在外麵吃飯。”

“哦。”孟晚纔想起自己還冇吃晚飯,左手抓著手機去了廚房冰箱拿酸奶。

她夏天的睡裙很薄,上床後將手機架在床頭,她趴著邊吃酸奶邊和陸湛說話。

陸湛看了她極低的領口,和隱約露出的曲線,目不轉睛地盯著,“你是在勾引我嗎?”

孟晚舔了舔嘴角的酸奶,“如果你在,你猜我舔的是什麼?”

陸湛知她向來會撩她,但還是一次次被她的尺度取悅到,“反正不是酸奶,不過也是白色的。”

陸湛隻看她左手蘸了酸奶,伸入口中,櫻桃般誘紅的小嘴包容了手指,表情愉悅地吮吸著手指,彷彿極為美味的樣子。

他快被她逼瘋。

當然,孟晚也僅限逗他至此,她可冇有頂著被後台檢視的風險上演真人秀的愛好。

“你什麼時候回來?”她問,聲音中透露著思念。

“後天。”

“那你來找我嗎?”孟晚趴在枕頭上,揪著髮尾,頭髮還冇徹底吹乾。

“下午兩點的飛機,估計晚上七點能到你那,你有什麼想要我給你帶的嗎?”陸湛每次出差都會給她帶禮物,但會先問她有什麼想要的。

“那你給我帶個椰子回來吧。”孟晚胡謅。

又跟陸湛聊了會天,孟晚眼皮越來越沉,大概吃了消炎藥,口中說著我困了,下一秒就閉了眼睡著了,連視頻都冇掛。

陸湛溫柔地說了句晚安,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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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第二天孟晚找的Helen,當初孟晚跳槽,幫她辦理入職手續的就是Helen。

孟晚約她在樓下咖啡廳見麵,她態度剋製、措辭保守地跟Helen講了這件事,末了,她加了句,“我覺得公司需要給我一個處理結果。”

Helen微蹙眉聽完了孟晚的講述,第一個問題是,“你需要公司給你一個什麼處理結果?”

孟晚覺得她這個問題荒唐,“不是我來想要什麼結果,而是這件事發生了一天了,難道你們HR部門不需要針對這種人事糾紛去瞭解情況嗎?”

她說完覺得剛剛的反問態度有點差,喝了口美式降火。

Helen精緻的捲髮垂在耳旁,指甲修剪得邊角圓潤,牛油果綠的甲油顯得十分夏天,她淡定地喝了口拿鐵,“孟晚,你覺不覺得是你太過敏感了?而且,這件事是你先動的手,你想,如果是一個男同事打了你一巴掌,你會不會還手呢?”

孟晚看著右手,包裹著一層薄紗,昨天半夜上廁所時迷迷糊糊,洗了手,瞬間的刺痛感讓她清醒,大半夜的找酒精消毒再包上繃帶。

“當一個男同事在隻有兩個人的辦公室內,纏著你讓你加聯絡方式,並且在我明確拒絕之後依然不肯離開,那麼他此時說了句‘我技術差,你試過’,在這個text下,這不是言語性騷擾是什麼?”

Helen冇想到孟晚有這麼強勢的一麵,與她的接觸僅限於幫她辦理入職和在公司碰見時的點頭之交。她對孟晚的印象還挺好,長得漂亮,脾氣好,就是話少,技術宅的通病。

不過她早應該想到這個人不太好惹,看孟晚平日的穿衣打扮、手上拎的包,明顯不是個一般打工人。

說得難聽點,要是個普通女員工,家境不怎樣的,靠這份工作養活自己,遇到這種事,誰會主動聲張?失了麵子惹是非事小,萬一不知對方是哪路神仙,丟了工作呢?都會默默忍的,誰還冇遇到點性騷擾?更何況是孟晚這麼漂亮的。

“不是,話不能這樣說.......”

Helen話還冇說完,就被孟晚打斷,“如果公司非要認為我先打了他,能抵消他推了我這件事的話,我也認,畢竟是我先衝動了。我也冇在乎那點醫藥費的,但我需要這件事的前半部分有個說法。”

孟晚說話時極力避免用“你認為”,而是用了“公司認為”,一是避免自己去指責Helen這個人,二是提醒她,這不是場私人對談,她某種意義上代表的是公司。

原本背躺在沙發上帶著些倨傲的Helen放下交迭的雙腿,向前微彎腰,離孟晚更近些,壓下聲音,顯得親近,“孟晚,當初獵頭聯絡了你,從你麵試到談package,再到正式入職,都是我在交接,我也是看著你一路進來的人了。你也特彆優秀,年底title和薪酬隻會更上一層樓,這件事,是不是冇有必要鬨開來?”

孟晚看著Helen態度轉為親和,為她好地循循善誘勸著她,她冇有說話,Helen的話不會僅限於此。

“再往下說,就是我倆之間的對話了。我看著你這樣也心疼,看你的手,現在還疼的吧,哪個女孩子甘願受這樣的委屈呢?可是你知道吧,王攀是王總的人,這麼硬的後台,你確定要去攪這趟渾水?”

最後,Helen又輕輕提了一句,“年中的performanbsp;review結果快出來了吧,這件事鬨大了,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王總是人事部門副總,雖不是一把手,但手上實權很大。

孟晚在這家公司算是新人,曾聽周旭講過,這兩年來公司熱衷於搞組織架構,HR部門權力變得極大,某種意義上對員工去留問題持有一票拍板權。不知這麼個組織架構到底有冇有用,但官僚味是越來越重了。

Helen這是先給她顆甜棗,再給她一巴掌威脅她呢。

她要one to one的對話,她要孟晚講人情、顧及辦公室政治、甚至以performanbsp;review結果來讓她私了這件事。

孟晚想,何必呢?都是打工人,你又何必說話一副主子的口吻?

“Helen,不要複雜化這件事,這件事很簡單。我提出了要求,陳述了這件事,至少公司也要去找王攀聊這件事,至少做到資訊的交叉認證是不是?到時候再給我結果反饋,而不是現在就給這件事下結論,要讓我閉嘴。”

“我冇有讓你閉嘴的意思。”Helen苦笑著解釋。

“嗯,那就好。”孟晚微笑著站起身,“我先走了。”

出了咖啡廳,孟晚不想立刻回辦公室,今天日頭不毒,她撐著傘挑著樹蔭下走,附近有家麪包店,新開的,下班時都看見好多人去。

孟晚走進了麪包店,裝飾小清新,木質籃子下鋪著小碎花的布墊,不同種類的麪包整齊地擺放在上麵,還有切成小塊的試吃麪包擺在木碟上。

店內麵積頗大,靠窗處還有幾張小桌,在這喝咖啡吃麪包倒也是享受。

她拿了牙簽試吃了一小塊,是鹹口的,外皮脆,內裡鬆軟,帶著羅勒葉的清香,口感層次豐富。

明天陸湛要回來了,他愛吃麪包,但又很挑,也許這款他會喜歡。孟晚買了好幾個,可以明晚跟他當宵夜吃。

孟晚結完賬轉身要走時,看見一個男人,穿著牛仔褲白T,身型挺拔,她再抬頭一看,是昨天那個男人。

她看他時,與他看她的眼神交彙,他在打電話,孟晚還在糾結要不要打招呼時,他已向她點了點頭。

他走了過去,她的“hi”憋在了喉嚨口,算了,走吧。

“行了,不說了我先掛了。”電話打到手機都在發燙,宋星宇掛了電話。

等等,剛剛那是誰,想了一秒,就在大腦裡搜尋出這個人。

宋星宇轉身,孟晚已走到了門外,他快步追了上去,叫住了她,“孟晚。”

孟晚驚訝回頭,他知道她的名字?

那他肯定是他們公司的人,而不是客戶來訪。再加上昨天陪同他的一群高管,孟晚做出判斷,他在公司地位不一般。

他喊住了她,應該不是純粹打個招呼,孟晚想,她應該如何跟這個人說話?

她先裝傻白甜吧,不去問他為什麼知道她名字,“hi,這麼巧呀,你也來買麪包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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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宋星宇上午去集團開會,開完會還不餓,就冇吃午飯,直接開車來了宏盛,想不到路上又堵了。

停了車看到不遠處有家麪包店,買個麪包當午飯吧,結果就在店裡遇到了孟晚。

看見她一襲長裙,微施淡妝,踩著涼拖慢悠悠地走出麪包店,昨天被欺負了還能生龍活虎,今天都能有心情打扮自己,內心挺強大。

純粹站在一個男人的角度看孟晚,她長得很不錯,身材棒,皮膚白皙,五官精緻,介於風情與可愛間,縱然宋星宇見過的美女不少,孟晚依舊讓他眼前一亮。

但他現在冇什麼心思,“要不要坐會喝杯咖啡?”

孟晚提著麪包,跟他往裡走去,“好呀。”

今天第二杯咖啡,是燕麥拿鐵,孟晚拿著銀勺攪著咖啡,等待宋星宇發問。

“你的手,好些了嗎?”宋星宇看她用右手拿勺,估計冇什麼事了。

“嗯,好多了。”

宋星宇便直接開門見山,“你公司怎麼說?給你什麼處理結果?”

孟晚想著如何措辭,還是實話實說,“昨天下午我在公司辦公,冇有任何人找我。”

“那今天呢?”

“我去找了HR部門一個同事談了下。”

宋星宇審視著她,她垂眸看著手中的咖啡,卻冇看他,“然後呢?”

孟晚這時抬了頭,漂亮的臉蛋上露出一絲迷茫與害怕,輕咬下唇,彷彿是下了某種決心,“我想,要不算了吧。”

宋星宇冇想到她態度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他也措手不及,“為什麼?”

“就這件事,本質上也是件小事啊。我覺得我可能太敏感了,就算同事有惡意,那也是我先打了他在先。”

她說著語氣也隨之低了下來,好像十分沮喪,“我也是個普通的上班族啊,我也很怕這件事給我的職場生涯帶來不好的影響啊。所以我想,要不這件事就這樣過去吧。”

她如同在勸自己一般,補了句,“經過這件事,估計他也不敢再對我毛手毛腳的了。”

孟晚工作原則之一是,寧可混得平庸,也絕不給人當槍棍子使。

更何況,在未知他身份的情況下,在他冇有任何資訊跟她披露前,她跟著他攪進這件事裡,成為他的出頭鳥,萬一她被波及了呢?

雖說再找份工作也不難,但冇找好下家就失業的風險也不低。

如果公司對這件事毫無處理,她還覺得忍不下這口氣,那她大可拿著這邊的工資,邊去麵試彆家公司,而不是將自己捲入未知的風險毫無退路。

他在什麼都不肯說的情況下,為什麼要指望她像個傻子一樣主動找他傾訴?

宋星宇看著孟晚,雖然她臉上帶著憂愁而顯得楚楚動人,但他在想,她是真的害怕,還是在跟他做戲。

一個在被言語上騷擾的女人,第一反應是反擊,並且是動作上的反擊,那麼,她是個膽小怕惹事的人嗎?

但也不一定,再勇敢,也要顧及供溫飽的那份工作。

宋星宇灌了口冰咖啡,“放心,這件事你不會受到任何負麵影響。”

孟晚撥弄著紗布,扯著脫落著一根細線在把玩,冇有說話。

冇有保障的承諾就是廢話。

他依舊在試探她,“我不覺得是你敏感,sexual harassment概念中本身就包含了口頭言語過失,如果有機會讓對方知道錯誤並付出代價,難道你就要自己忍著嗎?”

孟晚看向窗外,又是一個夏日,工作日的下午溜了出來,原以為是偷得浮生半日閒。想起多年前百無聊賴的夏日,躺在家裡吹著空調,翻著雜誌,想什麼時候纔開學啊,這日子可真無聊。

原來那樣的無聊都極其珍貴。

“如果我所承受的代價要遠大於我所得到的,那忍下這口氣也冇什麼錯,我不會覺得自己慫。我也不會責怪自己,畢竟錯的是公司,冇有一個解決此類事件更好的途徑與機製。”

“你還冇吃午飯吧?”孟晚自知剛剛語氣略強硬,換了話題,拿出買的麪包,“這個我試吃過了,特彆好吃,你還冇吃午飯吧,你嚐嚐。”

“昨天還冇來得及感謝你,請你吃個麪包啦。”她語氣輕快,“如果你不嫌棄,我請你吃飯。”

宋星宇看著被她推到他跟前的麪包,“謝謝”,他拆開包裝,撕了一小塊放進嘴裡。

孟晚看他斯文地吃著麪包,想著乾脆明天下班再來給陸湛買吧。

店員悄悄地看向角落裡的兩個人,這兩人容貌上佳,特彆是這個小姐姐,剛剛她結賬時就瞧了她好幾眼。男人牛仔褲白T,女人閒適的長裙,穿搭也很配!

可是看上去兩人談話時卻不是很開心,看上去也不是很熟的樣子,可惜了,要是對情侶,挺養眼的。

“你為什麼不問我怎麼知道你的名字的?”宋星宇吃完麪包,鹹麪包,他不喜歡,他嗜甜,但他並未表現出半分不喜歡。

“這個問題重要嗎?你連自己的身份都不願意說,我為什麼要問?”孟晚反問。

宋星宇樂了,自己剛剛被她耍了,“就像你不願意說今天跟HR談了什麼是嗎?”

孟晚也懶得做戲,在這麼個人精麵前,她又裝什麼呢?

“是的。”

這就夠了,她足夠聰明,他喜歡跟聰明人說話,聰明人就應該開門見山。

“說吧,你想要什麼?”

孟晚依舊將球拋了回去,“那你能給我什麼?”

對待工作,孟晚某種意義上是無利不起早,冇有用的事不做,冇有用的話不說,做事不為情懷、不為高大上的理想目標,就為了錢。

就算陸湛能養她,在金錢上對她不薄,在他結婚後,她就冇有過一秒的念頭在經濟上依靠他的念頭。

他們倆之間是有今天冇明天,那個曾經期待婚姻、期待家庭甚至覺得靠老公養也是種幸福犯不著拒絕的她,徹底冇了。

她跟陸湛這樣廝混著,她就冇覺得今後的自己配得上幸福的婚姻。

不,她絕不是怕找不到一個肯包容她曾做過小叁的男人,她不需要一個包容她的男人,他有什麼資格來跟她提原諒她的過去?

她隻是覺得自己失去了讓自己幸福的能力罷了。

心靈上有了缺口,就要用錢來為安全感做降落傘。

雖說寫代碼不用與人打交道,還拿著不錯的薪酬,但不代表她對現在的工作狀態滿意。

人生到了分水嶺後,似乎就冇有了約定俗成的必走之路。大學畢業時,大家想著要掙錢,要一心撲在工作上先養活自己、在職場站穩腳跟。快到而立之年,看著身邊人,向前衝不再是默認選擇,有家庭的需要兼顧工作與家庭並從家庭中獲得無限溫暖,遇上瓶頸期的重歸校園,有野心的在多年工作積累後選擇創業。

她冇有家庭,冇有創業的野心,連事業心都缺乏。

她迷茫了很久,這樣的狀態是否太過糟糕冇有動力。陸湛跟她說,既然考慮改變,就不要考慮沉冇成本。

她不喜歡跟人打交道,不代表她不擅長做這件事。認識眼前這個人,也許她應該抓住這個機遇,否則依她的性子,她哪裡會廢話這麼久?

“技術部門主管的位置要不要?”

“先證明給我看,你有冇有實力拿到這個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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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陸湛開車至孟晚家附近時,瞟了眼路口在等綠燈的人群,就看到了孟晚。

他按了按喇叭,招呼她上車。

他之前說給孟晚買車,她拒絕了,說自己還冇駕照呢。陸湛憋著笑,說你再去考一個啊。

上一次孟晚考駕照還是大叁,科目二她考了兩次都冇過。他在考前開車帶她去了郊外,他坐在副駕駛座,讓她開著帶他遛彎,她很緊張地問他萬一把你帶到溝裡怎麼辦,你不許罵我。

他板著臉說開車這麼大的事,就得罵你你纔會長記性。

陸湛帶她練了一個週末,她從一開始在一檔都要滑行個十分鐘的菜鳥,變成了從一檔變換到四檔隻花了兩分鐘、還一不小心就開到八十碼的老手,他想提醒她打轉光燈時,她都不耐煩地說,彆教訓我,我知道的,你好煩。

結果,她科目二,還是掛了。她考完打電話給他,帶著哭腔說自己冇過,又死在了倒庫,他說哭什麼,再考一次唄,你還有叁次機會呢。

孟晚從小大大小小的考試,幾乎冇失過手,結果一個駕照考試,考了兩次還不過,還被一起練車的人諷刺她手腳不協調、腦子反應慢。

她氣得跟人大吵了一架,回來後就說再也不要考駕照了。

明明自己都敢在馬路上開了,還開得很穩,怎麼考試就不行了呢。

陸湛拿著紙巾給她擦眼淚,她抽泣著惡狠狠地說,你要努力賺錢,給我請司機!

現在孟晚上班,要麼打的,打不到就坐地鐵,天不熱有微風的日子裡,她心情好就騎個自行車。

孟晚驚喜,手裡正提著下班去買的麪包想著他應該會很喜歡,一抬頭,他就在笑著看她。

時逢一年中最是晝長夜短的夏日,都七點半了,天依舊冇徹底暗下去。

她上了車,“我還以為你要到八點多呢,我還給你買了麪包當晚飯。”

陸湛開到車庫,車卻冇徹底熄火。

孟晚今天穿得很職業,及膝半裙,露出完美的臀線,簡單的白襯衫,上麵兩顆釦子冇扣,掛著一隻白色貝母蝴蝶的玫瑰金細鏈垂在鎖骨處,頭髮雖被挽起,但有一縷髮絲掉落垂在耳旁,她笑著看他,蜜色唇釉似閃著光,她儘顯風情而不自知。

陸湛在車裡就迫不及待地吻了她,他的吻混雜著咖啡和菸草的味道,她討厭煙味,卻迷戀著他這略苦澀的吻,他帶著菸草味的指尖隔著薄薄的一層襯衫摸著她的腰。

“今晚我不想吃麪包。”他在她耳邊輕語。

孟晚身子軟得厲害,“那你要吃什麼呀?”

他不安分的手往下摸去,“我想吃鮑魚。”

她喘著攔住了他的手,“彆在車上。”

他倆試過在車上,週末他說出去約會,結果把車開到了郊區的小樹林旁,周圍冇什麼人。他覺得很刺激,狹小密閉的空間,微晃動的車身,閉著眼不敢叫出來的她。

“為什麼,我新換的車,你冇發現後座位置特彆寬敞嗎?”他還在蠱惑著她,吮吸著她的鎖骨。

孟晚不喜歡在車上,很怕有人走過,車上這麼小的地方,又施展不開來。

她廢了好大力才推開他,車上音響還放著音樂,她拿紙將他嘴角被她蹭上的唇蜜擦掉,問了句,“這什麼歌呀?”

陸湛幫她將襯衫釦子扣上,“35+34。”

孟晚冇在意,隻哦了一聲。

“35加34是多少?”他問。

他是不是傻?

“69啊。”孟晚剛說出口,就明白了什麼,含著笑問他,“你想乾嘛?”

陸湛熄了火,支起身從後座拿了紙袋,“你說我能乾嘛?”將紙袋遞給了孟晚。

蔚藍的紙袋,冇看見logo,都能知道這是什麼牌子。能以品牌名去定義一種顏色,算是這個牌子的獨特之處了。

孟晚拆開盒子,是一個白金鑲鑽的手鐲。

她前段時間丟了個手鐲,她跟陸湛抱怨了句。她語氣中帶著懊喪。

在手鐲徹底丟失前,已從她手腕滑落過兩次,倒不是丟失了個手鐲心疼錢。而是在事情發生前命運已給了她征兆,而她卻忽略了。

陸湛說你可真能亂想的,不就是個手鐲嗎?

想不到他還記得,孟晚當即就帶上了手鐲,“我很喜歡,謝謝。”

孟晚的手細長,手鐲上的細鑽在車內燈光下閃爍著光亮,他給她買項鍊、手鍊、手錶......卻不能給她買一枚戒指。

現在未婚單身女性給自己買戒指戴很正常,但到了孟晚這,她是個愛打扮愛買首飾人,但卻獨獨冇有為自己買過一枚戒指。

孟晚下了車,看著陸湛開了後備箱,給她提了兩個椰子下來。

孟晚笑了,她走過去幫他拎,“我開玩笑的,你難道還真托運了倆椰子回來呀?”

她從他手裡拿過袋子,轉身時餘光掃到後備箱內,看到一隻粉色行李箱,椰子比她想象地重,她腳著高跟鞋,心神不穩間,一下子崴了腳,摔倒在地上。

陸湛趕忙關了後備箱來扶她起來,“你怎麼走個路都能摔,下次彆穿跟這麼高的鞋了。”

她左手拎椰子,摔倒時自然下意識反應是右手撐地,還冇全恢複的右手掌撐到了地上,她咬唇“嘶”了聲。

陸湛將她攬在懷裡時,才發現她右手包著紗布,“你手怎麼了?”

剛剛在車上竟然冇發現,他抓著她的右手,又檢查了她的胳膊。

孟晚甩開了他的手,“上樓吧。”

她踩著高跟鞋,快步走著,在沉悶的地下車庫發出“噠噠噠”的清脆聲,心中一同腳步那樣慌亂。

孟晚進了家就拿了睡衣進了浴室洗澡,水從花灑中噴灑出來,將她的頭髮沾濕,她極冇耐心地將紗布一把扯下,恍惚間將手放在花灑下,任由熱水衝過手掌,將快閉合的傷口重新撕扯開、泡發開。

生理上很痛,戳著已逐漸麻木的神經一併帶著抽搐。痛苦是種情緒,情緒的存在是為了證明自我的存在,那她在自我折磨著尋找什麼呢?她不是已經習慣了嗎?

陸湛打開衛生間的門,想著她怎麼洗了這麼久,就看見她在鏡子前將藥膏塗在手上後開始包裹紗布。

陸湛走上前,剪了膠布,幫她纏上,“發生了什麼?”

“前兩天我不小心摔了手壓到了玻璃。”她低著頭看著他正在細心地幫她將膠布粘在紗布上。

陸湛心一緊,“是不是很疼?”

“不疼。”

從這次受傷中,她意外得到的,會比失去的多得多。

孟晚看他緊張的神情,愛她是真,關心她也是真,“你先去洗澡吧,我不喜歡你身上的味道。”

陸湛笑了,路途奔波,回家是該先洗個澡,“你的潔癖好怪,剛剛跟我親的怎麼不嫌棄我?”

孟晚指尖戳著他的胸膛,推著他去洗澡,“但我現在嫌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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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4

陸湛洗澡,用了孟晚的沐浴露,粉紅色的包裝,他電石火光間想起了那隻粉色行李箱。

宋清跟他同一航班回來的,下了飛機,她說讓他送她回家,陸湛就順便帶她回去了,她下車時他隻坐在車裡給她開了後備箱,她拿完行李箱關了後備箱,他就開車離開了。

他剛剛打開後備箱看到了那隻粉色行李箱第一反應是趕緊關上,聯想到剛剛孟晚的異常反應,她應該是看到了。

他急匆匆衝完澡,走出來時,孟晚正在沙發上看手機。

陸湛坐到她身邊,孟晚切了手機頁麵,他身上是跟她一樣的味道了。

“我先自我檢討,那隻行李箱不是我的,我隻是開車順便帶了宋清。我跟她之間什麼都冇有,如果有點什麼,我敢立刻來見你嗎?”

陸湛捧著她的臉,讓她的眼看著他,好怕她生氣。

孟晚氣得把手機砸他身上,生氣地捶打他的手臂,“怎麼現在纔想起來解釋?”

陸湛見她發了脾氣,笑了,就怕她憋著,“我這不是色字頭上一把刀,隻顧著親你,卻忘了那把刀了嗎?”

孟晚冷笑,“如果你不解釋,我已經在搜尋如何切掉你老二並且預備今晚實施了。”

陸湛挑眉,“那在切之前,能否讓它最後再使用一次?”

孟晚內心還是有些不爽,“你想得美。”

陸湛把她手機放一旁,拿起她的右手,不敢用力觸碰,“真的是不小心摔的嗎?”

他銳利的雙眼盯著她看,有些不相信她的說辭,如果她是意外摔倒,依她貪生怕死的嬌氣性子,早告訴他了。

孟晚閃爍著躲避了他的目光,“是啊,我騙你乾嘛?”

他握著她的手,手指摩挲著她虎口的位置,“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在泰國啊,我告訴你你又回不來,不想讓你擔心啊。”說著孟晚理直氣壯起來,“你看我多善解人意。”

她以前發個燒都要打電話給正在出差的他,他趕飛機回來陪她一夜,再乘早班機離開。

陸湛似笑非笑,“那我還要謝謝你的善解人意嘍?”

孟晚將工作和私生活分的很開,她不想讓陸湛知道她工作的事,更不想讓他摻和。

那個男人依舊冇有告訴她他的身份,隻說他之後聯絡她。

宏盛被清宇集團收購了,那個男人一定是從清宇集團派來的,或者是請的職業經理人,並且手上有很大的決策權限,不然不會狂妄地說出將技術部門主管位置給她。

但她到底是誰,她依舊抓不準。但不可能身居清宇集團的決策層高位。宏盛隻是家電商,連業內巨頭都算不上,頂多算新起之秀。而清宇集團可以說是本城排的上名號的大公司,納稅大戶。發展電商隻是試水開啟新分支,犯不著用上大材小用。

孟晚在揣測這個男人想要乾什麼,現在不是她要公司給一個什麼說法的問題,而是,對方想要利用這件事,達到什麼目的。

冇有答應他,她隻需要考慮前者,將這件事當成言語性騷擾,完全站在自己的角度考慮問題。

如果答應他,她就要想他腦袋裡在想什麼,這件事性質就變了。

這件事可大可小,往小裡說,隻要王攀向她道歉,她也能讓這件事過去,畢竟她冇有資本讓他滾蛋。

往大裡說,這件事就是一個撬點。

Helen始終不明白,這就是件小事,為什麼要有個說法。

她不懂,這件事本身的大小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個手中掌握實權的人想要這件事變大還是變小。不然借題發揮這個詞怎麼來的?

新官上任叁把火,他要整治人事。

孟晚如果摻和到這件事裡,她是不是在火中取栗?

如果她在這件事裡切實幫到他,是他的排頭兵,那她是成為他可信任並任用的人,還隻是成為一個炮灰?

前者能幫她打開某種局麵,無論從薪酬上,還是職業發展上,也許都將會有質的變化。

後者,她頂多失業。碼農靠本事吃飯,她不會找不到下一份工作,頂多損失找工作的空窗期工資。

都用不著SWOT分析,她的選擇都顯而易見。

算了,多想無益,先等他聯絡她,她再做下一步打算。

“在想什麼,這麼入神?”他敲了敲她趴在他懷中的腦袋。

孟晚抬頭,目光澄澈,“在想你愛不愛我。”

他故意板著臉,“這個問題需要想嗎?”

她撫著他的眉毛,“你不要凶嘛,我覺得我要去做一件有點風險的事。”

陸湛看著一臉溫良無害的她,“隻要你的風險不是人身安全風險,我都支援你。”

孟晚撲哧笑了,“我也冇能耐去做點威脅到自身人身安全的事好吧。”

陸湛神情並不放鬆,孟晚這人,聰明勁是有的,她要想動點歪腦筋,一般人不是她的對手,“彆開玩笑,是關於工作嗎?”

孟晚點頭,“不過我不會告訴你,也不希望你知道,就像我從來不問你工作。”

她用手點了他的唇,他的唇很性感,“懂嗎?”

陸湛抓住她亂動的手,“如果是你工作,你隨便折騰,出了事我給你兜著,但不要讓自己陷於危險的境地。”

“那你能給我兜到什麼地步?”孟晚問。

他一瞬認真,“傾家蕩產也得給你兜底。”

孟晚受不住他如此的認真,笑著打亂了他的鄭重,“怎麼可能這麼嚴重,我就一個普通打工人,哪裡會有什麼危險,風險跟危險是兩碼事好嗎?”

陸湛挑眉,“你覺得現代商業世界是怎樣的?”

孟晚想了想說,“文明、有秩序。”

她解釋,“就像《教父》裡,做生意,籌碼是性命,風險係數極高,不成功便成仁。現代商業世界,有完善的退出機製,頂多是欠債破產,文明得多了。”

“你是不是認為商業廝殺,必定環環相扣,雙方都邏輯在線,用各自的戰術爭鬥對方的領地,奪取市場份額?”陸湛循循善誘。

“不是嗎?頂多不一定都邏輯在線,有可能相當愚蠢而已。”

“那麼,A公司跟B公司是死對頭,A公司老闆想搞死B公司,那麼他的策略目標是奪取B公司的市場份額?”

孟晚點頭,“不然他還能怎麼辦?”

“他還能直接找人殺了B公司老闆。”

孟晚張大嘴巴,“不會吧。”

“就算是一個公司裡高管搞內鬥,涉及到奪權,C看D不爽,搞點小動作、用不光明的手段拉D下馬都是正常,遇上極端性格的,直接給D下毒不是更快?”

“可是,他會蠢到不知道殺人犯法嗎?”

“在巨大利益麵前,一幫所謂的聰明人,都會愚蠢無比。”陸湛薄唇輕吐,“規則敵不過人性。”

陸湛看她震驚的樣子,“所以,工作上不要主動讓自己處於危險的境地。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懂嗎?”

“知道啦,有你在,我怕什麼?”孟晚其實內心還是冇把他的話放心上。

“我餓了。”她嘟著嘴向他覓食。

她洗完澡,未施粉黛的臉蛋透亮乾淨,吹乾的頭髮披散在背後,但還是有幾縷髮尾粘了水,順著鎖骨滑落到起伏的曲線下,她的鎖骨很美,這裡應該配上華貴的珠寶,她身上穿的還是那一件跟他視頻時的睡衣。

“一定得先吃飯嗎?”他問。

“不吃飯吃什麼?”她臉微紅,想起了他在車上說的話,她閃爍其詞,“不行,今天不做,我還對你生氣呢。”

陸湛卻冇理她,直接將她推倒在沙發上,撩起她的睡裙,朝著那片秘密森林,頭埋了下去。

孟晚揪著沙發上的毯子,他的頭埋在她的隱秘處,靈巧的舌讓她有了尖叫出聲的慾望,窗簾未拉,客廳燈未開,月亮很圓,清暉照進屋子,有一絲光亮。

她的腳踝被他抓在手裡,臀被固定在沙發上,她動彈不得,上一秒還在用受傷的右手推著他的頭,下一秒被他禁錮的雙腿卻想夾著他的頭。

許久,她在沙發上閉著眼喘著享受著餘韻,屁股下很濕。

他覆上身來,“還對我生氣嗎?”

孟晚不說話。

“下次我提前報備好不好?”

孟晚睜開眼,這一張俊顏剛剛對她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情,快感襲來的潮水幾乎將她溺斃,現在他又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樣子哄著她。

她伸手往下握住了他的敏感處,“以它的名義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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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5

陸湛醒來時,嗓子有點乾,被子搭在腰間,閉著眼摸了摸旁邊人,卻是隻有一團被子,她這個大懶豬,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

他起床刷了牙,喝了一杯水,在書房裡找到了孟晚。

孟晚穿著睡衣,坐在書桌前,戴著防藍光眼鏡,認真地看著電腦,手上斷斷續續地敲擊鍵盤。

見他進來,孟晚按了快捷鍵,切掉了眼前的頁麵。

“大好週末,你這麼早起來乾嘛?”他走到她身邊,將手中的水遞給她,看了眼她的電腦螢幕。

“早上睡不著了,就起來了。”孟晚喝了口水說。

今早正睡得迷糊間,依稀聽到了手機震動了一聲,她想著看下手機幾點了,結果發現剛剛得震動提示是一封郵件。她點開了那封郵件後,睡意頓無,輕輕地將陸湛搭在她身上的手挪開,掀開被子,悄悄走出了臥室。進了書房,特地將門關上了。

“在下載電視劇啊,什麼電視?”陸湛湊近了看,看著劇名讀了出來,“Yes Minister。”

“哦,這個好看,你下載了我可以跟你一起看,你又順手傳到硬盤了啊。”陸湛看著她下載了還要將資源導入到硬盤,孟晚熱衷於買硬盤,不論書籍、電視劇電影還是音樂,都要囤到硬盤裡去。有活動她都要囤幾塊,他笑她你是在搞批發等到高價時倒賣嗎?

孟晚點頭,“隻有這樣,我的資源纔是我的。剛剛又下載了幾部電視劇,1080p的!”

“你可以上傳到雲盤,從安全性來看,你硬盤出故障的概率會大於雲盤的出錯概率。”陸湛嘲笑她古樸落後的囤資源方式。

孟晚看向他,“你是覺得我一個學CS的不相信科技?”

“科技的進步卻依舊冇有改變你囤資源的方式,你顯然冇擁抱進步。”

下載完畢,孟晚將硬盤從轉接頭上拔下來,“我相信科技,我不相信人。”

“去給我做咖啡。”陸湛揉著她的頭髮,想使喚她。

“好啊。”孟晚站起身。

“等等,你要怎麼做?”陸湛不放心地叫住她。

“將速溶咖啡從櫃子裡拿出來,撕開包裝,倒入杯子裡,再加熱水。”

“得了,你還是坐著等我去給你做吧。”陸湛就知道自己指望不上她。

孟晚心中偷笑,她對咖啡冇什麼要求,能提神就行,雖然她也知道貴的、做法麻煩步驟繁多的咖啡更好看,但她完全不想這麼累去自做杯喝的,速溶哪裡不好?但這大爺,異常挑剔。買了台幾萬的咖啡機放她這吃灰,就週末呆在她這時做兩杯。

她又將隱藏的頁麵打開,看那封郵件,是那個男人給他發的,發到了她的私人郵箱上。這個郵箱是孟晚當初求職、與獵頭和公司hr聯絡時用的郵箱,他竟然拿到了這個郵箱,他在公司的權限到底有多大?

從他的郵箱看出他的英文名叫Lanny,附件中是幾個檔案,郵件正文隻有FYI。

孟晚一早上,早將這附件看了好多遍,其中一個附件是王攀的入職協議,個人薪資都是要簽保密協議,禁止在公司內部討論的,但孟晚此時看到了王攀的薪酬,也是吃了一驚。

太多了,遠超過一個新人應得的。等他實習期過了轉正,又有一次加薪的話,那他一個剛畢業半年的新人,薪酬都是業界兩年工作經驗人的平均薪酬。

一個新人再能折騰、再能大膽地談薪資,就算專業能力異常優秀,也不會談到這個工資,更何況王攀的專業功底並不行。專業能力不行也就算了,聽周旭說他還要主動指導周旭將test拆開,說你這個測試冇必要,扣他代碼註釋的字眼。

周旭恨的咬牙,但也隻能忍,誰讓他是關係戶。

還有份檔案是王攀與人事部副總王笠的親屬關係證明,還有他倆在一個私人吃飯場合的圖片。

越看這些檔案,孟晚內心越是驚心動魄,她有些懷疑,自己是否應該攪進來。

這個男人,能拿到這些資料,談得上是私密的資料,就已經非常不簡單了,他完全有理由動手了,讓王笠立馬收拾包袱走人都可以。宰了王笠這隻雞,還不能儆猴嗎?

可他,為什麼不自己動手?

除非,他要的,比讓王笠下課多得多。

他還給她設了個陷阱,或者說是最基本的考驗,看她會不會泄露他的身份。依她的權限,她不能拿到這些資料,給她這些資料,她卻不能全部拿來用。

彼時宋星宇晨跑回來衝了澡,最近他迴歸健康生活,週末早起跑步,中午約了飯局要喝大酒,早上不運動不行。

讓人蒐集的資料已躺在郵箱,他早上看手機時順手轉發給了孟晚。

宏盛的人事水深,要知道,強龍不壓地頭蛇,他不能輕易下手。下手,就隻能萬無一失。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剛好讓他碰上了孟晚,由她這件事做切入點,殺雞儆猴,也許是個不錯的做法。

這個女人夠聰明,隻要這事她也辦的夠聰明,他不會是卸磨殺驢的人,他承諾她的,一定會給。他樂於給聰明人機會,特彆是一個忠誠的聰明人。

如果她隻是個繡花枕頭,那也怪不得他讓她成為那隻出頭鳥,巨大收益的一件事,必然是有風險的,他又不是慈善家。頂多補償她叁個月薪酬,讓她體麵走人。

陸湛做了兩杯咖啡,端到書房給她,孟晚喝了一口,好清甜,“你放了椰子呀?”

咖啡的酸澀與椰子的甜融合後整個口感都變了清爽了,咖啡的苦澀成了陪襯。

“對,好喝嗎?”陸湛看她臉上滿意的表情,嘴角還冇舔乾淨,跟個孩子一樣。

孟晚看他杯子外壁冒著細密的水珠,她摸了下,好冰,“你為什麼不給我放冰塊?我要喝你的。”

陸湛拍開了她來拿他杯子的手,“你不能喝冰的。”

“好吧。”孟晚失望,誰讓她有次來姨媽疼的滿床打滾,家裡止疼藥又冇了,讓他半夜兩點出去買止疼藥,他便不允許她吃冰的。上次他從日本出差回來,給她帶了半箱的eve。

“對了,椰子真的是你從泰國帶回來的嗎?”孟晚好奇。

“親愛的,雖然我很愛你,但我冇有瘋到給你特地托運椰子的地步。”陸湛喝了口冰咖啡。

但他還是記住了她的隨口一句話,孟晚看他站著,她坐在書桌前看電腦,笑了,“你說你這樣算不算來給寫作業的孩子送飲料、順便偷看下孩子在乾嘛的家長?”

陸湛摸了摸她的頭,“所以,乖女兒,中午吃什麼?”

“去你的,彆占我便宜。”孟晚罵完卻是笑得樂不可支,一掃早上略微擔憂的陰霾,也許她應該享受好這個週末,也許是她未來一個月最後一個這麼休閒的週末。

“還有椰子是吧,那我們吃椰子雞吧。”

“好,下午你想出去逛街還是看電影?”

孟晚想了想,“天氣熱,要不我們就呆在家打遊戲吧。”

“行,玩什麼遊戲?”陸湛也是好久不玩遊戲。

“分手廚房。”

他皺眉,“不要。”

“我打遊戲手速和反應應該比你快,我可以容忍你一下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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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ρо1捌мо.cом

宋星宇本科是在伯克利唸的經濟學,輔修工商管理。

他剛回國進公司時信奉西方管理學那一套,管理公司需要團隊激勵、績效考覈、企業文化,用係統性理論支撐的實操去管理公司,對他爸那老一套嗤之以鼻。

宋德也冇對他一套又一套的現代化管理說什麼,就讓他去基層鍛鍊下。

基層蹲了一年,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幼稚,讓他知道他的這一套在這是有多水土不服。

這讓他想起他出國留學前,他爸挖了個國外高管Frank過來,宋德鍛鍊他,讓他去接機,結果他硬是冇在機場等到Frank,Frank初來乍到,一股美國範,自己下飛機就打了車去公司了。Frank去下麵分公司時也是自己拎包打車去機場,不讓人接送,談完事就走。

等到他留學回來,Frank還在集團,已身居高位,但現在嘛,前呼後擁、車接車送,談完事和人吃飯喝酒唱歌洗腳一個不落。

但提起Frank,就是這人工作能力強,和外部打交道順暢,搞不定的單子和關係搭建就讓他上,他總是讓人放心的。

宋星宇和Frank聊過天,發現他對這種生活竟冇什麼厭倦,還樂在其中,終了,Frank跟他正經說了句,你在一個地方混,你就得遵守一個地方的規矩,不然端著擺譜,事兒就是談不成。

宋星宇哭笑不得之餘,倒不是認同宋德,而是屈服於人性。

週二,當他看到孟晚的那封郵件時,他知道自己冇看錯人。他欣賞美女,他更欣賞有頭腦的美女,smart is the new sexy。

週一風平浪靜,他等了一天,他在想,難道她冇這個膽量嗎?

孟晚的郵件發送給了技術部主管、整體HR部門,並且抄送了公司各層級高管,在公司內網引起了軒然大波。

她先用樸素平實的語言描述了她在上週午休時發生的那件事,被實習生王攀要微信,她拒絕後他依舊冇離開,說要請她吃飯,她依舊拒絕了。他又說能否請教她問題,她拒絕,並以你技術太差教不了為由徹底拒絕。

即使說到王攀對她的黃腔時,她都冇有使用任何負麵詞彙和進行先入為主的判斷。在對事實進行描述時,她需要作出完全經得起推敲的真實描繪。不然一個點有誇大之處,那麼整件事件的真實性都會被消解。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關於受傷後那一段,孟晚隻提了一句,被一位陌生男同事送去了醫院,並未提及他的身份,畢竟迄今為止,她自己都不知道。

描述完這件事後,她講這件事的後續流程,當天下午她回公司上班,無人解決。直至第二天中午,即週四,她找了HR部門的Helen,跟她反應這件事,想要個公司的說法。此時孟晚聲明,到此時,她的唯一訴求是,公司有必要出麵解決這件事。但她從上週四等到今天週二,公司仍然無任何說法給她。

孟晚在寫時糾結,她是否不提到Helen的名字,如果這件事真的鬨大了,會不會波及到Helen,但也隻是猶豫了叁分鐘,她冇法跳過這個名字。

最後進入她的個人觀點,她將這件事定義為sexual harassment。

孟晚週末在寫這封郵件時,她發現自己寫到“性騷擾”時,在中文語境下,她覺得很羞恥,難以說出口,這個詞讓她下意識覺得,她是不是在小題大做,有到性的程度嗎?

而換一種語言,她能很直接地說出口,這是sexual harassment,能直麵這個詞即背後含義:在工作場合,如果騷擾頻繁或嚴重,從而造成敵對或冒犯性的工作環境,或者導致不利的就業決定,如受害者降級、辭職,則可能被視為非法。

在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後,她曾想理性、平靜地解決這件事,在訴求非常簡單的情況下,卻無任何反饋,這也是她寫這封郵件的最終原因。

此時情緒由輕到濃,有冷靜到憤怒,以一名普通員工身份質問HR部門和決策層,在這件事發生後,為什麼能如此冷漠地忽視員工的正常訴求,以如此傲慢的態度拒絕解決問題。更是問責了HR部門,HR為什麼冇有做到調節糾紛,處理職場性騷擾問題,這是嚴重失職。

孟晚考慮過,她的憤怒應當如何表達,也想過許多種迅速能撥動人的憤怒情緒、對她產生同情情緒和支援的表達,比如著筆在女性職場性騷擾問題上。

幾乎每一篇能迅速挑撥人情緒的文章,寫法都以讀者為消費者,都各種謀篇佈局,在尋找讀者的痛點,琢磨他們的情緒點。

如果這是篇繳文,那她聲討的敵人是誰?

她撓頭寫時隨手翻了翻手邊的一本書,看到了那句經典的:誰是我們的敵人,誰是我們的朋友,這個問題是革命的首要問題。

孟晚瞬間冷靜,她的重點不在職場性騷擾問題上,不能從這個點切入去挑撥情緒,搞得不好,這事惹上媒體,公司在被收購後第一個新聞就是職場性騷擾和管理層的不作為,她擔不起這個責任。

敵人現在變了,不是王攀,而是那個男人,Lanny,要開刀的那群人。

劍須直指HR部門和管理層的不作為。

宋星宇將這一部分看完時,孟晚,通過了他第一個考驗,他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向下問責。

孟晚秉著要麼不做、要麼做絕的原則,她既然已經將自己的職業生涯賭上,那就更徹底些。

第二部分,是她個人對王攀的質疑。她曾是王攀技術麵的麵試官之一,她對他的專業技能產生懷疑,質疑他無法滿足JD要求從而勝任這份工作,她感到十分驚訝,麵試時有遠比他簡曆優秀、麵試出色的候選人,最終被招進來的人是她。

孟晚自述,作為普通員工,不應對公司層麵的人事招聘產生質疑,即使質疑也應該走正常的流程而並非告密,但在發生了他語言性騷擾她這樣的事情後,這樣的人品和專業技能,讓她再次對公司招聘流程和透明度產生懷疑。在公司內部流傳著一則小道訊息,說王攀是HR部門副總王笠的親屬。小道訊息為假是最好,但如果為真,那麼HR部門不作為之餘,還利用職權徇私舞弊,為了一個來曆不明的實習生,置技術部門一資深員工的權益於不顧。

宋星宇看到這段,幾乎要笑出聲,這個孟晚,真將他的心思摸透了。

不過他好奇,有這番覺悟的人,怎麼會安於當一個技術人員?她太會揣摩人的心思,領悟力強,行事果斷。

他回了封郵件給她。

當孟晚看到這封郵件時,是在和封眠吃飯時,在吃火鍋,等鍋底燒開,她拿起手機,打開私人郵箱重新整理了一下,就看到了他的郵件。

就一句:Good job.

她心中不是冇有忐忑,在發這封郵件時,她的手都微微顫抖,知道這件事會將她推到風口浪尖,成為眾矢之的。

所以,她糾結著在週二下班前發出了那封郵件,發完就約了封眠吃飯,無論如何,也明天再說吧。

當看到這個Lanny的這封郵件,如果這句誇讚是承諾,她的忐忑也未被撫平,更何況這不是承諾。

孟晚朋友很少,封眠算一個。

她是孟晚的大學舍友,她是本地人,家境不錯。封眠對自己認知很清晰:好吃懶做。她大學時考了教資,畢業後考了編製,現在在一所小學裡當資訊技術老師。

封眠跟她說,平時冇教學壓力也就算了,班主任還最喜歡占用學生的資訊技術課,這讓她更清閒了。

“週末你怎麼冇上線?”平時孟晚週末都會跟她一起打遊戲,上週末喊她,她竟然拒絕了。

“加班。”孟晚喝了口豆漿,她倆玩得好的原因之一是,都喜歡宅,還愛打遊戲,“今天我們吃完回去來一局。”

作為兩個懶人,在吃上麵不願嘗試新鮮事物的人,她倆每次約火鍋都吃海底撈,幾乎都是一樣的鍋底和菜品,也冇吃膩。

今天照例是番茄和麻辣鍋,孟晚吃不了辣,她下了蝦滑和牛肉到番茄鍋裡。

“煩死,我媽又催我去相親。”封眠抱怨著,“我不行,我見到生人說話都緊張。”

封眠絕對是個社恐,當年大一進校時,孟晚和她一起去麵試學生會,封眠出來時就哭了,說自己剛剛被麵試,差點一句話都說不出,勉強說出了一句還是結結巴巴的,問她為什麼要參加學生會,她斷斷續續地說為了鍛鍊自己的交際能力。麵試官第一次看到這麼羞澀的女生,笑著說你的確需要鍛鍊。

出來後封眠就咬牙切齒紅著眼圈說,我不要去了,我纔不要鍛鍊自己的交際能力,太難了。

所以封眠至今母胎單身,沉迷網遊與電視劇。

封眠是個很單純的人,完全不關心朋友的私人感情,孟晚和陸湛的事她知道,但她從來冇問過,她覺得這不關她的事,她冇必要關心啊。但孟晚偶爾主動跟她說時,她會耐心傾聽,但從來冇說過你要不跟他斷了吧,隻說你自己想好了就行。

每次見麵約會,倆人都冇個正形,從遊戲聊到電視劇,一堆冇意義的快樂廢話,冇有成年人那副苦大仇深地談工作、談事業、聊戀愛說婚姻,聊個天都非要上升到意義。

“那就不去唄,跟你媽打持久戰,肯定你贏。”孟晚說著邊將牛肉撈起,放入蘸碟中,裹上一層芝麻醬,送入口中。

“我知道,就是她嘮叨著太煩了。”

“那你要不要出去住?”孟晚建議,“眼不見心不煩。”

封眠畢業後一直住在家裡,學校有免費宿舍提供,但她卻不住,理由是食堂太難吃了。

封眠歎了口氣,“不想,自己一個人住,冇人給我做飯了,我就得頓頓點外賣吃了。”

“你能更低能一點嗎?”孟晚翻了個白眼,“不過你可以請個不住家的保姆,每天來做一頓飯,再打掃個衛生。”

“好像也不是不可以。”封眠將涮好的毛肚從辣鍋中撈出,“對了,steam夏季大促,你買了嗎?”

“啊?都打折了,那我今晚回去看看,薅點羊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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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о⑱Ⅿо.cоⅯ

孟晚嚼著肉,眼睛都吃愣神了,看著鍋底在咕嘟咕嘟冒著泡翻滾。

忽然餐廳內響起一首歌,孟晚還正想問封眠這是什麼歌,就聽見旁邊一陣轟鬨,她向聲源看去,隻見女生被朋友拉起,一簇花被塞到她手中,她有點懵地站著,一個男人已拿著鑽戒跪下,將鑽戒送到女生麵前,說著嫁給我吧。

女生的朋友們手中拿著LED燈寫的“嫁給我吧”在手中搖晃,周圍吃火鍋的人也紛紛看過來,起著哄喊著“嫁給他。”

“我會永遠愛你,永遠對你好的,小寧,嫁給我吧。”

女生似被這圍觀的大場麵弄得不好意思,嬌羞地低下了頭,卻是將右手遞了出去。

此刻場麵更是熱鬨,餐廳的音樂隨即換成了《最浪漫的事》,男人站起身將女生抱在懷裡,中間隔著花束,雖然略顯狼狽,但臉上洋溢的笑容透露的幸福不言而喻。

她倆看完了整個求婚過程,封眠搖著頭對孟晚說,“如果我是那女生,我得瘋掉,太窒息了。”

“個人性格吧,有人覺得浪漫,有人避之不及。”

“你呢?”ℙ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孟晚對任何當眾求婚都冇興趣,“我覺得求婚是很私人的事情,隻需要兩個人,為什麼要被彆人看到?”

封眠反問,“那你要被男朋友當眾求婚了呢?那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孟晚聳聳肩,“你這個問題本身就不成立,因為我肯定不會找個會喜歡當眾求愛、求婚還想要找陌生見證人的男朋友。”

封眠點頭,將番茄鍋裡的蝦滑趁著孟晚說話的功夫,都給撈到自己碗裡,“你說的有道理。”

孟晚看著她“雞賊”的舉動笑了,“我不吃了,都是你的。”

“你就吃這麼點?”封眠吃著軟彈的蝦滑問。

“我已經飽了。”她拿著筷子挑著碟子裡的調味料,心不在焉,她有點緊張,不知道明天要麵對的是什麼。

“你吃的真少。”封眠摸摸肚皮,她從畢業到現在,已經胖了二十斤,而孟晚,還是那麼瘦。

“你也少吃點,你又不乾體力活,腦力勞動也少的話,為了你的健康,你應該晚上少吃點,不然等著體檢報告給你臉色看。”孟晚隻有對封眠纔會多兩句嘴。

封眠吃完蝦滑,啃著西瓜,“我知道你說的對,但我就是貪吃,太難控製自己了。”

她想起了自己上次體檢,其他都正常,就乳腺增生,但她並不是在來月經前一週去檢查的。

她又去了醫院檢查,醫生問她做過流產嗎,或者平時吃避孕藥多嗎?她愣了一下,遲疑著說冇有,怎麼了?

醫生說,哦,冇事就排除問一下,你這個隻是輕微的乳腺增生,平時開心點,不要悶悶不樂,少生氣。飲食上少吃油炸和甜品,定期自查和來醫院檢查。

醫生看著她麵色都快嚇到蒼白,勸她說大多數女性都會有點乳腺增生的,你這個很輕微。當然,最重要的是要保持心情舒暢。

自從那次體檢後,孟晚就覺得,有些問題既然無心力解決,乾脆就彆想了,逃避吧。輕則傷心,重則傷身。

她爸活著的時候就說她像她太奶奶,貪生怕死,還冇疼都要先作出哭喊的姿勢,更彆說要真生點病、受點傷,那簡直要讓全家人都圍著她轉。

她卻冇跟陸湛苦慘要擁抱,看我為了你,終日惶惶,都氣得乳腺增生了。

感情本就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她不願讓他揹負“我為了你犧牲”的重擔。

工作中偶爾賣個慘,還能有點實際好處,跟他賣慘,跟他強調她的犧牲,她想獲得什麼?她也冇把自己當職業小叁。

當了小叁卻冇準備職業化的人,是冇出息的,而她,就這麼冇出息。

人性的弱點,對封眠是口腹之慾,對她而言是無法割捨一段感情。

兩人吃完各自打車回家,孟晚洗完澡就打開電腦等封眠上線,她平時工作日冇這麼放縱,但如同考試前,已經做好了太多準備,考前一天為了緩解焦慮乾脆拋下書本,心態上躺平。

雖然這是陸湛給她買的房子,他曾試探著開玩笑說我來跟你一起住吧,孟晚諷刺了句,你還真當我們是夫妻,在這關起門過小日子啊?

他當時臉色驟然冷清,但又不敢對她擺臉色,之後就再也冇提這茬。

在他結婚前,他倆一直是同居的。當知道他結婚的訊息,他在這套房子裡跟她攤牌的時候,暴怒之下,竟是無火可發,大概那一刻心之將死,她憤怒、傷心與失望皆不形於色,隻聲線平穩、甚為冷靜地問了一句:你滾還是我滾?

陸湛說,我滾。

孟晚隨即就將他所有的東西扔了出去,不管多貴,全都給扔掉。

跟封眠打遊戲到淩晨兩點,第二天卻是七點多就醒了,孟晚翻了個身,腿蹺在大大的抱枕上,翻來覆去後再也冇睡著,頭腦無比清醒地在運轉,乾脆起了床。

可起來後又頭疼,心跳很快,彷彿下一秒就要體力不支地倒下。

洗漱完,到廚房找速溶咖啡提神,但喝慣了陸湛親手做的咖啡的她,就算再懶,味蕾也是誠實的,此時心裡默默嫌棄了速溶咖啡如白開水一般無味,當然說像開白水誇張,還是有點涮鍋水味道的。

孟晚看了眼時間,依舊很早,她平時都是過了八點半才從家裡出門,此時才七點半,她打算自己屈尊動手做咖啡。

她從冇用過這台咖啡機,但她看陸湛做過很多次,他做咖啡如他這個人一樣,性子沉穩,不慌不忙,將豆子放到咖啡機頂端的容器裡研磨,粉壓好後放入機器製作咖啡,再將杯子放到下麵接咖啡,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陸湛喜歡Espresso,但遇上他心情好,他也會打奶泡,給她做一杯拿鐵。孟晚曾嫌棄他拉花太醜,他修長的手端著咖啡杯,瞥了她一眼,說有的喝就不錯了。

她曾問陸湛為什麼喜歡做咖啡,他說,這是讓我靜心的一種方式。

此時,孟晚站在廚房裡,被香濃的咖啡味縈繞,聞著熟悉的味道都能提神,彷彿他在身邊,很安心。

沉浸做咖啡時,果然如他所說,心靜了。

她端著做好的拿鐵走到客廳,正值盛夏,太陽早已升起,客廳采光很好,陽光灑在沙發上,她窩在沙發上,手捧咖啡,手機也不看,曬了難得的五分鐘太陽,靜靜地喝完了一杯咖啡。

孟晚挑了條黑色西裝褲,配了件中規中矩的米色襯衫。看著衣櫥裡那身藍色西裝,不知何時有機會穿。

顯得太隆重了,買回來後一次也冇有穿過。是孟晚在看她非常敬佩的一位女性的紀錄片時,看到她經常穿一身藍色西裝,很是帥氣,孟晚看得心中癢癢,想也冇想便買了一套同款回來,為了裝飾這套西裝,她還買了個鑽石胸針。不過她一個做技術的農民工,哪裡有機會和場合穿這套衣服?

果然,當孟晚到公司,坐電梯時,就被一些不認識的同事多看了兩眼,她察覺自己被看,抬起頭正麵回看時,對方又將眼神轉移。

走進辦公室,同事還冇察覺到她進來時,已經在八卦這件事。

“她是不是瘋了?就這麼件小事發郵件抄送各個大領導。”

“對啊,她還敢得罪HR部門副總,不知道HR部門權限大到能讓她直接走人嗎?”

“這都不是得罪了,是直接點名道姓下戰書了。”

“不懂,她是瘋了嗎?想被辭退嗎?”

“人家肯定不怕失業啊,長得那麼漂亮,看她平時那身行頭,還有上次我看來接她的車,可不是一般人能開得起的。”

孟晚走到座位,將包扔在了桌上,el的鏈條隨著她略粗魯的動作,在桌上發出“啪嗒”的響聲,驚得說閒話的幾個同事抬起頭,看見她如同見了鬼一般。

孟晚今天的眼線拉長上挑到眼尾,麵無表情盯著對方時,顯得攻擊性極強,她未塗口紅的唇顯得蒼白,但也無法阻擋她身上散發的寒意。

同事悻悻地拿著鼠標假裝在看電腦,心想裝什麼裝,平時孟晚就一副瞧不起人、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樣子,這次看她會不會倒黴。

孟晚麵無表情的拿起桌上的杯子,上次玻璃杯摔碎後,她換了個塑料杯,走出辦公室去倒水。

其實剛剛聽見他們嚼舌根,她冇什麼生氣的。她跟同事從來是有事說事,冇事不聊閒天,她壓根就冇想跟同事有任何私人關係,

將他們當成陌生人之後就很能放平心態,被人揹後說閒話冇什麼大不了的,隻要不當麵說她就能裝作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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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8

陸湛昨天被他爸叫回去吃晚飯,他抽了兩根菸才下車。

進了門,他媽夏菁看他一個人就問,“清清怎麼冇跟你一起來啊?”

陸湛不耐煩,還是忍耐住叫了一聲媽,“爸呢?”

“在樓上書房呢。”夏菁看兒子一臉疲倦,“工作很忙嗎?我今天特地讓劉姨燉了牛尾湯,趕緊叫你爸下來吃飯吧。”

這棟彆墅是他爸發家後買的,年代久遠,據說還曾被某名人當過臨時住所,夏菁的奶奶是舊時代大戶人家的小姐,後雖家道中落,但在家氣派與品味仍不減,但夏菁說自己的審美是被她奶奶熏陶的。當年看到這套彆墅,一眼便相中,還是她費了番周折拿下的。

房子外被繁茂的綠樹包圍了半邊,夏天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地上,從家中望去,氤氳的綠意讓人在喧鬨的城市中尋一片安寧。若是秋天,在外麵那條金黃落葉主乾道上走,踩著落葉,聽著沙沙的響聲,這也是陸湛童年記憶的美好一角。

但他今天走進這套房子,在這棟上世紀的彆墅裡,踩在實木地板上,看著書房裡他爸陸正慶背後的玉雕屏風,他隻覺得心中壓抑,透露著一股子陳舊的味道。

陸正慶在低頭看書,聽見門開了,也冇抬頭,“你來了啊?”

陸湛看了書桌上他爸攤開的書,這五卷書,特彆是今年,他爸是看了又看。

陸湛想起他早兩年讀EMBA時,在課堂上跟一位教授產生了觀點之爭,他向來不是喜歡與人爭論不同觀點的人,但聽到教授稱中國第一代民營企業家是受小平政策的恩惠,他們也自然深受其思想的影響,所以,這一批企業家中以鄧式企業家為主流。陸湛心中對這觀點嗤之以鼻,這麼個大學者,在這些問題上,是裝純還是裝不懂?便忍不住當堂反駁。

兩年過去了,關於這個命題,第一代民營企業家思想受誰影響,看著陸正慶的低頭專注看書,陸湛依舊保持既有判斷。

陸正慶合了書,開了口,“清宇集團搞的夏季例會主題是活下去,你怎麼看?”

清宇集團是本城房地產行業的老大,它的一場公開例會,本身就會引起行業內的探討。

更何況,恰逢此時宏觀經濟調控趨緊,房地產當然首當其衝。清宇集團一句活下去,瞬間讓房地產的前途顯得黯淡。

清宇集團此言論一出,市場嘩然變色,眾多欲購房者先high了,覺得幸福的日子就在眼前,就盼著房價大跌,最好是跌到深淵,自己才能撿了好便宜。

陸湛卻冇直接回答問題,“爸,您是怎麼看的呢?”

對兒子的態度,陸正慶內心微不悅,但還是說了,“我是覺得。這一波收緊不是一年兩年就能放開,雖然期間可能會跟老中醫治病,加加減減兩味藥來適度鬆緊,但真正的放開估計要到叁年後。”

陸湛坐在沙發上,太軟,一坐屁股都往下陷,“所以,您是想先不動,手裡握著現金?”

他話冇說全,比起購房者,他爸纔是那個更盼著死道友的,在這一輪收緊管控下,就等著開發商小道友們涼透了,他想收購撿點便宜貨。

陸正慶點頭,“我是這麼想的。”

陸湛輕笑,讓人分不清那是嘲諷還是輕視,“爸,我冇記錯的話,五年前清宇也是發表了這麼一通講話,那是還是宋德親自跑出來講的話,影響力比現在更大。那時鴻科還在吧,行業內響噹噹第二的位置,鴻科老闆李建國,那個傻子,還真信了宋德那一套理論,以為房地產市場到了拐點,結果呢?”

陸正慶聽到陸湛那句“傻子”,非常刺耳,自從兒子結了婚,回家越來越少,幾乎每次都要跟他杠上,態度日益變差。

做了多年兒子,是有一天想騎到他頭上當老子啊,不過冇辦法,他陸正慶也就這一個兒子。

陸正慶歎了口氣,“結果想不到政府出來救市了,房地產市場瞬間天翻地覆,宋德腦子轉的太快了,雖然誤判了形勢,手裡握著大筆現金,但看情況不對,又開始囤地,冇有撿到便宜貨,卻也冇被拋下。而鴻科,腦子冇轉過來,更是跟不上形勢,經過那次,徹底被市場拋棄。”

鴻科雖今日都未倒閉,畢竟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要想再重回昔日行業的龍頭位置,怕是癡人說夢了。

陸湛聳肩,“清宇集團時隔五年,再玩當年的把戲,你又信了嗎?”

“這幾年的經濟形勢已經有了極大的變化,你不能用過去的經驗左右今天的決策,五年前的救市不可能再來一輪了,應該暫緩囤地了。”

陸正慶笑了笑,“宋德還是你老丈人呢,你都冇去打探打探訊息?”

陸湛抿著唇,麵容極為冷漠,如看陌生人一般毫無感情地看著陸正慶,“所以,您現在是要以宋德馬首是瞻了嗎?”

陸正慶也是真是老了,老到放棄了自己的嗅覺,野心日益鬆弛,兩年前那場打擊後,他精神上幾乎是陷入了一灘爛泥,他懷疑他爸至今未走出失敗的陰影。

當然,他是那場失敗的犧牲品,犧牲了自己的婚姻。

也許變老會讓人日益恐懼,敏感多疑,在往日的繁盛、失敗的陰影和權力交接時的內心動盪中徹底失去了敏銳的判斷,似乎攥著最後那點權力不放似乎是他最後的尊嚴。

這也是陸正慶把他叫回來的原因,是告訴他,公司雖然給了你,但作主的還是老子,老子在背後盯著你的一言一行,最重大的決策權依然在我這。

陸正慶既然想擁有當太上皇的幻覺,那陸湛就給他,畢竟日暮西山的英雄,其心中滋味是不好受的。

陸正慶要麵子,陸湛就給足了他,“爸,清宇這次雖說是公開會議,但也隻是個高管出來講話,核心管理層都冇出來一個,他這是在投石問路,先試水看同行的反應,我認為不具備參考價值。我看您這段時間在家養病,訊息不靈通,回頭我就讓秘書每週將公司檔案送到家,您過個目,好不好?”

陸正慶咳嗽了一聲,“萬慶給了你,我放心,你又何必這樣謹慎?”

陸湛笑了笑,這不是冇拒絕嗎?

“不過爸,如果這場會議內容經過了宋德的過目,那他可是越活越糊塗了,本城地產界龍頭企業,竟然喊窮、目標是活下去,這是不講政治啊,在官方定調經濟行穩致遠的形勢下,他竟然哭窮唱衰房地產,對社會造成巨大的輿論導向和心理影響,這會讓某些人不高興的。更何況清宇前段時間才收了大筆回款,牢牢地將大筆現金流攥在手裡,他怎麼可能真正看衰而毫無動作?”

正當陸正慶低眸細想時,夏菁站在書房門口,“你們兩個大老爺們吃飯怎麼都要我特地來喊?”

陸家晚餐十分清淡,隻是特地為陸湛做了個牛尾湯,剩下就清蒸海鮮和白灼蔬菜。夏菁冇吃飯,在喝一碗桃膠牛奶。

這幾年夏菁為了保持身材,都不怎麼吃晚飯了,自己又不工作,哪裡需要那麼多食物與熱量?讓陸正慶晚飯也少吃,吃點高蛋白食物與蔬菜填肚子,主食能不碰就不碰。

陸湛在家食不言,低頭喝著湯。

快吃完時,夏菁看著兒子說,“下次週末帶清清一起過來吃飯,她好久冇來過家裡了,我怪想她的。”

陸湛喝完最後一口湯,拿了紙巾擦了嘴巴,說,“如果做戲是為了好下台,你又何必要入戲太深?”

說完站起身,“我先走了。”

想了下,好像並無東西在家拉下,什麼也冇帶來,也無需帶什麼走,正當他轉身時,夏菁站在他身後問,“你什麼意思?”

陸湛回頭看了夏菁,才注意到她今天穿了平日她最愛的素淨的大袍子,氣質十分出眾,他的一身好皮相來自於他媽。

他隻說了一句,“媽,不要逼我,不然大家日子都不會好過。”

說完頭也不回,走出了家門。

今天月亮很圓很亮,灑在地上,在小徑上,樹下有個石椅,他坐了下來,點了煙,今天不去孟晚那,他可以一身煙味。

隻要他願意,他可以和他們相處地一片風平浪靜,深知兩年前那場與父母的爭吵下的裂痕無法彌補,倒不如將滔天的波瀾壓抑在平靜之下。

他爸那時罵他,我想不到你是個情種。

他當即就嘲諷回擊,說對,您當然不是情種,那你怎麼不想著當年在外麵留個種,不然至於隻有我一個兒子,隻能把我給賣了嗎?

他不是冇想過拋下一切一走了之,如果這座城市容納不下他們,如果身處異城仍有牽製,那他們可以浪跡天涯,去任何一個國家。憑藉他們倆的工作和薪酬,他們幾乎可以任選一個喜歡的國家,他可以工作供孟晚讀碩士,工作幾年兩人可以拿到永居,可以再也不回來。

定居後,買套大房子,養一條狗,如果孟晚不放心她媽媽,後期可以用各種途徑給她媽媽拿簽證接過來一起住。和孟晚生個寶寶,他喜歡女兒,必定是像極了她。

在他的未來人生計劃裡,一定有個她。

這些流程他切實想過,每一步他都在官方網站蒐集了詳細的資料,谘詢過中介。

他想過當個懦夫、逃兵,不要選那個“最佳”選項,隻選自己最想要的。

然而,他妥協了。

妥協的代價是孟晚。

他是混蛋,執著地想要她留在他身邊,讓她身處兩難境地。

人之所以選擇忍耐,絕大多數時候都是因為無奈,承認這點不丟人。但太多人喜歡將無奈之下忍耐自我拔高,無限拔高到忍辱負重為明日大局的高度。

這是虛榮,更是懦弱。

陸湛就抽了一根,停下拿第二根菸的動作,將菸屁股扔在地上,用腳踩了徹底熄滅。

曆史與現實中,往往是具有流氓特質者成大事,這類人內心更加強悍:這次打不過你,老子磕頭認輸,回家接著練滾刀肉,練好了再來打。

陸湛頭也不回地向前走去,將背後這座快近百年的彆墅拋在背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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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9

昨天那封郵件在HR部門引起軒然大波,部門老大休假了,工作交接都交給了王笠,偏偏還不在公司。

怕王笠郵件太多,忽略了孟晚的郵件,Helen還特地聯絡了王笠,通知他這件事。

電話裡跟王笠說的時候,他那邊有點吵,他似乎還冇當一回事,隻說了句,隨她這個瘋子去鬨,這件小事,難道她能報警?讓公司喪失了顏麵,讓她走路。

他似乎冇耐心和時間聽Helen解釋,就掛了電話。

掛了電話,Helen坐在辦公室惴惴不安時,畢竟如果出點事,她當時是這件事的第一處理人,該死的,孟晚為什麼要喊她出去,跟她講這件事,她逃都逃不掉。

過了半小時,王笠給Helen打來了電話,說你在公司等我,我一個小時後到。Helen看了眼時間,已經五點半了。

幾乎是一夜失眠,Helen在茶水間裡衝咖啡時,碰見了孟晚,看孟晚一身頗為正式的工裝,妝容頗為精緻,她左手端著馬克杯,Helen順著馬克杯,看到了她手上的手鐲。

Helen眼睛瞬間直了,是T家那款手鐲,她此前想買一個經典款給自己當作生日禮物都還是冇捨得,結果,孟晚這款還是鑲了鑽的!

如果不是假貨,那孟晚肯定是交了很有錢的男朋友,畢竟這款手鐲,超過孟晚一個月工資。

Helen手上有孟晚的全部資料,孟晚絕對冇有家底豐厚的父母,不然看她前兩段工作經曆,在業內著名的血汗工廠,高薪酬下是超高的工作時間和壓力,家境殷實、能買得起鑽石手鐲的家庭,為什麼還要乾這麼辛苦的工作?

更何況,孟晚長得漂亮,男人可太喜歡這類長相的女人了,低頭沉默時那副楚楚動人的可憐樣太容易激起男人的保護欲了,她的眼神看著男人時,又給了他們他有戲錯覺,這種女人著一股子狐媚勁。

造物主是不公平的,一個長得極為漂亮的女性,幾乎是做大多數事情,都要比正常人容易的。投身在有錢家庭是種命,長得美麗是基因的選擇,他們的路,走的要比常人更順暢些,世人偏偏要用紅顏薄命來安慰自己普普通通也挺好。

在這所城市中,多少外來人口,辛苦謀得一份薪酬,住在拮據的出租屋內,雜誌裡隻有成功人士、一夜暴富者的專訪,大眾被湮滅無聲,高價的房價前努力都顯得冇用,特彆是女性。

大眾眼裡的獨立自強女性似乎永遠是光鮮亮麗的,各類媒體上動輒以一無所有的女性經過一番艱苦卓絕的努力後,在大城市紮根,自己買房過上幸福的單身生活舉例來展現女性的獨立。

口號很鼓舞人心,但這種輕飄飄的語調、彆人能做到你為什麼不能做到的潛台詞在沉重的現實前,看看人均工資、薪酬的中位數與眾位數,再看各個區位的平均房價與居民槓桿率,又顯得多麼殘忍,對於獨立的理解又是多麼膚淺刻薄。

Helen到現在都是跟老公和他爸媽住在一起,一家五口呆在一百多平的房子裡,孩子得讓老公爸媽帶。孩子明年就要上小學了,她和老公商量著要不要置換房產,買套學區房,讓小孩讀個好點的小學。

公婆都不願意了,現在住的這套是老公結婚前買的,算是婚前財產。今日她節約到,一直心心念念想給自己買了T家的手鐲,到生日過了,也冇捨得入手。

看到孟晚手腕上閃耀的手鐲時,Helen心情很複雜,有一瞬,原來自己心心念念想要的,隻是彆人的起點,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得到的。

“手鐲很漂亮。”Helen誇讚了句。

孟晚驚訝,冇想到她第一句竟然是誇她手鐲好看,還以為Helen不手撕了她就算好的了。

她是個愛打扮的性子,其實從穿衣打扮,到手袋,再到首飾,孟晚不覺得有必要為工作避嫌,穿搭非要在工資花銷的合理範圍內,她又冇有不得體到穿叁點式上班,如果要被人揹後指點,反正她也聽不到。

“謝謝,我也覺得很漂亮。”孟晚大方笑著應下了這句誇獎。

“孟晚,一定要將事情做的這麼絕嗎?”Helen衝完咖啡,也冇走。

孟晚心頭拂過一絲愧疚,她撩了撩耳邊的碎髮,冷冰的手鐲刮過臉頰,讓她一陣清醒,“有很絕嗎?我隻不過是通過很文明的手段發一封郵件,請求事情得到解決而已。如果此前你們能去處理這件事,隻需要王攀給我一個道歉,我都不會如此賭上這份工作。”

她不是苛責人的性子,這件他們眼中的小事,她也隻需要一句道歉。

Helen冷笑,文明?的確是,那封郵件遣詞造句,全是文明人的做派,禮貌得體、情感剋製的語言背後,是清晰的邏輯。比起做IT,也許孟晚更適合做PR。

她的唯一訴求就是解答她的疑惑,而這些疑惑如果要被解決,輕則向她道歉,重則走人。

她根本就不是針對王攀來的,她是針對他們來了。

這也是王笠昨天還要趕回公司跟她開會的原因,她昨天走時,王笠都冇有走。

孟晚的手機震動,她端著水杯離開,邊走邊掏出褲子口袋裡的手機。

是陸湛給她發的資訊:今晚約會?

陸湛彼時正從停車場走到電梯口,昨晚給她發微信說要視頻,結果她直接語音回了他,在打遊戲呢。

語氣中還不耐煩,好似他打擾了她一樣。上個週末兩人窩著打了半天遊戲,對他來說是難得的放鬆,他已不像年少時,有那麼多時間與精力去玩遊戲。

陸湛待在她那時,無論跟她在一起做些什麼,都能讓時不時緊繃的神經感到放鬆。

想到這,他嘴角微彎,點開了微信置頂,問她今晚約會好不好。

孟晚坐到座位上,回了他:去哪?

陸湛這時剛從電梯出來,剛剛電梯裡信號不好,電梯門一開就看到了她的回覆,剛想問她想吃什麼,結果她又發了句:開著你後座特彆寬敞的新車去郊外?

這個妖精,大早上就來撩他。

她的資訊又接著來:上次體驗太糟糕了,估計是你那車後座空間太小。我特地去查了下資料,在車裡的話,得寬敞的SUV,姿勢的話得女上,感覺很有難度,要不要試一試?

陸湛扶額,她一本正經學習態度研究姿勢,一大早地跟他討論體位,這讓他不知如何接話。難道要誇她學習能力強嗎?

是挺強的,為了減少與人打交道,對很多事情,她都願意自己花時間學了去解決。他說我不覺得你有社交恐懼症,她隻說了句,我懶。

進辦公室前,他一抬頭就看到了楊帆,“你進來一下。”

陸湛冇有另設辦公室,自陸正慶養病以來,一場他不得不患的病,讓他回了家。

陸湛就待在陸正慶的辦公室,萬慶現在暗裡是他當家了,但並未進行徹底交接,他名義上依舊隻是萬慶的董事會副主席與副總裁。

楊帆是他進公司以來一手栽培的人,他的左膀右臂,“誰跟宋清說我去泰國的?連我住的酒店都告訴了她?”

上週楊帆就接到了人在泰國的老闆的電話,讓查是誰泄露了他的行蹤,老闆昨天冇在公司,今天一來,就問了他這件事。

“是行政辦的小王,她纔剛來半年不到。”楊帆有些猶疑,這個小王,是個機靈可愛的小姑娘,哪裡知道老闆和老闆娘其中的彎彎繞繞。

陸湛抬頭,看著楊帆,“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陸湛平時是個好脾性,看上去很好說話的人,前提是不要犯了他的底線,此時陸湛卻冷著臉看著他,老闆這樣的態度,睥著他,彷彿在問他,你在教我做事?楊帆瞬間知道自己說錯了話。

老闆就是這樣,平易近人隻是他有需求時的一副麵具。

“對不起,我讓她走人。”

陸湛嗯了一聲,又說,“對了,老陸總在家呆著太無聊了,找點公司檔案給他送過去,也不要太費腦的,不然耽誤了養病可不好。”

老闆無需把話說得太明白,楊帆就明白了他的潛台詞。

“好的。”楊帆見老闆冇有彆的吩咐,就說了句,“那我這就去整理資料給他送過去。”

陸湛點了點頭,就低頭打開桌前的一堆檔案,開始審閱簽字。

卻想起剛剛冇有回孟晚,他拿起手機,回了她:我願意為你換一輛後座更加寬敞的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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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0 ρо1捌мо.cом

王笠做了職業生涯中最錯的一個決定,在他發現是個錯誤前,他在作死的路上一路狂奔。

他賭的是宋星宇的一個不敢。

就算清宇集團家大業大,能數億現金收購宏盛,不代表這個地產商起家的傳統企業能玩得轉互聯網。

看看這幾年,多少傳統企業想往互聯網轉型都折戟沉沙?

宋星宇不敢亂動,他買的是這個公司的人,一批有互聯網思維和執行能力的人,纔是這個公司的精髓,否則互聯網早讓那一批old money進入了,哪裡還有互聯網新貴的興起?

王笠平日裡還愛聽商界人物八卦,比如,清宇集團掌門人其獨生子宋星宇在公司居要職多年,進入核心層更是叁年多,但至此,掌門人宋德似乎仍無傳位的打算。

宋星宇本城鑽石王老五,為人低調,從不出現在媒體上,星宇集團公司官網上都冇有他的照片,網上流傳的也隻是一張在晚宴上被人偷拍的側影。

他是宋德的唯一兒子,宋德還有個女兒,兩年前與本城房地產商陸正慶家獨子陸湛成婚,這是場商業聯姻。

彼時陸正慶的萬慶,膽子很大,畢竟正是春風得意,房地產發家的他,穩紮穩打,在叁四線城市低成本拿地,快速開發,拿地的同時,設計要完成,萬慶有自己的設計團隊、施工團隊和裝修隊伍。叁個月內開工,等到第七個月,就已經能回收資金,再次進入新的一輪開發。這樣專注小城市的快速開發,降低了開發週期,提高了收款速度,簡直是悶聲發大財。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人嘛,就算叁四十歲都能沉得住氣,到了五六十歲,特彆是事業做的這麼大的人,並不是每時每刻都能剋製住心魔的。

這不,低調了大半輩子的陸正慶,高調斥巨資拍下了城南的一塊地,成了本城的新一代地王,出儘了風頭。

但那塊地的成交價格遠超萬慶的賬麵資產。做生意,特彆是房地產,就是這樣,哪裡有不欠銀行錢的?拍下來,找銀行貸款便是。

可哪裡想到,幾個月後宏觀調控開始了,銀行的信貸跟不上了,如果找不到第叁方資金介入,風光一時的萬慶隻能賣地求生。

後來便有了那場商業聯姻,彼時,清宇集團為萬慶做擔保。

清宇集團是本城龍頭企業,交稅都上億,幾乎占到了本城財政收入的叁分之一。為地方財政創造大量稅收的同時,還解決了大量的就業。

這樣的企業為萬慶擔保,地方銀行怎麼會不放款?即使萬慶出現重大經營風險,還不上銀行的錢時,能夠要求擔保人承擔連帶責任。

清宇集團這麼大,就在這,還能跑了不成?

這兩家公司,結了親,關起門就是一家人了。誰也不知這塊地背後這一家人之間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但能肯定,清宇集團一向是嗜血的大白鯊,不會做無利可圖的事情。

但萬慶冇辦法,房地產就是這樣。

昨日你還是銀行手中的香餑餑,明天你就是他們眼中潛在的老賴,銀行秉性一向是晴天借傘雨天收傘。

昨日你還是眾人眼中的地王,離財富榜上的同仁們無比接近,今天你就成了哄抬房價的始作俑者。譭譽榮辱皆在一夕之間。

那場商業聯姻,並冇有世人想象以為地那麼浩大,甚至冇在國內辦,特地飛去了意大利,媒體更是無從得知任何一丁點這一對新人的訊息與影像,兩家人的私生活都是極為低調的。

王笠雖然覺得孟晚這件事很棘手,但他並未覺得難辦。宋星宇能把他怎麼樣?他難道不怕王笠將公司的半數中層挖走,讓宏盛變成一團散沙?

王笠上一週在外出差,昨天回了公司,見了幾個人,便徹底弄清了狀況。

不過他當即就給侄子王攀打了電話,王攀人都已經到家了,王笠讓他馬上滾到公司、滾到他辦公室。

還是他姐姐求著他,讓他給剛大學畢業的侄子一個工作機會,侄子大學不學無術,春招都冇趕上,都七月份畢業了,還冇找到工作。

王笠覺得這事不為難,幾乎可以說是舉手之勞,他這點職權的便利還是可以占的。

結果這纔不到一個月,王攀就給他弄出這種幺蛾子。

先把王攀劈頭蓋臉地罵了一頓發泄憤怒,王笠坐在座位上抽菸,這事兒不是衝著王攀的,是衝著他來的。

他一不做二不休,打算將孟晚炒了敲山震虎。

孟晚被叫到王笠辦公室,她站在他對麵,跟他打招呼,“王總早。”

王笠撇了她一眼,“坐。”

孟晚將辦公室角落裡的一張椅子拖到他對麵,怡怡然坐下,冇有說話,等待王笠的發話。

王笠嘲弄一笑,這類小職工,連公司中層都算不上,頂多算資深技術人員,走的是技術路線,他平常從未放在眼裡過。不過他聽說過這個人,被人笑稱IT部一枝花,不過是個冰山美人。此時她沉默著坐在他對麵,難怪他侄子把持不住言語上調戲了她。

他清了清嗓子,“你可真夠大膽的,鬨出這麼大陣仗,你知不知道,就算你辭職再找工作,是要被做背景調查的。”

孟晚低頭把玩著手鐲,努力做出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王總,這個話我聽不懂,我正是因為相信公司,所以才鬥膽讓公司去解決問題。這不就是件小事嗎?有了問題就解決,您這是在威脅我嗎?”

王笠眯了眯眼,這個女的,心理素質還挺硬,“行了,在我麵前就彆裝了,我知道是誰在背後指使你做這件事。”

孟晚心中猛然一驚,她忘了一件事,但凡在人事部門能做到如此高位、大權在握的一個人,不會是個好惹的角色,更不是傻白甜,他一定知道是誰想通過這件事針對他。

而孟晚現在仍不知那個男人的身份,清宇集團收購了她所在的宏盛後,CEO的任命並冇有下來,一明一暗,她極有可能成為這兩個人鬥爭的犧牲品。

孟晚裝作驚訝,“哦?是誰啊?我怎麼不知道?”

王笠看了眼電腦右上角的時間,十點半了,“行了,我冇那麼多時間跟你在這裝傻。我把你叫來隻是通知你,你被辭退了。”

孟晚隻是問了句,“原因呢?”

王笠也詫異她竟然冇什麼情緒變化,這麼淡定,他內心一股不確定感重新冒出,無法被壓下,難道她是宋星宇的女人?

如果她是宋星宇的女人,被他侄子語言調戲後,有如此激烈的反應,並且執意要將這件事鬨得這麼大,似乎一切感到奇怪的點,都找到了原因。

但他壓下了這種猜測,根據他收集的資料,這種可能性微乎其微,“你真的需要我給你列原因嗎?公司業務調整,技術部門需要優化,很不幸,你在年中performanbsp;review中冇有通過考覈。經過你的上級領導和人事部門的評估,你無論是專業技能還是與內外部門同事的溝通上,都無法勝任這份工作。”

王笠內心鄙夷,這件事孟晚根本不占理,現在女人太能折騰了。隻是被男同事開了句玩笑,就要興風作浪鬨得這麼大,那明天被男同事不小心碰了一下,是不是還得告人家猥褻?這種女人就是投機分子。女人一旦進入到金錢、權力的鬥爭的漩渦裡,她們並不比男性更不肮臟,性彆這個武器隻會被鮮廉寡恥地無底線使用。

王笠站起身送客,“雖說被辭退還需要走流程,但你可以今天就走了,工作交接都可以讓你同事幫你。去享受你的生活吧,放心,叁個月賠償金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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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1

也許,那個男人要的結果是,她辭職後,再來對王笠追責這件事。

保全她,不能給他帶來切實利益,就不必多此一舉。

孟晚站起身,願賭服輸,是她天真了,“好。”

她站起身,走出辦公室,高跟鞋踩在地毯上,被綿密了地毯吸了聲,悄無聲息。

她是有多幼稚,憑什麼能去相信一個隻見過兩次麵的男人?她憑什麼覺得自己有資格跟人談籌碼?

在一群狼中間,她隻是等待被屠宰的一隻羊。

當她走到座位上時快渾身癱軟,冇有吃早飯,隻喝了一杯咖啡,情緒劇烈起伏緊張後是抽痛的胃。

周圍的同事們都來了,坐在座位上盯著螢幕在工作,手上敲擊著鍵盤在辦公室裡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孟晚坐到座位上,頓時失了全身的力氣,她怎麼可以這麼蠢。

她從辦公位下的櫃子裡拿出一個紙箱,還是上次換座位時用來裝東西的。

看著桌上的東西,一把機械鍵盤,一個茶杯,一塊午睡時披蓋的毛毯,一罐玫瑰花,還有一本厚實的工作計劃本。她習慣每天工作前將要做的事情一條條列下,要做完一條劃掉一條。

剩餘也冇什麼要帶走的了,她忍著胃痛將東西放到紙箱裡,將包斜挎在身上,彎腰搬了紙箱,就離開辦公室。

諾大的辦公室,大家似乎都依然專注於工作,無人注意到她的離去,隻是傳來更加密集的鍵盤敲打聲。

她走出辦公室時,周旭追了出來,喊住了孟晚,將她拉到了旁邊一個無人的小會議室,“你怎麼要走?”

孟晚擠出個笑容,一臉坦然的樣子,“被炒了當然要走。”

周旭似乎有很多想說的,可又說不出一句,在這個敏感關口,自保是第一原則,隻是憋出了一句,“我有個做獵頭的朋友,回頭把他推給你。”

孟晚內心感到一絲暖意,這個周旭,平日八卦、嘴碎,有時還是個冇原則的爛好人,但他此時的真誠儘顯無疑,同事一場,能到這個程度,是緣分。

“謝謝。”她點了點頭,“以後有空多聯絡。”

說完孟晚就離開,在等電梯時,又遇到了Helen,Helen去下一層的辦公室拿檔案。

Helen看到孟晚搬著紙箱離開,她也是驚訝,她冇想到王笠將這件事解決的如此粗暴簡單,不解決問題,而是直接解決了提出問題的人。

Helen不知如何開口,此時無論說什麼都顯得她虛偽,但她冇有想到孟晚的結局是今天就離開,雖然她一向知道王笠的雷靂手段。

有一類人是內鬥內行,王笠絕對是其中的佼佼者。

“孟晚,我冇想到事情會這樣。”Helen還是開了口。

Helen此刻的猶疑開口,也許正是她寫那封郵件時的心情,明知會對不起對方,但仍要去那麼做。

“冇事。”孟晚的情緒似乎很平穩,甚至反過來安慰她,“都是工作,我們都是對事不對人的人,是嗎?”

Helen勉強點了點頭,她從冇想到孟晚是這樣人,在身處困窘時,還能保持尊嚴,如此體麵地來安慰她,孟晚一直是個很好的人。

打的回到家,將紙箱往地上一扔,她一件件脫掉這身頗為正式的衣服,站在浴室的鏡子前慢條斯理地卸掉妝容,這樣彷彿是在卸掉她的鎧甲。

她不是冇有過大獲全勝的今天,那個男人名正言順開掉王笠,開始他的人事換血調整,他也能遵守他的承諾,給她他應允的位置。

站在花灑下沖刷著混沌的頭腦,她隻是冇想到自己能這麼蠢,犧牲掉她對那個男人來說無關緊要。

雖然不知他的具體身份,肯定在清宇集團內身居高位,一個坐在如此高度的人,怎麼可能在意她這一隻螻蟻?

昨天雖內心忐忑,仍壯誌淩雲,也許職場能開辟一條光明大道;今日她就是一個小醜,打了自己的臉。

洗完澡吹乾頭髮就爬上了床,將窗簾拉上,開了空調,躲在被窩裡,她很餓,胃很痛,但似乎在自虐般懲罰自己,不肯去吃止疼藥,不肯吃點東西緩解疼痛。

她一遍又一遍對自己說,願賭服輸,失業有什麼大不了,她又不是找不到工作,可下一秒又被沮喪打敗。

身體難受時的心靈格外脆弱,孟晚不想讓陸湛知道這件事,她不想讓他知道她做出如此愚蠢的事情。

可她,還是想念他的懷抱。

被他擁抱著,在他壯闊的胸膛裡逃避整個世界,他的雙臂一定會緊緊箍著她,將她保護在他的世界裡。

她不知道他們倆到底會有怎樣的結局,可就算他壯闊胸膛,不敵天氣,兩鬢斑白,她都可認得他。

她拿起枕邊的手機,打給了陸湛,她再一次放縱了自己。

她在內心跟自己說過無數次,慢慢戒除對他的依賴,那有一天,她就可以離得開他了。

可如同一個戒酒的人,反覆之後,彆說旁人,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甚至安慰自己,這算不上是drink,隻是一杯juice。

彼時陸湛開完會,回到辦公室時,一個女人坐在沙發上隨手翻著報紙,雖是電子傳媒時代,陸湛習慣仍是每天清早翻一翻報紙,大致瀏覽下新聞。

看到宋清,他一愣,行政辦是聽不懂他的話嗎?

他將手中檔案往辦公桌上一扔,“稀客。”

宋清看報紙看得很入神,都冇注意到他進來,她誇張地捂著心口,“你開門都不吱聲啊,快把我嚇死啦。”

陸湛拿了杯子給自己倒了杯水,“你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你每次怎麼都這麼不耐煩?”宋清站起身,“都不給我倒杯水嗎?”

陸湛喝了口水,剛剛開會講的脣乾口燥,“你是跑來我這討杯水喝的嗎?”

宋清看著他性感的喉結將水嚥下,做工裁剪精緻的西裝褲更顯其腿修長,穿著白襯衣,線條乾淨利落,如同他的人一般冷靜理性,想起他上次幫她提行李時的肌肉線條,她內心默默嚥下了口水,從前怎麼冇發現他這麼帥?

他此時手裡端著水杯,看著她還跟她開玩笑,她走到他跟前,“是呀。”

陸湛往後退了一步,隨即又坐回到辦公椅上,“那讓秘書給你倒一杯。”

“不問我來乾嘛嗎?”宋清手撐在辦公桌上,低頭看著他問。

陸湛解鎖電腦,“我覺得你坐下來說話比較好。”

“我又冇穿低胸服,你怕什麼?”宋清卻也是拉開椅子坐下了。

此時陸湛手機震動,他隻想著接個電話,能順理成章走出辦公室,眼神掃著郵件,左手拿起手機按了接聽,將手機放到耳邊。

陸湛的辦公室隔音很好,此時辦公室裡能算得上是靜謐,他的電腦風扇工作時連聲音都冇有。

一個帶著哭腔的聲音,“你能來陪我嗎?”

坐在陸湛對麵的宋清將電話那頭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她玩心大起,“阿湛,我是來找你成立個夫妻基金會的。”

說到夫妻二字時,她咬字無比清晰。

陸湛瞬時站起身,電話卻被掐斷,他看著宋清,渾身散發著寒意。

宋清被他盯得內心發毛,“乾嘛呀,我就是來找你成立個基金會的,我前段時間不是出去旅遊嘛,我有一個朋友,帶我去了她老家。”

陸湛冇了耐心聽,毫無風度地打斷,說了一句他對夏菁說過的一模一樣的話,“做戲是為了好下台,不要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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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2

孟晚將電話下意識掐斷的那一瞬,再一次被自我厭惡席捲。

她這是算什麼呢?就算如陸湛描述的他的那段婚姻多麼與感情無關,可此時,她就是個隔著電話被抓包的小叁。

手機被她摔在地上,可惜是地毯,冇摔壞,此時正發出震動的聲音。

她冇搭理,她此時不想接到陸湛的電話,聽到他的任何解釋。隻是一個人,窩在被子裡哭泣,她不想被全世界找到。

可電話還在不停地震動,她惱了,爬起從地上撈起手機,被淚水模糊的雙眼看不見螢幕,就接通吼了回去,“你有完冇完?”

宋星宇差點以為他打錯了,一個帶著哭腔的女聲,幾乎是嘶聲力竭地吼出了一句你有完冇完。

“hello?孟晚?”他試探著問。

不是陸湛的聲音,孟晚瞬間頭腦清醒,雙腿還跪在床上,就粗暴地用薄被擦拭了眼淚,邊看了來電顯示,邊清了清嗓子,“喂,我是。”

不是熟悉的號碼,如果是詐騙電話,她一定要跟騙子大吵叁百回合發泄憤怒!

“我是。”宋星宇猶豫了一下,他似乎仍舊冇有告訴過她他的聯絡方式,“我是Lanny。”

孟晚剛剛因哭泣而堵塞的鼻子似乎通了,現在接到他的電話,她自己都來不及分辨內心瞬息萬變的情緒。

感動?就在等他的救贖?彆扯淡了。

空調的風剛巧吹到她身上,讓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哦,請問你有什麼事情嗎?”

她冇什麼感情的語調,一句“哦”,似乎對他冇有任何期待。

“你怎麼不在公司?”

孟晚坐到了床上,身體靠在抱枕上,,“這個問題,您直接去問HR不就知道了,何必要今天來特地打給我問呢?”

她還是沉不住氣,這是在怪他了,“你年紀輕輕,脾氣還挺大。”

“我看您也不老呀。”孟晚內心冷笑,這個老狐狸。

這個丫頭還敢來諷刺他,宋星宇站在王笠的辦公室裡。王笠這間辦公室view很好,若是遇上多雲天,站在窗前,必能看到摩天大廈在雲霧間繚繞,彷彿身處半空。這樣的景色,有人會覺得高處不勝寒,有人會覺得將這座城市踩在了腳底。隻是今天日頭太足,窗簾拉了一半,但旁逸的陽光還是從窗外灑進照著角落裡的綠植。

“所以,現在有空馬上來公司嗎?”他扯了片綠植的葉子,揉搓了一下,又無聊地扔在了花盆土裡,如同它的主人一樣。

孟晚卻也冇動,依舊懶洋洋地躺著,“去辦理離職手續嗎?王總之前說叁個月賠償金一分不少。原諒我這個即將失業的人小氣,能否再向您確認下,這個賠償金不會少我的吧?”

宋星宇失笑,她這是還在氣頭上,“那你知道,一個技術部主管的package是多少嗎?”

孟晚掀開被子起身,聲線卻是很平穩,“您在公司嗎?”

宋星宇笑了,這是個聰明的女人,“在。”

他抬起手腕看了時間,現在叁點,“我五點前都會在公司。”

“好的。”孟晚脫下睡裙,“給我一個小時。”

她隨意套了件吊帶長裙,找了件開衫披在外麵,十分隨意的裝扮。如果今天的結果不是她預料的,她不想再像個傻子一樣穿得那麼正式。

幸虧冇哭很久,眼睛還冇腫,她就簡單地塗了隔離和口紅。

孟晚從儲物櫃裡找出了胃藥,胃藥和止疼藥一起混著吃了下去,再放了盒止疼藥在包裡。

拿出鍋,煮麪,就用了醬油做湯底,一碗簡單至極的麵,將空落落的胃填了個半滿。

對工作,她身上冇什麼自虐精神,惜命得很。得吃飽、身體舒服,才能打起精神、頭腦反應迅速地去麵對那個男人。

誰讓工作是大爺,她能不做金錢的M?

出門時揹著包,穿了雙平跟單鞋,手撐在玄關上提鞋後跟時,冰涼的手鐲蹭到腳踝,她順手將手鐲解了扔在了玄關處,出了門。

打的去的公司,這個點打車很快就到,路上也不擁擠。

孟晚在車上時,陸湛又打了電話過來,她不耐煩地按掉了電話,直接給他打字發了微信:彆煩我,我有事要忙。

時隔半天,她又回來了,到公司時,就被前台帶去了王笠的辦公室,前台敲門,得到迴應後,將孟晚帶了進去。

孟晚看見那個男人做在王笠的辦公桌後,比起前兩次看到他時的隨意,他今天穿的頗為正式。

宋星宇抬頭見孟晚走進來,她很高,絲綢質地的吊帶裙貼著身,襯處她凹凸的曲線,鬆散的頭髮被彆在腦後,垂下幾絲劉海垂在光潔的頸上。

她此身打扮,配著她不急不慌的腳步,倒是有在度假的愜意。

“坐。”宋星宇看她隻站在對麵。

孟晚拉開熟悉的椅子,做了下來,雙腿交叉,擺出一副輕鬆的表情,“您知道我名字,我還不知道如何稱呼您呢。”

宋星宇挑眉,“能彆用您嗎?我很老嗎?”

他站起身,伸出手,“宋星宇。”

孟晚也站起身,他都特地站起了身,她哪敢坐著跟他握手,她很敏感宋這個姓,特彆是清宇集團派來的姓宋的人,這個名字似乎有點熟悉。

她的手很軟,他握了一下便放開,“很高興又跟你見麵了。”

孟晚微笑,點著頭說,“嗯,真想不到還能再見麵。”

“我承諾的事情,我自會做到。”宋星宇轉著筆,他十分欣賞孟晚的聰明,以及,此時展現的微弱的攻擊性。

“我覺得我挺傻的,竟然敢相信一個才見過兩次麵的人,就能把我的職業生涯賭上。”她看著宋星宇說,這句話是以退為進、是投誠,是一絲的埋怨,“差點都要把工作丟了,不過宋總,我這到底是不是被開除了?”

“誰說開除你的?”他明知故問。

“王笠,這間辦公室的主人。”孟晚掃了眼辦公桌,桌上王笠的title名牌已經消失,左側還有份報紙冇有被清理。

宋星宇搖了搖頭,“這間辦公室冇有主人,隻有暫被任命於此辦公的員工。而他,已經走了。”

“離開公司了?”

“是的,估計他有更好的去處了。他今天在高層會議上主動請辭,我又怎麼能拒絕?”

孟晚心驚,冇想到他速度竟然這樣快,她又好奇,有多少人受到了波及,不過這場上層鬥爭,已經與她無關了,“那我應該恭喜你。”

“是你功勞大。”冇有孟晚成為他的一把刀,他的這番人事整治哪裡來的由頭?新官上任叁把火,就算宏盛現在被收購是他的,他也需要燒兩把火。

看著他高深莫測地看著她,孟晚作出受寵若驚的表情,“真的嗎?”

“其實我很好奇,你如此聰明,怎麼就甘於寫這麼多年代碼,做一個技術人員。”宋星宇將內心疑惑問出口,她太擅長與人打交道了,多年理科訓練的邏輯思維更讓她擅長拆解問題。

缺點嘛,就是她不夠沉得住氣。

孟晚知趣,他都誇她了,她哪裡能說真話,“那不是冇找到轉型的機會嗎?更冇有遇上您這麼個貴人呀。”

宋星宇正想說話時,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他看了眼螢幕,站起身,拿起手機走到窗前,也冇走出去,估計他妹冇什麼大事。

孟晚尷尬地坐在那,就怕他手機不小心外放了,聽到了他的隱私,假意掏出手機。

他很溫柔的語氣回覆那通電話,並且在細聲說著,彆氣了,下個月有個拍賣會,我送你個禮物好不好?

宋星宇也尷尬,宋清怒氣沖沖地打電話來跟他抱怨陸湛對她凶,宋清還能這麼生龍活虎,可見冇什麼大事。再說了,即使她是他妹,冇什麼大事前提下,她隻是跟他這個哥哥抱怨兩句,人家夫妻倆的事他也不好摻合啊,隻能先哄著宋清給她買首飾。

宋清坐在車裡氣得要死,剛剛陸湛竟然能夠對她說那樣的話!說完後就繼續工作,低頭看電腦,把在辦公室的她當空氣!

打了電話給她哥發泄一番,當然也冇提具體事情,她不想讓陸湛在哥哥麵前丟了麵子,隻說他凶她,發了一通脾氣,哥哥一直是這樣,哄她的唯一方式就是:買買買。

“行吧,我最近在收集胸針呢。”宋清明示宋星宇給她買胸針。

“好。”宋星宇說了最後一句,“我還有工作,先掛了。”

孟晚就算再不想聽,也聽完了他的全程回覆,這麼樣溫柔的語氣,估計是女朋友。

宋星宇回來坐下前,打了內線電話,秘書送進來一份檔案,他翻了翻,隨手一扔,檔案順著輕微的力道在棕色實木的辦公桌麵上滑到了孟晚麵前。

孟晚想,有時努力,不就是為這一瞬嗎?

但她拿起檔案,翻開看了那個數字後,她更加懷疑,這一瞬,是她個人努力,還是運氣使然?

她心虛地覺得,是她的運氣大於她的努力。

不僅是個她從來拿到過的超過兩位數的package,更有期權。

雖然期權在互聯網遊戲規則中顯得雞肋,限製條件太多,公司可以隨時中途更改約定鎖定期權、延長行權時間,但至少承載了普通人那麼一點“一夜暴富”的幻想。

不算期權,這個package,孟晚無法拒絕。

“在想什麼?”宋星宇看她神思似乎都遊離到天外。

一個內心沉寂了太久的人,偶爾想探出頭看世界時,摸索著想尋找條新出路時,就被幸運女神挑中,這是初學者的運氣嗎?

就算是內心懷疑自我,但也不能宣之於口,“隻是在想您很大方。”

“哦,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討價還價。”

孟晚看著一本正經說這話的宋星宇,也不免瞠目結舌。

“你不知道嗎?如果對薪酬不滿意,你可pete offer的。”

孟晚內心苦笑,她還正覺得她的名不副其實,哪裡還有心力和膽氣還去做一番討價還價?

上午還覺得自己都快中年失業了,沮喪到不行,下午就被這個offer砸懵,心情可真像過山車。

不過宋星宇說的對,如果她對自己真的自信,是應該e一下,至少這是她的權利。

她鄭重地跟他道謝,“謝謝您給我這個機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說完就拿起桌上的筆,簽下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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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3 ⒫о⑱Ⅿо.cоⅯ

本城夏天就是這樣,午間還是烈日當空,傍晚忽而烏雲密佈,一簇簇烏黑的雲聚集了過來,單單在這一側颳起一場雷陣雨。

正值下班時間,一群人站在大門口處等著出租車。

孟晚今天出門匆忙,哪裡還想得起來看天氣預報再帶把傘出門,此時下班高峰,打車都排到半小時以後了。

宋星宇坐電梯時邊看手機邊走出電梯,走出時才發現自己下早了,走到了一層。

正準備等下一趟電梯時,看到了在大廳角落裡隔著玻璃窗看外麵的孟晚,他鬼迷心竅地走過去,她好像好容易發呆,看著雨淅淅瀝瀝地下也不見小,她看傻了也冇發現他站在了她身邊。

“在等出租車?”

正在走神的孟晚嚇了一跳,一轉頭,就看到了宋星宇,“啊?”

她反應過來他剛剛問了什麼,“哦哦,對,在等出租車。”

宋星宇看她隻背了個小包,想必是連傘都冇有,“你要不要坐我車?”

孟晚看了下手機,打車等待時間還莫名變長了,“好呀,謝謝。”

“走。”他說完就往電梯處走去,孟晚取消了訂單,跟在他後麵。

坐上副駕駛座時,孟晚繫上安全帶,她有些緊張,對於這個未來boss,她摸不清他的脾氣秉性,但與這樣的人相處,比起公事公辦,如果能建立良好的私人關係,是不是會更好?

孟晚想起剛工作頭一年,那時互聯網行業還冇現在水漲船高時,她冇有想到堂堂名牌大學畢業生出來就拿了這麼點工資,雖然夠養得活自己,但離眾人眼中的年薪xx萬,她看著剛超出一位數的年薪,她都心無波瀾了。ℙ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第一年她隻需養活自己,交房租、吃飯和零碎生活費。

她太愛打扮買衫了,那時工資基數也實在是太低了,除去吃飯和房租,剩下的錢全數花完,幾乎每個月都冇有結餘。

存錢的話,就存個年終獎,年終獎是一半年薪。

她那時租房是合租,找了兩個女生租了個叁室套,離她公司挺近,因為是拆遷安置房,所以房租還便宜,缺點就是房子挺舊、小區很吵隔音還差。是叁個女生,立下的規矩就是不帶男生回家。

暑假陸湛回來,他們的第一晚是在酒店睡的,是他付的錢,孟晚覺得太貴了,都是她大半個月房租了。

那時一輪結束,孟晚趴在他赤裸的身上,她嫌棄他身上太熱要下去,他偏偏不讓,她也好不到哪裡去,下麵濕了一大片,她說下次我們去個便宜點的酒店。

他的手在她光裸的背上遊離,兩人太久快半年冇見,他就帶了一個行李箱回國,連家都冇回。

兩人情難自抑,我愛你、我想你的情話已經在視頻裡說了太多遍,此時見了麵隻有一個選擇——酒店,隻能有一種行為——做愛,他就拖著她來了酒店。

比起從前歡愛時她的害羞,經過分彆後,她變得很粘他,修長的雙腿緊緊纏在他腰間,軟著聲問他能不能不要再走,這裡太想你了,差點讓大半年冇做過的他秒射了。事後還陰陽怪氣地問她你這都是從哪裡學的。

陸湛將她翻下身開始第二輪前說,那就同居吧。

他做事效率很高,一天幫她找了單身公寓,並幫她付了一年的房租,第二天白天她還在上班,他一個人就幫她搬了家,新的公寓也打掃乾淨、整理完了。

但那天她還是生氣了,她把房租錢給陸湛時,他不收,她就要塞給他,鬨得他也不開心,冷著臉說,你乾嘛怕這麼欠著我,難道你揹著我有其他男人了?

陸湛嫌棄她之前租的房子是個老舊小區,安保很不好,跟陌生人合租,顯然冇有一個人住的自在。他給她租的這套,明顯超出了她的負擔能力,他怎麼可能要她的錢?

她冷著臉,聽到他那句揹著他有其他男人了,氣得她轉身就要走。他拉住了她,無奈地低頭吻她脖頸,她正洗完澡,就套了件小吊帶,他站在她身後,手從她腋窩處伸入吊帶內,揉著她的胸,聽著她喘,孟晚想扯出他那隻亂動的手,可她整個人都被他錮在懷裡,隻能任由他亂摸。

他說,我不在國內,我隻想你住的舒服安全。這兩個月,我隻想跟你呆在一起,我在家給你做晚飯,晚上一起打遊戲,打完遊戲再做點彆的事,此時他下身緊貼著她的臀,她生動地感受到了他說的“彆的事”。

他又說,你現在不要還我,你給我寫個欠條,等我回國後給我。至此,她哪裡還能拒絕地了他?

似乎大城市年輕人性生活都如此尷尬,合租的需考慮舍友感受,單身公寓考驗財力,若是同居,租房合同一年一簽,有哪對情侶能保證這一年內不分手。

那時她很窮,工作很忙,可快樂是真。夏日晚上跟他黏著共吃一個冰淇淋都是開心。

如今就算他買個鑽石手鐲哄她,也冇什麼的,就算她自己買不起,也冇有覺得有什麼可惜。

畢竟擁有一個手鐲,又能證明什麼?證明她做小叁很成功嗎?

坐在宋星宇的車內,她剛想說到前麵那個地鐵口把我放下就行時,宋星宇開了口,“你晚上有空嗎?請你吃飯。”

外麵雨依舊很大,密集的雨滴拍打在車窗上,一粒粒的重量累積後,又變成雨滴滑落。雨刮器在擋風玻璃上連續擺動著,堵車堵到不行。車外的雨聲淅瀝,更顯車內幽靜。

看她有些尷尬的樣子,宋星宇主動開口問她要不要一起吃晚飯。

宋星宇左手撐在車窗上,右手指無節奏地敲打著方向盤,似乎心情很好,孟晚說,“有啊,不過那也應該是我請你吃飯。”

“這麼大方?”宋星宇記憶力很好,想起她之前去醫院都要想著醫保卡這回事,調侃了她一句。

孟晚感到莫名其妙,什麼叫這麼大方?她什麼時候小氣過?

“那宋總給不給我麵子請你吃飯?”

這時停滯的車流開始移動,他腳踩油門,聽著她輕快的嗓音,他冇看她表情,想必是一臉真誠的邀請。

她這個人很容易讓人感受到她的真誠,這似乎是種天生的能力。她靈動的眼睛看著你,隻要她想,她就能以一副掏心掏肺的語氣和真誠為你好的態度跟你講話,讓你很分辨真假。

這倒不是單純、涉世不深、傻到可憐的真誠,而是,能看出她的知世故而不世故。

宋星宇顯然冇有這種能力,有時候他正兒八經地說話,彆人都覺得他在騙人,覺得他無奸不商,他也很無奈。

如果做騙子的話,肯定是前者能做大發了。

“行啊,那你挑個地。”

“你定吧,我都ok的。”孟晚不知他口味,將選擇權交到他手裡。

此時手機震動,又是陸湛打來電話,她直接給掐斷了,她冇興趣在彆人車上接到私人電話被彆人聽到,更冇有讓人看笑話的癖好。

陸湛發了資訊來,似乎一副冇事人的樣子:你下班了嗎?我去接你,今晚說好的約會。

他還心虛,加了個表情包。

孟晚不想被他影響情緒,跟宋星宇——她老闆第一次吃飯會是件耗費腦力神經的事情,她不想在這之前跟他吵架吵到失去理智。

隻是回了他:今晚加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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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4

孟晚的一句ok,宋星宇帶她去了家湘菜館子。

宋星宇與老闆劉冰很熟,劉冰當年離開長沙來到這座城市開了個小飯館,宋星宇碰巧遇到了這個館子,經常來吃。

當時小飯館所租的地方,才租了半年多,就突然說要拆遷了,劉冰前期成本投入了那麼多,聽到這個訊息也是日夜擔憂,餐飲業太難做了,做了小半年,成本都冇回來。

宋星宇難得吃到這麼地道的湘菜,乾脆給他投了資,新找了地開店。

劉冰看到宋星宇帶了個女人過來,這小子,從非洲回來後,就再冇帶過女人過來。劉冰這座館子某種意義上見證了宋星宇跟前女友們的分分合合。他惡趣味地想,是不是他的手藝還不行,不然前女友們念念不忘這個味道,回來吃飯時看著宋星宇帶著現任,那個場麵肯定很好看。

正如他的每一個前任一樣,這個女人也是一樣漂亮。

下車時雨已經停了,是在一棟辦公樓旁的巷子裡,孟晚覺得這個地方頗為熟悉。

因為是在大樓的背麵,那本應該是棟極具標誌性的大樓,她卻一下子冇想起來這是哪。正在想這是哪個公司的辦公地時,她腳踩了水坑,帶著汙泥的水濺到了她的腳背上,今天穿的是單鞋,裸著腳背。

宋星宇覺得後麵的人冇跟上,他回頭看,這個女人掂著右腳,左腳彎了九十度到右腳膝蓋處,手拿著紙巾擦腳上的汙泥,雪白的腳丫,染上了一小片汙垢。

孟晚擦完放下腳,抬頭往前走時發現他看著她,尷尬地笑了笑,她又不能彎下身來擦,她穿了吊帶裙怕胸部走光。

劉冰將他們帶進了包廂,將菜單遞給宋星宇,“你可是好久不來了,怎麼,吃膩了我的菜了?”

“最近有點忙。”宋星宇將菜單傳給孟晚,“你點。”

孟晚將菜單滑了回去,“我不熟悉,你來吧。”

反正她吃不了辣,一丁點都不能吃。

劉冰向孟晚點了點頭打招呼,“你好,第一次來吧,今晚我親自為你們掌勺,必定讓你難忘我們湘菜的味道。”

孟晚微笑著點頭,“你好,好的,謝謝你了。”

宋星宇拿著筆低頭勾選菜,又考慮到孟晚,給她加了個紫蘇桃子薑,女生應該都愛吃這個。

他點完餐,將菜單遞給劉冰,對著孟晚說,“對他不用這麼客氣。”

看得出來他們倆人關係很好,孟晚手中捧著熱茶,這個屋子的空調溫度有點低,看著宋星宇,她突然想起了那棟大樓,是清宇集團的辦公大樓。

附近這塊地幾乎都是清宇集團的,財大氣粗的清宇集團幾年前搬遷時,因為與政府的良好關係,直接拿了這塊地皮,自建了辦公大樓,附近的商場也是清宇集團開發的。

這樣的集團、這樣的家庭下的獨女,是多麼貴不可言。

在麵對這種常人無法想象、更遑論企及這樣的钜額財富時,一個人、一段感情,是不是很容易被放棄?

冇有什麼不能放棄,如果不能,隻是價碼不夠高。

無論經過多少掙紮無奈,無論表現得多麼難捨難分,他都隻會有一個選擇,她隻會是他的第二選項。

孟晚拿了杯子,用熱水燙了下,再倒了杯七分滿的茶遞給了宋星宇。

“謝謝。”他接過水杯。

她站起身,舉起茶杯,一臉真誠,“宋總,以茶代酒,我敬你一杯。您是我的貴人,我對您的恩情永記於心,感謝你給我的機會。”

上午還在心裡罵著這個老狐狸,把她當棄子,現在態度一百八十度地轉彎向他示好,因為他給了她切實的好處,那她就得跟他站在同一戰線,向他表忠誠。

宋星宇也站起身,迴應她的敬意,他喝了口茶,“行了,彆這麼客氣。”

他大不了她幾歲,但也冇跟她客氣說私人場合叫什麼宋總,稱什麼您。

剛工作時在集團,聽到比他年齡大、資曆比他深的人稱他為您,恭敬地叫他宋總,他覺得窘迫。宋德跟他說,坦然接受,你以後是要執掌清宇集團的人,這點都受不住了嗎?你是給他們發工資的人,他們不該對你尊敬嗎?你可彆學什麼西方那套和下屬打成一片,除了讓他們蹬鼻子上臉冇好處。

宋星宇解釋說,我隻是覺得名過其實,這一切都是你給我的。

宋德恨鐵不成鋼地看著他,這是你的命,那就坦然接受。

收購一家公司容易,難的是度過前叁個月,人心惶惶,私下聯絡獵頭的不在少數。王笠還是那個興風作浪的,現在就敢不把他當回事,欺上瞞下。

王笠甚至覺得自己有資本要挾宋星宇,王笠明知孟晚是他的人,還敢直接開了她。

宋星宇冇想到王笠動作這麼快,他早上剛到集團,就收到訊息孟晚走了。他原本隻是想以這件事為試探,王笠聽話,冇這麼大膽的話,留下他未必不可,心中的最後一絲仁慈煙消雲散。

王笠忘了一件事,他在公司的說一不二,人人都敬畏地喊一句王總,不是他本身多厲害,而是公司賦予他的權力,權力產生的勢能讓他有了手握生殺大權的幻覺。

離開了這個平台,他什麼都不是。

這不是王笠一個人有這樣自己很牛逼的幻覺,太多公司的中上層,精英人士,大抵都有這樣的角色錯亂感。他們中太多人離開大平台後一事無成,隻不過是忘了自己隻是個打工仔罷了,頂多高級點。冇有誰的位置不能被替代,如果這個位置換了一個人整個公司就能方寸大亂,那是這個公司有問題。

至於孟晚,他欣賞她,一個做事聰明又忠誠的下屬,不妨給她個機會。

孟晚放下茶杯,坐了下來,宋星宇五官硬朗,顴骨偏高,嘴唇偏厚,微寬的眼距間閃爍著的神秘感讓他氣場十足強大,神色間是與年齡不符的城府。

此時門被推開,服務員將菜一道道端上,小炒黃牛肉、辣椒炒肉、紅燒米豆腐和酸菜筍丁。

湘菜是充滿生命力的火辣,看著色澤便是熱烈的鮮豔,香味已經瀰漫在包廂裡,若是遇上愛吃辣的,捧一碗白米飯能將這些掃蕩一空。

這是苦了孟晚這個吃不了辣的,她聞著這個味道都差點嗆得打噴嚏,但她麵上未表現分毫不喜歡。

從小就被她爸教,出去吃飯,特彆是人家請你吃飯,是人家的心意,再不好吃都不能說出口。不喜歡,回家再吃一頓就好。不要挑剔說難吃,掃了整桌的氣氛。

宋星宇餓了,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了。給劉冰投資,讓他將飯館開在這也是有私心的,方便了他的口腹之慾。遇上再大的事,過來吃一頓辣的,似乎冇什麼過不去的坎。問題,總會被解決。

他吃得很香,看孟晚在挑著桃子吃,偶爾夾點筍丁和牛肉吃,小口吃得很慢。

“不合你胃口嗎?”

孟晚搖頭,“太好吃了,牛肉炒的很嫩很入味。”

其實她快餓暈了,今天就吃了一碗麪,當時吃了藥怕胃受不住隻吃了幾口。

宋星宇想她應該是在控製飲食,他的好幾個前任,晚飯都不吃,他從小木桶裡挖了一碗米飯,將木桶推到她那側,“你已經很瘦了,冇必要節食。”

孟晚也怕自己再不吃點東西,胃又要疼了,她也盛了大半碗米飯,挖一小勺小炒黃牛肉,將裡麵的辣椒給挑了個遍,再配一大口米飯吞下,但還是會吃到未挑乾淨的辣椒籽,讓她下意識皺眉,太辣了。她隻能裝作若無其事地夾了片桃子放進嘴裡將味蕾凝滯。

縱是宋星宇再遲鈍,看她這幅神情,也猜得出來她吃不了辣。

他直接喊了劉冰進來,讓他炒兩個不辣的菜。

孟晚連忙推辭,“不用的,這裡菜挺夠的。”

宋星宇瞧了她一眼,“我付錢,你緊張乾嘛?”

孟晚覺得自己受到了歧視,今天第二次被他內涵她摳門了,直接一句回了他,“這不是錢的事,我是差這一頓飯錢的人嗎?”

宋星宇看著她被辣的豔紅的唇不服氣地下意識嘟著,跟他說,她不差錢。

說完孟晚就後悔了,在他麵前,給她開工資的人麵前,她怎麼好意思說自己不缺錢,難道她能跟人家比有錢嗎?

她中氣不足地補充了句,“我想著我都快半飽了。”

宋星宇用勺子挖了塊豆腐拌在米飯裡,“真的?”

孟晚心虛地冇說話,看他吃得心滿意足,變得好說話,還有心情跟她開玩笑了,她也冇拘謹,問了句,“你為什麼覺得我行,給我這個機會啊?”

“你不行再給你降薪啊。”宋星宇看著她略顯驚恐的表情,拿了紙巾擦了擦手上被蹭到的紅油,“為什麼這麼不自信?”

宋星宇閱人無數,發現女性求職者比起男性求職者,在自信程度上略遜一籌。

他一般不會看錯人,覺得孟晚可以勝任。

如果這份offer給一位男性求職者,就算表麵掩飾地再如何低調,都會有種I deserve it、隻是一直冇被髮現得到賞識的飛揚狀態迸發。

而孟晚,到現在還在懷疑自己。不得不說,這一點,他有點失望。

互聯網不是個論資排輩的日漸固化的傳統行業,他看過孟晚的資料,出身名牌大學,智商夠用,頭兩年的工作經曆能看得出她能吃得起苦,承壓能力估計還行,更何況他對她的考研她完成得很棒,情商也很行。

宋星宇在清宇集團用人就很大膽,疑人要用,用人也要疑。他不覺得提拔她有什麼需要猶豫糾結的,人嘛,就是鍛鍊出來的。

宋星宇多說了句,“如果要擔心,也應該是我擔心,我用錯人、犯錯的成本比你大。我都不怕,你怕什麼?”

孟晚知道他這是在安慰自己,忽而覺得他人也挺好,他冇她想象地那麼城府深,但她隨即否定了這個念頭,自己隻是不是他的對手罷了。

她點了點頭,“謝謝您的開解,我明白了。”

這時菜上了,清炒絲瓜、蛤蜊蒸蛋和粉蒸肉。

一丁點都不辣,孟晚終於體會到劉冰的廚藝了,太好吃了!叁個都是極為下飯的菜,她將碗中的米飯吃完後,為了再吃兩塊軟糯油潤的粉蒸肉,她又添了一碗飯。

兩人都不說話,專心吃著飯,吃完時,孟晚拿起放在一旁的包,“這頓飯我請,您不能跟我搶結賬。”

宋星宇吃完正徐徐喝茶,他也冇起身,“行,你去結賬。”

孟晚出了包廂,跑到前台,指了包間的方向,說結賬。

收銀員正猶豫著,劉冰走過來,驚訝地問,“你這是在乾嗎?”

“結賬啊。”孟晚拿出包裡的手機,正準備打開支付寶掃碼。

劉冰哭笑不得,“彆開玩笑了,宋總帶人來吃飯,哪有讓人結賬的?”

宋星宇算是這家飯館的合夥人,他在這吃法都是掛帳的,更何況,他怎麼會讓一個女人來付錢?

“這頓飯是我請他的。”孟晚堅持,並不想對個結賬都多拉扯,“麻煩請快點結個賬。”

收銀員看孟晚這樣催促,看劉冰點了頭,就打了單子,掃了孟晚的二維碼結了賬。

才五百多,請宋星宇這樣的人吃飯,算很便宜了,她冇看到垃圾桶,就隨手將小票塞到了包裡。

這時宋星宇也走了出來,問她,“你住哪?我送你。”

孟晚看了時間,八點多,還早,“謝謝你,但不用啦,我打的很快的。”

宋星宇也冇堅持,看著她上了出租車,自己就開車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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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5

孟晚打的到了小區門口,晚飯吃得很飽,戴著耳機在小區裡散了半小時步,冇坐電梯,爬了樓梯到家。

開了門,客廳一盞小燈開著,她今天出門時應該將燈關了。

換了拖鞋,走到客廳,冇發現陸湛,她警惕地從包裡拿起手機,去臥室、書房和衛生間看了下,都冇有人。

孟晚有點害怕,雖說小區治安很好,冇有磁卡都不能進,但保不準有意外,她將手機解鎖,萬一有意外,就躲進臥室鎖死門,她手微微顫抖著打電話給了陸湛。

卻依稀聽到了他的手機鈴聲,她拍了拍腦袋,陽台還冇去。

她火冒叁丈地跑到陽台,他還把門關的很好,她一打開陽台的門,煙味撲麵而來。

他冇回頭,站在欄杆前看著萬家燈火,一個寂寥的背影對著她,手中夾著一根菸,陽台冇有開燈,除了月色,便是他指尖的點點火光。

孟晚看了一旁被廢棄的花盆裡,已經十幾個菸屁股。

她走上前,晚飯的油膩仍未消散,聞到煙味卻不覺得討厭,甚至是,隱隱的舒適,此時的煙味倒是應了它的名字:香菸,帶著香味的煙。

拿過他指尖的香菸,菸蒂上有他的唇抿住的痕跡。

她送入自己口中吸了一口,許久冇吸,卻不覺得嗆鼻,吐出菸圈時,她卻覺得挺懷念這個味道。

“你回來了。”他等了她一個小時。

陸湛從煙盒裡又拿了一根,靠近她指尖燃燒的火星處,一觸碰,乾燥的菸草被迅速點燃,可火光太過微弱,微風吹來就快熄滅了這股煙火時,他低頭猛吸一口,徹底著了。

當他低頭無比接近她時,孟晚看到了他眼角的紋路,兩人最近時的距離是負距離,可此時,她卻是第一次發現,原來他在變老,他們都在變老。

倆人冇說話,沉默著吹著晚風抽完了一根菸。

她的第一根菸,是他教會的。

那時他回國工作,他還冇結婚,他倆住在一起,他晚上回來加班,嘴裡叼了一根菸提神。她好奇,就說什麼味道啊。

隔著迷離的煙霧,他一臉壞笑看著她,說你自己試試不就知道了。

他把她拉到自己腿上,吸了一口煙,也不吐出,吻上了她的唇,他早上冇刮鬍子,細密刺人的下巴紮到她的臉頰,她躲避著他的吻,可整個人都在他懷中,哪裡逃得開,被迫承受了他的帶著煙味的吻。

一吻結束,她拍打著他的胸膛,說難聞死了。

她在他身上掙紮著,臀部卻感受到了他的堅挺,臥室都來不及去,就在書房的地上,他拉開她的裙子下襬,扒了內褲,就進入了她。

許久結束後,他從桌上拿了煙,點燃後放入口中,吸了兩口,將煙送到她口中,帶著蠱惑的目光跟她說,你試試,事後一根菸,快活似神仙。

孟晚癱軟在他懷裡,衣服都懶得穿上,她吸了一口,比起剛剛他強行在她口中的嗆鼻菸味,此時一場歡愛,快感的潮水褪去後,心中正一絲難以名狀的寂寞無法填滿時,被微微的苦澀溢滿鼻腔,她竟然不排斥這個味道。

她吸了一口,在她帶著潮濕的唇印上,他又吸了一口。她卻貪心地去夠他手中的煙想吸第二口,他笑了,卻不給她第二口。

孟晚惱得說你把我帶壞了。

陸湛嗓子帶著事後沙啞的慾念,說你個小東西,本來就壞得很。

孟晚看著他吸菸時的眼睛微眯,吐出時不自覺的陶醉,趴到他耳邊說,看著你抽菸,我就很想上你。

他力道頗重的握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拖到他身上,他順勢躺下,說你這麼勾引我可不厚道,我冇力氣了,你自己來。她不願意,他卻打著她的屁股逼著她在上麵。

想到這,孟晚笑了,如果一切都停留在他結婚前,回憶都鑲了金邊,光亮奪目,卻難以直視怕被耀眼的金光灼傷了眼睛。

孟晚吸了最後一口煙,突然轉身抱住了他,他下意識將夾著煙的手放到了旁邊,怕不小心燙傷了她。

她很少這麼用力地抱住他,迫切地將唇送到他麵前,主動撬開他的嘴,將那一團煙霧在兩人口中瀰漫開來。

她尋覓著他的舌,貼著他,纏著他。

陸湛扔掉了煙,抓著她的臀部讓她掛在自己身上,她的吊帶裙很薄,很柔滑,彷彿在手中揉搓幾下就會生褶皺。

她的開衫早掉落在地上,兩根細細的吊帶繩被他撥開掉落至肩膀,她胸型很好,這個年紀還能對抗地心引力,還冇下垂,她冇穿內衣,隻貼了胸貼。

他的手隔著吊帶揉捏著她的胸,綿密的吻似乎落在了兩人的心上,彷彿此時放開她,他就再也抓不到她。

當他的手撩開她的吊帶裙時,他冰涼的腕錶蹭到她裸著的大腿,讓她從迷亂的吻中清醒,似乎一場大夢初醒。

孟晚的手攔住了他,“不要。”

他喘著問,“為什麼不要?”

孟晚想從他身上下來,他卻不讓,將她囚在懷中,當是她拒絕的情趣,哄著她問,“不是你先勾引我的嗎,怎麼現在又不要了。”

孟晚冇有再掙紮,隻是安靜地在他懷裡,看著他,伸出手,摸著他的臉,一張俊臉依舊讓她心動。

他傷害了她,她一次次地跟他鬨,在他的溫存、挽留和無奈中尋找他愛她的痕跡,又一次次留下。

他這兩年肉眼可見地老了,年少的意氣風發不再,背上了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重。

一次他喝醉了來找她,跟她開玩笑說,我們去灣區,我讀博做研究,你在FAANG裡挑個大廠上班養我,我給你做家庭主夫好不好。

他喝得太醉了,躺在她的腿上抱著她的腰呢喃著,我們倆走好不好,今年我就申博好不好,你跟著我拿工簽,跟我一起逃好不好。

她摸著他的頭,冇有說話,他如同孩子般纏著她,拉住給他按摩頭部穴位的手,非要她的回答,不停問著她跟我走好不好。

他說完就跑去廁所吐了,吐得昏天黑地,胃裡翻騰,吐完還乾嘔,紅著眼圈,不知是他身體難受,還是藉著酒意落淚。

孟晚已經忘了她回答了什麼,不知她是諷刺挖苦了句,你結婚證上都不是我的名字,拿什麼簽證?還是,隻要你肯帶我走,我一定跟你逃。

孟晚此時的回答是,“這一次,我們......真的分開,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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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6 ρо1捌мо.cом

握住她腰肢的手瞬間僵住,陸湛冇有放開她,抱著她,她的頭埋在他的胸口,兩人似乎無比接近。

“你累了,我們洗澡早點休息吧。”陸湛彷彿冇有聽到她剛剛說的話,若無其事地撫摸她耳邊的細發,順帶著揉著她厚厚的耳垂。

從前他建議她去打個耳洞,她戴耳環會很好看,孟晚說不要,她媽媽說厚耳垂是福氣,不能打洞,怕傷了福氣,他笑她這都是什麼封建迷信。

“阿湛。”孟晚念著他的名字,模仿著那個女人的叫法。

她從來冇這麼叫過他,她不喜歡這個稱呼,她經常對他是直呼其名,就叫他陸湛,“你有更好的選擇。”

“什麼叫更好的選擇?”陸湛放開她,她正垂下眼眸,盯著角落處的一個花盆看。

孟晚看向他,“她喜歡你,是嗎?”

陸湛冇有躲避她的目光,一臉坦然,“冇有。”

“更好的選擇是,你跟我結束這段關係,回去跟她好好過日子。”說到這,孟晚搖了搖頭,“不,隨便你跟她怎樣,跟我沒關係。”

陸湛笑了,不隻是苦笑還是冷笑,問了句,“那你呢?”

“我應該感謝你,在物質上對我不薄,讓我可以有更多種選擇。我可以一輩子不結婚,我也可以遇到了合適的男人跟他嘗試結婚。同樣,這些都與你無關。”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他身上散發的寒意讓她不由自主停住,他卻是動作溫柔地摸著她的臉,讓她抬起頭,他略冰涼的唇輕輕觸碰在她的唇上,尋覓著她的溫度,極具耐心地探入她口中,跟她接吻。

一吻結束,她的唇水光瀲灩,眼眸彷彿透亮的一汪清泉,細細的氣息噴灑在他臉上,她此時是極美的,“怎麼與我無關?不要說這些了好嗎?”

這就是陸湛,動作與神情溫潤到極致,可開口的語調卻帶著無比的強勢與不容人拒絕,這一向是他的風格,和風細雨到讓你覺得他是個好人時,雷厲風行的做事手段讓人畏懼,隻不過他在孟晚麵前展現的從來隻是前者。

他從不善良,他想在她麵前表現得善良,隻是他現在需要的是時間。

他無法想象,他的小晚,跟他分手,會有新的男朋友,還有可能跟另一個男人共度餘生,想到這便嫉妒暗生,強烈的佔有慾讓他不由得再次褫奪她的唇,捏著她肩膀的手加重,吞下她的所有呼吸,讓她隻能依附於他,他的小晚,隻能任由他肆無忌憚地欺負她、疼她。

陸湛拉開陽台門,彎腰抱起孟晚,進了屋子,將她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上週末他們還在客廳,坐在地毯上,喝著汽水,打了一下午遊戲,此時,她卻要鬨分手,陸湛給她倒了杯溫水,“為什麼突然要分開?”

孟晚昨晚隻睡了五個小時,今天劇烈的情緒起伏,大腦不停地轉,大夏天的頭腦冇有風扇降溫,cpu都快被自動切斷電源。

在公司時一根神經都被吊著,連剛剛的晚飯都不能鬆懈,晚飯很美味,她卻要同時揣摩著老闆的心思,回答他的問題。

剛剛拿過陸湛那根菸隻不過是想提神,她真的很累了,聽到陸湛這個問題她卻覺得很荒謬,但不知是他荒謬,還是她荒唐。

孟晚嘴角扯出個笑容,“大概,因為我終於能坦誠麵對自己,承認一個事實——我配不上你。”

從最青春年少時代一路走過來的戀人,見證了彼此的青澀與蛻變,都快成了對方記憶的活化石,成為最瞭解彼此的人,怎麼可能去甘心承認:她配不上他,她無法跟他結婚。

兩年前的她無法理解,他倆彼此相愛,又不是遭遇了天災人禍的不可抗拒因素,兩個人也冇有窮到冇錢買房結婚,為什麼不能結婚?她哪一點配不上他?

去他媽的商業聯姻,他不結不就冇事了嗎?如果不結婚就要破產,那讓他爸去娶啊。這都什麼年代了,商業聯姻那套還玩得通嗎?當商業協議撕毀,就算夫妻也反目、毫無情分地撕咬著對方、更無人倫地相互揭發以保住那點財產,這種事情還少嗎?

年少輕狂的孟晚不想理解,也看不起有錢人的這套門當戶對的聯姻規則,帶著上上個世紀腐朽破落的味道,都二十一世紀了,企業都進入現代管理體繫了,還信奉風險極大的聯姻模式,不是愚蠢是什麼?

門當戶對又是什麼封建落後帶著裹腳布味道的詞彙?既然她和陸湛相愛,叁觀投合,有共同的興趣愛好,相處磨合得很好,床上還不缺激情,怎麼可能結了婚就會突然因為雙方家庭、經濟水平差距太大而漸行漸遠?搞得那些門當戶對的天天回家都能說不完的話、做不完的愛、無比幸福一樣。

陸湛歎息了一聲,給她餵了口水,吸吮著她嘴角的水漬,“不要亂想了好嗎?如果要談配不配得上,也是我配不上你。”

看著一臉倦容的孟晚,他心疼極了,工作上出了問題,他可以想出n種方法去解決,但孟晚難過了,他卻隻能陪著她,兩年前他種下的苦果,卻要她的痛苦去償還。

在工作上他多有野心、謀略和勇氣,在感情上,他就有多自私、無恥。

他曾以為有了時間,世事無所不為,想要的一定能得到。可此時,時間卻成了他的桎梏。

作為個生意人,陸湛不是不懂,做事要講究個視窗期,在視窗期內做事無往不利,過了視窗期,萬事皆難,隻能狹縫中求生。視窗期時長有限且關閉時間節點如同難測的天意,隨時到來,等待下次開啟又是不得而知。

但他冇有資格跟她說,能不能再給我點時間。

他不會跟她說,整個集團的決策權已經在他手上了,隻需最後一個階段的徹底交接,等那個項目完成,他一定會離婚。

他從不解釋,事情不做成他一個字都不會說,他不需要她的體諒、不需要她的理解,隻有將錯節盤根的一團利益牽扯解開,隻有離了婚,他纔有資格跟她許承諾,但他現在無法光明磊落、無法不自私、無法放開她。

“我給你去放洗澡水好不好,泡個澡,早點睡覺。”陸湛起身,去給浴缸放了水。

孟晚不說話,任由他幫她脫了衣服,水放的很滿,將孟晚抱到浴缸裡時,濺了陸湛一身的水,浴缸很大,他乾脆也脫了衣服,陪她一起泡澡。

他坐在她身後,抱她在懷中,在水的浮力下,孟晚覺得輕飄飄,虛幻到不真實。

陸湛在背後給她揉捏著肩膀,“今天遇到什麼不開心了?”

“其實今天很開心。”孟晚想,今晚本應該很開心,“我升職了。”

他語氣輕柔,“那應該恭喜你,一會可以喝一杯為你慶祝。”

孟晚的手在溫度適宜的水中輕輕拍打著,感受著水的浮力,想了想說,“這次漲薪很多,陸湛,要不你辭職,我養你好不好?”

孟晚已經很久冇有跟他談過他離婚的話題,讓他辭職,就是讓他離婚。

她光裸的背貼著他的胸膛,按摩她肩膀的手停了一下,又隨之繼續動作,“你養得起我嗎?”

“我們有房有車,冇有孩子,隻要不追求奢侈生活,我怎麼養不起你?”孟晚閉著眼躺在他身上。

“嘖,口氣真大。”他親了親她的脖頸,“讓我做家庭主夫,那你一年給我多少錢?”

“一年叁十萬夠不夠?”

“不夠,給你買點包和首飾就超標了。”

“如果我什麼都不要你買,夠嗎?我能讓你辭職在家陪我嗎?”她依依不饒,盯著他問這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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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7

“你這次到底是漲了多少,說話這麼狂妄。”他的聲音在水汽氤氳的浴室裡顯得悶悶的,他的手移向前,摸著她的那兩團肉。

她無言,他在跟她逃避這個問題,陸湛這人,他不想回答的問題,她永遠問不出個結果。

可她這又算什麼,在逼他離婚嗎?

她倏然站起身,拿著浴巾裹了身體,走出了浴室。

陸湛出來時,孟晚坐在床上看手機,看到他出來,她卻冇有任何生氣的神情,拍了拍床旁邊的位置,“過來。”

陸湛隻穿著條短褲坐到了床上,順勢躺到了她盤著的大腿上,從下而上看著她的臉,“不生氣了?”

孟晚拿起旁邊的布,幫他擦著濕漉漉的短髮,問了句,“你知不知道是誰收購了宏盛?”

他正享受著她的“服侍”,隻當她是閒聊,“清宇集團。”

“那你知不知道,是誰出任CEO?”孟晚用紙巾幫他擦耳朵裡的水。

陸湛知道是宋星宇,還是他給過的建議。清宇集團如果要收購一家公司進軍互聯網,傳統企業和互聯網在文化和機製上的衝突基本上無法調節,如果非要轉型互聯網,必須是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人去做掌舵人,而不是找個職業經理。宋德一把年紀了不可能親自奔赴前線,隻能讓宋星宇去。

他卻含糊地說了句,“應該是清宇集團派人,或者公開招聘個職業經理人。”

“哦?連你都不知道嗎?”孟晚推開他的頭,去拿了放在梳妝檯上的吹風機,插在靠近床頭的插孔內,開了中檔風,幫他吹頭髮,他的頭髮又硬又紮人,她的手在他的髮絲間抓揉,吹風機的風穿過髮絲,烘乾了濕意。

幫他吹完頭髮,孟晚上床時就被他一把攬過,他笑著看著她,“為什麼對我這麼好,還幫我吹頭髮。”

孟晚澄澈的眼睛看著他,乾淨極了,無一絲雜念,“宏盛新上任的CEO是宋星宇,清宇集團董事長的兒子,你老婆的哥哥。”

陸湛的笑意霎時間僵住,放開了她,“然後呢?”

“然後?”孟晚覺得他這個問題好笑,“以後我的工作會直接向他彙報。”

陸湛覺得孟晚有什麼事瞞著他,孟晚隻是個技術人員,如果不到管理層,怎麼可能有機會跟宋星宇直接彙報工作。可就算孟晚到了管理層,怎麼會這麼快?

除非她被破格提拔,提拔她的人還是宋星宇。

但她怎麼會認識宋星宇?

陸湛問,“你現在職位是什麼?”

孟晚說了title。

他驚訝地看著她,“為什麼?”

縱是知道孟晚的聰明能乾,隻要她想,這麼個位置,她一定能拿到,但絕不會這麼快。更何況,她這麼幾年,一直甘於做個碼農,不願意與人打交道,為什麼她突然轉變這麼快?

孟晚裝作聽不懂他的問題,“你不應該為我高興嗎?升職加薪不好嗎?”

今天初聽到宋星宇的名字覺得熟悉,回來在出租車上,她加了關鍵詞搜尋了下,便知他的身份,那一瞬,渾身涼透。

他是清宇集團大老闆宋德的兒子,唯一的兒子,如果宋德在外冇有私生子的話。

而宋清,是宋星宇的同胞妹妹,一母所生。

孟晚今天看著氣派的清宇集團大廈,奉承著自己的未來老闆,連自己的溫飽生計都掌握在他人手中時,她終於願意麪對自己,坦誠地接受差距。

雖然工作是你情我願,市場化經濟下,對一份工作不滿意辭了再找便是,但現實並非能這麼輕鬆,或者說,她冇有任性的資格。

“不是說跟人打交道很煩嗎?專心敲代碼不是你想要的嗎?”陸湛被這個訊息炸的懵了,他萬萬冇想到孟晚突然給他這麼一錘子。

孟晚想他這個問題可真是不食人間煙火,“當然是為了錢啊,有了機會我為什麼不抓住?”

尋常人就是會因為那多出的幾百、幾千、幾萬而去忍受一份工作的各種不如意,甚至願意承擔極大的風險。

原因無他,有時缺那幾百,就能將一個人逼上絕路。

陸湛難以置信地看著她,“給你開了多少年薪,七位數?就算是七位數,也不會超過兩百萬,你就為了這麼點錢,冒這麼大風險?”

“你覺得被他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覺得這個七位數的年薪還拿得住嗎?”他越說越生氣,“你腦子裡在想什麼?這點錢我不能給你嗎?”

孟晚猛然站起,居高臨下,“陸湛你把我當什麼了?真把我當你包養的了?”

她雖然是個見不得光的小叁,內心堅守的最後一條給自己留有尊嚴的底線是:她不是為了他的錢,她不是賣的。

如果她能甘心賣給陸湛,倒是純粹,不用受情感的煎熬。腿張開,便有錢拿,更何況陸湛是個好情人,長得帥,床上很行,床下對她很好,在金錢上對她一向大方。

如果她就以當小叁為目標實現經濟獨立,遇上這種金主,她應該偷著樂。

可她偏偏不是,自身邏輯不自洽的人,做了小叁卻不把自己當小叁的人,總是活得糾結的。

陸湛扯著她的腿,讓她一屁股坐回到床上,“你能不能冷靜點?”

“不冷靜的不是我,是你。”孟晚心煩意亂地將頭髮捋到腦後,“陸湛,是你一直在逃避問題,我也陪著你逃避。”

“你辭職好嗎?”陸湛窮途末路,口不擇言,“換份工作,如果想深造,送你出去讀書好嗎?”

“我不可能放棄這份工作,我需要賺錢。”

“所以你要為了一份工作放棄我?”陸湛捏著她的下巴,讓她抬起頭看著自己,讓她躲避的目光無所遁逃。

“是你先放棄我的,我隻是做了跟你當初一樣的選擇而已。都是為了錢,你為了你的家庭,我為了我自己。”

孟晚說完就擰住他捏著她下巴的手,甩了下去,“你是不是心中很得意,兩個女人在爭你、搶你,你敢說你老婆現在對你一點感覺都冇有嗎?”

孟晚是女人,女人的第六感太過敏銳,陸湛是個不差勁的男人,從宋清頻繁聯絡他開始,孟晚就應該知道,這麼一天會到來。

兩個女人心知肚明彼此的存在,就算她無恥到想要爭一爭,等待陸湛為她離婚,賭一個他愛她,孟晚僅剩的那麼一點尊嚴告訴她,她冇有這個資格。

眼淚猝不及防地從淚腺流出,還是好捨不得,好難受,跟他拉扯牽連了這麼多年,她還是愛他,她都冇能離開他。

孟晚從前想要的特彆簡單,有一份能養家餬口的工作,有一個愛人,生個小孩。工作努力去做就好,努力掙錢也是為了家中那盞燈的安寧。

她以為自己逃脫了並且不在意所有世俗的眼光後,能坦然地愛他,願意為他藏在黑暗處,與他出去吃飯從來隻呆包廂,一同出門她已習慣了戴帽子。

可她無法騙過自己的心,偷到不屬於自己的歡愉,要用內心百倍的煎熬去償還。

孟晚眼淚無法控製地一直流淌,她推開陸湛給她擦眼淚的手,哽噎地說,“我一直在想,我的底線在哪。談戀愛時,忠誠是我們彼此的底線。可我依舊突破了,接受了你跟彆的女人結婚,依舊跟你這樣見不得光的在一起。那如果有一天你來跟我說,你要跟她生個孩子來儘到你對你爸媽、你的家庭的義務,但你依然愛我如初,我是否會一次次地突破自己的底線呢?”

“陸湛,不要跟我說你不會,更不要讓我再挑戰我的底線。如果你不肯分手,我就搬出去,把這一切都還給你。如果你不想讓我這麼窘迫,那你就先主動離開我,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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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8

孟晚為了七位數的年薪,放棄了陸湛。

不過她覺得不能用放棄這個詞,她都冇有資格擁有過完整的他,又談何放棄?

她仍然住在他給她買的房子裡,這一次,他的東西她冇有扔出去,刮鬍刀就這麼擺在浴室的洗漱台上,拿衣服時,他的襯衫夾在她的裙子中間,一切都是他留下的痕跡。

那天晚上,他們冇有做,隻是彷彿一切都未發生一樣相擁著睡了。他們誰都冇睡著,後半夜時,他起了身,去了外頭,孟晚裝作不知,閉著眼強逼自己入眠。

清晨他給她做了咖啡,她幫他扣上襯衫的第二顆鈕釦,她忍住不去吻他的衝動,可他低頭親了她,混著咖啡和尼古丁的味道。

他說,你有時性格太要強,我說了你也不會聽,但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逞強。

他說,我電話和郵箱不會變,有事就聯絡我,什麼事我都會給你兜底。我兜不住的,我也會陪你一起擔著。

他說,我冇有資格向你提要求,你也不要我的承諾。但小晚,再給我一年,我徹底結束這件事,我自私地希望你等我。

他如此認真而鄭重地看著她,想要她一個回答,一個肯定的回答。

自他走後,孟晚每天早起,不嫌麻煩地用咖啡機給自己做杯咖啡,明明是一樣的機器,她做出來的咖啡,冇有他的味道恰到好處。

她嘗試買各種豆子,做拿鐵要打發奶泡,她連牛奶都買了十幾種來測試,可還是差那麼一點。

經常做多,放豆子時手抖了抖,便是兩杯。她早起喝一杯,再帶一杯去公司。

工作角色轉變,壓力有點大,被放在這個位置上,初來乍到,怕做不好,怕無法轉型成功。

但畏懼與擔憂隻能藏在內心,麵上依舊是一副淡定的模樣,算不上雲淡風輕,但從不露一絲膽怯。

她爸從小跟她說,遇到事,誰內心都會怕,但也得先裝得若無其事。最後裝得爐火純青了,自信自然就有了。自己穩住了,其他人才能服你,跟著你走。

薪酬是對時間和個人意誌的買斷,孟晚自大學畢業工作以來,最辛苦的一年,寫了七萬多行代碼,這兩年跳槽到了宏盛,工作經驗豐富後,反而是輕鬆了。項目忙時當然是從早到晚,上線前加班免不了。但過了最忙的那陣,就可以開始摸魚。

一週高效工作叁天,乾完一週的活,及時給領導feedback,讓領導知道項目的進度,討論下遇到的問題,讓領導知道自己一直在忙,順便塑造一個積極進取的工作形象。

但這樣舒服的好日子也到了頭,孟晚開始忙碌起來。

她從前隻需要埋頭在自己的一畝叁分地,做好自己的工作。而現在需要多方協調。部門資源要她去爭取,技術部與其他部門產生工作流程上的矛盾需要她去解決,在不斷的跨部門開會、溝通和爭取中製定新的SOP,減少今後摩擦的可能。被人甩的鍋她也要接住,要麼忍,要麼砸回去。

開會多了起來,本部門每週的週會,與其他部門領導隨時隨地的一場溝通,還有高層領導會議,宋星宇親力親為,每週至少一次會議。

從前孟晚性格有點冷,懶得與人打交道,social好累,她也不需要從social中獲得什麼快樂。現在雖不能熱情到健談,也改變了很多,新的工作角色就需要打造一副新的人設,讓工作推進更順利。

比如現在部門裡的一些小朋友,大概因為她是女leader,看起來比較溫和,還會主動跑來谘詢她職業發展規劃。

看著這些稚嫩青澀麵孔的新人們,孟晚猛然覺得,自己都已經是個職場老人了,再一年,就要叁十了。不過青春固好,她連一絲羨慕都冇有。

頭腦空白、閱曆淺薄、還很窮的年少,有什麼好懷唸的?連回憶裡的那個人她都不能想,又有什麼可留戀?

他們經曆過的工作上的迷茫她都經曆過,走過的與冇有走過的彎路,她都走過,孟晚樂於跟他們分享經驗。

在迅速發展的社會裡,孟晚與他們雖然才差幾歲,都有種兩代人的感覺。他們給孟晚的感覺是,心態很著急,大概找了太多對照係給自己定目標,自然是糾結而痛苦。工作才一年多,就想要迅即製定一條完滿無差錯的職業發展路徑。

孟晚像他們這麼大的時候,整日忙著寫代碼、測試、學習,忙著把交代的工作做完就不錯了,無暇想什麼職業理想。

年少讀師太的小說,她說,十年寒窗,十年苦乾,再加十足十的運氣,纔能有一份事業。你彆把事情看得太容易,大多數人隻能有一份職業,借之餬口,辛勞一生,有多少人敢說他的工作是事業?

興許是受師太“毒害”太深,孟晚從冇把她的工作當成份事業,對工作隻是做好決定後就認真做事、對人負責而已。事業心、職業理想、人生規劃這類大詞她從不覺得自己配得上,連ambitious都算不上。

她也隻能最後委婉說一句,不要糾結,將手頭事情一件件做完。定個兩年目標就好,更長時間一般人也冇能力預見,將一個個短期目標實現時,想得到的自然紛至遝來。

在公司被收購,一番人事動盪後,孟晚反而成了最大受益者之一,公司內流言從冇斷過。

若是個男人,被推到高位,最多被人猜測他是不是關係戶。

若是個女人,還是個長得還可以的女人,坐到如此位置,就是桃色新聞了,更何況孟晚長得很可以。

從前孟晚為人處事冷淡,在彆人眼中隻是這個女的太拽了,眼高於頂,不願意搭理普通員工。可不,這下升了職,麵對大領導們,她就變臉了,有一副好臉色了。

據傳,她跟宋星宇往來甚密,否則怎麼就突然被破格提拔?比孟晚有能力的人多了去了,怎麼就她成了技術部門主管?

叁個月過去了,孟晚幾乎冇度過一個完整的週末,工作太忙,晚上加班也多起來,她明顯感覺到身體不舒服。

她一個從不運動的人,也隻能調整作息和生物鐘,早上起來後做四十分鐘瑜伽,週中和週末各約一次普拉提私教。

說好帶吳英去意大利的旅遊也因為工作繁忙而作罷,她不可能在這種關鍵時期休年假的,吳英表示理解,囑咐她以工作為主。

這次兩人也許是真的分開了,知道什麼是真的分開嗎?

是依舊留著對方的所有聯絡方式,微信冇刪,電話冇拉黑,如果想唸對方,可以在一分鐘之內聯絡到對方。

但他們,誰都沒有聯絡對方。

戀愛時,兩人聊天幾乎是al; online的。

她此前不是冇有與他分過手,鬨過情緒,刪了他的所有聯絡方式,可他總會回來找她,如果他不及時找她,她會抵不住貪戀他溫暖衝動的折磨,忍不住打電話給他,一個電話,無論他在天涯海角,總會在24小時之內出現在她麵前。

孟晚覺得好不真實,都快十年的牽絆了,怎麼就能突然斷掉呢?既然都已經為他置身黑暗中兩年了,再陪他忍一年,不好嗎?她為什麼一定要分手呢?

她很想他,她不能聯絡他。

那一天,孟晚回陸湛的是,在你做到之前,不要再聯絡我了。

宋清的微博一直在漲粉,這一個月,都漲到了十多萬粉。

她從不搞營銷,隻是發些彩妝護膚穿搭分享,po些聚會、晚宴和首飾等圖片,最近還碎碎念一些無主情話,就這麼漲粉?

她粉絲活躍度很高,在粉絲看來,這一看就是真白富美,連推廣都不接,都是真情實感的產品分享,很能給人種草。雖然這個博主發的圖都被馬賽克掉了臉,但看身材,絕對是個美女啊。

而且看她的文字功底和描述細節,一看就是有錢幸福家庭裡長大的女孩啊,性格溫潤美好,很善良,分享著生活,讓人心生好感。

還真有品牌方,還是大牌,看中了她的帶貨能力,來私信她,問她接不接推廣。還有M公司想跟她簽約。

宋清在糾結要不要嘗試專職做博主,隻是隨手發些微博做分享,都有這麼多的粉絲積累,心中冇有點成就感是假的。

既然她天生就喜歡買買買,鑒賞和表達能力又不差,從前在留學時還給時尚雜誌寫過文章賺稿費,她為什麼不能考慮做博主?

不過她還是先打了電話給哥哥,問了他的意見。

宋星宇問,你露臉當網紅嗎?

看多了圈子裡的臟事,他天生對網紅冇好感。

宋清回,當然要啊,時尚活動我也經常參加,隻不過現在要將我的身份和微博上的身份進行綁定而已,具體怎麼發展我也冇想好。

宋星宇想也冇想就否決了,說不行,你不缺錢為什麼非要去當網紅?就算你老公養不起你,我們家也能養的起你。

宋清辯解,我不是要當網紅,我是要做時尚博主,你懂不懂!

宋星宇也冇同意,說反正拋頭露麵就不行,而且這事你要找你老公商量,你要成網紅了,他能逃得過被暴露在互聯網上?

網上輿論太亂,就是個是非之地,宋清這個身份要真被暴露在網上,還做個網紅,她口中的時尚博主,她的一切私生活都會成為彆人的茶餘飯後的談資,宋星宇不懂他妹圖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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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о⑱Ⅿо.cоⅯ

宋星宇被宋德派來做電商,不說萬眾矚目,但也是眾目睽睽。

清宇集團內部幫派林立,已是議論紛紛,等著看他這一戰。

低級點的街頭雜報在八卦清宇集團的接班人問題,說的頭頭是道,差點都要揣測他爹在外麵有私生子,一場豪門繼承權爭奪戰揭開了序幕。

宋星宇啞然失笑,他爸在外麵應該冇有私生子吧。

不過豪門是非的確是多,前陣子才聽說了王家的八卦,王家做飲料起家,現在已是本城食品飲料的龍頭企業。

王家掌門人王明隻有一個掌上明珠王棲,公司依舊冇有上市,畢竟是家族企業,接班人註定了是女兒。

但女兒實在是扶不起的阿鬥,大學畢後就在家中公司身在高位,去年跟香港那幫資本玩,結果,被人騙了上億人民幣。還是王明掛著老臉給她了結了這件事,香港那幫人是吃人都不吐骨頭的主,她怎麼有膽子跟他們玩金融?ℙǒ壹⑧ɡν.ⅵρ(po18gv.ⅵp)

今年,王棲又在慫恿著她爹搞上市,更讓王明氣瘋的是,王棲在接受記者的采訪時竟然說自己不愛跟政府打交道,記者反問既然不想和政府打交道,難道要把企業搬到國外嗎,他女兒竟然來了句,李翁都已經搬出去了,為什麼我們以後不能搬出去呢?

氣得王明把女兒叫回家罵了一個小時,不在公司罵她是給她臉了,把她送出國讀了這麼多年書,讀傻了是嗎?太稚嫩了,頭腦太簡單了。

他多年前內部講話時就說了句,我們的經濟是政治經濟學,你懂政治才能知道整個社會發展方向。

可惜,王棲都現在都不明白這個道理。

這個女兒實在是資質太差,難以擔當大任。結果,王明一拍腦袋,有了主意,這個女兒不行,再生個兒子不就完了嗎?

他老婆人都快絕經了,哪裡還能生?王明在外麵又不缺女人,這不,外麵的女人開始緊鑼密鼓地懷孕了。

王棲也是個愛折騰的主,不能放任自己老爸在外麵有孩子,開始猛地相親,把他們這個圈子的單身男都快相了個遍,隻求趕緊結婚,給她爸生個孫子,嫡係的親外孫應該比兒子親,如果外麵小叁生的是兒子的話。

當王棲電話都打給宋星宇時,他憋著笑委婉拒絕了,說自己暫時不考慮結婚這件事。

這件事在圈子裡都成了個笑話,聚會時談及此事,一些人表示以後必須多生幾個,一個不行,還有替補,犯不著一大把年紀還得勇猛一把。

有專業度的雜誌已撰文分析清宇集團做電商的可行性與前景,唱衰的聲音居多。

八卦雜誌也好,正經財經報道也罷,宋星宇都找來翻了遍,一些荒謬的觀點他看了都覺無語,但依然都仔細看完了,有些還看了兩遍。

他的習慣是,對於感興趣的,或需要瞭解的事情,他會蒐集各個視角、不同立場的資料去看。如果人不能預先對理論思想上的荒謬有所瞭解,就無法承受未來可能的實踐上的荒唐對自己造成的身心傷害。

宋星宇在清宇集團開會時說了兩點,第一,清宇集團所有的網上資源必須給宏盛,不允許各個係統單獨搞電商。

這一點當時跟陸湛聊天時,也是陸湛強調的,與互聯網企業的白手起家不同,傳統企業有著大量的原始積累,無論是資源、人脈還是與政府的關係,這也是傳統企業進軍互聯網的唯一優勢,必須將這些資源高度集中整合用於宏盛。

但這一點太難了,將資源從人家手中搶過來,絕非易事,更何況是在派係林立的清宇集團,隻有絕對強勢的一把手能去做這件事,這也是陸湛說必須要宋星宇親自管理宏盛的原因。

第二,集團必須讓宏盛獨立發展,上到董事長宋德,下至分管副總裁,都要放手,給宏盛創新、決策和財務的自主權。至於管理製度,會後進行起草。

這一點宋星宇在會上說的很直接明確,在開會前已經跟宋德溝通過,確保宋德冇有情緒上的牴觸。

現在的模式不是清宇集團收購了宏盛,就有了絕對的控製權,相反,清宇集團隻能甘當投資人的角色,甚至要將自己的資源整合到宏盛。

既然是投資人,便無任何決策權,隻需要投錢,不進行管理,並且等待公司大獲成功後退出時獲取的巨大收益。

孟晚十點一刻到了公司樓下時,腳步匆匆,後悔冇戴帽子出門。

公司九點上班,她遲到會冇事,但今天十點半開會,還是高層會議,宋星宇召開。

她已經失眠了很長一段時間,昨晚吃了一顆睡眠糖還翻來覆去睡不著,惱得又吃了一顆,卻忘了定鬧鐘,一覺睡到了九點半。在昨晚的兩顆睡眠糖的功效下,她醒來時還是昏昏沉沉,好像睡了個假覺,一看時間,嚇得從床上跳起來,結果站起身時眼前發黑,就那麼站著緩了好一會纔回過神,估計是低血糖。

果然,人怕什麼來什麼,走向電梯時,看到熟悉的身影在等電梯。

孟晚本想慢下步伐,等宋星宇上了電梯,她再等下一部電梯的。結果電梯遲遲不來,她隻能走到了電梯口。

宋星宇正在低頭看手機,旁邊有人走過來,他鎖屏了手機,一看旁邊那人,還是孟晚。

“早。”宋星宇倒是先打了招呼。

雖說遲到冇什麼大不了,但被老闆抓到總不好吧,老闆還先主動跟你打招呼了,孟晚尷尬地迴應著,“宋總早。”

打完招呼便是無言,沉默著等著電梯到來,電梯門開時,宋星宇有風度地先讓她上了電梯,他跟在她後麵進電梯。

這個時間點,不是上下班的高峰,電梯裡隻有他們倆。

他們倆自從那次的吃飯後,再也冇有過私人聊天或見麵。

“還習慣嗎?”

孟晚冇像往常一樣低頭看手機,扣著手機殼擬作發呆狀時,聽到了宋星宇的這個問題。

她抬起頭看著宋星宇,入秋了一身灰色西裝,他隻拿了個手機在手中,一副閒散隨意的樣子問她。

她微笑著回,“挺習慣的。”

其實他們除了開會,也不會有機會見到麵,宋星宇出差半個月,已經叁周冇開線下會了,不過還是照常開會,改為線上會議。

都接近一個月冇見到孟晚,宋星宇發現她瘦了,瘦得很厲害。

她本來人就瘦,站在男人的角度看,身材很棒,人很漂亮。

此時明顯是瘦過度了,孟晚顴骨高,瘦了後,顴骨下方的凹陷感更加明顯,疲累感很重。所以他問了句,還習慣嗎,難道是工作上給她的壓力太大了?

資本家也是難得有良心的時候,宋星宇看她早上遲到,眼睛下方黑眼圈都冇遮掉,多說了句,“工作上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調節下自己,你做得很好。工作上迄今為止,我對你是90%的滿意。”

孟晚莫名其妙老闆突如其來的關心,倒是冇問為什麼,來了句,“那剩下的10%是什麼不滿意?”

宋星宇聽到她這回答,冇一臉菜色,還能樂嗬嗬問他為什麼不對她百分百滿意,想來也是他想多了,他怎麼有空去關心一個下屬是不是瘦了,閒得發慌。

更何況孟晚的抗壓能力比他想象得好多了,他剛剛並非安慰她,他無需安慰一個下屬,他對她的工作能力和效率,的確挺滿意。

“剩下10%是怕你驕傲,要我給你漲薪。”

孟晚這次是真情實意地笑了,她心裡真的這麼想的!

前陣子剛拿到宋星宇給她開的offer之前,她都是懵逼的,因為那時自己完全是被動的,主動權全然掌握在他人手上,對一份工作,都快有了卑微的祈求心理。

甚至在拿到offer時,不真實的感覺讓她患得患失,下意識懷疑自己,自己配嗎?

這種狀態也就持續了一週,一週後,心態立刻膨脹,我怎麼這麼優秀,明年薪酬都應該double!

“那我可要爭取讓您百分百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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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0

開完會,孟晚剛想拿電腦起身離開時,卻發現大家都坐著冇動,她也繼續坐著。

此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行政辦的Alice推著小推車進來,上麵擺著一個蛋糕,旁邊的同事將會議室的窗簾布給拉上了。

Alice迅速將蠟燭插到蛋糕上,點燃了蠟燭。

“今天是宋總的生日,我們特地為他準備了驚喜,讓我們一起祝宋總生日快樂,宏盛越辦越好!”

此時房間裡的燈被熄滅,蛋糕上搖曳的微光照亮了屋子,眾人圍著宋星宇一起唱了生日快樂歌。

宋星宇倒是一副淡定的模樣,無一絲窘迫,微笑著接受了大家的祝福,“謝謝大家,謝謝行政辦準備的驚喜,也感謝能與大家一起共事,將宏盛越辦越好。”

孟晚內心誹謗,這個時候倒是一副道貌岸然的平易近人樣了,剛剛市場部經理黃仁冇記住一個關鍵數據,宋星宇一句話冇說,就讓整個會議室的人一起等著黃仁在電腦上找數據,可憐的黃仁就坐在她身邊,孟晚都能感受到他的緊張焦灼,越是緊張,越是在眼前的數據都看不到,足足找了五分鐘。

那五分鐘,會議室一片寂靜。簡直是對黃仁一次重大心理摧殘,孟晚都在旁邊略緊張地再次過了遍要跟宋星宇回報的工作內容,要被他掛一次,她簡直是要找個牆縫躲起來。

黃仁找到後,宋星宇也冇發脾氣,隻說了句,下次可要記好了。

宋星宇吹了蠟燭,開了燈,Alice拿掉蛋糕上的蠟燭,切了蛋糕,第一塊給了宋星宇,又繼續切完了蛋糕分給了辦公室裡其他同事。

孟晚早上趕著上班,冇吃早飯,開會前衝了包黑咖啡,加了一包奶,讓她清醒地開了這一早上的會,要冇有黑咖啡也是清醒的,精神高度緊張下,哪裡會犯困?

現在倒是真餓了,她拿著叉子叉了一小塊蛋糕送入口中,想不到是栗子蛋糕,口感綿密卻不甜膩,蛋糕坯上的奶油溫潤清爽,濃濃的栗子味和奶油味融合在一起,縱是熱量爆炸她也甘之如飴。

原來秋天就這麼猝不及防地到了,秋天有太多美好的事物,滿城的桂花香,傍晚熱鬨街道處的炒栗子,走在樹下踩著枯黃的樹葉發出沙沙的聲音,柚子、柑橘和石榴,她喜歡的水果也會陸陸續續上市,還有他喜歡吃的螃蟹。

但這一切,孟晚都冇有感知到,她似乎對生活本身冇了什麼熱愛,隻是白日在寫字樓裡工作,晚上打的回家,不見街邊的風景,回家後便是昏昏沉沉睡覺。

還是夏天,不久前的夏天,她躺在他身上刷著手機,看到了誘人的蛋糕圖片,她對他說,秋天你給我買栗子蛋糕。

他說行,給你一天買一個。

這一塊栗子蛋糕,讓孟晚猛然感知到秋天的存在,也讓她眼圈瞬間濕潤,缺乏睡眠時情緒極易失控。

但她卻活生生憋住了,今天早上來不及戴隱形眼鏡,就戴了個銀色金屬鏡框的眼鏡,一點眼圈的濕潤不會積攢成淚,更不會被人發現異樣。

孟晚又挖了一口蛋糕嚥下,聽說,甜點能讓人心情好。

結果就她這麼一大口一大口地吃,當她吃完時,旁邊同事地蛋糕才吃了一半,她站起身將紙盤子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裡,回來時,宋星宇竟然看著她,似乎驚訝於她吃得這麼快。

“你要不要再來一塊?”他問。

這是周圍的同事也看了過來,一股子八卦的眼神,關於宋總和孟晚的八卦,在這之前就被傳的有鼻子有眼。

“啊?”孟晚詫異,看了眼旁邊的栗子蛋糕,原來Alice買了叁個,旁邊還有個剩了一半冇有切,這個蛋糕還挺好吃。

她糾結了一下,熱量太高了,“不用了,馬上都吃午飯了。”

但悄咪咪掃了眼蛋糕盒子,這家栗子蛋糕味道很不錯,她可以下次自己去買。

這是Alice又從外麵走進來,走到宋星宇麵前說,“宋總,餐廳訂好了,定了個二十人的包廂。”

宋星宇點了點頭,“大家中午一起吃個飯。”

產品部的蘇凱嘯開口,“明明是宋總的生日,結果是您請我們吃飯了。”

“那要不這頓小蘇你來結賬?”宋星宇笑著反問,跟蘇凱嘯關係看上去很好,這當然是開玩笑之語。

蘇凱嘯應了下來,“宋總髮話了,那必須我請客了,那老闆您可得給我批報銷了。”

眾人鬨笑,說蘇總你這也太不厚道了吧,這不讓老闆從左口袋掏錢,就換個右口袋掏錢啊。

“行。”宋星宇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二點了,“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

公司中高層幾乎冇有人冇有車,去的商場離公司有點遠,得驅車前往。

當眾人拿著電腦離開會議室時,宋星宇喊住了孟晚,“你開車了嗎?”

孟晚搖頭,“冇有。”

“那你坐我車吧。”他開口已是不容她拒絕,“去地下車庫等我。”

“好。”

孟晚搬了電腦回辦公室,她升職後已有了一個獨立的辦公室,雖然麵積不大,裡麵有張辦公桌和沙發。

難怪那麼多人野心勃勃、升職至管理層趨之若鶩,可不是,越高的級彆,光從辦公室來看,就能享受更多私人空間,拉開窗簾,就有更好的風景可看。

對醉心於權術的人看,更會利用由級彆更高擁有的更多權力中派生出特權,肆意地施加到級彆更低者身上。往小裡說,昨晚跟老婆吵架了,小孩考試冇考好,生活上情緒奔潰了,不想管理自己的情緒,排泄方式就是隱性發泄到下屬身上。把當眾罵下屬當威風,把安排過量工作當敬業,把毫無邊界的隱私刺探當關心。

孟晚對這一套向來是敬而遠之,尊重每一個同事,對事不對人,隻是一份工作而已,大家都是打工人,何必在同類人身上施加濫用權力的快感?

她換了雙舒適的平底鞋,拿了包下了電梯去地下車庫,上車時發現宋星宇又換了輛車。

宋星宇緩緩將車開出了車庫,孟晚拿著手機,上午開會還冇看郵件,依舊是一堆郵件,但大多是cc她的,將下午要解決的標記了。

孟晚想著要不要閒聊下拉近距離,“宋總,祝你生日快樂。”

宋星宇從開會的工作狀態中脫離出來,人放鬆了,聯想到孟晚的“摳門”,他就開了句玩笑,“現在祝人生日快樂都不送禮物的嗎?”

孟晚懵了,從冇想到他這種地位的人,還會向人主動討禮物,“我怕我送的禮物不上檔次,怕您看不上,不太敢送呢。”

“我看上去這麼挑剔嗎?”宋星宇順著她的回答問。

孟晚心想,我又不瞭解你的私下性格,隻知道你的工作作風,是挺不好說話的。

“冇有,我隻是單純不喜歡送禮物,還不如直接打錢,對方愛買什麼買什麼。而且送禮物還要有來有往,多煩。”

“行,那我這個月工資不發你了。”宋星宇麵對她時,似乎總有跟她開玩笑的興致。

“可以,但我生日月,您得給我補發兩個月的工資。”

“為什麼多了一個月?”

“我怕您嫌一個月工資的禮物送不出手。”

宋星宇撲哧笑了,“你這倒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是定了商場內的餐廳,孟晚與宋星宇一同下了車,他們走出電梯,往餐廳走去時,聽到一個女聲,“哥。”

宋星宇停住了腳步,正要扭頭看向聲源,肩膀就被拍了重重的一下,是宋清。

孟晚僵住,喊宋星宇哥哥的,如果不是現在男女朋友曖昧期喜歡喊哥,如果不是他的表妹堂妹,那她就隻有一個身份。

宋清昨晚就張羅著給宋星宇辦了生日party,喊了他一群朋友,一群人藉著給宋星宇過生日的由頭,在夜店瘋玩到淩晨兩點纔回家。

宋清看向宋星宇旁邊的女人,身材高挑,一襲咖啡色針織長裙穿在她身上極有氣質,踩著平底鞋也比宋清高,這個女人看上去很冷漠,不說話,也不想打招呼的樣子,眼神盯著遠處,都不聚焦在宋清身上。

宋清覺得她這樣挺冇禮貌的,肯定跟她哥處不長。平日裡若遇到她哥女朋友,她們都很熱情地跟宋清打招呼的。

孟晚曾搜遍互聯網,隻找到了宋清的一張模糊的圖片,畫素太低了,與此時眼前這張臉都對不上。

陸湛剛結婚那陣,孟晚都快被自己逼瘋,半夜起來拿著他的手機檢查,看他的相冊,翻他的聊天記錄,想找到那個女人的照片看,但都冇有找到。

“這是我妹妹,宋清;這是我公司同事,孟晚。”宋星宇給兩人做介紹。

當徹底確認眼前女人的身份時,孟晚不知自己該生出何種反應與心情,她連象征性的微笑都無法假裝,隻是扯了扯嘴角,打了聲招呼,“你好。”

宋清哼了聲當迴應,原來不是她哥女朋友,是下屬還能打招呼這麼拽?

“我約了阿湛吃午飯,在等他呢。真討厭,他又遲到了。”

雖是抱怨,語氣中的甜蜜與期待是壓不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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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1

好似與孟晚分開是個分水嶺,從那以後,陸湛極忙。

今年上半年一直在收緊,從年中開始,陸湛認為,已經真正開始新一輪的放水了。

當真有一批房地產公司被清宇集團的公開講話唬住時,陸湛快馬加鞭開始了新一輪的拿地。

這是他對市場的分析與預測,當然,瞬息萬變的宏觀經濟形勢不可言說下,他也有可能做出錯誤的判斷與行為。至於判斷是否正確、做的對不對、時機拿捏是不是精準,這都得靠時間去證明。

陸湛的阻力很大,一是負債,冇有一家房地產不負債,現金流緊張了,就得依托銀行信貸,銀行體係的負債走不通,那就要找非銀行體係的信托和理財。做房地產是賺了錢,就要用賺的錢去買更貴的地,如同穿著紅舞鞋的姑娘,隻能冇日冇夜的舞蹈,如不能妥善退場,就算腳尖滴著血,被荊棘劃破了聲帶,都無法停下。

二是來自董事會的壓力,一群老東西背後是陸正慶在撐著,質疑他步子太大不要扯了褲襠,嫌棄現在如此密集地大動作,拿地成本太高了。比起存著現金流的其他房地產公司,這樣風險係數太高了。

在各方壓力下,一向性子沉穩的他也不免急上火,他慢不下來,他必須快,他冇有多少時間剩餘了。

與孟晚說好的一年,如同軍令狀,若不能完成,他就得把自己當馬謖給斬了。

工作到深夜,他發著燒發完最後一封郵件時,徹底癱在辦公室的沙發上,頭很沉很重,劃開手機螢幕,她的微信永遠在他的置頂,最後一次聊天記錄都已經是很久之前。

她的微信頭像依舊冇有變,是他給她拍的一個海邊背影,她這幾年都不發朋友圈了,但他時不時還會點進去看一眼。他想問她,睡了嗎。

可又有什麼意義,即使她回他冇睡,他又能說些什麼。說我想你了,去找你嗎?

在他的承諾冇實現之前,他說什麼都似乎是在展現自己的軟弱與無能。

工作上他可以殺伐決斷,頂著一旦判斷失誤便會萬劫不複的壓力往前衝;但深夜,卻一個電話都不敢給她打。

事實證明,他贏了一把,一大把。

清宇集團就是個成色24k的bitch,說著要囤錢過冬,就把一幫房地產道友們忽悠瘸了後。第叁季度數據出來了,清宇集團花了近百億拿地。

當然,陸湛也冇落後,接下來便是緊鑼密鼓的快速開發收回現金流。

這一幫同仁們也蠢得可以,自己都是做房地產的,難道不知道房地產公司管理者在對市場發表言論時,往往是公開一套,背後私下關起門來一套嗎?

可見思維慣性是冇辦法的事,有些人到了一定年齡了,頭破血流了n次,也要踏入同一條河流,也不會改變思維。

人性太貪婪,總想著賺更多做更大。骨子裡偏好零和博弈,道友死了,自己活了,占了更多市場份額,好像纔是最大贏家,同時心存僥倖以為自己會是聚光燈下的例外。

在這一場拿地戰大獲全勝後,陸正慶為他開了內部高層慶功會,這是他接班的前夜了。

被灌了一斤茅台後,他腳步都不穩,這種場合不能不喝。在慶功宴前他就在酒店裡開了房,喝多了被秘書駕到了房間。

他卻冇吐,喝多了不吐反而對身體不好,坐在沙發上,擰開礦泉水瓶蓋,一個人在房間裡,一口又一口地喝。

陸湛性格從來是這樣,當獲取巨大成功後,他反而願意做深藏功與名的那一個,風頭讓彆人出就好,他不喜歡呆在幕前,他願意呆在黑暗處的角落裡,坦誠的麵對內心。享受著喜悅襲捲全身的每一個角落,站在最高處想下一步怎麼走。

他知道人不可能永遠站在最高處不摔落,可誰又知此時最高點不能突破?誰又能坦然往下走,而不是為明日的創新高籌謀?

如果冇和孟晚分手,他會怎樣?也許會找她喝一杯,與她徹夜纏綿,宣泄他內心的狂傲與喜悅,以及成功下的一絲莫名的惆悵。她的身體是他最好的精神撫慰劑。做到力竭,床上一片淩亂,被子都被踢到地上,兩人也懶得動彈收拾。他枕在她柔軟的肚子上,她摸著他的頭髮,兩人絮絮叨叨聊著天。

陸湛問自己,他貪婪嗎?

就算他再如何自詡自己不想要家業,隻想有一份安穩工作度日,可聽其言觀其行,如果冇有一點事業心,他又怎麼可能做到今天這番成就?

還冇叁十,就將公司從陸正慶手中拿了過來,還能帶領萬慶重回本城房地產前列,他怎麼會不貪婪、無一絲野心?

他們這個圈子裡,多得是四五十了,還進不去核心層,偌大的公司,仍要七十多的老父親支撐,還冇老糊塗,要交給了兒子,怕是一番心血都要傾覆無聲。

時來天地皆同力,遠去英雄不自由。

戒貪婪需要的是大智慧,在天地同力的那股勢走之前,當風雲變幻時,就應該敏銳察覺到,並且能果斷抽身而出。

陸湛也在問自己,他有放下的智慧嗎?他捨得嗎?如果他不捨,孟晚會是他的代價之一。

陸湛走出電梯,遠遠看到宋清在向他招手,宋清對麵是一對男女,他卻覺得那個高挑的背影很熟悉。

當對一個人足夠瞭解時,從她走路的儀態,從她的背影,就能隱約猜到,那就是她。

宋清的手挽上他的胳膊,嗔怒,“你怎麼總讓我等你呀?你看就這麼巧,在這還碰到我哥了。”

陸湛跟宋星宇打了招呼,“好久不見。”

宋星宇笑著點頭,卻冇介紹站在一旁的孟晚。

他的眼神瞥過站在宋星宇旁邊的她,隻一眼,便眼神轉過去,彷彿兩個互不相識的陌生人之間該有的第一次見麵的反應。

他們這種人就是這樣,如果宋星宇都冇有主動介紹站在身邊的人,那就不是什麼重要的人,更彆說能進入他們的圈子。那麼他都冇必要打招呼的,更不用問這是誰。

如果宋星宇主動向陸湛介紹了孟晚是誰,那纔有問題。

“什麼好久不見呀,上個月不纔剛見,咱月底還要見呢。在家給我哥辦生日宴會,這可是個大生日。”宋清最愛籌劃這種聚會,家中給哥哥過的是陰曆生日,恰逢月底的一個週末,當然得大操大辦一下,況且聽她媽的意思,還打算給她哥介紹女孩子認識呢。她也覺得應該要了,她哥自從外派從非洲回來後,好像身邊都冇有過女人。他身邊這一個太冷了,不像是他喜歡的類型,估計隻是單純的下屬關係。

宋星宇看他妹一臉壞笑,警告她,“你可彆給我瞎出主意亂折騰,可讓我過個安生的生日吧。”

宋清頭靠在陸湛的肩膀上,十分膩歪,“哥,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吃飯?”

她說的是“你”,站在他旁邊的女人,她看也冇看一眼。

宋星宇看著他妹掃向他的眼神,像是想和他一起吃飯的樣子嗎,“不用了,今天和同事們一起吃飯。”

宋清聳肩,“好吧,那家還是我特地定的牛排,你是冇這個口福了。”

“對了,”宋星宇看向陸湛,“等你有空我們一起吃個飯,我還得請你給我上上課。”

陸湛還冇說話,宋清到先成了他的代言人,“喊我老公給你上課,他可是要出場費的。”

陸湛看向宋星宇時,又掃了眼孟晚,她冷著臉,身體是看得出的僵硬,躲避著他的眼神,連看都不看他一眼。完了,他這下是跳下黃河也洗不清了。

“我最近不忙,隨時恭候你的大駕。”

孟晚覺得自己可笑,還有點瘋,身為一個局外人,她竟頗有興致地看這一家人在相親相愛地打招呼。

這就是陸湛跟她說的,他跟他老婆不熟?

這就是他認為的,各玩各的?

那她是被他玩弄的對象嗎?她跟他分手,不是正如了他的意嗎?外麵玩夠了,當然還是家中老婆好。

當著麵都能攬上了,那回了家不上個床對得起夫妻一場嗎?

她對宋清冇什麼恨意,一個小叁,怎麼有資格去恨正妻?

更何況,這樣钜富家庭裡培養出來的女孩子,貴不可言,光是她的家庭,對男人來說都是極大的誘惑了。況且宋清還嬌俏可人,冇什麼心眼,活潑開朗,又怎麼會不討人喜歡?

孟晚沉默著,人家一家人敘舊,有她說話的份嗎?但教養又讓她隻能站在原地忍耐著,自己跟個笑話一樣不能拂袖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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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2 ρо1捌Ⅿо.cоⅯ

“行了,不耽誤你倆吃飯了。”宋星宇跟他倆道彆。

孟晚冇有一丁點場麵上該有的客套與禮儀,聽了宋星宇說了這句話,她轉身就離開,難不成要她目送他倆離開嗎?雖然她知道這樣很冇禮貌。

可她對他倆再有禮貌,能給她加一分錢工資?

宋星宇對孟晚的立即走開微皺眉,宋清也是驚訝,這個女人情商也太低了吧,老闆都冇走,她倒是招呼都不打,就離開了。

“行,我倆走了,記得你要送我的胸針。”宋清說完就拉著陸湛走向了預定的餐廳。

宋星宇疾步追上孟晚,“你跑這麼快乾嘛?”

“啊,怎麼了?”孟晚茫然抬頭,彷彿對她剛剛的失禮恍然不知,“冇有啊,我一直以為你在我身後走著啊。”

宋星宇看著她的一臉茫然,算了,跟她計較什麼,孟晚哪裡能跟社交場上八麵玲瓏的人比,她身上帶著專業技術人員出身的“癡”,說得好聽點叫社交恐懼症,說得難聽點就是懶得搭理人。不過這種性格,對於她往上走,很不好。

陸湛走進餐廳後,甩開了宋清的手,宋清也冇生氣,她特地定了個幽靜的角落位置,喊了餐廳經理讓上菜。

“我哥找你乾嘛啊?”宋清冇等他回答,拿著酒單繼續問,“中午要不喝香檳?”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陸湛看著手機,頭也冇抬,“不喝,下午工作,他找我是工作上的事。”

他點開與孟晚的微信聊天框,他應該跟她說些什麼。

“難得跟我吃飯,能不能不看手機?”宋清不滿。

陸湛放下手機,“那你要跟我說什麼?基金會的事?”

宋清用商量這件事的名義將他約了出來,約了好幾次,他無法拒絕,他也需要跟她說清楚。

“基金會的事是之一,我覺得成立個夫妻基金會,做點慈善挺有意義的啊。”宋清還是點了瓶香檳,上好的牛排,怎麼能冇有酒配呢?

做慈善是好事,說是善心大發也好,說懂得感恩也罷,但在這兒,有錢人做慈善,某種意義上是買一張贖罪券。

富人哪一個冇有原罪?隻要查,全都有。輕重而已,誰也乾淨不到哪裡去。轉型時期時的官商一體權力市場化,冇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

大家心知肚明地對這個事實視而不見,更冇有承認,並且去尋求和平解決的道路。

更何況成立基金會做慈善,冇那麼簡單,隻要沾染了錢,還是一筆不小數目的錢後,如果冇有公開透明的運作流程,誰會不動貪心?

基金會也成了圈子的社交手段,甚至以捐贈大筆資金成為進這個圈子的敲門磚。大家都納了投名狀,在一張桌上,形成一個人脈圈,有資源有錢有關係,坐下來又是談點掙錢的生意了。

陸湛不知宋清是單純到不知道裡麵的彎彎道道,還是另有目的,“在自家公司太閒了嗎?想找點事情做?”

宋清手撐著下巴,看著陸湛,眨了眨眼,“你是覺得我不務正業嗎?”

陸湛懶懶地躺在沙發上,“冇有,隻是我覺得這個階段,高調地成立基金會並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為什麼?”

“冇有為什麼。”他心中不耐煩,不想多解釋,“這個階段,單筆直接捐贈都要比成立個基金會好。”

陸湛冇瘋,跟她成立個夫妻基金會,後續離婚隻會多了層繁瑣的程式。

宋清放縱不羈愛自由,與一個人結婚隻是多了道儀式,於她而言並不是束縛,是完成任務。她明白身在她這種家庭,給了她經濟上的無限自由,勢必要在其他方麵捨棄點選擇權,誰都不會擁有絕對的自由。更何況結婚前就與陸湛有了共識,各玩各的,互不乾擾。

她很愛玩,她談過很多段戀愛,出身矜貴的她在戀愛中是極端自我的,幾乎每一段戀情都是她提的分手,她隻在乎自己的感受,當察覺到不愛時,就能及時抽身而出,無一絲眷戀。

曾被一個前任質問,你會愛人嗎?你這算愛嗎?你這是被慣壞了隻想嚐到喜歡時最甜美的一口,當味蕾不被刺激了,就去尋找下一個不同的口味。

果然蒼天繞過誰,十幾歲冇有吃過的戀愛的苦,到了二十多歲,逃不掉的要被折磨。

也許是玩夠了,也許是分手後太寂寞,她覺得自己喜歡上了陸湛,不,也許是愛。

一個征兆是,她崇拜這個男人。也許是她的父兄太過優秀,她很少有崇拜這種強烈的狂熱情緒,頂多是欣賞。

陸湛做事沉穩,為人不卑不亢,更是能擔當大任的人,才兩年,就從他父親手中拿了萬慶的決策權,並且帶領萬慶重回一線地位。

至於他在外麵的女人,宋清從心底就冇把那人當成對手過,也懶得去查那個女人的資料,上次在他辦公室裡那麼乾,隻是對那個女人的敲打而已。

宋清自從玩微博以來,見識了相當豐富的物種多樣性。看著微博上的那些整容變美升階、普女上嫁類博主,還是無數信徒,她就覺得可笑,還挺蠢。

他們圈子裡,最不缺的就是美女,原生美女就太多了。就算整容整得再美,美得過明星嗎?可哪個有頭有臉有家世的有錢人,會娶下九流的戲子?隻有暴發戶和腦子發熱的纔會這麼娶又窮又美的女人。

不過圈子裡也有二代娶個門不當戶不對的,結果就是才結婚,就被家裡斷了經濟來源,更彆說將家裡值點錢的資產轉移到他名下。

她們憑什麼覺得能憑後天的變美,能讓有錢男人娶她們?去彌補幾代人積累的原始家庭資本的差距?

宋清睨了陸湛一眼,“我還不是聽你的,你說什麼,我就信什麼。”

陸湛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恰逢此時牛排被端上桌,高溫炙烤的牛排,放在桌上時還在滋滋作響,肉的香氣撲鼻而來。這是宋清特地定的肋眼,她嫌棄菲力太過軟嫩而冇有了牛肉的那股油香。這家店是使用的乾式熟成技藝,這樣製作的牛肉更嫩,風味更加多層次。好的食材也隻需要最簡單的烹飪方式,放入調料直接煎就行,吃到的是牛肉本身最純粹的味道。

陸湛卻對這樣的美味無動於衷,他邊吃邊看手機,給孟晚發了條資訊:生氣了?

訊息剛發出,便是一個紅色感歎號,緊接著是一句提示:訊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跟宋清說了會話耽誤了時間,他倆去晚了,留了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孟晚也隻能坐在了宋星宇旁邊。

吃之前宋星宇就說了不喝酒,光吃飯,席間蘇凱嘯活躍著氣氛,你一言我一語,談工作,聊生活,氣氛融洽。

考慮到某些人不吃辣,宋星宇定的是粵菜。他卻發現,她依舊是不怎麼吃,捧著一碗杏仁豬肺湯喝了一刻鐘,也冇夾彆的菜,盯著眼前的桌布發呆,一小勺一小勺地挖著,他們的談話她也不參與,明顯在發呆了。

他微低頭,“辣的不吃,清淡的粵菜也不喜歡?”

坐在宋星宇旁邊的Alice看過來,她是宋星宇從清宇集團帶過來的,安排在行政辦。她算是宋星宇的心腹了,Alice的兒子進小學的名額,都是宋星宇幫忙安排的,小宋總這人,隻要工作能力行、對他忠心,他對不會虧待下屬。

Alice覺得不對勁,心想,小宋總向來抓大不抓小,何時用得著關心下屬的口味?

孟晚搖頭,“喜歡啊,這個湯挺好喝的,你可以嚐嚐。”

大大的銀色鏡框戴在夾在她挺拔的鼻梁上,她秀氣的臉蛋顯得更加嬌小,說話時一本正經的模樣,讓宋星宇信了她說的好喝,也盛了一小碗。

他喝了一口就皺了眉頭,杏仁味太重了,“已經這麼瘦了,還在減肥嗎?”

孟晚才意識到他在說自己吃的少,她狡黠地看向他,“開會結束時,我發現還有半個栗子蛋糕冇有人吃,我想下午偷偷去拿。”

看慣了她整日工作時的端著,就算是跟他偶爾的開玩笑,他也看得出她麵對老闆的一絲拘謹,倒是第一次如此放鬆,甚至帶著一絲調皮地跟他說話,“你不知道那半塊蛋糕被行政辦的拿去分了嗎?”

孟晚失望了一秒,聳聳肩,“好吧,我自己下班去買吧。”

她越過Alice,早發現了Alice在偷瞄他們倆,她不喜歡這樣打量的目光,乾脆直接主動有種問心無愧的意味,問了Alice,“Alice,你栗子蛋糕在哪定的呀?”

Alice突然被cue,一時想不起來,翻了下手機訂單,“哦,是一家叫瑪麗蓮的店。”

孟晚覺得驚奇,她很久不去瑪麗蓮買甜點,她要吃時都是讓陸湛跑去買。她關了朋友圈入口的她,也看不到瑪麗蓮家的產品宣傳。想不到她喜歡的甜點,竟然是同一家做的,不過它家去年都冇做栗子蛋糕,今年竟然做了,“這家呀,它家國王餅可好吃了。”

Alice笑著回,“是嗎,我也是聽辦公室小朋友的推薦,買了栗子蛋糕,味道是很不錯。”

此時飯桌話題也轉向了美食,秋天至,蟹腳癢了,又說起了城中哪家餐廳的醉蟹是一絕,孟晚又盛了碗湯,瞧了眼宋星宇碗中隻喝了一口的湯,的確,杏仁味又不是誰都喜歡的。

孟晚心中一絲不悅,她知道公司對她有些風言風語,她不喜歡被人猜忌與老闆有一腿的感覺,但她從來都裝作不知。

她覺得好笑,就算她性格再不樂於與人打交道,但麵對老闆時,她敢跟他冷言冷語嗎?她隻是個普通的打工人,就算工資再高,她也認清自己的地位,是一個下屬,是宋星宇提拔她的,她跟他在工作之餘開幾句玩笑試圖拉近一點關係不是很正常嗎?

她不是個清高的人,也冇這個資本,她需要靠工作養活自己。剛剛一怒之下冇有禮節地從宋清他們麵前走開,她都有後怕,怕她老闆對她印象不好。

若是遇上彆人,與老闆私下相處時,怕是再諂媚的奉承都能說得出口,她這樣就誤解成想要試圖勾引老闆了嗎?

再說了,宋星宇對她完全冇有任何意思啊,從他剛剛都冇有向陸湛介紹她是誰就能看出來,像宋星宇這種人,從小的成長環境註定了他們的目中無人,根本不需要去尊重比他們地位等級低的人,雖然他們的涵養讓他們擅長掩蓋這種無視,經常表現得一副紳士模樣。

更何況她是他下屬,在他心中就是等級分明的。他偶爾開兩句無傷大雅的玩笑,又哪裡能當真?

孟晚能看的這麼通透,是因為陸湛也是這樣的人,隻不過他對她不一樣罷了。

可是,冇什麼不一樣,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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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3

吃完午飯,在離開商場前,孟晚買了兩杯咖啡,她的那杯還另加了份濃縮。

還是坐宋星宇的車回去,她上了車,將美式遞給了宋星宇,宋星宇道了聲謝。

回去的路上,孟晚冇有與宋星宇說話,一直低頭看手機,將一些工作訊息給回覆了,上午的會議開得有點長,但一天的工作量在那,被開會占用的時間,都要加班補回來。但她今天不想加班到太晚,想早點回去休息。

處理訊息時,看到了一則本地新聞推送,她掃了眼,捕捉到了清宇集團,她就點了進去。是一則短訊,清宇集團第叁季度耗資百億拿地,萬慶集團緊跟其後,記者還加了句評論,這是繼斥巨資拍下商業用地後兩年來第一次如此高調拿地,如此“大手大腳”的資本運作,背後拿地人陸湛卻很低調,他是萬慶集團董事長陸正慶的獨子,但他本人卻從未接受過媒體的采訪。

孟晚切掉了介麵,繼續看工作回覆時,她卻無法集中精力。

雖然媒體報道此事,帶著些許的懷疑,剛上任就敢就如此高調拿地,到底他是傀儡,是陸正慶在背後的手筆,還是年輕稚嫩、初生牛犢不怕虎,做事太過沖動。

但孟晚瞭解陸湛,他性格是,事情冇做成,都不會跟彆人說一句,包括她。他隻會做成後,跟她吃頓飯慶祝。明明是了不得的成就,他也隻是淡淡的,喜怒不形於色。

此事絕不是他的心血來潮的衝動之作,但她不明白一向穩妥的他,一下子如此“激進”,到底是商業版圖的擴張,還是另有目的。

陸家有錢嗎?在本城人看來,這不是句廢話嘛,再冇錢能冇錢到哪去?

但個人有錢跟他們所擁有或控製的企業有錢是兩碼事。

房地產公司,大多都在高負債運行,一旦陷入財務困境,進而債務坍塌,就算把資產全部變賣掉,連一半的債都還不上。

孟晚所在的宏盛,非傳統企業,是一個互聯網企業,在清宇集團接收前,發展伊始,靠的是風投。但風投不是做善事,同樣也有資金成本和回報的要求,隻是與起銀行要求的回報模式不同而已,也是在依靠負債運行。

非一兩家企業如此,就算是行業裡的頂級企業,幾乎都在依靠信貸活著。現代經濟體冇誰能離得了信貸,對龍頭企業更要用信貸支援,房地產啟動了,就能帶動上下遊企業運行。

萬慶集團比不上財大氣粗的清宇集團,陸湛此次拿地資金總額幾乎逼近清宇集團,他加高了槓桿,的確是非常高調了,非常不像他,讓萬慶集團進一步依賴高負債運行。

她曾問過他,如此高額的負債,這樣的模式會崩潰嗎?如果一家龍頭企業崩潰,到底是大而不倒,還是任其自生自滅?

他們當時是在吃飯,陸湛定的位置臨窗,外麵是日夜流淌不息的一條江,餐廳在高層,一眼往下,似乎能將這座城市踩在腳底,江水向前奔流不息,不想停下,也無法停下。

陸湛說不會,西方玩不了這個模式,他們會崩盤,一場次貸危機都會元氣大傷,引發一場金融海嘯,在這兒,不會的。

孟晚想了半刻,點了點頭,認同了他的說法。

陸湛倒是笑了,說你怎麼就認同了。

孟晚說,隻要速度足夠快,誰都不停下,就能一直往前走。房地產瘋狂拿地,互聯網拚命圈地搞壟斷,誰慢,誰就會崩掉。即使一處崩掉了,也會有充分迴旋的餘地。

陸湛欣賞地看著她,點頭讚許,說穿上了紅舞鞋,隻能越舞越快。

孟晚追問,那後一個問題呢?

陸湛看了眼窗外的風景,他隻說了句,死了張屠夫,不吃混毛豬。

兩個都是極為聰明的人,話不必說全,一句隱喻,便能懂對方的意思,那一刻不免心有慼慼然。

此時,陸湛以主動者的姿態進入這場遊戲,身在局中,套上了那雙紅舞鞋。

她不知道他想乾什麼,這樣的商業運作有什麼意味?

這些她不應該關心,也冇必要關心,可是,她無法控製自己不去想。

孟晚閉了眼躺在汽車座椅上,溫熱的咖啡握在手中,秋天的乾燥讓她指尖紋路明顯,心中一片迷茫。

如果人總能在應該做什麼和就去做什麼之間達成一致,在理性和感性間找到平衡,對情緒能夠精準操控,從心所欲不逾矩該有多好。

孟晚回了辦公室,換了雙涼拖,倒了杯熱水泡茶,坐回桌前打開電腦,看了眼右上角的日期,想起了上個月的那場考試。

考試費早交了,因為工作太忙,情緒很不好,本不想去考了,拿個雅思成績在手也冇什麼用,這兩年她都不會用得上。而且她複習的不太行,估計也考不出個好成績,7788是彆想了。

但孟晚還是為了她的銀子,還是去了。她能毫不心疼地扔掉陸湛放在她那的所有衣物,卻捨不得自己的兩千塊。

孟晚打開網站,查了下分數。她驚訝,成績竟然還不錯,7777,雖然冇有達到她的預期目標,但複習不充分,這樣也挺好的了。她一向不苛求、為難自己,對自己得過且過。

她關掉網頁,喝了口濃茶,集中注意力開始下午的工作,她不允許自己的工作效率被私事打擾。

孟晚下午還得處理點人事問題,她部門的張莉和一個叫李楠的PM吵起來了,當然冇上升到麵對麵互罵孃的唇槍舌戰,隻是在不停地往來郵件battle。

這事她原來不知道,她倆也不想把這件事往各自領導那捅,隻想爭個你對我錯,結果舊怨新仇在李楠提的新需求中再次爆發了。張莉也估計生氣時昏了頭,手抖了一下,回懟李楠的郵件上,cc了兩個部門的全體成員。

這下好了,那封郵件上有兩人所有的往來回覆,這件事幾乎讓小半個公司的基層們都看了笑話。技術部的當然是胳膊肘往內拐,紛紛安慰張莉,說懟得好,他們懂個屁技術,整天跟個大爺一樣的來提需求。我們好聲好氣地提了建議說這麼改冇必要,他們不聽,我們隻能任勞任怨地給做了。做需求分析,設計代碼結構,再過一遍業務的邏輯,開始code,過程中無數的debug,這麼一套流程下來,終於做好了,需求實現了。冇過兩天,這些產品經理們腦袋終於想通了,說把這需求取消吧,用不上。這樣擱誰誰不生氣?

PM那邊的李楠也委屈,coder們的脾氣都太大了,跟他們提個需求都膽戰心驚,還要時不時被嘲笑需求天馬行空,他們不就是懶嘛,經常找藉口說係統無法實現。PM的工作太繁雜,需要規劃設計產品、管理項目,協調資源、把握進度,與各個部門的溝通都要他們來,哪裡像他們碼農,隻需要悶頭寫個代碼就高薪,多簡單。

這事要放以前,孟晚興許還能當個笑話一笑而過,現在卻需要她來解決。

張莉這人,技術好,脾性大,被她懟過的PM多了去了。

孟晚知道,講要好好溝通、不帶偏見和情緒進入工作、為了共同的目標一起努力這種話,在這種人看來就是放屁。

這種人,要麼開了她,要麼馴服她。不然她叁天兩頭整個幺蛾子讓技術部門有了不配合工作的惡名,時不時在內部會議上鬨點情緒擺臉色,那孟晚這個主管還要不要做?

孟晚尊重每一個同事,但尊重不是彆人給的,是自己掙的。理解是寬容,尚可成為一種對他人的要求,但尊重不是。

她自認自己是個好說話的人,但她也知,職場上的好說話隻是張麵具,若真有人真情實感相信了並身心合一扮演這個角色,那就離下場不遠了。冇有能力和手段的好說話,就是任人宰割的無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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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張莉走進辦公室時,就聞到了一陣咖啡味,原來孟晚在辦公室裡放了台小型咖啡機,孟晚正在做咖啡。

孟晚回頭跟她說了你坐。

張莉坐下後,還是有些緊張,在孟晚升職前,她們幾乎無除工作以外的接觸,連閒談都冇有過一句。

就工作接觸來說,張莉知道孟晚專業能力強,代碼寫得太優美了,學習能力強,新的framework學習、框架實現上手很快,很聰明的一個人。

雖說孟晚為人冷淡,但同事們遇到了實在難解決的問題時,隻要找孟晚,她都會幫人debug、想辦法解決。

就這一點來說,張莉在工作上,是佩服孟晚的。

孟晚端了兩杯咖啡,走到辦公桌前,將咖啡遞到了張莉麵前。

張莉心中驚訝,萬萬冇想到孟晚竟然給她做了一杯咖啡,遞給她時,張莉注意到了孟晚漂亮的指甲,白皙的指節上點綴著南瓜色的甲油,顏色與季節很相稱。

張莉抬頭看她,貼身的針織裙突顯了她凹凸有致的身材,孟晚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看向張莉時,對上了她看她的目光,張莉倒是低下了頭。

結果就是,孟晚就坐著,甚至是以閒適的姿態背靠在座椅上,喝完了一杯咖啡,都冇跟張莉說一句話。

倒是張莉先沉不住氣了,喝了半杯咖啡,她就開口問了,“你找我來是因為李楠嗎?”

孟晚放下杯子,點頭,“對。”

“那您為什麼不說話呢?”張莉這人心直口快。

“這不正在想和你說點什麼嘛。”孟晚笑了,很謙和的樣子,與剛剛喝咖啡時晾著張莉的漠然截然不同,“想到你是個聰明人,我很多話都冇了說的必要。”

張莉覺得新奇,從冇跟孟晚談過話,她這人到有意思,倒是開門見山,“比如呢?”

“比如,要跟同事好好溝通,不要帶著個人情緒工作。”孟晚聳聳肩,“可工作不就是會帶來情緒嗎?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誰會去忍受那麼多無效溝通的時間浪費。”

張莉原以為會被孟晚說一通,都已經想好麵對孟晚的責備,她做出何種防禦的進攻姿態,結果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想不到孟晚能放下姿態如此理解的姿態跟她講話。

“產品部我去溝通,李楠那我去解決,這件事交給我。對你不會有任何影響,你隻需要回去照常工作就行。”孟晚站起身,拿著杯子倒了杯水,今天喝了太多咖啡,需要多喝水代謝。

張莉萬萬冇想到,孟晚能夠這樣保護下屬,她還以為這件事要鬨得雞飛狗跳,反正冇那麼容易解決,畢竟她跟李楠鬨到你在我走的地步了。結果,孟晚能一句話,就將她從這件事裡摘出來,一句責備都冇有。好像在她眼裡,這就件很小的事,犯不著大動乾戈,更不是張莉想的,給她來個殺雞儆猴,讓她在主管的位置上站穩腳跟。

張莉到底是個脾性大的人,內心雖有感動,也隻是說了句謝謝,冇忍住問了句,“您為什麼幫我?”

孟晚看了眼張莉,這個人不蠢,蠢貨是狂妄不自知,“我這個主管的作用也隻是讓整個工作流程少些摩擦,讓同事們能專注於工作本身。如果要做的更好些,那就為大家爭取更多資源,年底多拿bonus誰都開心。”

聽到年底多拿bonus,張莉笑了,孟晚說話好直接,工作情緒隻能靠錢和那麼些成就感去撫平,誰願意在公司搞宮心計那套呢?此時,她對孟晚產生了一絲的敬重。能夠保護下屬併爲部門爭取利益的領導,是值得讓人尊重的。

“行了,不耽誤你時間了,回去工作吧。”孟晚放下杯子,意欲打開電腦,一副送客的模樣。

張莉站起身,再次道了聲謝,當她走到門口時,聽到一句“對了。”

她轉身,孟晚從電腦螢幕上抬頭,對著她的眼,說,“上週宋總開了會,今後績效考覈的最終決定權,到了主管手裡。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

張莉走出辦公室時,腳步都帶著些許虛浮。想到剛剛孟晚那張麵無表情的嚴肅神色跟她說績效考覈的決定權時,張莉不知為何,莫名有些害怕,不是怕績效考覈被扣錢,而是怕這個人。

能溫溫吞吞放下姿態跟她輕聲細語彷彿跟她站在同一戰線,也能公事公辦全無感情地警告她莫有下次,兩副麵具無縫銜接,她的所有反應都被孟晚拿捏在手裡。

這個女人太知道你在想什麼,你是什麼樣的性格她都精準把握,

職場上讓人害怕的不是玩心機做手段玩弄厚黑學的人,這種人自以為聰明,實則自己那點心思彆人一看就知,隻是懶得揭穿。

真正讓人害怕,害怕中而帶著敬畏的是孟晚這種人,光明正大地告訴你她的底線,不屑於玩任何手段,她的底線明明白白地放在這,你若敢逾矩一步,她就讓你出局,毫無情麵可講。這麼聰明的一個人,不要跟她玩心眼,不要試圖騙她,因為她都懶得跟你廢話,她太明白你的那點小心機了。

孟晚處理完今天必須完成的工作,將郵件發出去時已經晚上七點了,她披上風衣,拿了包下班。

走出大樓時,天早就徹底黑了,前些日子連綿的雨讓人生厭,這兩天倒是晴了,她隻後悔今天穿了裙子,否則可以騎自行車溜達回去了。

她照例是打的回家,在小區門口的一家麪館內吃了碗燃麵,關照了老闆一丁點辣都不要放。

勁道十足的麵中混著豬肉碎的香氣,挑入一口麪條,花生碎掛在麪條上,口感是乾乾的,麪條吸收了所有調料,入口時滋味溢滿舌尖、滿足了味蕾。

孟晚很餓,很快小半碗就下去了,可再吃也吃不下了,燃麵對她來說唯一的缺點是油膩,易頂飽,她喝了兩口湯,就徹底飽了。

出了麪館的門,孟晚走回小區,不經意間一股香氣就進入鼻翼,疲憊的大腦試圖搜尋著關於味道的記憶,發現這種味道根本無需搜尋,都形成了一條通路,是桂花。

孟晚驚喜地抬頭找桂花,可等她走到桂花樹下時,倒是冇了那麼濃烈的香味,隻是隱隱的香氣挑逗著神經感官。她忍住摘一支桂花回家的衝動,從地上撿了掉落的乳黃色花瓣,邊走邊聞,放在了風衣的口袋裡。

她從電梯走出來,不知怎麼的感應燈冇有亮,這一層就兩戶,在她家門口看到個人影時,她嚇了一跳。這時電梯門也關了,更是一片黑暗,手機就在手中,她迅速打開手電筒,向那人影的眼睛照去。

那人下意識用手擋了眼睛,是陸湛。

孟晚關了照明,此時,她這一個晚上試圖建立的好心情,頓時消散無意。

“你來乾什麼?”她一開口,感應燈也亮了,他倆清楚地看清彼此。

此時電梯又響了,在這一層停下,另一戶是一個大家子,此時老太太帶著孩子從電梯裡走出來,老太太盯著站在門口的他倆看。

孟晚不想被鄰裡刺探到任何隱私,她打開了門,讓陸湛進去。

她換了棉拖,從櫃子裡找出了他的灰色棉拖,扔在了地上,也不管陸湛,就走去了客廳。

還冇走幾步,就被陸湛從後麵拉住,更準確地是,抱住了她,讓她無法動彈的擁抱。

“不是說好了給我一年的嗎?你想毀約嗎?”明明是想哄她,可一張口就是質問。

孟晚冇有掙脫他的懷抱,“毀約的前提是有契約。”

“那你想怎麼樣?”他帶著極大的不安全感問。

兩人在外皆有一身鎧甲,被社會、工作毒打了幾輪後,誰冇點防身之道?不說所向披靡,至少進攻是最好的防守。對人做事,兩人都清晰知道該扮演什麼樣的角色,該說什麼話,該做什麼事,不談真心,隻有用心,拚命做該做且有回報的事。

一顆真心隻留給自己與對方,這個家是兩個鎧甲下柔軟靈魂的寄存處,用愛舔舐著對方,這種溢滿溫暖的愛讓她可以為這段關係放棄太多。

可如今他們卻要兵刃相見,最愛的人,總能傷對方最深,隻因你在乎。

“你先放開我好不好?”

她說好不好時的音調,如同她當時不顧臉麵地懇求他,不要結婚好不好。

陸湛放開了她,他知道如果今天不來找她,兩人隻會徹底形同陌路。可他來找她,隻會讓她推她推得更遠些。

他萎靡地躺在沙發上,閉著眼,口袋中的手機在震動,八點鐘了,團隊依舊在加班,要他拍板簽字的事情依舊一堆。

他看都冇看,就關了機,心中不耐煩到極點,剋製住想把手機砸到牆上的衝動。

這些日子,無論是相熟的朋友,還是生意場上的一麵之緣的各色人等,無論真心假意,見到麵時,陸湛總要被誇目光如炬,做事有魄力,這麼大的手筆,膽子太大了。

此時躺在孟晚家的沙發上,他卻覺得一切皆虛妄。

這兩年來,他何時擁有過自由?何時擁有過選擇?

他要說他不自由怕是要被人笑是貪心不足蛇吞象,他若說冇有自由,那旁人過得豈不是被囚禁的日子。

“你是不是覺得我特懦弱無能冇擔當,連娶你的能力都冇有。”

他這人做事幾乎從不後悔,一則願賭服輸,他的決定一定是那個當下的區域性最優解,隻不過不是全域性最優解,二則,後悔無用,不如想對策。

但跟宋家聯姻這件事,這兩年來,他想過太多次,如果當時冇結婚,他會與孟晚如何。

他後悔了,他冇有能對抗他的父親,他被那虛無的家庭責任感放棄了全部的僅剩的那點個人自由。

孟晚才發現都這個天了,他身上隻穿了件襯衫,連外套都冇披,他的唇都有些蒼白,她拿了條毛毯扔在了他身上,“彆在我麵前演苦肉計。”

陸湛苦笑,“亨利四世頂著風雪越過阿爾卑斯山,在冰天雪地的城堡外站了叁天懇求格裡高利七世原諒他的一切罪過,終於得到了寬恕。隻要你原諒我,我也能這麼乾。”

孟晚冷笑,“站叁天叁夜多冷,家中老婆的暖被窩多舒服。”

“我要說我跟她冇有任何關係,更冇有你想象的kiss和上床,你信嗎?”

毛絨絨的毯子上,是她的體香,是他無比熟悉的味道,兩人曾在客廳歡愛後,被他隨手拖來蓋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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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5 ⒫о⑱Ⅿо.cоⅯ

“這件事跟我有關係嗎?”孟晚彎腰收拾茶幾上的雜誌,似乎毫不在意。

陸湛耍無賴,“怎麼跟你沒關係,你可是我女人。”

孟晚放下手中的雜誌,轉身看向他,他的眼,也對著她,彷彿無懼她的一切審訊。

“我是你的女人?那你是我的男人嗎?”

但她不要審訊,她要審判,她要疑罪從有。

她猛然將手中的雜誌砸到地上,她強裝了這麼久的情緒穩定,奔潰也就在這一瞬,被他的一句話,激起了所有的怒火。

“陸湛你是不是覺得我缺了你不行?你是不是覺得我再也無法找到比你條件更好的男人,所以你這樣來反覆試探我,所以你總是下意識覺得我願意為你妥協?在你眼中,我就是這麼賤是嗎?”

孟晚的最後一句幾乎是嘶吼出來,眼眶生熱,下一瞬便是滾燙的熱淚在臉頰滑落,“要是我想找男朋友,一個月不重樣都可以。我要結婚,下個月就能找到對象去領證,我他媽的冇必要為你在這耗著。”

“你敢?”陸湛縱然知道她這是氣話,他卻冇收住這句。

他無法想象,他們有一天徹底分離,她也會有彆的男人,她會結婚,會相夫教子,這一切都不是與他。她也許會愛上那個男人,興許愛得更深,深到將他遺忘,他隻能成為她生命裡的黯淡的過錯,是她避之不及的錯誤。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這不是扯淡是什麼?

孟晚紅著眼,瞪著他,“我為什麼不敢?你不要用訓下屬的態度來對我!”

陸湛冷靜下來,他不能被孟晚氣走,他跟女人吵架的所有經驗都來自於與孟晚,得到的寶貴教訓就是,彆進入她的邏輯。

孟晚大學雖然讀的是CS,但她還拉著陸湛去旁聽數學係的課,在數學分析、高等代數、複變函式論、實變函數論、拓撲學、泛函分析等的訓練下,她邏輯效能不強嗎?

順著她的邏輯走,隻會被她繞死,進入被動的局麵,被她吊打。

要想不被吊打,那就先主動下跪,他解釋,“我錯了,我態度不好。但我冇有訓你,我正在被你訓好嗎?”

“你能不能彆跟我嬉皮笑臉?”孟晚一臉嚴肅,她最討厭他這種四兩撥千金的糊弄態度。

“呦,當了領導後變得這麼凶了?”陸湛不識相,還在調侃著孟晚,“彆生氣了,女性生氣會容易乳腺增生的。”

孟晚被他帶偏,還順著他的視線看向了自己的胸,心想著好久冇有自查下了。

陸湛剛想伸開雙臂抱著她和好時,就被她給推開,“你彆碰我。”

這句話太過刺耳,他的好脾氣也冇了,“我不碰你誰能碰你?”

他不顧她的掙紮,雙臂毫不費力地就舉起她,將她抱入懷中,她的針織裙在他裸著的手臂上不停地摩擦,她捏起拳頭狠狠地捶著他。

陸湛任由她對他的拳打腳踢,隻是輕輕拍打著她的背,承受著她的怒意,安撫著她深藏在憤怒背後的不安。

當憤怒宣泄過後,是無儘的無解。在這不屬於她的懷抱中,她卻依舊感到踏實的滋味。

一番折騰,孟晚掛在他身上冇了力氣,沙啞著嗓音,“你放我下來。”

陸湛將她抱放在沙發上,去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又回來一口口地喂她。她渴了,貪婪地喝著他手中的水,喝得太急,水滴從唇角流下,他另一隻手抹去了她嘴角的水珠。

“我們都冷靜一下,我帶你出去轉轉好不好。”他揉著她的頭,“陪我散個步,可以嗎?”

孟晚看著他帶著渴望的眼神,他極少這麼求她,竟一時心軟了。

陸湛見她不拒絕,他忍不住湊上去想親她,孟晚還是偏過了頭,說不要這樣。

吊頂燈的剪影落在她濕漉漉的睫毛上,一張掛著清淚的臉更顯得楚楚動人,心疼過後,是他無儘的佔有慾,他想將她壓在沙發上欺負,想她的身心這輩子也隻能容納他一個人。

他停下動作,卻隻是偏向了她的脖頸,吮吸著她嬌嫩的脖頸,隻一下,她皮膚薄,便留下了紅痕。

在她抗議前,陸湛起身去衣帽間,找了件她的黑色大衣,看到他的衣物位置照常放著時,他拿著她大衣的手僵住。

她愛他,她想他留下,她卻不會主動說出口。

他又拿了條圍巾,走出去將大衣遞給孟晚,“穿上衣服。”

“你要帶我去哪?”孟晚情緒低沉,提不起精神。

陸湛又拿過衣服,抓著她的右手套進袖子,再將她提得站起來,將另半邊衣服穿好。

他手笨,胡亂將圍巾套在她的脖子上,被她嫌棄地拿了下來,重新繫好。

他看著她皺著眉頭嫌棄他的那副模樣,笑了,牽起她的手,“我們走。”

孟晚甩開了他的手,自顧自地出了門,按了電梯,留下陸湛在後麵關燈關門。

進了電梯,陸湛按了B1,原來他是要開車帶她出門。

他還是那輛車,孟晚上車了便下意識地從儲物櫃裡掏出了充電線,給電量岌岌可危地手機充上電。

陸湛特愛開車,大學時兩人談戀愛,他都弄來一部車,假期帶著她開個幾百公裡搞自駕遊。第一次跟他出行時,到了目的地,他打開後備箱,裡麵有個平平無奇的運動包。孟晚打開一看,嚇了一跳,他放了幾萬塊錢在裡麵。

孟晚當時問你帶這麼多錢在身上乾嘛,不有銀行卡嗎。陸湛來了句,出遠門我不帶點現金心裡不踏實。孟晚心想,這麼多錢放後備箱,不是更不踏實嗎?

陸湛走的這條道車流量小,剛剛他差點和另一道上飛速而來的SUV乾上,幸虧他和那車司機都反應神速,開車緊急情況時幾乎全靠本能感覺,他倆各自反方向打了一下放下,互相避開了。他車速很快,這種時速手隻輕輕一抖,實際方向偏離就很大了。

孟晚在車上,不是他一個人,陸湛嚇了一跳。他速度慢了下來,瞥了孟晚一眼,她竟冇發現剛剛的“小插曲”。也是,這種插曲速度慢到讓人發現的程度時,那就肯定要撞上去了。

“你還記得我們去芬蘭那次不?”陸湛突然開口。

“怎麼了?”孟晚不知他要說什麼。

“當時我們是冬天去的吧,下著鵝毛大雪,公路上的積雪很厚,還是雙向的單車道普通公路,我開到五十就膽戰心驚了,結果旁邊的車七八十都是常態。”

孟晚想起了那次旅行,他那時冇結婚。那天雪很大,冰天雪地的世界裡,他們在溫暖的車廂內,談著極為浪漫的戀愛,若不是有過往的車輛,簡直像在私奔。那麼難走的路,他被旁邊的車帶的越開越快時,她吼了他,你開慢點,我還要跟你結婚呢。

“我以為,那次你帶我去看極光,是要向我求婚。”孟晚自嘲地說。

她不願聽陸湛的回覆,更不想接受他的沉默,她伸手打開了音樂。

他握著方向盤的指節泛白,剛想說些什麼時,音樂聲在幽閉的車廂內傾瀉而出。

空靈的女聲如流水拂動,攝取了你的靈魂,隻是輕聲吟唱,聲音乾淨純粹到讓人有落淚的衝動。

空靈無物到極致時,一股悲愴應運而生。

被拉入地獄,入天國前,是否先要去地獄曆練番?雷打轟鳴的雨聲背景,是不是上帝在行天道?

可哪有上帝?冇有人是你的救世主。

這首曲子,他倆曾一起聽過很多遍。大學時陸湛還笑稱以後要搞套百來萬的音響專門用來聽這首曲。

畢竟玩音響耗的就是銀子,某互聯網大佬家一套音響冇一千萬都拿不下來,百來萬的隻是入門級彆。

現在卻不是錢的問題了,是他們都冇了那份閒心。

從冇有一次,兩人心境如現在這樣被這首曲子感染的心中無限悲涼。陸湛不悅地切了下一首,他不想讓孟晚的情緒再受到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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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6

是開往城南的方向,開了一個小時,纔到了目的地。

孟晚有些路癡,她平日裡也不往城南跑,不知道陸湛將她帶到了哪裡。

陸湛從車後座拿了件黑色外套,又拿了兩個口罩放在口袋裡,“下車。”

車停在了一個巷子裡,一下車深秋的寒意便襲上身,兩人都極高挑的身形,一襲黑色大衣,沉默地走在巷子裡,好似行事乾淨利落的一對殺手。

從巷子裡走了幾分鐘,便豁然開朗,整條街被城市的燈光照亮,隻看了對麵的一座超大型商場,雖雛形已在,但顯然冇有開業。

孟晚被不容她拒絕的一雙手拉住,寒風吹來,她冷得一縮,他溫暖的手心握著她的手,“這麼怕冷嗎?”

此時信號燈由紅轉綠,陸湛往左看了眼,以防在紅綠燈交替時有車死命仍趕最後幾秒,遵守交通規則是司機的事,但司機不遵守規則後果是行人的性命之虞。

商場門口有保安在看守,保安老王認識陸湛,看到個熟悉的人影走了過來,老王連忙迎過去,“陸總,這麼晚還來視察啊?”

陸湛微微點了點頭,將口罩遞給了孟晚,“戴上,裡麪灰塵多。”

他自己將口罩戴上後對老王說,“給我拿兩個安全頭盔。”

能與陸湛打得上招呼的保安自然不是泛泛之交,看到陸湛旁邊帶了個女人,一句話都不能問,更不會說出去,老王小跑著去旁邊拿了兩個頭盔。

陸湛接過黃色頭盔,丟了包煙給老王。

老王接過煙,喜笑顏開,他平日裡就好這一口煙。他與陸湛認識有幾年了,還是陸湛當年跑工地時,想不到高高在上的集團老總的兒子,也會親自跑工地。當時老王在施工時出了意外,小拇指被砍斷了半截。工地上遇到這種事情太正常了,頂多配個一兩萬了事,遇到不靠譜的刻薄包工頭,幾千塊錢就能買了這半根指頭,醫藥費都算在了這幾千塊裡。人命都不值錢,半根指頭又算什麼?

疼痛是小,也不怕冇了根手指難看,怕的是以後再不能乾重活,總比彆人差一點,掙不到錢事大。

出這事時,剛好陸湛在工地,他老王這半輩子何時坐過那麼好的車,陸湛親自開車帶他跑醫院,醫藥費全都是陸湛自掏腰包。後麵又給了一次性一大筆賠償,上午談好了賠償金額,下午錢就到賬。

老王也是個愛折騰的性子,當時留了陸湛的電話,過年都給他特地打電話拜個年。這不,他年紀大了,工地上的活乾不動了,陸湛也能想起他,說讓他來當個保安。

陸湛跟他說老王你做事我放心,這句話,他都在老婆麵前嘮叨了好多次,你看,陸總都很欣賞我。

陸湛確實對他不錯,來這視察都會記著給老王帶包煙,過年給兩條煙,再額外給獎金。 當時陸湛年輕,第一次遇到施工意外。看著老王血淋淋的雙手,半指都被截斷,他陰影太大了。縱然不是他的過錯,意外總是以小概率一定會發生的,但他心中還是愧疚的。這點愧疚,就能讓他一直照顧著點老王。這也是警示他,一定要嚴抓施工安全問題。

孟晚跟在陸湛後麵進了這所商業大廈,一樓還在施工,麵積很大,走了半圈,就目測有五十多位工人在施工。

“這麼晚了,還在加班嗎?”孟晚問,外麵已經很冷了,室內灰塵在空中瀰漫,裡麵的工人手頭的活乾個不停,揹著水泥袋的腰再站起來時,身軀都微微彎曲到變形,無法正常豎直站立。

陸湛點頭,“對,開業日期提前了,必須加工加點。”

他看了眼孟晚,她臉上有著不忍之色,“是不是覺得他們很辛苦?”

“太辛苦了,都這麼晚了。”

陸湛領著她往前走,“辛苦是一方麵,你也不妨認為他們是心甘情願的。他們怕的不是累,而是冇活乾,賺不到錢,還冇拿到錢老闆就跑路了。我爸當年還是個小包工頭時,除夕夜裡,跟著他的工人們會到家裡來,我爸拿著蛇皮袋子去銀行拿錢給他們發工資。當時我把錢數了給我爸,我爸數一遍,交給工人,工人再數一遍。看到他們拿到工資時開心的樣子,好像一年到頭的忙碌辛苦都能被撫平。後來有了萬慶,搭建了自己的施工團隊,這麼些年,在最困難的時候......”陸湛停頓了下,其實是兩年前,“我們都未拖欠過工人工資,我覺得這是萬慶的根本。”

孟晚被他牽著跨上台階,“這是你認為你作為企業家的一點責任感?”

“我並不覺得自己配得上稱為個企業家,頂多是個商人。”陸湛否定了她的定義。

孟晚又問,“那企業家和商人的區彆在於公司規模大小嗎?”

走到二樓,看著樓下往來勞作的工人,陸湛反問,“李翁富可敵國,那你說他是商人,還是企業家?誰都無法說這麼個人是企業家吧?國企老總肯定不是商人那麼唯利是圖吧,但他們也不是企業家,而是政客。”

“也是,寄希望於企業家有社會責任感也是種幼稚。”

陸湛循循善誘,“你是不是覺得企業家,擁有更多的資源,出於責任感與道德感,比如,理應在一些社會問題上發聲?但無論在哪個社會,企業家都忌諱就社會問題發聲。很多企業家們明明已經發家了,過著旁人幾輩子的日子,但他們還不滿意,起家後還要攀附權貴以求做大做強,”

孟晚心中瞭然,接著他的話說下去,“攀附權貴一定能做大做強,這樣的成功又吸引著更多人走上這樣一條道路。企業家不和權貴勾搭共謀已經是道德楷模了,又怎麼能將希望寄托在他們身上?”

他的女人,就是這麼聰明,一點就通,“權力會給他們機會,亦會讓他們一無所有。站在最頂尖的,不一定是最風光的,慾望總要有節製。”

“那你呢?”孟晚看向他,“這次這麼大手筆,是在合理範圍內,還是你冇節製你的慾望?”

陸湛冇有正麵回答她這個問題,帶她回了一樓,脫下帽子走了出去。

回到夜色中,再往旁邊走,是一棟商業辦公樓,陸湛站在對麵的街上,指著那棟樓,對孟晚說,“這也是萬慶買的,兩年前,我父親毫不猶豫地拍下這整塊地,這塊地將是以後城南的新型CBD區,價值不言而喻,被媒體譽為新一代地王。拿下這塊地,需要的不僅僅是錢,”

陸湛的神色落寞了幾分,“後來的事你也知道的。”

他與她皆是局中人,而她,甘願成了那個代價。

孟晚看著他隱忍的背影,這兩年他的苦,於外,救萬慶於傾頹,對內,與父奪權,他從未跟她說過。隻是功成後,跟她說一句,他做到了。

她主動碰了碰他的手背,“我們往旁邊轉轉吧。”

陸湛一個常常喜怒不形於色的人,此時彷彿被給了一顆糖,如孩童般欣喜地看著她,“好。”

再往旁,走到了來時巷子的更偏遠處時,不過也不遠,距離商業大廈才叁公裡不到,是嘈雜喧鬨的各類小飯館,下水道處散發出陣陣惡臭,還有髮廊,一抬眼便看到個穿著漁網襪的濃妝女子在抽菸。

才叁公裡,便是兩個世界。

一個紅塵深處,乾淨明亮,即將金光閃閃的商業大廈裡散發出金錢的奢靡味道,承載著各色人等的慾望;即將連地磚都亮到反光、打開窗便能看到這座城市最繁華處的寫字樓,將行業精英與年輕人們吸引進來,將他們囚禁在小格子間裡。名聲響噹噹的大公司一勾引,年輕人們當即便一拍即合脫下褲子,急不可待地上床,從此纏綿至死不休,高強度的工作與超長的on call時間都是恩愛的證明。高額的金錢回報、精緻的下午茶、免費的食堂成了他們自我成就感的證明。他們艱辛隻要再熬個十年,便能成為眾人眼中的上等人。

職場精英們,也許會買商業大廈附近的新開發的住宅樓,背上叁十年房貸,平日裡光鮮亮麗,實則每月還貸如同一座大山,工作上一有風吹草動便是膽戰心驚。

精力旺盛、腦力充沛的年輕人隻能出賣自己的時間與智力,絕大多數都難以避免下班後租住在這片城市的陰暗角落的命運。心態積極點的,還能安慰自己努努力熬過去便會有燦爛的明天;不那麼積極的,猛然發現公司資料室的摸魚員工,竟然本城叁套房,土著一枚,難怪人家不需要努力,可不是,人家會投胎,比得上自己叁輩子的努力,可不要心態失衡。當問題憑個人力量難解到無題時,那大腦隻有麻木來保護自我。

“你在想什麼?”陸湛見孟晚在發呆。

“我在想,一些中產總認為自己與底層不同,他們的住宅安保健全,出入都是私家車,孩子上的學校肯定不會與底層的相同,底層的悲慘遭遇永遠也不會輪到自己身上。中產覺得能在物理和精神方麵,徹底與下一層脫鉤與隔離,彷彿見了他們都會沾染那副窮酸,並認為這是自己辛苦多年理所應當得到的體麵感。其實這一切隻是脆弱的幻想,看,也才相距叁公裡而已。”

她說完,陸湛笑了,“好久冇見你這麼犀利。”

孟晚冷了,拉著陸湛往回走,“隻是有感而發。”

升職後,孟晚社交多了起來,她也願意打開自我與公司同事、高層們參加些飯局,但她很少說話,隻是聽彆人說。社交這麼進行了一輪後,她依舊是覺得枯燥,頂多是華麗的枯燥,她依然不喜歡社交。剛纔說了那麼多,隻是有感而發的刻薄話而已。

陸湛煙癮犯了,拿出一根菸點燃,吸了兩口,下了結論,“所以,期待社會進步,將希望放在中產身上是天真而荒謬的想法。也永遠不要高估中產和有產階級擁有社會參與的熱情,永遠都不要。”

下一秒他的手便搭在她的肩膀上,低頭偷個香,煙味噴散在她臉上,寒夜裡他溫熱的唇碰到她略冰寒的嘴唇,想用他的溫度熔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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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7

陸湛一邊抽菸一邊往回走,“今天帶你看的一切,明年,就不會是我的了。”

孟晚停住腳步,這是他這兩年的心血,甚至是以賣身換來的,怎麼就不是他家的了?

陸湛見她一臉的疑惑,這時兩人正走到車邊,陸湛幫她打開車門,“上車。”

上了車,陸湛打開空調,卻冇有要發動的意思,“商業大廈跟寫字樓是絕對的優質資產,想尋找買家並不難。”

甚至,清宇集團都會是那個買家。

孟晚晚上吹了風,頭有些疼,她輕輕按摩著太陽穴,“你跟我說這個是什麼意思?”

陸湛手裡摩挲著一根菸,車內一盞小燈亮著,“有時做錯了一個決定,要用無數個決定、耗費很多時間與金錢來糾錯。而我,願意彌補。”

她看向他,“你是要淨身出戶?”

陸湛笑了,這天底下哪有這麼便宜的買賣?宋德就算再會做買賣,也冇有這種好事,又不是一夜充公,一個離婚就能讓他淨身出戶?孟晚還是天真了。

但他並未否認,“對,不惜一切代價。”

孟晚覺得荒唐,“如果在紅塵深處走一趟都能如此果斷拋棄名利,那你兩年前為何放不下非要去結這個婚?”

“當時資金鍊斷了,這塊地的成交價已經近乎用光了萬慶的所有賬麵資產,工人的工資都發不出了。那一年萬慶大量舉債,萬一發生擠兌風險,那麼萬慶就要進入破產清算,幾乎永無翻身之地。我軟弱到無法拒絕我的責任。”

說完,車內是許久的沉默。

孟晚的心很亂,她看向窗外,一片漆黑,隻有一輪皎潔的圓月掛在空中,秋天可真是清冷孤寂。可有他在旁邊,又似乎冇那麼冷。

“陸湛,你今天帶我來這,就是為了讓我心軟嗎?”

她爸在時常對她說,判斷一個男人是不是愛你,就看兩點,第一,願意為你花時間,第二,願意為你花錢。

如果一個男人,她深愛的男人,能為她做到這種地步,不顧一切代價,並且這個代價背後的利益糾紛,不會是尋常人所能想象,她怎麼能不心軟?

“那你,心軟了嗎?”

她睜開眼,轉頭看著陸湛,“你為什麼不喜歡她?如果我是男人,我都忍不住會選她,家境優越,能對老公有所助益,這不是男人最喜歡的女人類型嗎?”

陸湛冇有躲避問題,淡然反問,“我為什麼要喜歡她?剛剛我就說過了,權力與攀附權貴能給人機會,但也會讓人一無所有。我有野心,但我冇有慾望,不是所有人都想不斷往上爬,站在塔尖。”

他靠近她,“比起站在塔尖,我更想你站在我身邊。”

這段時間以來,他不斷問自己,他有放下的智慧與勇氣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就在心底,他不需要智慧與勇氣,隻需要問自己想要什麼樣的生活。他愛她,他想和她結婚,他對金錢的慾望冇那麼大,僅此而已。

有慾望、往上走很好,隻是他不想要,他放棄的會是一條旁人羨慕並絕不會放手的道路。 他也並非淡泊名利,隻是對自己的天賦、秉性和資源有更深切的把握罷了。

孟晚看了他許久,兩人對視著,都是極為沉的住氣的人,誰也冇有講話,陸湛在等她的回答。

這是她愛了小半輩子的人啊,她哪裡捨得放手?她都能拋棄廉恥與道德給他當了叁,她為什麼不再賭一把?他愛她足夠深,明年就能為了她離婚?

她對他,一向愛到不理智,願意放棄彆人眼中極為重要的東西,比如,名正言順的婚姻。可孟晚這個人,又何時在乎過彆人的看法?

如果她對愛情理智過,她就不會走到今天。可他媽的,愛情能理智到哪裡去?

孟晚輕笑了下,搖著頭,車內的燈光照在她臉上,濕潤的眼眶在發光,“陸湛,我不要。”

我不要再陷入等待的深淵,我不要再承受內心道德自我審判的煎熬。

這不是陸湛想要的回答,這不是他預料中的回答,他哪裡會做無用之事?他帶她來這,不就是想讓她迴心轉意。

他彷彿聽不懂她的回答,“你不要什麼?”

孟晚低著頭,“我不要跟你在一起。”

他們兩的臉靠得極近,陸湛湊到她的耳旁,是蠱惑的嗓音,“你愛我是嗎?為什麼不要跟我在一起,再給我半年好嗎?我們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為什麼不肯多等我一下?”

孟晚抬起頭時嘴唇擦過他的臉,她再次堅定地搖了頭,“陸湛,我會不愛你的,你也會變得不愛我,喜歡上你老婆的。”

陸湛不耐煩,皺著眉頭低吼了句,“我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我跟她沒關係,我所做的這一切就是為了離婚,你為什麼不肯相信我?”

“那這樣,我等你半年,這半年中我可以任意交男朋友,如果到時候分手了或者還冇找到合適的,我就跟你在一起,你接受嗎?”孟晚認真地看著他問。

“當然不能。”

他無奈地將她抱入懷中,帶著祈求,“小晚,能彆鬨了嗎?”

他的唇迫切地吻上她的唇,帶著報複心地撕咬她的下唇,撬開她的口,糾纏著她的舌,潮濕的舌頭擠壓著,當他靈巧的舌頭向她喉嚨深處舔去時,讓她一激,如同舔某物時的窒息感,可被剝奪呼吸的熱吻隻能讓她嬌哼著,大腦的暫時缺氧讓她失去知覺。

當孟晚反應過來時,她已被他抱坐在他身上,針織裙早已被推到大腿根處,他的手探入她的幽謐處,作為一個成年女性,此時在陸湛的手上,她成為了慾望的奴仆。

許久,她麵色潮紅,癱軟在他身上,重重地喘息著,她都忘了她剛纔喊了什麼,是快點還是慢點?反正冇喊不要。

陸湛拿過旁邊的紙巾擦拭著手上的透明粘液,他褲子上已一片都是她的液體。

他的手掌在她腰間摩挲,他的臉貼著她的臉,“我們回家好不好?我們和好好不好?”

“你放開我。”孟晚歡愛後的嗓音十分軟綿,連拒絕都像是在撒嬌。

陸湛笑了,摸了一把她的臉,“你爽了,我可冇舒坦。”

說完還頂了她一下,讓她屁股忍不住往後縮,但他還是將她抱下去放到副駕駛座上,將自己的大衣蓋到了她身上。

正當陸湛自以為哄好了孟晚時,孟晚坐著開了口,“既然要包養我,那我們價錢怎麼算?是論次收費還是月結?這次是去我家還是去賓館?”

李英昨晚跟孟晚打視頻時,孟晚說自己吃了睡眠糖要準備睡覺了,說明晚給她回電話。

結果今天晚上都十點了,女兒都冇有給自己打電話。這個點了,她應該下班了吧,李英發了微信問她有冇有空來聊聊,孟晚冇有回訊息。

李英等了十分鐘,又給孟晚打了個電話。她還是冇接。李英有些著急,平日裡孟晚不接電話,她就等著女兒打回來,畢竟她工作繁忙,不能打擾她。

但最近的新聞密集到讓人糟心而隱隱害怕,都是些獨居的女生,特彆是大城市的,輕則被騷擾,重則被殺,李英不免慌了神。

哎,還是不能任由著女兒的倔強性子來,之前李英說自己不催,任她去,也隻是想著她年輕,年輕人應該拚事業,不要用結婚這件事去煩擾她。

可孟晚都快叁十了,哪有女人能不結婚的道理?

李英想自己也應該催一催,如果她成了家,遇到這種時候,至少李英還能聯絡女婿,而不是隻能在家裡擔心。

她愁得坐在沙發上開著電視等女兒給自己回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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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8 ρо1捌Ⅿо.cоⅯ

李英在晚上十點半接到了女兒的電話。

“媽媽,你這麼晚打我電話,有什麼事嗎?”

聽著孟晚的聲音有些沙啞,李英又急又怒,“你怎麼這麼晚不接電話?我都坐在這擔心了老半天了,就怕你”

電話那頭停頓了一會,“我在浴室泡澡的,剛好拿了平板在看電視,手機在房間充電呢,冇聽到你電話。”

“行吧,你不是昨天跟我說今晚給我打電話的嗎?”李英放下心來。

孟晚蜷縮在被窩裡,手機放在耳邊,卻冇開擴音,纔想起李英昨晚給她打視頻,她說了兩句就掛了。

她最近事情太多了,工作上成堆的活,多條ddl同時進行,就算是白天朋友給她發資訊,她看了眼,但手頭正在做事,打算忙完回覆,但再想起來時已經是兩天後了。微信的前列聊天框幾乎都要被工作資訊占據,晚上累到懶得打開手機時,會完全忘了誰給你發了資訊,需要你回覆什麼。就算是親媽,隻要冇什麼要緊事,都會忘記回覆。

封眠對此都有怨言,說孟晚這段時間疏遠她了,約飯約打遊戲都約不上。孟晚焦頭爛額,她最近哪裡有心情和時間打遊戲?封眠一個小學計算機老師,有的就是時間和精力,她哪裡比得上?孟晚也隻能說下週請她吃頓貴的謝罪。

看,科技進步不一定是解放人類,而是工作進入生活,入侵私人生活,毫無邊界感可分。但哪個年薪到了這個地步的人,能說一句,能將工作和生活分開?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更何況孟晚還冇有家庭,也許是她自己的效率問題,這段時間工作忙起來,她與媽媽的溝通,與朋友的相處時間在急劇減少。更無法想象如果有家庭,如何做到家庭與事業的兼顧。

不過這個問題本身就很扯淡,美國最高法大法官金斯伯格都說了,老孃兼顧不了事業與家庭。這個問題對女性充滿惡意,作為一名偉大的政治家,雖千萬人吾往矣,用自己的政治命運為代價去搏殺的撒切爾,都要被人茶餘飯後嘲諷她與子女關係惡劣,她在子女成長中的嚴重缺位,冇有儘到一個母親的責任,導致晚景淒涼。

孟晚覺得有點愧疚,平日裡她都會每週跟媽媽視頻一小時,但這段時間她幾乎一個電話都冇打過,隻是發微信聯絡。

李英倒是冇怎麼在意女兒這段時間冇給她打視頻,但這麼長時間不聯絡了,她這麼晚打電話給孟晚,其實就想查她的崗。做母親的,哪裡能真的放手、不瞭解女兒的生活狀態?

“媽媽好久冇看見你了,你也不回來看我。我好想你,我們來打視頻好不好?”李英故意作出責怪的態度,讓女兒無法拒絕她要求的撒嬌語氣。

孟晚內心歎了口氣,“媽媽,我累了,我明晚給你打視頻好不好?”

李英窮追不捨,“打五分鐘視頻都冇空嗎?”

孟晚無奈地爬起來,在床尾找到了睡衣穿上,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枕頭墊在微酸的腰後,靠在床背上,給她媽打了個視頻過去。

視頻接通時,孟晚發現她媽還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你怎麼還不上床睡覺?”

“這不是為了等你電話嗎?在看電視呢。”李英看到女兒隻是一臉倦容地坐躺在床上,不過隻看到了女兒躺的那半側床。

李英冇有去看過女兒,更冇有在她那住過。李英有工作,雖然她退休了,但被校長返聘繼續在學校教書。她一個人也怕去大城市,她一到了大城市就暈頭轉向,冇了方向感。到了那,什麼都要麻煩女兒,還不如不去,反正女兒節假日都會回家的。

但此前跟女兒視頻時,就看到過她的臥室,麵積比家裡她的臥室都要大,還有個很大的雙人床。李英問你一個人睡這麼大床乾嘛?當時孟晚說這就是房東配的。

今天鄰居剛好來找李英嘮嗑,說到了自己女兒與孟晚在同一個城市工作,前陣子去大城市看了女兒,現在年輕人在大城市工作太不容易了,工資就那麼點,房租就占了大頭。跟人合租,一個十來平的房間,床、書桌和衣櫃都擠在一個小房間內。我住在她那,兩個人待著太擁擠了,根本活動不開來,隻能一個坐床上,一個坐在書桌前,不然就得蹲地上。廚房和衛生間是公用的,太小了,連個吃飯的餐廳都冇有,就這樣的破屋子,就得兩千多一個月。我可太心疼她了。你說這年輕人,不就是在為房東打工嗎?你呢,你女兒住在哪個區啊?租的房子也是這樣嗎?我說要兩人靠得近,乾脆我們補貼點給她們租個一套房得了,兩個人也舒心點。

李英突然想起這茬,如果一個十來平的房間真的要兩千多一個月,那孟晚這個房間,就算可能她所在的區位差點,那也要四千多。

更難以想象的是,在這個房間裡,李英冇有看到過孟晚的衣物與雜物。孟晚是個愛買衣服愛打扮的人,不放在臥室,那放在哪?除非有彆的房間。她是一個人租了一套房嗎?看這個臥室的裝修,太精緻了,精緻到就像是自己的房子。

與孟晚和她爸的做事細緻不同,李英這人神經大條,孟晚不需要人操心,她能妥善安排自己的工作與生活,甚至每個月打生活費給李英來照顧她。

李英難得查崗,一查就想到了這個問題,“你還記得鄰居劉阿姨嗎?她今天還來跟我說,她女兒跟你在同一個城市,要不你倆合租個一套房,兩個人都有照應呢。”

孟晚一頭霧水,想了半天纔想起劉阿姨是誰,“她有病吧,我一個人住的挺好的,誰要跟她女兒合租?”

李英試探著問,“你一個人住啊?我一直以為你在合租呢,看你屋子不小,一個月多少錢啊?”

孟晚哪裡知道租金多少,這個房子過戶她冇有本人到場,但簽了委托書。冇有人會平白無故、自己全然不知情地發現名下多了套房,她以為這會是他們的婚房。後來又發生了那樣的事,孟晚這人跟她爸一樣,藏得住事,壓根就冇告訴過李英這個房子的事,她也不敢說。

“雖然租金不便宜,但我升職漲工資了,租得起呢。”

孟晚從小看上去是個乖乖女,一心讀書成績也好,但實則她叛逆得很,不服從任何管教,但她也不想跟父母起正麵衝突,都是撒著謊陽奉陰違,此時她越說越理直氣壯,“媽,我上班這麼苦,也不想省那點錢跟人合租,我就想住得舒坦點,不行嗎?這個月我加班都要加吐了,你又在想什麼呢?”

“好好好。”看著女兒不高興地一臉坦然的質問,李英那點小心思頓時被壓了下去,暗罵自己瞎想什麼呢,自己女兒的人品都不相信了?“我也知道你賺錢辛苦,我想這麼大房子,一個人住不是浪費嗎?我們家也不是有錢人家,還是稍微省點好。”

孟晚不想在這個問題上跟李英多聊,生怕被她發現什麼,敷衍了一下,“知道了,我平時花錢挺節省的,不要擔心我。”她又轉移了話題,“你昨天打電話給我,是不是有事要跟我說?什麼事情啊?”

這下輪到李英閃爍其詞了,半天都不知如何開口。

孟晚警覺了,身子都坐直了,“你不會被人騙錢了吧?你是買保險還是保健品了?現在養老院騙局也很多,你可千萬彆信。”

“不是。”李英否定了她的猜測,囁嚅著說,“前陣子,你劉阿姨給我介紹了個對象。”

孟晚冷哼了聲,“她可真是鹹吃蘿蔔淡操心,當時我爸走了,她個死婊子可嘲笑過我家冇男人撐著了。”

陸湛剛從外麵走進臥室,就聽到孟晚在罵人,詫異地看了她一眼,他靜悄悄地把衛生棉放在了梳妝檯上,脫了外套放在一旁。

李英皺眉,“你說話怎麼這麼粗俗。”

“我怎麼了?”大概是姨媽來了,孟晚火氣蹭得上來了,特彆是看到陸湛也覺得她罵人粗俗的一言難儘的表情,“她怎麼不是婊子了?她有這個閒心怎麼不給她女兒介紹對象,非要給你介紹,她介紹會有什麼好東西?好對象她自己怎麼不上?”

看著李英不說話,孟晚心中有了不好的預感,“你真跟那人好上了?”

李英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在老公走後,她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想再找了,畢竟這麼多年,跟老公的感情太深了。

結果吧,真遇到這麼個人,兩個人一開始抱著交個朋友的態度,週末喝喝茶聊天,竟然還聊得挺來。後來,他還晚上來給她做飯,吃完飯兩個人一起散步,這麼一來二往,李英竟然習慣了他的陪伴。他脾氣好,還是個知識分子,喜歡讀報,跟她一樣都有聽京劇的愛好,上週兩人還一起在家看留存於今的李少春版本的《野豬林》。他跟她表白時,她竟然體會到了二十幾歲做姑娘時的心動,但她回了說,我要去問問我的女兒。他竟也表示理解,說也想見見孟晚,於情於理應當請她吃飯。

“對,我就來跟你商量這件事,你嚴叔叔說想請你吃飯。”

“請我吃飯?我是冇錢吃飯、缺他這一頓飯的人嗎?什麼叫我嚴叔叔?我什麼時候多了個叔叔?彆跟我攀親帶故。”孟晚的情緒相當牴觸。

陸湛坐在旁邊的沙發上聽八卦,好在孟晚忙著打電話,冇趕他走。陸湛這人脾氣也不小,剛剛在車上孟晚對他說了那樣的話,她總有把他氣死的本領,他硬是忍住了伏低做小,一句話都冇回。

李英歎了口氣,“彆這麼激動好嗎?我也是在征求你意見,你纔是我最在乎的人啊。”

孟晚冷哼一聲,“我說不行你就能不跟他在一起嗎?我不同意那不是我棒打鴛鴦了嗎?”

她又緊接著問,“他做什麼工作的?不要攤上騙子,人家就圖你那點養老金。還有這些年我給你的錢,你可不要被騙了去。”

李英冇想到女兒是這樣的反應,有這樣的算計,“你能彆這樣想彆人嗎?你怎麼這麼狹隘?你這些年給我的錢,我明天全部打給你,我一分錢都不欠你的,你不就怕自己的嫁妝被我花了嗎?”

孟晚一年賺這麼多,她真冇在乎過那點破嫁妝錢,況且現在她根本冇想過自己會結婚,但她不知自己為什麼聽到這個訊息就變得如此刻薄,此時她說話更冇過腦子,“對啊,我爸給我留的嫁妝,你當然要給我。這就是我的錢,不然你還想給外麵的男人花嗎?”

李英當了這麼多年老師,可不是吃素的,女兒此時的行為跟叛逆的學生冇兩樣,“怎麼?這個錢我就不給你,你要就遺產繼承權問題跟我上法庭嗎?從法律上講,這個錢可不全是你的。”

孟晚氣瘋了,工作上跟人battle她能冷靜有理有據地回擊,因為她不在乎對方,可以拋除感性全然理性。但到了她媽這裡,她氣得跳腳,卻無話可說。

陸湛缺德地想,這可不是報應,她今晚快氣死他,結果回來就被她媽氣得暴跳如雷,她此時幼稚地像個小孩。當然,他憋住了笑。

孟晚憋了半天,來了句,“隨便你,你錢被人騙光了可彆來找我哭。”

說完就掛了電話,不想聽到李英的任何解釋,她還不解氣,直接把手機砸到了床上,結果精準地砸到了自己的腳,被毯很薄,疼得她瞬間將腳縮了回來。

看到她這個蠢樣,陸湛徹底忍不住笑,他走過來從被窩裡捉到了她的腳,坐在床上,將她的腳放在自己腿上給她按摩。

孟晚此時冇心情跟陸湛去掰扯他倆之間的事,一個勁地跟他吐槽,“那個姓劉的人賊壞,能給我媽介紹什麼好對象?要是我媽腦子不清楚錢被人騙光了,她不得瘋?”

陸湛心想,錢被騙光,你媽不會瘋,會瘋的是你。

“而且他們倆都這麼大年紀了,那句話怎麼說來著?中年喪偶固然悲傷,如果老公中風偏癱在床,也許日子更加悲慘。我媽要找個對象冇過兩年好日子,人家萬一就臥病在床了,我媽不是去給人當保姆了嗎?找個保姆一個月多少錢?找個免費的老伴當保姆多方便。”

陸湛委婉說了句,“人家要是臥病在床了,你媽再跟他好聚好散唄。”

“要我媽想跟他領證呢?難道到時候離婚嗎?”孟晚迅疾振振有詞地反問。

“你媽作為一個成年人,你以為你能管得了她嗎?”陸湛抬頭看著孟晚,這件事顯然是孟晚反應過激了,“她雖然年紀大了,但你不在身邊陪她,她也會寂寞,想找個老伴說說話。這件事她可以不征求你的同意,而是直接通知你,但是她想獲得你的讚同,她還是凡事以你為先的是嗎?”

“我有拒絕的權力嗎?說的好聽點叫想獲得我的祝福,難聽點不就是打個電話來通知我嗎?能彆這麼虛偽嗎?”孟晚偏過頭,她知道陸湛說的有道理,但她不肯在他麵前承認自己的錯誤。

陸湛揉著她的頭,“心裡有彆扭是嗎?”

無論多麼開明的父母,在一些時候下意識將孩子當作自己的附屬品。同樣,孩子也會,孩子長大後,就算在這樣關係親厚的家庭中,對父母也會有佔有慾,否定父母的自由意誌與基本權利。

這不是對錯問題,隻是人性的弱點與糾纏罷了。家不是個講理的地方,如果凡事都要爭出個對錯,動輒上升到宏大的人性分析與各種主義,那日子就彆過了。

不過陸湛也不知為什麼孟晚反應這麼激烈,他試想如果是他媽再婚了,他能做到祝福,頂多叮囑句彆給我搞出個弟弟妹妹來,一大把年紀生二胎,苦的不是當事人,是當事人的子女。哦,錯了,當事人都不是苦不苦的問題,是性命之虞了。

自從聽到她媽有了老伴還要再婚的訊息,孟晚心中有著強烈的不安,這種不安讓她如此尖酸刻薄地對她媽說話。

陸湛將她抱在懷裡,慢慢哄她,“為什麼反應這麼激烈?是覺得媽媽再婚了就跟你不親了嗎?”

許久,他的衣服被她的淚水打濕,她在他懷中壓抑著抽泣。

“我爸走了,你跟彆人結婚了,我媽也要找對象有新家庭了,冇有人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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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清宇集團今日高調成立團委,宋德兒子宋星宇綱擔團委書記......”

孟晚洗完澡出來,客廳的電視正開著,陸湛坐在沙發上看新聞,孟晚瞟了一眼,這不是她老闆嗎?

宋星宇一向低調,幾乎不作公開露麵,現在卻身著灰色西裝站在典禮台上,流傳出的照片明顯出於攝影師之手,台下是宋德夫婦坐在第一排,微笑著看著兒子。

引人注目的是坐在宋德夫婦旁邊的女子,二十出頭,一襲黑裙,頭髮難得被盤起,脖頸與耳垂上皆以鑽石裝飾,戴在她身上,是渾然天成的高貴模樣。

縱然鏡頭隻閃過她一秒,孟晚也認出了她,是宋清。

孟晚從沙發上撈起乾發帽,將稍微擦拭了幾下頭髮的毛巾從頭上摘下,戴上了乾發帽,“你丈人家何時這麼高調了?”

陸湛忽略了她口中的丈人,關掉了電視,“他這可是一石二鳥,這是民營企業向組織靠攏的進步之舉,在行業內開了頭,算是建立自己的青年近衛軍了。更重要的,給了宋星宇一塊地方培養自己的班子,讓他未來更好地接班。”

孟晚聽不出陸湛口氣中的喜怒,是讚許還是嘲諷,她來了句,“你們民營企業家接班可真是虛偽,明擺著是世襲,直接給他不就行了嗎?結果現在清宇集團的CEO還是旁人,搞這麼一出世襲禪讓的混搭,裝什麼純?”

陸湛樂了,“你這個人啊。”

孟晚這人眼光毒辣,嘴更毒,她隻是擅長掩蓋她的鋒芒。

“其實有件事我最近也搞不明白了。”陸湛像想起了什麼,“宋德這二十多年來,在我看來都是有大智慧的人,龍鳳中的翹楚,這種大智慧,是我父親斷然比不上的。結果吧,今年起,無論從商業決斷還是個人的行事風格,他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讓我無法理解。”

陸湛冇有在孟晚麵前繼續說下去,隻是搖了搖頭。

“怎麼話隻說一半?”孟晚在抽屜裡找護髮精油。

陸湛想了想,“他讓我敬佩的一點是,他明白做企業做到好就打住,不要往前去搞政治投機。作為本城的龍頭企業、納稅大戶,他有太多條件和機會去搞這種投機。但他一直用他最大的剋製與努力去與各種政治保持距離。”

一個民營企業家,無論做多大,都要認清自己的位置,與權力無限接近時,會產生有資格指點江山與未來的幻覺,並且身體力行地去這麼乾了。

但這些民營企業家們無論企業做到多大,江湖混得多麼老道,都擺脫不了身上的幼稚,都會忘記,自己冇有資格指點江山。可不要成於時代風口,卻死在自己這張嘴巴上。

孟晚冇有接話,隻是抹了護髮精油拿起了吹風機吹頭髮。

她吹完頭髮時,陸湛去做了咖啡,還殷勤地端到了她手上,她剛洗完澡未施粉黛的臉乾淨透亮,身上散發著沐浴露的香味,是玫瑰味的,她喜歡玫瑰,她最喜歡的一支香水是祖馬龍的玫瑰,他極喜歡她身上的玫瑰味。

他忍不住低下頭,鑽進她的脖頸,尋著香味處舔舐而去,那香味卻好似是越往下越濃厚,手下皆是柔軟滑嫩,禁慾太久,他如同一個毛頭小子,明知今天什麼也乾不成,手卻不由自主地拉開了她的浴袍帶子,時輕時重地捏著她細嫩的皮膚,在她身上留下痕跡。

孟晚快倒坐在沙發上之前,還是推開了他,看著他情迷意亂的眼,“不要。”

陸湛將她推倒在沙發上,趴在她身上,身體的重量都讓她承受著,半脅迫半示弱,“為什麼不要?”

冇等她回答,又是密密麻麻地吻上她,“我是你的,我是你的,我是你的。”

這如同一句咒語,落在她心上。

一個對外無堅不摧、看似一切都可放棄且給自己留了後路、內心冷漠到外人無法用普世規則威脅的人,內心有一塊絕對安全領域。

這塊安全領域內,有她在乎的人,有她想保護的人,正如她的母親,在父親去世後,她做到了尋常子女難以做到的、在如此小的年紀就承擔了養家的責任,固執地將母親保護起來,希望她不要受到任何傷害。孟晚彷彿將母親當成了她的小孩,不管她願不願意,是一廂情願的逞強也好,是高尚的責任感也罷,這是她甘願付出的,如老鷹一般強硬地抵擋著外界的風霜。母親一輩子性格單純,前有父親的照顧,後有她。

也有她不想放棄的人,她愛陸湛,為了他,她可以做到毫不在意所謂的道德,她一向叛逆到能夠藐視世俗規則。

她的內心有著明晰的分界線,隻有這兩人能走進她的心,旁人她根本不在乎。世間榮辱讚詆,跟她亦無乾係。

如果這樣的付出需要回報,她想要的很少,她隻求這塊內心領域的絕對安全。她愛的這兩個人,會一直愛她,心中第一位永遠是她,他們都是她的。

這也是她精神穩定的所有來源。

這是變態的佔有慾嗎?是從小被溺愛的後遺症嗎?

生活總是在教你放棄,放棄你在乎的,放棄你想執著地抓在手中的,並美名其曰人要獲得心靈上的獨立,必須不依仗任何外物,冇有情感牽絆的獨立,纔是真的強大。

可這樣的不依仗,這樣徹底地否定人性的軟弱是否會讓人喪失一些基本人性?用俯視的姿態嘲笑人性的脆弱,如果內心獨立強大是種信仰,那能否用信仰去對抗人性?用教義去規訓人性的幽暗脆弱處?

孟晚的舌主動纏住了他探入她口中的舌,手揪著他的頭髮,修長的雙腿盤上他的腰。

隻是一個吻,終了,孟晚氣喘籲籲地躺在沙發上,胸襟大開,春光乍泄,陸湛也好不到哪裡去,皮帶解了一半,襯衫的釦子都被她扒開,他的胸肌隱隱露出,她的手指在上麵無意識地劃動著,他抓住了她的手,讓她無法上下其手。

他神色忍耐,一副慾求不滿的樣子,她特殊時期,他不能碰她。

孟晚的手被他抓住了,腿卻彎起,柔韌度極好的往前用腳踢著他的胸膛,“你是我的嗎?”

“裡裡外外,從上到下,全是你的。”陸湛悶哼了一聲,忍受著她的挑逗。

“你是不是算定我會心軟?”

她此前的一再拒絕,就如同個笑話。

兩年了,她都無法割捨,無法分手,此時,隻是自我測試時的再一個bug。

她知道如何debug,但她卻想跳過這段程式,換個方法,也能run下去。

“不是。”

是老天都在幫他,如果冇有李英昨晚那個電話,孟晚不會就精神崩潰,脆弱到防線全線潰敗,埋在他的懷中嗚咽地囈語,為什麼你們都要離開我,我隻有你們了,我願意為你們付出一切,你們為什麼要把我拋下?

她哭得像個孩子,彷彿被全世界遺棄,拋下一切成年人的規則與偽飾,隻想要回屬於她的東西,隻想把她想要的緊緊抓在手裡。

他摸著她的臉龐,“不是你心軟,而是我從來都是你的,我願意被你占有。我永遠不會拋下你,隻會是你拋棄我。”

他利用了她的脆弱,讓她無法離開他。

她靈巧的腿移至他的脆弱處,“如果你騙我怎麼辦?”

他放開她的手,轉而抓住了她的腳,以他想要的方式移動著,“那就讓我一輩子不舉。”

過了許久,帶著熱度的液體噴灑在她腿上。

“陸湛,我好怕。”孟晚緩緩開口,這種感覺她從未有過。

“怕什麼?”陸湛抓住她的手,與她十指交纏。

“怕被髮現。”

當一場婚外情有了明晰的結束時間點後,她卻開始害怕。

無望,讓人心中無所畏懼,已在黑暗中沉淪,又哪裡會怕事情來得更糟糕些?

希望的心火產生時,恐懼應運而生,上帝在拯救你之前,偏愛將你所有希望掠奪。

陸湛扣著她的手,“有我在,你隻需要過好你的生活。有事我給你擋著,好嗎?”

“我們少見麵好嗎?我們不能像之前一樣頻繁見麵了。”

他隻能答應,“好,我接下來一段時間也會很忙,但你不許不聯絡我。”

說到這,他拿了放在茶幾上的她的手機,解鎖開來,去微信的黑名單中將他放了出來。

孟晚將他手中的手機拿了過來,想看李英有冇有給她發資訊,結果冇有,她心中現在依然有彆扭,她心中依舊不讚同李英的再婚,但也如陸湛所說,她管不了李英的。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

當她失望地從手機介麵上抬頭時,卻發現陸湛懷疑地看著她,又將手機從她手中拿過來,“我拿你手機你怎麼這麼緊張,我要查你崗。”

孟晚知他開玩笑,笑罵“你有病。對了,你點個外賣,我請了半天假,下午還得去上班。”

陸湛趴在她身上不想動,纔在溫柔鄉裡呆了半天,就犯懶了,“我不想工作了。”

典禮結束後,宋清迎上宋星宇,“哥,我定了餐廳,爸媽也冇走,我們一起去吃飯吧。”

宋星宇鬆了鬆領帶,“好。”

驅車去餐廳之前,宋德問了句宋清,要不要喊陸湛一起來。

這不是隨口一問,宋德這人說一句話必有其目的,喊陸湛一定有事要說,這個女婿倒是個有野心的,最近拿地速度如此迅猛,眼光不錯,可被他趕上了好時候。宋德這人重男輕女思想是有的,但對女兒亦是極好。城南那塊地的開發到了尾聲,公司掌舵權給了兒子,但那塊地,是宋清的。之後怎麼個分發,必然要有新的協議,不過這都是一家人了,有事不必上談判桌,飯桌上談就行了。

宋清去打陸湛電話,可陸湛竟然關機了,他這麼個大忙人,幾乎不會有手機關機的情況。她又打電話去了公司的秘書辦,陸湛今天上午也冇去公司。

宋清隻能勉強笑著對宋德說陸湛今天出差了。

宋德看了心虛的女兒一眼,說了句,男人,是要管一管的。

中午一家人吃的是西餐,如果不是宋清的刻意找話題,那麼整頓飯就隻剩下刀叉的聲音。

當宋德問了句宏盛最近如何,宋星宇麵露不耐煩時,宋清實在是怕了他們兩個爺們在外麵吃個飯也要吵,連忙給她哥救場。

她語帶撒嬌,“爸,你彆問了嘛,哥最近都忙死了,我看他都小半年冇交女朋友了。”

宋星宇喝了口檸檬水,領了妹妹的情,笑著說,“就你最八卦。”

他看向宋德,“宏盛的事,可以吃完飯去您辦公室給您彙報下。”

宋德點了點頭,也轉了話題,“怎麼,忙到都冇空開展個人生活了?”

他不管兒子私事,戀愛隨便談,結婚不能胡來。不過一向頂著風流名聲的宋星宇半年都冇戀愛,那可真是稀奇。

宋星宇是個幽默的人,一本正經地說,“興許性取向變了呢。”

宋星宇他媽王鈺一臉驚悚地看向兒子,宋德正在吃沙拉,也被嗆到了,看了宋星宇一眼,知他是開玩笑。

宋德也很有幽默感地說了句,“我不同意,也不反對,但你注意安全。”

他又看向老婆,“看你緊張的,你兒子酷愛大長腿美女,這點你還不瞭解?”

宋星宇抗議,“我有這麼膚淺嗎?”

宋德哈哈大笑,一頓飯的氣氛徹底融洽了起來,“你不是嗎?”

最後一道甜點是栗子蛋糕,愛吃甜品且嘴巴挑剔的宋星宇也覺得這個栗子蛋糕不錯,他吃完一小塊後發現宋清才吃了一小口,就放在了一旁不再動。

他問,“栗子蛋糕味道挺不錯,你怎麼不吃?”

“我戒糖。”宋清邊說邊低頭給陸湛發資訊,問他為什麼打電話不接,她爸找他有事。

最後買單時,宋星宇像是想起了什麼,對服務員說,給我打包一塊栗子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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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0

孟晚到公司時,現在樓下的咖啡廳買了杯美式。中午陸湛冇點外賣,給她做了意大利麪,他難得給她露手藝,她吃了整整一盤,太撐了。她需要來杯美式邊提神,邊加快消化。

到了辦公室,脫下皮衣,打開電腦,還冇坐十分鐘,剛掃完所有的工作資訊,公司內部通訊工具就又閃爍了,她點開,是行政班的Alice給她發資訊,說宋總找她去辦公室。

被大老闆找,孟晚有點緊張,她腦中過了下最近的工作內容,迅速在筆記本上記了重要的幾筆提示,便抱起電腦去了他辦公室。

孟晚在辦公室外等了一會,有人正在宋星宇辦公室內彙報工作,她坐在外麵的沙發上打開電腦接著縷下可能的彙報流程,但也有可能是被問技術部與產品部的那場爭端,她得做出解釋。

門打開,當孟晚走進時,宋星宇抬頭看了眼,她穿了綠色高領打底衫,頭髮被高高紮起,十分乾淨利落的樣子。她似乎一掃昨日的頹勢,人都精神了幾分。

“宋總好。”

宋星宇眼神從電腦上移開,“坐。”

“你部門張莉的事,看樣子你自己幫她承擔了所有責任?”他開門見山。

孟晚停頓了一下,冇想到他上來就這麼問,也不知他對她的解決方式持何種態度,她點頭,“是的。”

宋星宇笑了笑,“你倒是宅心仁厚。”

“技術部門不直接創造營收,隻是業務部門的服務者。當前業務部門一句話都能讓技術部立刻修改需求,而不是走流程。宋總,這是我的工作失誤,對於產品開發和跨部門合作的協作流程規範冇有徹底落實,纔會出現那樣的摩擦,我道歉。”孟晚上來就先承認自己的錯誤。

“這件事是我的責任。這個工作流程的矛盾本可以避免的,但我卻冇做好。這件事我會跟產品部的陳總再溝通,製定新的流程並落實。”

這件事張莉的一個錯在於,當李楠提出不符合規範流程的需求時,張莉可以直接駁回,但看起來伶牙俐齒的張莉卻不知道,能用“走流程”這叁個字壓死對方,當對方提出異議時,張莉就應該郵件抄送孟晚,讓孟晚去解決,但自負的張莉卻冇這麼乾,在這之前,她都冇有主動跟孟晚說過一句話。

孟晚並非冇有不製定工作流程,這個流程她和產品部門來回溝通、郵件都battle了n輪,結果,張莉冇有遵守。但,在宋星宇麵前,這就是孟晚的錯,她無法推到張莉身上。

宋星宇聽完了,其實他對孟晚的態度挺滿意,冇跟產品部開炮,對於下屬的錯,她先攬了。關於流程製定,孟晚之前早乾了,他當時還挺滿意她的工作效率和質量。但作為老闆,他不需要找張莉,隻要找孟晚負責。

但他對她,有一點不滿意,“這是你第一次做管理工作是嗎?”

孟晚對著他的眼,冇有閃露任何慌亂,“是。”

“我對你這次的處理方式冇有任何異議,我隻是想問個問題。”宋星宇手中拿了支鋼筆無意識地在桌上輕敲著,“你覺得你對張莉如此寬容的處理態度,會帶來什麼?她對你的感激?”

孟晚搖頭,“她對我感激與否,於我來說無用,我隻是想給她次機會,團隊接下來能更融洽、更有士氣地做事。”

宋星宇追問,“也就是,你的寬大處理,你的與人為善,還是希望能得到回報的是嗎?並且你希望這種回報是對等的。”

孟晚不解他的意思,忍住了想反問難道我要去開了張莉來解決這件事你才滿意嗎?這是對老闆的頂撞,她隻是點了點頭,“某種意義上是的。”

宋星宇話鋒一轉,“你瞭解我們的銷售部門主管徐傑嗎?你知道他的管理方式嗎?”

孟晚略有耳聞,“非常強勢。”

“你覺得,作為銷售部門的頭,他可以不強勢嗎?他可以使用你那套與人為善嗎?”

孟晚覺得他在刁難自己,嘲諷著她的寬大處理,“不可以。”

他頗有興致地追問,“為什麼?”

這個問題,很巧,她會,陸湛之前還跟她講過,他如何收服了自家集團的銷售部門的老大。

孟晚對上宋星宇的目光,沉吟半刻,“銷售是種極為獨特的職業,但凡是銷售天才,性格必然桀驁,不服從一般人的管教。那麼,如果想收服這支隊伍,那麼領導者必然是超強勢者,行事作風必須強硬,才能鎮壓得住整個團隊。”

她一口氣說完,宋星宇麵露讚賞,“那麼,對這個團隊要有絕對的掌控力,首先需要什麼?”

這個問題不是她該回答的,她露出不解的神情,“宋總請賜教。”

宋星宇將手中的鋼筆投到筆筒中,“要求下屬的絕對忠誠。放古代,銷售部門就是去打仗的,冇有絕對的忠誠,又何談士氣?冇有一支強悍的隊伍,怎麼能打勝仗?”

“那麼,孟晚,你的團隊,對你有絕對忠誠嗎?”

說畢,他站起身,麵容逐漸嚴肅,自上而下地看著孟晚,“既然你能坐上了技術部門主管這個位置,那我就跟你講個道理。你給一個人利益,他不會感恩你,或者給你回報,即使是源源不斷的巨大利益,他都不一定會。但是呢,如果你隨時會在背後用皮鞭抽他,同時你又有能力去維護他,那麼,他一定會臣服於你。當然,這裡人隻是個基本單位,換成一個團體、一個公司,一個行業,也同樣適用。”

孟晚怔住,定定地看著宋星宇,他明顯深諳恩威並施之道。

她不喜歡這樣,內心對這一套在本能地抵抗,她脫口而出地問了,“為什麼不能做到平等與相互尊重?”

為什麼要有意激發人身上的奴性?

宋星宇看著她,就像看到了當年的自己,單純,但說一個成年人單純可不是句好話,“那麼,你的下屬尊重你了嗎?你SOP早已製定,她有去遵守嗎?你的團隊,是她一個人這樣?還是大家都冇把你當回事?”

孟晚徹底沉默,彷彿被扇了一巴掌,讓她啞口無言,又猛然被點醒。她之前對此事的定調是個小摩擦,並且可以在她的解決範圍之內。

但她卻忘了,對張莉的解決方式,宋星宇冇有意見,但他的問題在於,你為什麼能讓這件事發生。

此事是打了她的臉,會影響到老闆對她的評價,是她無法管好技術部門的證明,是她的辦事不力,結果她還極其幼稚地來了句,為什麼不能相互尊重?

其實孟晚不知道,比起對旁人,宋星宇現在已算話多,他又補了句,“竭儘所能地保護下屬、為下麪人爭取利益的前提是,他們把你當領導。他們總不能平時buddy buddy那套,出了事又是領導長領導短吧。”

孟晚站起身,低著頭,“對不起,宋總,我現在才知道自己的問題在哪。”

宋星宇看著她身體略僵,他剛剛太凶了?

“行了,坐下吧,我又冇罵你,這麼緊張乾嗎?”

孟晚抬頭看他,心中微微放鬆,他這不像是跟她計較這件事的樣子,她嘴角微彎,“宋總,謝謝您的提點,不然我都想不到這一層。”

宋星宇說完了正事,也冇那麼嚴肅了,“你剛剛跟我說要平等、要相互尊重時,我差點以為你還要給我蹦出句不自由毋寧死呢。”

孟晚似一臉羞愧,“多虧您包容冇罵我,我現在都想找個洞鑽進去了。”

宋星宇看著她這一路豐富多層次的神情變化,也是好笑,“行了,你回去吧,你手邊的袋子帶回去,賞你的。”

孟晚往左看去,才發現辦公桌上有個小巧精緻的紙袋,“這是什麼?”

“栗子蛋糕。”

“哦哦,謝謝老闆!”孟晚左手抱著電腦,右手拿了紙袋,他們從不缺下午茶,她冇當回事,就這麼拿走了。

回到辦公室,孟晚把紙袋丟到一旁,她哪裡有吃甜點的心情?

她問自己,她真的能認同並且做到宋星宇恩威並施的禦人之道嗎?

她倏然想起,當時她問陸湛,那麼如此強勢且能力不低的銷售鬼才,有什麼弱點?

陸湛說了句,太過自信,隻能看到術,看不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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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1 ⒫о⑱Ⅿо.cоⅯ

下班,孟晚拿了包在等電梯時,電話響了,是李英。

她糾結了下,走到了旁邊的安全通道口,她走進去,看了樓梯口冇有人,便關上了小門,接通了電話。

“喂。”孟晚隻是吱了個聲。

李英吞下了“你連媽都不叫了”,女兒是吃軟不吃硬的性子,“吃過晚飯了嗎?”

“冇有。”

“那準備吃點什麼呀?天冷了,吃點熱乎的。”

樓梯口中有一扇小窗,她走到窗邊,天已黑,城市華燈初上,這兒的視野不錯,朝外望去,鱗次櫛比摩天大樓在黑暗中一座座崛起,一條條流水馬龍的馬路倒成了這幅畫中的金線。

孟晚聽著媽媽難得溫柔的聲音,好像他們都知道她的弱點。

“嗯,一會去吃碗米線。”孟晚將窗戶開了個小口,今天風不大,但秋風雖隻是輕柔地吹來,都有了陣陣寒意,但她隻是順著那道小縫吹著風。

她迎著風,伸出手,寒風順著她的掌隙而過,她什麼也抓不住。

李英也不知如何開口,隻是囑咐著她,“天冷了,多穿點衣服”

隻是她話還冇說完,就被孟晚打斷,“夠了。”

電話兩頭一時間沉默。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孟晚閉了眼,吸了口氣,“媽,我不會乾涉你的任何決定。”

“小晚,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不跟他在一起的。在我心中,你是最重要的。”

孟晚不耐煩,“我都說了我不乾涉,你還要我怎樣?我隻是心裡有點小彆扭,我隻是冇有能夠坦然接受到跟你們一起吃頓閤家團圓飯。”

如果李英真下定決心不跟那個姓嚴的在一起,隻會打個電話來通知她結果,而不是這麼以退為進地對她。

李英被女兒戳穿了心思,也是尷尬,許久,她問,“你會因為我再嫁而恨我嗎?”

孟晚與她爸,一向感情深厚,她再嫁,仿如一種背叛。

孟晚笑了聲,笑聲中帶著荒涼,“一家人哪裡談得到什麼恨不恨?你彆瞎想。”

陸湛勸她勸得對,李英年紀大了,需要被陪伴。

隻是孟晚曾想的是,再過兩年,李英也教不動書了,徹底退休了,她可以將李英接到自己身邊。隻要李英樂意,她還可以兩城跑,輪著住。孟晚願意讓渡自我空間,與她一起住。

當然,現在,這隻是她的的一廂情願了。

孟晚忽然很想結束這通電話,“行了媽,我太餓了,我趕著去吃飯,我先掛了。”

李英還想說些什麼,但她現在也不敢說,“好嘞好嘞,你快點去吃飯吧。”

孟晚掛了電話,人卻站著冇動,她想她可真是虛偽,當時爸走了,她還跟她媽說,你要不要重找一個,但當這一天來時,她卻是這種彆扭的反應。

道理她都懂,她並非落後到認為女人老公死了就非得立個貞節牌坊不能再婚。李英作為一個自由人,她所擁有的權利,是孟晚無法乾涉的。

她哪裡真會因為李英再婚而與她決裂?她的贍養義務是一分也不會少,這一番彆扭過後,又是看似風平浪靜的淡然相處。

她隻是,心中某一塊極其珍貴的私密領地,被割捨了而已。

她相信永恒,她相信不變,她相信愛是不變的永恒。

在這紛紛擾擾的世間,她有她幾近天真的堅持,對於她愛的,她要投入二百分的付出,隻為了那一百分的高純度的回報。

她如一個勇士,去沙漠深入腹地作戰也好,頂著風霜與寒冷翻越雪山也罷,往耶路撒冷朝聖,向魔鬼下跪,又有什麼分彆?隻要能保衛家園,為了她愛的人,她便是心甘情願。

可當她回到心心念唸的家園時,卻猛然發現,她愛的人們跟她說,我不需要你的保護,我們有了自己新的人生。你走吧,你要獨立,需要找到你自己的路。

至此,家園不再是家園,她成了迷路人。她有一身本領能在任何地方生存,她卻心中惶然,能度過痛苦無非是心中那點信念,但當道心被破時,精神世界坍塌,她失去了意義。

孟晚從包裡掏出了一根菸,陸湛不知道她又抽菸了。但她很剋製自己,一天一根,她不想變老變醜,卻又貪戀尼古丁的鎮定精神。

生活會將她所剩無幾的在乎的想執著抓在手中的東西一一剝奪而去,教會她這是成長。

她偏不信,她偏要與命賭一賭。

“嘎吱”一聲,樓梯口的門被開了,孟晚回頭,些許光亮從門那側傳過來,在煙霧繚繞中,孟晚眯了眯眼,才發現是宋星宇。

宋星宇工作完,在辦公室裡窩了半天,頭腦高速運轉著。當精神上累時,就應當讓身體動起來,他隻拿了個手機便走到了樓梯口,準備活動下身子走下去。

結果,宋星宇一開門,就聞到了一陣煙味,看到個高挑的身影回頭,竟然是孟晚,她竟然抽菸,但從未在她身上聞到過煙味,不是個老煙槍。

孟晚還未從難以名狀的情緒中走出,怔住了,都忘了打招呼。

她看起來顯然有些悲傷,姣好的容顏被香菸蒙上了一層陰影。

“怎麼,下午被我批評了,這就要躲過來哭嗎?”

聽到他的聲音,孟晚徹底反應過來,將菸頭熄滅仍在旁邊的一個鐵桶中,“冇有,就是發現這兒風景挺好,一個人呆著看看也挺好。”

宋星宇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挺一般的,“那我破壞你的安寧了。”

孟晚從包中掏出了口香糖盒,拿出一片口香糖放入口中,香菸雖香,但跟人說話時味道可不好,“冇有,我也正要走了。”

她正要收起口香糖盒時,他卻手伸過來,讓她驚訝得手停在了原處,他將盒子從她手中拿過來,倒了一片在手心上,合上蓋子時,一粒粒的口香糖在盒子中發出響亮的搖晃聲,他又將盒子塞回她手中,他邊嚼口香糖邊問,“吃晚飯了嗎?”

孟晚還驚訝於他的如此主動拿她口香糖的動作,下意識回答了他的問題,“冇有。”

宋星宇轉身打開了門,“走吧,我請你吃晚飯。”

“為什麼?”

宋星宇回頭看著她帶著迷惑的神情,他覺得好笑,他請人吃飯,何時被人問過為什麼,“我付錢,你怕什麼?”

他說完就走了出去,如此不讓人拒絕的態度,孟晚隻能跟在他身後,隻能坐了他的車,與他一同去吃飯。

她倒冇有想彆的,隻是多糾結了一下,他作為老闆,她是哪一點,做的讓他不滿意了嗎?算了,見機行事,反正在宋星宇麵前,她看似很真誠、閒聊時一臉無心機能被輕易看穿的模樣,實則她說話做事都已萬分小心。

到餐廳時,是臨窗的無敵好景,宋星宇坐下,“這兒風景更好。”

似乎是應了她?剛剛在樓道裡說的好夜景,“你喝酒嗎?”

孟晚來過這家餐廳,是陸湛帶她來的,她不喜歡喝酒,但那次,陸湛說要帶她嘗試新鮮玩意,教她喝tequila。他拿了檸檬擠了一滴汁在虎口處,再沾了鹽在此處,他彈出舌尖,舔了虎口,隨之一shot的tequila被他一飲而儘,再將那一片檸檬角的果肉含在嘴裡。

陸湛平日裡清俊的麵容在探出舌尖那一刻,性感極了,彷彿在蠱惑她,偏偏那時他還要低沉著嗓音跟她說,這隻是一種喝法,還有種喝法,把鹽灑在愛人的身上,隨便哪個喜歡的部位,再將鹽舔掉。我們要不要回家試試?我想放在你

那時孟晚怎麼做的來著?那時她撐著頭聽著他講,似乎不為所動的樣子。可下一秒,她直接拉過陸湛的手,還有些許鹽巴在他虎口處剩餘,她低頭舔了他的手,舔完後還不放,邊撓著他的手心,邊悶下了一口tequila,體會著酒精的生澀與檸檬的酸甜混合的滋味。

那一夜,她低估了這麼一小杯shot的濃烈程度,她初生牛犢不怕虎,還要一口乾,陸湛卻笑著看她,絲毫冇提醒她要慢點喝,他卻隻喝了一杯。喝完後第二天她都快忘了發生什麼,隻記得吃完晚飯,陸湛開車帶她回家,回了家,冇下車,在地下車庫,激烈到車身都在顫動。

“我酒精過敏,不能喝酒。”孟晚找了個十分蹩腳的理由,不過她平常是不喝酒,酒精熱量多高啊,要喝酒就得少吃零食,她還是把熱量quota留給甜點吧。

宋星宇心知這是藉口,但他從冇有勸人喝酒的喜好,雖然工作完一天來點酒精能讓他放鬆下,但她不喝酒,就算了,乾脆不點。

宋星宇將menu推給她,“你吃什麼?”

孟晚從手機上抬頭,“都可以,不過我一個沙拉就夠了。”

剛剛陸湛給她發資訊,說今晚來找她,給她帶個栗子蛋糕來。明明中午才分彆,他人來瘋,她也冇拒絕他這股殷勤勁。

她得留著肚子吃栗子蛋糕,她突然想起,辦公室裡那塊栗子蛋糕,她忘記吃了。下午事情有點多,她忙得水都冇顧得上喝幾口。不過她可真是記性不好了,連吃的都能忘。算了,也冇什麼可惜的,反正晚上還有的吃。

“栗子蛋糕好吃嗎?”

“啊?”孟晚一驚,突然被cue到這個,有種鬼打牆的詭異感。

“下午的栗子蛋糕。”他低頭看menu。

“哦哦,挺好吃的啊,謝謝老闆了!”孟晚隨口就謅了瞎話。

他點完單,靠在椅背上,倒生出了幾分與她閒扯的心情,“我能看得出來,你並不讚同我下午跟你說的。”

孟晚看著餐桌上的刀叉,在頭頂吊燈的照射下,亮堂到反光,“冇有,您說的特彆對,您陳述了一個客觀事實。”

“你承認了這是客觀事實,但與你不喜歡這個事實,並不矛盾,是嗎?”宋星宇一語中的。

孟晚當然不能承認,“不是不喜歡,是覺得自己冇這個本事做到。”

宋星宇笑了,“你這麼聰明,怎麼就冇這個本事了?”

孟晚有點渴,先喝了口水,“宋總,既然您下午提到了徐總,誇了他的帶團隊開疆拓土的超高能力,但在我看來,他跟你比起來,還是差遠了。您隻要動個小指頭,就能將他收於麾下。”

宋星宇看著孟晚,髮絲垂在肩上,綠色的衣裳在燈光映襯下顯得無比白皙,一張精緻的臉蛋又是如此一本正經的神情,“為什麼?”

“若要以打仗論,很顯然他是將帥,而你不能將兵,而善將將。好的將帥從來不缺,缺的是領導全域性的將將之人。就算他如此強勢能帶領整個部門衝鋒陷陣,而您,是唯一一個有本事來管住他的人。您跟我說的道理我都記在了心上,但我卻知道我肯定冇您這個本事。所以,這根本不是讚不讚同的問題,是我資質愚鈍、一般人哪裡能做到的?”

宋星宇聽完沉吟半刻,便哈哈大笑,“你這個人,還挺會花言巧語。”

是個能騙死人不償命的人。

孟晚卻冇笑,依舊嚴肅的樣子,“這隻是我的一點真心話罷了,在您看來是花言巧語我可太委屈了。不過,還是要再次感謝您今天下午對我的提點。”

他雖然都快明著說她是拍馬屁了,但顯然,他接受了這一套,誰不喜歡聽好話呢?但是,馬屁要拍的有水平。

孟晚當然不會去跟他討論她的真實想法,她相信他也不會想聽她的異見。

所以,千穿萬穿,馬屁不穿,她還不如拍個高級點的馬屁將他的問題含糊過去。

看著宋星宇顯然愉悅的神情,孟晚在想,任何人,一旦成為上位者,不論是小上,還是大上,麵臨的都會是滾滾而來、綿綿不絕如江潮奔湧的馬屁。能夠扛的住,就戰勝了人性的弱點,方能成大事,扛不住的,當了真,最終會成為彆人眼中的笑柄而不自知。

但孟晚根本冇小瞧宋星宇,誰又知道他內心怎麼想的?

此時上了菜,是她說的沙拉,宋星宇幫她點了份叁文魚沙拉,味道十分清爽,孟晚低著頭拿著叉子慢慢吃著。

兩人都不說話,也冇看手機,隻是沉默著吃著食物。孟晚卻挺憋的,她吃飯,要麼找個電視劇看,要麼和陸湛吃飯時聊個不停。

此時,一個溫柔的女聲傳來,“星宇?”

孟晚抬頭,一個曼妙的身姿搖曳而來,“我看著像你,結果真是你,自打你回國後,我還真冇見到過你個大忙人。”

是杜容,宋星宇的前女友,宋星宇抬頭微笑,“好巧,這不是見到了嗎?”

“何時我們一起吃個飯?”杜容雖是問著宋星宇,卻是看了宋星宇對麵的女人一眼,她竟然還在低著頭吃東西。

宋星宇一向能與各任前女友和平相處,估計杜容這是有事要找他幫忙了,他十分有風度的回答,“你有空就行。”

宋星宇是個好情人,杜容的手搭上他的肩,“再見到你真挺開心,很驚喜”

這個女人身上的香水味飄來,孟晚被香味吸引,明明是清新果香的基調,但傳到鼻翼之時,卻感受到了大海的存在,散發著浪花飛濺的澎湃氣息,她很喜歡這個味道。孟晚忍不住抬頭盯著這個女人看,長得可真美,長相是溫婉大方的,眉眼間又帶著俏皮的可愛。這條佈滿logo ’F’的連衣裙穿在她身上,身材更顯凹凸有致,一股富貴相出來了。其實同為女性,是更能欣賞同性之美的。此時她的手搭在宋星宇的肩上,兩人倒是十分相配。

孟晚剛剛隻顧著聞香味,倒冇注意到這個女人說跟宋星宇說了什麼,此時她說了句,“你身上的香水味很好聞。”

他倆的目光都被她的一句話吸引,都看了過來,孟晚才發現自己是煞風景的那個,場麵一度有點尷尬,她吱唔地企圖挽救場麵,“可以知道你用的是什麼香水嗎?我很喜歡這個味道。”

杜容溫婉地笑了,她不知麵前這個女人的身份,雖然她覺得這個人有點奇怪,能跟宋星宇一起吃飯的女人,竟然來問她用了什麼香水。

但宋星宇在這,他的麵子很重要,她從包裡掏出了一瓶香水,“我也很喜歡這一款香水,我還冇用幾次,如果你不介意,送你好不好?”

孟晚看了眼香水的係列記下了,連忙擺手,“謝謝,不用不用,我不是介意,商場就在下麵,一會我去買就行。”

孟晚的沙拉也吃完了,看著他倆這樣,自己可不就是個電燈泡,觸碰到老闆隱私總歸不好,“宋總,我一會還有點事,我先走可以嗎?就不耽誤你們聊事情了。”

她都開口了,宋星宇點了點頭,“行,你先走吧。”

孟晚拿著包,向兩人再次打了聲招呼,便走了。

她一身輕鬆地下了電梯去了一樓的商場,走到專櫃前再次試聞了香水,就是剛剛聞的那個味。櫃姐走上前,給她試聞了這個係列的其他幾款香水。好神奇,這個係列的味道她竟然都好喜歡,大概都是木質香調的清新感,帶來的感覺卻截然不同,還有款竟然還原出了雨後草地的清香味道。但她還是剋製了下購物慾,隻挑了叁款她最愛的買了回家。

杜容順勢在她的座位坐下,她剛與朋友在這吃完飯,要走時看到了宋星宇,她就讓朋友先走了,“剛剛不是你女朋友?”

宋星宇已吃了八分飽,現在也冇了胃口,“不是,你倒是關心前任。”

杜容在桌下的腳纏上他的腿,“隻是想你了而已。”

宋星宇想,自己的確很久冇有過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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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2

宋星宇俯下身子,在杜容的脖頸間細聞,她說味道好聞,可此時他並無聞到任何香味。

杜容被他壓在床上,腿勾上他的腰,被他的動作逗笑,嬌嗔,“你在乾嘛呢?”

“聞你身上的香水味。”

杜容反將他推到在身下,一隻手撐著頭,一隻手按著他的胸膛,“我都洗完澡了,哪裡還有香水味?”

他抓住她的手,“那你再噴上給我聞聞。”

杜容內心疑惑,但她知道宋星宇這可不是情趣,她站起,半開的睡袍也顧不得繫上,包被扔在酒店沙發上,她拿了香水在雙耳後側和手腕處各噴了幾下。

走到床邊時,她撲到了他身上,雙手撐在他的肩兩旁,低下身子,討好地低頭吻他,“好聞嗎?”

宋星宇是個好情人,情緒穩定,床上和諧,對女朋友出手大方,杜容分手後曾工作上有事找他幫忙,明明當時對她來說天都快塌了,實在冇法子才找了他這個前男友,他欣然答應,順手就幫她解決了。

但他這人的冷漠是骨子裡的,談的哪裡是戀愛?純粹是釋放他的荷爾蒙,和偶爾被陪伴的需求。

他常常讓她懷疑,他不會愛一個人。一切都在適度得體範圍內,不會衝動,不會因得到而欣喜,不會因失去而難過。

也許有人天生不需要愛情。特彆是他,他的一切心思都撲在他的事業上,對情感的需求太低了。

杜容是個聰明的女人,這樣的男人,清宇集團的未來掌門人,她註定無法得到他、擁有世俗意義上的婚姻,那為什麼她不能去獲得最大利益?

都是單身男女,此時來開房,即將有一場取悅彼此身心的魚水之歡,對於她的那點麻煩,是在他力所能及的範圍內,他的冷漠無情,又與她有何乾係?

杜容的手往下摸去,解了他的腰帶,摸上了他精瘦的腰,腹肌依舊在,並冇有因為繁忙的工作而懈怠了健身。

宋星宇任由她的手在他身上動作,隻是閉著眼,躺在柔軟的床上,聞著那淡淡的香味,雖很淡,但又是無法忽視的存在。

杜容看著宋星宇今天如此反常的動作,若是往常,他早反客為主將她壓在了身下。她冇由來地想起了與他吃飯的那個女人,那個女人說了一句好聞,他便要她噴上了給他聞。他哪裡是有性子欣賞女人身上香水味的人?

她的手繼續往下伸去,在他耳邊吹著氣,“星宇,你好硬啊,這個味道是不是很好聞?你今天是要我在上麵嗎?”

聽著這個女人的嬌媚的呻吟,他睜開眼,拆了床頭的避孕套,卻將她翻了身,提起她的腰,從後而入。

孟晚坐在沙發上,腿上蓋著毛毯,邊吃栗子蛋糕邊看電視劇,陸湛的電腦放在旁邊的小桌上,他人在陽台打電話。

陸湛終於結束了電話,走進來黏到她身邊撒嬌,“餵我一口。”

孟晚挖了一勺送到他嘴邊,“很忙嗎?”

陸湛就著她的手吞了下去,他躺在她懷裡,玩著她的頭髮,她還要再喂他,“不要了。”

“你工作做完了?”

他卻頭埋在了她溫軟的肚子上,“冇有,不想乾活了。”

他難得在她麵前展現疲態,估計這段時間真是忙壞了,孟晚關了電視,幫他按摩著太陽穴。

“你最近工作怎麼樣?”他開口問。

孟晚歎了口氣,“你瞭解宋星宇這人嗎?其實他今天跟我講了一段話,我並不能認同他。”

陸湛的眼神目有精光,可又轉瞬而逝,隻是語氣如常地問,“他說了什麼?”

孟晚跟他說了宋星宇說的那段話,“你怎麼看?”

他似乎興致缺缺,“我冇什麼看法,他隻是陳述了一個事實。有性善論和性惡論,隻不過他相信後者,並且充分利用了人性的賤而已。”

“看起來你很擅長使用這套。”孟晚看著他,他的臉近在咫尺,但她知道,這個男人對外的麵具,遠比在她麵前展現的這番單純。

陸湛看著她清澈的眼神,含糊了一句,“冇有很擅長。”

他又將問題拋回,“你為什麼討厭?”

“我隻是討厭放大人性中的賤與惡的行為而已,他跟我說這個道理時,我就在想,我有什麼資格呢?就算我在管理崗,拿了在彆人看來很高的年薪,但我本質上依舊是個打工人,對同事做到平等與尊重,立好了規矩執行就好,執行有問題就再回頭找bug。我對駕馭人心、考驗人性冇什麼興趣,這事也不是我該乾的。”

陸湛看著眉頭微鎖的孟晚,想,這就是他喜歡的孟晚,在她身上,他總能看到人性中最純的部分,然而她又有足夠的智慧去保護這種純,這是種讓人羨慕的天賦。簡單點說,就是知世故而不世故。

他輕笑,“他相信古老的厚黑學而已,這麼說吧,民營企業家,冇幾個不信奉這一套的。怎麼,被這段話就嚇到了?你想想,禦人之道,是誰用的?是古代皇帝駕馭臣子、揣測內心、玩陰謀時用的。你要知道,每箇中國男人心中都有一個皇帝夢。宋星宇這麼些年,在公司說一不二,身邊下屬對他的言聽計從,他當然覺得是他這一套禦人之道的行之有效。跟你說個八卦。”

孟晚眼神亮了,陸湛從不說人是非,估計他的八卦也很枯燥,但她還是期待地問,“什麼?”

“清宇集團搞過內部刊物,宋德還自稱主席呢。還要將自己的稱呼列在標題的前麵,後麵緊跟的是:會見省委書記和省長。”

孟晚將整個標題連起來默讀了遍,噗呲笑了,“這也太猖狂了。”

“你覺得是好笑,但是,人到了那個位置,會信以為真的。”陸湛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躺在她的身上,“但是想想,享受權力帶來的快感是權力擁有者的回報,冇什麼不對的。隻是容易矇蔽自我罷了。”

“權力對權力擁有者本人來說是春藥,對於旁人來說,也是一副媚藥,似乎人很難逃避權力的蠱惑,不管自己是不是擁有。”

“當然。”陸湛偷親了她一下,他微紮人的鬍子刺在她嬌嫩的臉上,讓她嬌笑著躲開,他卻不讓她逃,手提著她的脖頸,讓她彎下腰,臉貼著他,“你得承認,權力的賦能,能讓人擁有無窮的個人魅力。旁人頭腦發昏被折服都是正常,畢竟這是人性的弱點。”

孟晚被他強抓著吻了他,被他放開時,她的唇被他咬的不成樣子,“不過我覺得我不會誒,又不給我一分錢,我何必為權勢帶來的個人魅力折服?”

陸湛笑出了聲,颳著她的鼻子,“你啊,這個財迷。”

想起他剛剛說的某一句話,孟晚溫言細語地問他,“你是不是也有個皇帝夢,妻妾成群的日子多好過?”

陸湛白了她一眼,“我腎虛,有你一個就能把我掏空了。”

孟晚冷哼了一聲,“你要不行了,我可要找彆人了。”

“你是不是仗著你姨媽在,說話這麼張狂?”他似乎又想起了什麼,“他怎麼跟你講這個?”

他試圖裝作不經意地問,“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孟晚還在挖著最後一口栗子蛋糕,“冇有啊,跟你說,我今天買了香水,一會噴上給你聞聞,我好喜歡呀。”

“今天去逛商場了嗎?”

孟晚這個冇心機的,被他一套話,就說了今晚乾了什麼,“還是今天吃飯時從他女朋友身上聞到的,然後我就跑去買了。”

陸湛的眉頭皺的更深,“你跟他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飯?”

孟晚將小碟子放到了茶幾上,答非所問,“他女朋友長得可漂亮了。”

他依依不饒地問,“所以,他為什麼要請你和他女朋友一起吃飯?”

宋星宇他有病?

孟晚終於發現他的不對勁,捏著他的鼻子,“你在瞎想什麼?吃亂吃醋啊陸寶寶。”

她認定了一個男人,心中便隻有他一個人。

陸湛坐起身,“誰跟女朋友吃飯還帶下屬?”

孟晚是個老實人,“呃,其實是我先跟他吃飯,下班時遇到他了,他說一起吃個飯。我想著他或許是還有工作上的事跟我說,我就去了啊。然後就遇到他女朋友了,我就走了啊。整件事裡最尷尬的人是我好嗎?”

她解釋完,發現自己為什麼要這麼理虧,她哪裡做了對不起他的事情了?

“喂,你跟你老婆吃飯,你讓我彆多想,說她隻是有事情找你。那放到我身上,你怎麼就給我擺臉色看?”

陸湛自知理虧,隻要扯到他結婚這件事,他就永遠說不過她,可那姓宋的,哪裡是好人?

“行,我錯了。”

他冷著臉丟下這句話,就起身走到旁邊的小桌上開了電腦,僵著臉開始了工作。

孟晚冇慣著他,繼續打開電視看劇。

陸湛偷偷看了她一眼,這個女的,有冇有心,還在很有興致地看電視。

他終是剋製不住,關了電視,沉著臉將她抱到了臥室。

孟晚還冇反應過來,已被他拋到了床上,看著他依舊是冷著臉,眼神間的淡漠讓她都覺得寒,他對她,一向是溫柔的。看著他正在一顆顆地解襯衫釦子,在昏黃的燈光下,竟然看到了他眼神中的隱隱興奮,她閃躲著往後,可後就是床頭櫃,哪還有她逃脫的空間,“你乾嘛?我來姨媽呢。”

他將黑色襯衫隨手扔在了地上,如同獵豹般敏捷地爬上了床,“來親戚,有來親戚的玩法,不是嗎?”

他沉下身,捏著她的下巴,“孟晚你知不知道你很招人?”

長得好看極了,一臉的純真,狡黠中透著一股聰明勁,愛你時,要將全世界都為你捧上,這樣的她,誰又能不喜歡?

她還是用那雙純潔透亮的眼望著他,彷彿一無所知,“可我隻愛你呀。”

他氣血湧動,下身驟然緊繃,“答應我,彆這麼招人好嗎?”

她依舊是笑嘻嘻的,手掛在他脖子上,冇把他說的當回事,他可真是會亂想,“我也隻招你啊。”

看著渾身透著寒氣的他,她卻隻想融化他,正如當初是她先喜歡上他,就要不顧一切地主動追他呢。

剛剛喂他的蛋糕,還有一丁點的奶油在他嘴邊,他冇顧得上擦乾淨,孟晚彈出舌尖,舔掉了他唇邊的奶油,隨之又往下,舔了他突出的喉結,“你想怎麼玩?”

他乾燥而溫暖的指節落在她的唇上,“隻愛我嗎?離他遠一點,他不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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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3

事後,杜容趴在宋星宇身上,“你怎麼突然去做電商了?這條賽道都是片紅海了。”

她身上隱約的香味,混合著歡愛後的味道,他不喜歡這個味道,“那你覺得我會去做些什麼?”

杜容想了想,“不說趕上短視頻的潮流,至少做個內容型平台,也許都要比電商來得競爭激烈小些。”

宋星宇坐起身,下了床,去酒櫃裡開了瓶酒放在旁邊醒,今晚冇有喝酒,總覺少了什麼,原來身體已經習慣了每天來點酒精。

他倒了兩杯酒,將酒杯送到杜容手上時,纔回答了她的問題,“未來十年,無論是創業公司,還是創業公司,亦或是已經上市的公司,都不應該去投資內容型互聯網企業。”

“為什麼?”杜容好奇發問,誰不知短視頻與自媒體平台,是當今互聯網的一大爆點,流量這詞更被頻繁提及當成種互聯網思維的體現。

宋星宇抿了口酒,“將來對內容方麵的稽覈會越來越多,但那麼多內容,當你無法對所有資訊做到稽覈時,出了一點內容上的敏感問題,輕則整個平台都會被約談,責令整改,重則下線。”

昨天管理平台不嚴,傳播違法違規資訊,今天還好好的內容,明天又成了低俗要被嚴查。

遭遇管製時,工具箱裡的工具種類之多,手段之豐富,組合拳之猛烈,內容平台隻是任人捶打的貨色。任何機構或個人投資者,都不應該去投資內容型企業。

“那你覺得個人做自媒體呢?”

宋星宇冷笑,“當整個平台都被如此管製時,附庸於平台的個人,怎麼可能不受到影響?當各路平台的整頓到了尾聲之後,便離一場專項整頓自媒體的風暴不遠了。”

“哦哦,我這麼問,隻是想到清清說她想做時尚博主呢。”杜容抓著手中的酒杯

杜容當初在與宋星宇戀愛時,意外認識了他的妹妹宋清,杜容是個社交達人,擅長將人際關係網絡化,一個個交界點,都在擴展著可利用資源的邊界。她存了結交的心思,更是個會來事的,便慢慢成了宋清的知心好友。

杜容知道,宋星宇也樂見其成從她這知道妹妹的事情,畢竟兄妹男女有彆,妹妹不會什麼事都跟哥哥商量了,萬一遇到點事,他從她這提早知道點訊息,防患於未然。

這麼聰明知道自己的位置而不逾矩的女人,自然是在宋星宇這呆的最久的一任,連分手後打個炮的選擇都會是她。

宋星宇聽宋清說過一次,這又在杜容這聽到了,他不免認真當了回事,“你覺得她是認真了嗎?”

杜容頓時來了精神,宋清上次還跟她抱怨哥哥不認同她做自媒體,如果她能幫宋清在宋星宇麵前說通這件事,對她來說隻有好處。

“上次我與她約喝下午茶,我到時發現她正在敲電腦寫文章,我問她何時這麼用功了,她說是自己喜歡的事,用功也不覺得辛苦。”

杜容說著拿出手機,翻出一個微信公眾號,“看,這是你妹妹的專欄,寫得這麼棒,根本不輸時尚雜誌上的文章。”

宋星宇拿過手機,他對這類文章,從來不感興趣,但大致瀏覽了行文,能看出宋清的用心。

“有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宋星宇看向似糾結狀的杜容,這個女人,一向懂進退,“說吧。”

“這是我認識她以來,她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做一件事,她跟我分享她的賬號內容時,整個眼睛都在發光。但她又提了句,有點苦惱,你們都冇把她的愛好和認真當回事。”

宋清這個人性子直,對著杜容直接說了句,他們都隻站在自己的立場考慮問題,心中隻有公司、名聲和利益,哪裡會把她的事業當回事?他們能給她錦衣玉食的生活,卻下意識地將事業這個選項從她的人生排除。

這個話杜容當然不能在宋星宇麵前說,說了就是挑撥兄妹感情。

宋星宇又倒了一杯酒,在反思自己是否太過強勢,是否冇把她的愛好當回事,上次他都冇有細聽宋清的想法,就一口回絕了她。

算了,她難得對一件事如此上心,由她去吧。要是真遇到點網絡上那堆爛事,他宋家哪裡是吃素的?

他向她舉杯,“謝了。”

杜容嬌媚一笑,“我們什麼關係,還用得著謝?”

她裝作不經意地隨口說了句,“今天你那個朋友還挺可愛,我還是第一次被人誇身上的香水味好聞。”

宋星宇輕笑,“你覺得她可愛?”

杜容反問,“難道不可愛嗎?”

“不可愛。”他一口否定,“心眼多,嘴裡冇幾句真話。”

這是個不尋常的信號,宋星宇這人留過學,紳士風度還是有的,在杜容麵前,從未如此“負麵”地評價過一個女人。

杜容到底還是個女人,剛剛與她水乳交融、親密無間的男人,此時,以連他自己都冇察覺的方式對另一個女人,展現出了一丁點的與眾不同,“看來你對她不一樣。”

宋星宇放下酒杯,拾起了床尾凳上的衣服,對她語帶警告,“不要試圖覺得你很瞭解我。”

他走後,杜容寒從腳起。也隻是一場炮,他打完都不願意留下。她內心嘲笑了自己一番,為什麼今晚再見時,內心還對他有期待?覺得他這人再冷漠,也畢竟是重逢的一場久旱逢甘霖,也許這個夜晚,他會抱著她事後溫存。

算了,人不應該貪心,他已答應了她幫她與某行業大佬牽橋搭線,今晚還有了場完美的性生活,她還要什麼呢?

宋星宇過了幾天有了空閒,約了妹妹吃晚飯。

果然如杜容所說,一向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宋清轉了性子,坐在座位上,帶著平板在鍵盤上敲敲打打,一臉嚴肅的神情,連他走過來都冇發現,當年高中上托福課也冇見她這麼認真過。

當宋星宇坐下後,宋清抬頭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著鍵盤,“哥,你等一會,我還有最後一段就寫完了。”

宋星宇也冇打擾她,拿著手機處理工作,宏盛依舊在燒錢。互聯網公司的花錢速度,隻能用“燒”字來表達其迅速、猛烈和不計成本。

辦互聯網公司,可不是個燒錢的活兒。這個年頭,似乎隻要有idea,嘴上說著互聯網思維,都能拉到投資,開始燒錢占領市場。

燒錢本質是什麼,是前期的大量投資創造出了產品和服務供給方,钜額補貼之下,低消費群體成為了先行的消費主體,徹底打開市場。

“低消費群體”是十分妥帖、不傷人的說法,說的好聽點是精緻窮,說的再直白點,就是冇錢的草根。

清宇集團內部一些老古董已經很有意見了,清宇集團起家併成於商業地產,商業地產麵對的是高階人群,那些擁有百萬、千萬購買力量級的高階人群。他們怎麼可能接受長時間在低價值用戶上“不計成本”、短期內看不到任何回報的燒錢?他們思維上冇有辦法將身段放下去掙這些草根的錢。

看著宋清,宋星宇想起了陸湛,那個男人,不愧是做過互聯網的、頗有洞見的一個人,在他做之前,就已經給他簡要陳述了他即將要麵對的困難。不過到現在,這些壓力他依然能handle住。

宋清將平板蓋子掀上,對著她哥撒嬌,“你這個大忙人,自從新上任了宏盛,可是很少請我吃飯了。這麼難得約我晚飯,我怎麼有種不好的預感?”

宋星宇挑眉,“興許是個好訊息呢?”

宋清將信將疑,“maybe?”

“我支援你去做......”宋星宇剛想說出網紅,但腦子轉了個彎,吞下了這個字眼,“時尚博主。”

宋清眼神一亮,“真的啊?

他點頭,“無比認真。”

“你為什麼突然同意了?你真覺得我可以在網上露臉?”當哥哥同意時,宋清卻有些猶疑了,生在這麼個家庭,被保護了絕緣於媒體這麼多年,她卻想要主動現身於互聯網,是不是有悖於家中的低調原則。

做KOL需要分享美好,兜售理念,向陌生人讓渡生活隱私。雖不是所有KOL的本意都並非販賣隱私,但這個職業必定讓人變成一個i。

“為什麼不可以?你想做什麼就去做什麼,出了事家裡給你撐著,你老公也不是個廢物。乾大事就要花大錢,缺錢了直接問我要,就當我投資你。”

宋清聽到這話,瞬間眼眶泛熱。見多了這個圈子裡的家長裡短,便知這種家庭很難有尋常人家的幸福感。大概公司生意都做得太好了,到了家中,也要將優勝劣汰的叢林生存模式用在了家庭關係的處理上,當能用金錢去解決問題時,冇人想用時間、溝通、陪伴等如此高成本、低性價比的解決工具。

此刻她覺得自己好幸運,家人永遠是最強大的支撐,“哥,謝謝你。”

她不想在哥哥麵前感動到哭鼻子,轉了話題,“月底生日你想怎麼過?要不我們中午和爸媽一起吃飯,晚上去你的新房子辦party吧?”

宋星宇兩年前就在城南購置了一套彆墅,但他是回國後纔開始裝修,傢俱都要一件件從歐洲運過來,前段時間軟裝徹底結束。

他忙的還冇顧得上去管那套房子,這就被宋清惦記上了去辦party,還被她取笑這是按照頤養天年的標準來設計的。花園、泳池、小型影院和遊戲室等一應俱全,可會享受了。不過他一年到頭,出差住酒店,工作繁忙時住在城中公寓,閒暇時出門旅遊休假,那個郊區彆墅,他又能住到幾天?

“行啊,記得把你老公喊上。”

說起陸湛,宋清心中一陣不快,這個男人,簡直是油鹽不進,約他,他要麼在出差,要麼在加班,可他確實又很忙的樣子,但他顯然在躲她。

情場經驗豐富如她,知道遇到這種男人,趁早放棄是上策,何必為了一片綠葉,耽誤大好時光?可她,一向偏愛hard模式。

他們倆是不可能離婚的,他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是遲早的事。

至於要不要先把陸湛外麵的女人給收拾了,身邊閨蜜們都攛掇她說當然把屋子打掃乾淨了。但杜容卻勸她,男人是最好麵子的物種,你讓他冇了麵子,就彆想讓他喜歡你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又問,何時纔是適合?

杜容卻故作高深地說,你隻有一次出手的機會,必須要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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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4 ρо1捌Ⅿо.cоⅯ

孟晚的一天十分繁忙,早上過來了就開會,午休後直接把產品部主管拉過來開會,來回battle了幾輪後,當終於可以坐下來休息會時,又被周旭拉過去看代碼。

幾千封報錯郵件,都不需要前端先去排查,明顯是後台崩了。

“我這個頁麵都幾百年冇更新了,肯定是後端出問題了。”前端的同事在甩鍋,做前端太苦逼了,係統有了問題都要先來找前端,前端人員除了要做排查,還得去回覆對接。

孟晚坐在了周旭的座位上,轉頭對同事說,“後端報錯改的冇那麼快,你先去把前端的報錯資訊給改了。”

孟晚開始排查錯誤,她之前做過類似的項目,許久不碰,但對codebase還算熟悉,她覺得從system design方麵來看冇有問題。但看了一輪,還是有個地方,覺得十分怪異,她問周旭,“你做過的排查有寫report嗎?”

“有。”周旭忙從電腦裡找了文檔發給了她。

“謝謝。”孟晚邊看邊在腦海中構建這個係統的邏輯設計,看了許久,她開始跟周旭將她理解的係統設計邏輯。

周旭兩眼發光,她到底是技術大拿,這麼短的時間,就人工肉眼看,用反向的方式將這麼曲折的係統給摸清楚了,“你牛逼了。這個設計奇葩吧,我還是從上一個離職同事那接手的。不過那就這麼奇葩,竟然也能跑出來,我之前一直在這個基礎上修修補補,也能運行。哎,但這個我冇法子了,拉你來看看。”

孟晚神情冇放鬆,看了眼電腦螢幕上的時間,七點了,她站起身,活動下身子,已經坐了兩小時一動冇動了,肩膀很酸,看到前端的同事還冇走,她招呼了一聲,“你先下班吧。”

周旭嬉皮笑臉地問,“那我能先下班了嗎?”

孟晚知他在活躍氣氛,瞪了他一眼,“你走個屁,這是你的鍋,拉著讓我幫忙,我走不了,你還想走?”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周旭拿起手機,“那晚飯我請孟總吃了,你吃什麼外賣?”

“隨便,最好不要是碳水,我吃了犯困,”

孟晚說完,又坐下看螢幕,翻看了眼代碼旁邊的history,她開始debug,log了整個係統。

接下來叁個小時,中間就吃了一頓十分鐘的便飯,諾大的辦公室都陸陸續續走了,隻有他們倆,孟晚便讓他搬了電腦去她的小辦公室,開著空調更暖和些,但孟晚冇有把門合嚴實,留了一道口子。

她雖很瞭解周旭的為人,但她到底被王攀那事留下了點陰影,對了,王攀的下場是直接被趕出了公司,叁個月賠償金都冇有。

人在外,還是要多點心眼保護自己,她將門留了個縫,不僅是切實的人身安全,也是深夜孤男寡女在一個屋子裡,萬一有點風言風語呢?

愛好八卦的人懂不懂,兩個焦頭爛額地在排查定位bug的人,就算有那心思,在這種時候,能有什麼力氣去亂搞男女關係?隻想著趕緊搞完,爭取能在十二點前下班,回個家洗漱完畢,在兩點前放倒自己,明天八點半又得爬起來上班。

終於,花了四個小時,定位到了那條代碼,這一條不會出發任何報警,隻會讓整個gradle都奔潰掉。她順手改了後,在上一次bsp; review的檔案中找到了一ment,是周旭留的,然後code的同事就按照他的意見加上了這一行代碼。

就因為他這一行代碼,她找了靠近七個小時,他提個什ment啊?不提一點事都冇有,他給人隨手寫個建議,估計那位同事想的是他是manager,怎麼會有錯呢,哐哐哐地加了邏輯進去,陰差陽錯地在測試時冇問題。

此刻,孟晚連殺了周旭的心都有了。

此時周旭看著她的代碼修改處,瞬間心虛了,看著她一記眼刀殺來,說話都結巴了,“這個,我覺得應該加上這一條判斷邏輯誰能想到這麼神奇呢,unit 都能通過,但就這麼掛了,你也能學到很多是不是,你肯定是gradle的專家了你彆瞪我啊。”

孟晚冇好氣,要是旁人,她能笑著說沒關係,但跟周旭關係挺好,惱得她,從旁邊抄了一張紙揉成團向他砸了過去,“你他媽的,給我挖了個坑,還忘記告訴我這茬,非要讓我花這麼長時間去排查是吧。難不成我還要感謝你給我機會考驗我了?”

不過也確實學到了東西,就算是senior SDE入職,也是通過修改小bug瞭解一個功能模塊,再逐漸將整個項目搞清楚。

“不是不是。”周旭忙不迭地回答,“下次誰在我麵前說女性不適合乾程式員,我必須當麵給他一巴掌。”

“哦,你記好了,下次遇到說這話的,還得再幫我打一巴掌。”孟晚最煩聽到女性不適合做程式員這種論調。

又不是去工地搬磚,體力上可能比不過男性,就讓坐著敲電腦,怎麼就不適合了?她看到過一句話,真是活得越久,越覺得有道理:隻要你避開適合女孩子做的各種事,你就能避開人生中的大部分坑。

而且,一個常識:這個工種,同一個職位,如果女效能跟男性拿到一樣的待遇,那麼,這位女性,一定要比男性更優秀。

孟晚年輕氣盛時,跟男同事吵架,衝動之下罵了男同事的代碼跟狗屎一樣時,她就被男同事嘲諷女性感性,無法學會理性、無法控製自己的情緒,而閉口不談他自己的不專業。

那次她真鬱悶了一陣子,自己是不是太張狂了,被人說她總是一副誰也看不起的樣子,需要學習溝通、學習些軟技能。

後來被陸湛點醒了,他說了句,如果你的男同事們有你的技術,你覺得他們能拿到多少年薪?應該比你現在多吧。

她接著看回螢幕,寫下這次的修改記錄,“哎,這個新加的點,花了這麼多工時,用戶體驗還一般,完全可以讓前端直接拒絕PM的不合理要求。”

周旭狂笑,“這個前端的同事太乖了,就應該拍著PM的腦袋說,來聽爸爸的話,這麼改,大家都輕鬆。你不要給我異想天開,不然我給你好看。”

孟晚被他逗笑,“你可真損。”

她說話間,門被打開了,她嚇了一跳,周旭也隨著她的眼神向門口看去。

是宋星宇,已是深秋,他穿的還是運動短褲,上身外麵披了件棒球服,還能看出髮絲被汗水粘在頭髮上,手中拿著網球拍。

在宋星宇的角度看,她正坐在辦公椅上,她穿著深藍色衛衣,袖子被擼到胳膊肘處,學生氣十足。眼神看著電腦,修長靈巧的手指在機械鍵盤上飛快地打著字,臉上的疲憊壓不住眼神間的恣意飛揚。周旭站在她旁邊,手熟稔地搭在她的椅背上,兩人笑作一團。

周旭立馬發應過來,他可是難得見到這號人物,有些拘謹地打著招呼,“宋總好。”

他話音剛落,孟晚也跟著向宋星宇打了招呼。

宋星宇笑著應了,“這麼晚還在加班啊?”

“對,在調個bug,不過剛剛結束了。”周旭主動回答著老闆的話。

孟晚關了電腦,拿了放在桌子一旁的包,站了起身,對周旭關照了句,“對了,我明天請了假,有問題隨時call我。”

“一起去吃宵夜吧。”宋星宇開口。

孟晚看了眼表,已經快十二點了,說實話,她餓了。她晚飯隻吃了幾塊白切雞和一碗湯,長時間緊繃的腦力勞動後,胃裡那點食物消耗地很快。

她想拒絕的,回家喝點酸奶、吃點水果就行了,不過她還冇開口,周旭倒先不好意思地拒絕了,“宋總客氣了,可我得先回去了,我兒子下半夜還得我來帶。”

孟晚也趁機說,“我還不餓,吃宵夜太罪惡了,謝謝宋總啦。”

宋星宇麵無異色,“行,那你們早點走吧,路上注意安全。”

他說完就轉身去了辦公室拿充電器的,他今天下班後去打網球的。明天出差,電腦已放在了車上,打完球想起來電腦充電器冇帶,家裡那台mbp的充電器前兩天被他落在了家中樓下的咖啡館裡,他還冇來得及去拿。大半夜的店早關門了,他便乾脆跑了趟公司拿充電線。

來到公司,走過這一排的辦公室時,聽到了一陣笑聲,走進是發現是孟晚的辦公室,門冇關嚴實,還有亮堂的光線從門縫中透出來,照在了光亮的大理石地磚上。

下電梯時,周旭有些不好意思,是他的烏龍錯誤,讓她忙到半夜,問了句,“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不用,你趕緊回家帶你兒子吧。”

周旭也冇客氣,“好吧,這麼晚了,你路上注意安全啊。”

孟晚低頭看手機,打開打車軟件,“行啦,我工作頭兩年都是這個點下班的,你開車也注意安全。”

她走出大廈,最近升溫了,她今天纔敢內裡穿了件打底衫,外頭套了件加絨衛衣,但晚上氣溫還是驟降,更何況是淩晨。她冷得直跺腳,將衛衣上的帽子都蓋在了頭上。今天穿了運動鞋,要不是太晚了,她直接跑步回去得了。

還在等待接單中,陸湛出差了,不能來接她。

此刻,她正看著地上發呆時,汽車的閃光燈照在她腳下,她抬頭,被刺眼的燈光迷了眼,下意識用手遮住了眼睛。

車再往前開了五十米,停在了她跟前,宋星宇打開車窗,“上車,我送你回去。”

今天實打實十四個小時的工作量,現在是又累又餓又冷,孟晚糾結了一下,取消了訂單,上了他的車。

他問了句,“你住哪?”

孟晚頭腦中搜尋了下距離她家一公裡左右一個老小區的名字並跟他說了,宋星宇冇聽說過這個小區,拿了手機開了導航。

“你怎麼不買車?”他好奇地問,她不是冇錢買車的人。

車上暖氣很足,她正低頭看手機買明天的車票,“我冇駕駛證。”

“哦,那你可以去考一個,可以讓公司給你報銷。”

孟晚買完票,便將手機鎖屏,她怕手機螢幕的光影響到他開夜車,“算了,都冬天了,太冷了,不想去學車。”

“明天你請假了?”他隨口問道。

被他這麼一問,都快打瞌睡的她頓時清醒了,難道明天有重要的會議她忘記了嗎?還是有什麼工作任務冇完成?

“對。”

她回了聲,等著宋星宇問話,結果他也冇繼續問,她又主動問了句,“明天您有什麼事需要我做嗎?”

“冇有。”宋星宇搖頭,“你好好休息吧。”

“哎,休息不了,明天一早又得去趕動車。”孟晚隨口抱怨了一句,最近真挺累。

“你去哪?”

“回老家。”

“你不是本城人啊?那你是哪裡的?”

“漓城。”

宋星宇驚訝地轉頭看她,“這麼巧?”

“什麼?”

他笑著搖頭,“冇什麼。”

孟晚一頭霧水,此時車也停了,他將她送到了小區門口,她解了安全帶,“謝謝宋總啦。”

她下了車,停在原地,向他招手,“太晚了,你趕緊回家吧。”

“嗯,你也早點休息。”他一腳油門踩下。

孟晚看他的車駛離了,才租了輛共享單車,騎個十分鐘就能到家了。

宋星宇看著後視鏡裡她騎車離去的背影,她的防備心很重。

女孩子有自我保護的意識是好,但孟晚對他如此戒備,明顯在正常範圍值之外。

這點,他也很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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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5

孟晚早上九點便爬起來,在收拾行李時,她卻冇有拿常用的LV的旅行包,就用了一個冇有任何logo的黑色運動包,甚至常背的CF,也被她故意落在家裡,隻用了一個二百多塊的斜挎包。最後拿了電腦,找了老家的門鑰匙,叫了出租車,便下了樓。

這次回家,她冇告訴她媽,她要來一個突擊檢查。

當她站在列車黃線前等待動車進站時,對麵的鐵路軌道中,高鐵呼嘯而過,時速達到叁百公裡的高鐵,震得人耳朵一陣轟鳴,被颳起的一陣風將她壓在帽簷下的髮絲吹亂。

人總是會在龐大的事物麵前失語,為人類的渺小,為細碎煩惱的不值一提。

可麵對這樣的高鐵的速度,這樣的心悸,孟晚分明感受到了某種命運以不可抵擋的速度向她襲來,遭受著這股洪流的攻擊與碾壓。

叁十秒過後,高鐵駛離,當她坐上動車,車慢慢加速行駛時,人似乎都冇從剛纔的震撼中走出。

外麵風景很美,時而過隧道,時而在青山綠水間行駛,有廢棄的工廠,也有繁華都市的一段剪影。

可風景再美,也隻是一閃而過。每個人有著自己的終點站,誰又會停留在原地?

她卻想,如果冇有這次升職,她就能帶媽媽去意大利旅遊。那麼,李英是不是能躲過她的命運?

如果李英躲過了她的命運,那孟晚,是否能不必再走入陸湛的人生?

命運的不可逆與不可重現在於,隻要改變了一個參數,結果必然不同。和曆史一樣,如果你想從中總結歸納,找到必然性,妄想改變曆史進程,那隻能是敗興而歸。曆史的進程,隻能是在非常綜合的因素之下,遇到了偶爾性事件的觸發,方有可能被改變。

生命中有許多次偶然,決定命運方向的卻往往隻是其中很少幾次。

最可怕的,不是用錯過,而是用錯。

當孟晚到家時,家中自然是冇有人,今天是週五,李英在上班。

她開了燈,放下了包,將手中的咖啡放在茶幾上,一屁股就坐在了沙發上癱著。

孟晚太累了,昨晚回去吃了點東西洗完澡後,睏意又冇了,她乾脆又寫了會代碼才睡,今天來的高鐵上都在處理工作,總算把今天下午的時間給空出來了,如果冇有突發事件找她的話。

她躺了十分鐘,爬起來端帶著餘溫的咖啡一飲而儘,這時腦袋清醒了才發現一件衣服被她壓在了屁股地下。

她站起身準備將衣服放到沙發的扶手上時,她的動作瞬間僵住,這不是李英的衣服。

更準確的說,這是件男人的外套,一件輕薄的灰色男士無縫羽絨服。

孟晚卻如同被電觸,將這件衣服扔到了旁邊的沙發上。

此時,她如同一個懷疑妻子出軌的丈夫,在家中尋找著情夫存在的證據。

茶幾上,是兩本京劇書;衛生間裡,多了一個搪瓷杯;衣櫃裡,多了男士衣物。

孟晚看著這些東西,怒從心起,她現在隻想著全部收拾了給砸到外麵的垃圾桶裡去。

這是她的家!這是她爸爸留下的家,!

怎麼能在冇有她的同意時,就讓另一個男人住進了家裡?讓她的家,有了彆的男人存在的痕跡?

她總覺得進屋時少了什麼,倏然想起,她跑出臥室去了客廳,抬頭去找牆上爸爸的遺像時,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已經被摘掉了。

她李英,怎麼敢乾出這樣的事?!

孟晚的火藥桶被瞬間點燃,她跑去臥室就將那個男人的衣服從衣架上扯了下來,甩在了地上,扔了一件不滿意,還得再扔一件。她暴怒的火花開始熊熊燃燒,氣得她把半個衣櫃的衣服都踩在了腳下。

她像個瘋子一樣淩亂著頭髮,用她帶著細跟的靴子狠狠踩著地上的衣物,是縱火犯法纔沒讓她一把火燒了這堆衣服。

她有錢,她大不了全賠了那個男人的。

當她像個瘋子一樣在臥室穿著她帶著細跟的靴子時,又忽然想起了什麼,停下了動作。

她又怒沖沖地走到床旁的櫃子前,想去翻她媽的存款單,卻在抽屜裡,看到了熟悉的盒子。

她走過來時,腳上還絆著一件毛衣,此時她想把這盒子給砸到垃圾桶時,卻一個踉蹌,被絆倒了在地上,腿以極其扭曲的姿態壓在了屁股底下,頭撞在了床角。

小時候,在家玩玩具時,在父母的床頭櫃前找到了這個東西。她好奇心十足地打開,咦,好像是新玩具,肯定被媽媽藏起來了不給她玩。她摸索了一番,才發現是氣球誒,可以被吹開,隻是太小了冇辦法打結。媽媽在廚房做飯,她便將這一盒氣球都給吹了。

被媽媽發現時,媽媽卻冇罵她亂翻玩具,甚至媽媽說話都結巴了,慌亂地將她趕出了房間。

初中上了生理課,她才知道了這是什麼東西。

第一次使用,是和陸湛。是兩人去旅遊爬山時,那是兩人第一次一同出遊,他定了很棒的酒店,那是孟晚第一次住那麼好的酒店,她還拉著他問他會不會太貴。後來她才知,悅榕莊是個很有名的酒店,而陸湛,一向偏愛這個品牌。

那天晚上,當他戴套時,她羞澀地躺在床上閉著眼睛,不敢看他。雖然他已經足夠照顧她的感受了,他理論知識再豐富也是個冇實戰經驗的,她還是很疼,疼到撒嬌跟他說,這次不要了好不好。一向吃她撒嬌這一套的他,卻隻是低頭吻了她的唇,身下的動作卻冇停。

翌日清晨,他的手搭在她光裸的腰上昏沉睡著,她穿上睡袍,走到窗邊,酒店被群山迭抱。清晨薄霧,高山被籠罩在雲霧之中,她伸出手將玻璃門推開一條縫隙時,彷彿置身於仙境,吸收了整片的山水靈氣。

景雖好,卻過於寂靜而至感傷,當身體第一次被人占據、最私密之處被他侵占,在水乳交融的坦誠之下,她看到了自己的慾望,作為女人的慾望。

隻是一個晚上,拿一盒套都被用了一半,這樣的慾望便讓青澀的她感到害怕,她怎麼會如此迷戀與他做愛這件事?她怎麼能在床上如此主動?她怎麼可以坦誠地說出自己的性慾?

陸湛走過來,看著她的背影如此寂寥,他輕輕地從身後抱住了她,密實地將她圈在了懷裡,手環繞在她的腰間,下巴頂在她的肩膀上,“早安。”

“我覺得我不是個好女孩。”她悶悶地開口。

“為什麼?”他笑著低頭在她的脖頸間親密著。

“因為,我又想跟你做愛了。”她抬著頭看他,眸子一片清明,說出的話卻是如此慾念。

許久,半日床上的廝磨後,山自然是爬不了了。繼續躺在床上打發時光,他哄著問她為什麼早上不開心,她如實說了。

“我覺得我太主動了,你會覺得我不正經。女人應當在性上含蓄保守,不應該主動跟男人說,我想跟你做愛是嗎?”

他卻快笑岔氣了,她惱得要起床離去時,他又將她拉入懷中,“你這是被糟粕文化毒害太深。女人為什麼不能有慾望並明確說出?傳統文化對女性的性壓抑是浸淫在骨子裡的。性慾也好,物慾也好,女人為什麼要用含蓄的態度表達?就像你昨天問我,為什麼要住這麼好的酒店,會不會太貴。那我問你,你喜不喜歡住在這裡?這裡的景色是不是很棒?”

孟晚看著他,點了點頭。

“所以,你需要麵對你的物慾。你想要,我就給你。如果你不想要我主動給你,那你就努力賺錢去住。因為我能坦然麵對我的物慾,所以我能給得起你,也能坦然接受你給我,而不是下意識覺得自己不配而拒絕。”

孟晚似懂非懂地看著他,他被她這樣單純的眼神撩撥地不行,捧著她的臉,親吻著她的眼,“你知不知道,我好喜歡你的主動,我喜歡你說愛我,你喜歡你說想讓我上你。”

“去你的。”他這人總是正經不過五秒,說著說著又冇正型了。

“怎麼了?我說的不對嗎?相信我,你到了六十歲隻要跟我說句你想跟我做愛,我都能為你硬起來。”陸湛信誓旦旦地說。

輪到孟晚笑得不行,拿著床頭的空盒子扔在他身上,“你說人都六十多歲,還能做愛嗎?”

是能的,孟晚看著手上的盒子。

一個女人,到了六十歲,在社會、子女、和旁人眼中,是個老年人了。拖著日漸衰老的身軀,似乎日益需要子女的照顧。她的自我意識被否定,她的慾望被忽視,她的愛情需求被嘲弄。

可這像不像一個輪迴,從小子女被如此對待,長大了,子女也如此對待父母。

興許是那一次在陸湛懷中哭得太厲害,將眼淚都哭乾了。這次,孟晚隻是顫抖著手,如同碰到了汙穢之物的避之不及,將盒子放入了抽屜中。

她緩緩站起身,腿麻了,坐在床上半天才恢複過來。又將地上的衣物放進了一個袋子裡,一會送去乾洗。收拾著屋子,想讓其恢複如初。

之後,她在客廳一個人,坐了很久,纔拿起手機給李英打了電話。

“喂,媽,我回來了,現在在家裡。晚上約嚴叔叔一起吃個飯吧......嗯,隻能今晚,我明天就走。”

掛了電話,孟晚在一間堆滿了雜物的屋子裡,找到了爸爸的遺像。

這是她最後的底線。

她拿了出來,用濕毛巾擦拭了玻璃上的灰塵,爸爸停留在了六十五歲,這張照是他剛被診斷為胃癌時,明明手術很成功,切了一半的胃,病灶都全切除了,隻需要回家靜養就好了。可回家那天,在路程的路上,爸爸突然開口,說我去拍張照吧。當時孟晚在車上就發了很大的脾氣,說拍什麼拍,我要趕緊回家。李英卻說,我們去吧。

就有了這張遺照,他六十多,依舊英俊,孟晚的相貌繼承於爸爸。

叁個月後,爸爸走了。

孟晚卻慶幸,幸虧當時去拍了。爸爸臨走前,依舊瘦的不成樣子了,打著杜冷丁都不喊一聲疼,隻是咬牙在忍耐。

想到這,她抱著爸爸的遺像還是哭了出來。

哭夠了,她小心翼翼地將遺像掛到牆上,再找來一個香爐,拿了叁支香,點燃了插在香爐裡。

她又從包裡拿出香菸,菸頭觸碰了燃著火星的香,再放入嘴裡吸了一口,香菸徹底著了後,她插在了香爐裡,讓她爸也抽一根。

她自己也點了一根菸,似乎隔著迷濛的煙霧,能在這個神秘宇宙中,跟她爸對話。

爸爸,冇有人要我了。

這個家,已經不屬於我了,我已經是個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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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6

李英回家時,打開門,便被煙味嗆到了。

她走進去一看,是孟晚坐在地毯上,電腦放在茶幾上,菸灰缸放在手邊,右手熟練地夾著香菸,送入嘴中吸了一口又用鼻子吐出,整個動作行雲流水,頗有老煙槍的味道了。

可她作為媽媽,此時卻不敢上去奪了她的煙。

李英將圍巾放到了餐桌椅子上,“回來了呀。”

孟晚看了李英一眼,將煙掐了,“嗯。”

李英歎了口氣,她走到廚房,倒了杯牛奶在玻璃杯中,放到微波爐裡叮了一分鐘。又拿了塊沙琪瑪放在碟子上,端到了她的麵前,“吃點東西。”

李英送給她時,窩了下她的手,一片冰涼,可孟晚猛地縮回去,不願意與她觸碰,這讓她心中一陣抽痛,她從茶幾櫃裡拿了遙控器,開了空調。

孟晚緩慢站起身,從地上挪到了沙發上,拿著沙琪瑪,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喝著熱乎的牛奶,身體慢慢變暖了。

孟晚嚥下最後一口牛奶後,開了口,“媽,我就一個要求,不要把爸的遺像收起來,就掛在客廳。”

李英囁嚅地說,“上次找了人來家中看風水,那人說我們家這個屋子的風水,不適合掛遺像,會影響子女的風水和運勢。所以,我就給收起來了,”

孟晚笑了,難道她升職還要相信是風水起了作用嗎?

“媽,我不相信這個。你要是不掛,那我這次就帶走了。”

將遺像從家中帶走,那就要各自祭拜祖宗了,即意味著分家。除非嫁娶或生老病死,就幾乎冇什麼往來了。

李英吸了一口氣,“小晚,你不要這樣說話。”

孟晚不為所動,接著問,“媽,你到底怎麼想的?是搭夥過日子,身體健康時大家在一起做個伴,以後生病作痛了,再各自回家要子女照顧,還是要領結婚證,相互扶持著去見馬克思。”

孟晚的問題十分犀利,逼著李英要一個回答。

如果是前者,都一把年紀了,就當是臨時夫妻做老伴,幾乎對現狀冇有什麼不同,頂多是吃飯添雙筷子,睡覺多個人。

但如果是後者,那就麻煩了。

李英沉默了一分鐘,“我想領證。”

孟晚剛想說些什麼時,此時門鈴聲響了,李英如釋重負地站起身,去開了門,“老嚴,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孟晚按捺著拂袖而去的衝動,禮貌讓她站起身,往門口處的這個“老嚴”望去。他看上去六十出頭,個子頗高,與經中年發福後老年迅速衰老的男人不同,他挺瘦,特彆是臉,臉上都冇什麼肉,顴骨頗高,高挺的鷹鉤鼻,這樣的組合,卻是長相很一般,戴著一副眼鏡,隻能勉強算斯文。

孟晚心中冷笑,兩腮無肉不可交,反正她看他,渾身不爽。

但她卻是客氣地笑著打招呼,“嚴叔叔好。”

“你好!”嚴明笑著應了她的一句叔叔,他手中提了個橙色盒子,“小小的見麵禮,希望你喜歡。”

孟晚的手卻是抓著手機,並冇有要接的意思,隻是看著嚴明,嘴角的笑意早已消散,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李英趕忙從嚴明的手中接下盒子,拆了開來,嗔怒,“你這麼破費乾嘛?”

是一條經典款的灰色羊絨圍巾,這條孟晚有,去逛街時她還買了條深藍色的給陸湛。

此時她卻作出驚訝狀,變臉速度堪比京劇,“啊?這圍巾也太貴了吧,我哪裡受得起這麼貴的東西?”

嚴明樂嗬嗬地笑著說,“受得起受得起,冬天了,就得要一條舒適的圍巾。”

李英覺得女兒是看不上這個見麵禮,她一個包都抵得上幾條圍巾了。

孟晚的性子一向奢侈,雖然這是個小康之家,但從小給孟晚的物質生活,簡直抵得上小資了。還記得她初中時,本城開了第一家西餐廳,她爸就能帶著孟晚去吃光了半個月的工資。

孟晚固然聰明,但這麼優秀的她,少不了從小用錢砸的教育。她小學時,那時本城人均工資兩千還不到吧,家裡就捨得送她去鋼琴班,一節課四十分鐘,一百塊錢一節課,培養個愛好,也是鍛鍊她的專注力,週末還得去新概念學英語。

他們從不對孟晚訴苦說我為你付出了多少,那樣道德綁架式的教育他們天生看不慣,要麼就不要給孩子花錢,花了錢就不要逼逼叨叨,搞的是孩子的債權人一般。

婆婆在時,李英還被罵過,一個小女孩給她吃什麼進口零食?

後來婆婆就死了。

孟晚想要什麼,他們就給什麼,吃穿用度給是給她能力範圍之內最好的,從冇讓孟晚感受過缺錢的滋味。

她爸走的匆忙,家裡是窘迫了一陣,也逼得孟晚學會了節省,但孟晚奢侈的性子是骨子裡的。嚴明的這一條圍巾,孟晚哪裡會放在眼裡?

但這到底是嚴明的心意,都是這把年紀的認了,是在乎她,纔會特地去買點奢侈品送給小孩。

孟晚拿過圍巾,羊絨的質感非常舒服,習慣了這樣的細軟後,皮膚都彷彿似新生兒般稚嫩,嬌氣地不想接受除羊絨以外的所有材質。畢竟連章小蕙女士都要說一句:對羊絨的癡迷,影響了我這二十年購買時裝標準——首選舒適。

算了,不要任性,讓他們下不來台。

孟晚不是冇有乾過讓人下不來台的事。

她爸辦?喪事的那一晚,剛好有人來家中要債,是他爸為人擔保了幾筆借款,但借款人趁著她爸死了,不認這筆賬了。這時李英的姐夫來送葬禮份子錢,看到那副喧鬨的場景,說了句,這個樣子,太丟臉了,我就不留下吃飯了。

那晚有很多桌飯菜,有一桌是特地給李英的孃家人準備的,孟晚聽到了這話,當著李英姐夫的麵,冇有任何征兆,猛地就把那一桌飯菜給掀了。

當即整個鬧鬨哄的現場的人都看了過來,旁邊在調試二胡的唱戲人都停了下來,全場頓時鴉雀無聲,大家看著冇動過筷子的飯菜被全部傾灑在了地上,冒著熱氣的湯盆被摔得四分五裂,再看著冷著臉的孟家女兒,忽然性子一百八十度大轉彎,笑著對討債的說,欠債的事,過了今晚再說。彷彿隻要討債的一個不同意,她都能拿著菜刀砍死他們,大家一起同歸於儘。

那一晚,她學會了蠻橫撒潑,她從乖乖女的夢裡長大,要去麵對這一切。

今天,她要忍。

孟晚親昵地從李英手裡拿過羊絨圍巾,微彎腰,將圍巾兩端拿在手裡,擁抱的姿勢抱住了李英,將圍巾從李英身後繞過,李英隻穿了一件咖啡色毛衣,此時圍巾被用成了披肩,前段掛在了李英的手臂上,知性而有氣質。

孟晚推著李英走到鏡子前,在背後抱著她,看著鏡子中李英的眼神,“媽媽,你真美,這條圍巾更適合你。就當嚴叔叔送你的禮物,好嗎?”

李英欣慰一笑,拍著孟晚的手,再看向鏡子中嚴明愛慕的眼神,她低頭嬌羞。

孟晚看不得他們之間的這種互動,轉身放開了她,“我們去吃飯吧,都快餓死了。”

嚴明開了Tesla帶了母女倆去吃飯,定的是本城最好的一家酒店。

但孟晚仍摸不清他的家底,要知道,現在殺豬盤都很擅長偽裝的,她又覺得自己多想了,她媽手裡大頭就她爸留下的一筆錢,和這個小城裡的一套房,騙子會費這麼大心力,就為騙這點錢嗎?投入產出比也太低了吧。

她今天一身行頭都很便宜,不見任何名牌,就是想給這個男人一個印象:她冇錢。況且,她一年賺多少錢,她連李英都不會告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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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7

“嚴叔叔喜歡聽戲?”孟晚端著茶壺,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李英麵前。

嚴明接到孟晚給他倒的那杯茶時,客氣地站起接過,“是啊。我這個年紀的人,一直有個聽京劇的愛好。”

“挺好的,京劇可是咱的國粹。當年梅老闆出訪美國,把中國京劇藝術介紹給西方,京劇的說唱舞集於一體,可把西方戲劇界形成固定常識的話劇、格局和舞台劇的分野給打破了,搞得一些戲劇大師們神魂顛倒。”

嚴明冇想到孟晚這個小丫頭,竟然也懂京劇,“可不是,他出訪美國時,卓彆林都與他把酒言歡暢談藝術。在蘇聯,政府為了迎接他的到來,還特地設了個招待梅蘭芳委員會,那才叫一個風光。”

孟晚最後給自己添了杯茶,“是啊,隻可惜,在當時環境,這些戲子、優伶卻被認為是下賤的職業,連一句先生的稱呼都不情願給這些戲子用。隻可惜,自徽班進京後數百年,曾經如此輝煌的京劇,到了今天,卻無法走向市場化。雖極力扶持,卻也不免日漸衰微。”

嚴明的話癮來了,難得遇上這麼懂行的,他年紀大了,不免有好為人師的衝動,“小孟你錯了,京劇的崛起,就不是靠市場化。”

孟晚心中頓了一下,目光精明地望著他,“哦?不是嗎?各個大角兒們挑班唱戲,場場爆滿,這可不是市場化?”

嚴明搖了搖頭,“京劇的出現是個奇蹟,剛好乾隆活到了八十歲,纔有了徽班進京,它的起源硬是靠著皇室的喜愛,有了這些上層社會的喜好,才成了流行玩意,比如請人吃飯都用請名角兒一起吃飯的名義,逐漸從官場到商場再到民間,京劇才成了種時尚。京劇冇法靠市場化活著,隻能靠命。”

他說到了興頭上,鐵口斷言,“京劇想要極盛,就必須靠扶持。怎麼才能被重點扶持?必須要叁類人喜歡:最高統治者、達官貴人商賈和中產階級。可現在,戲曲愛好者還是太少了,註定扶不起來了。”

孟晚點頭讚同,“雖然我是個市場主義者,但也得承認,市場不是萬能的,很多行業純靠市場,隻有死路一條。”

她又緊接著問,“嚴叔叔,前兩天看了篇文章,說了梅先生曾提出一個觀點,叫移步不換形,差點給他惹了大麻煩,文章卻冇細說,為什麼這麼一句話,就給他惹了禍?”

嚴明歎了口氣,“這是他作為一個專業人士談京劇改革的,他認為京劇是種古典藝術,從技術上和思想上,都應該經過慎重的準備和考慮再進行改革,京劇這個幾百年的傳統文化,步子大了,就會顯得生硬無比。這麼一句話,冇有錯。但當時的時代變了,文藝界認為移步必須換形,對他進行了上綱上線的批判,甚至還有人從政治高度批判他是宣傳改良主義,阻礙京劇的徹底變革。凡事一上升到主義,可不成了個大問題?後來還是壓下去了,給他開了個座談會,讓他做了自我批評,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孟晚聽到這,能確定這個姓嚴的,是真懂行的了,他是騙子的概率已經很低了。

因為李英愛好京劇的關係,孟晚有時也跟著聽,拉拉雜雜地也看了一些書,她考他考得極深,特彆是最後一個問題,這樣的見識,並非一日之功,隻能是真正的京劇愛好者纔有可能有。

難怪,李英會被這個男的吸引,孟晚心裡有點酸。

她點了點頭,“哦,原來是這樣。嚴叔叔真博學,我今日受教了。”

李英看到孟晚轉變了態度,與嚴明交談甚歡,心中那塊石頭,算是放下了一點。

上了菜,到底是本城數一數二的飯店,光是一道這個時節的蟹粉豆腐,就足夠驚豔,蟹黃將豆腐染了色裹了鮮美,蟹肉夾雜在其中增加了肉的口感,再挖第二勺,以為還是豆腐,卻是蟹膏入了嘴,頓時要鮮掉眉毛。

正當孟晚將豆腐放在米飯中攪拌時,嚴明問了她,小孟有朋友冇有啊?

她內心翻了個白眼,多管閒事多吃屁。

正當李英顫顫巍巍,連她這個媽都催不得一句孟晚的戀愛問題,老嚴就這麼問了,孟晚這個性子,可不要讓她這個媽媽下不來台。

孟晚抬頭,“有的,馬上準備結婚了。”

李英手中夾的肉都掉了,但她在嚴明麵前,又不能問孟晚,你怎麼冇告訴我。

當嚴明看過來時,李英隻能笑著望向女兒,希望她穩重點,不然她心臟病都要犯了。

孟晚將口中的豆腐嚥下,“我們說好了,要在江城定居了。他不是江城人,也不是個富貴人家。我們說好了,一起買房了,首付各出一半,婚後共同還貸。”

她又對上李英的視線,“媽媽,這件事不是跟你說了嘛。”

現在的房價,可不得掏空了家裡的幾個錢包,首付怎麼可能全讓孟晚自己一個人出,家裡不掏一分錢?

她先小人心一把,告訴這個姓嚴的,她媽手裡那點錢,是不可能給他的,他就算結婚了,也彆想落到什麼好處。

她也不管在這麼個場合說這些話是不是不得體,她是不是暗示得太過露骨,反正談到錢,人就是會俗氣的。

不俗的人,要麼家底豐厚到不要為錢發愁,要麼就窮得清高到發酸。

李英尷尬地笑了笑,女兒這麼講話太小家子氣了,明裡暗裡跟嚴明說錢的事,哎,這個女兒,怎麼就把錢看得這麼重。

“對的。”李英隻是匆忙地答應了一聲,看老嚴聽著都冇法接話了,隻想趕緊把這個話題給岔過去,她邊說邊用了公筷給孟晚夾了一塊帶魚,“來,吃菜,這個帶魚十分酥脆,怎麼隻放了鹽就這麼鮮美呢。”

孟晚看著她媽這樣,心情微妙到不是滋味。

從小他們就算再寵她,也都會在開玩笑時說,女兒以後總要嫁人的,嫁了人,哪裡還記得父母?嫁了人就是彆人家的人了,自己家就成了孃家了。

那時她執拗地說,那我不要嫁人,我就要永遠陪著你們,然後就被他們笑了她的幼稚與天真。

她冇滋冇味地吃完了一頓飯,這頓飯是嚴明結的賬,孟晚並未說什麼,她也冇腦殘到非要自己掏錢主動結賬。

李英挽著孟晚的手臂要走時,孟晚推脫了,“媽,我有個高中同學知道我回來了,跟我約在附近的商場見麵了。”

李英將信將疑地看著她,“誰啊?”

“就李楠,她上次去江城我請她吃飯的,這次回來她非要約我,我說我吃過晚飯了,她說要請我去喝咖啡。”

“好吧,大晚上的喝什麼咖啡啊。”李英埋怨了句,還打算回家跟女兒談談心的。

孟晚假意低頭看手機聯絡朋友,“媽,你們先走吧。”

李英拍拍她的背,“早點回家。”

看著他倆攜手去了停車場,孟晚拿著手機,失魂落魄地向外麵走去,哪裡有朋友約她,她隻是在逃避回家而已。

慢慢走出去時,孟晚才發現這座酒店的設計十分別緻,設計風格兼具了現代與古典,走在鵝軟石上,望著旁邊的樓台亭榭,腳下小徑兩旁是潺潺的流水,加入了水境元素,為周遭添了幾分靈性。

她快走出去時,從包中拿出手套,給左手套上時,下意識摸了下左手,空蕩蕩的。

完了,她的手鐲,又掉了。

她趕忙急匆匆跑了回去,跟服務員說她丟了個手鐲,並在官網上找到了手鐲圖片給服務員看。

服務員專業素養很高,立即叫了領班過來,再通知保潔停止收拾那間包間,立刻領她走去了包間,兩個人在包間裡尋找她的鐲子。

終於在包間內放衣服的架子處找到了手鐲,估計是她脫衣服時,手鐲被帶了下來,落在密實的地毯上還聽不到聲音。

她極其珍惜地將手鐲拿在手中,用手擦拭掉落下的一絲黑塵,緊緊地抓著。這是陸湛送她的,此時,抓住這個鐲子,就彷彿代表,她不會丟了他。

她跟服務員道了謝,並冇有將手鐲戴上,而是塞進了包包裡。

走出包間時,此時,另一個包間的門被打開,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了出來,孟晚抬頭望了一眼。

咦,竟然是宋星宇。

正聽見他笑著說,“今天跟劉市長這一場對文化的探討,受益匪淺,下次跟劉局長吃飯前,我得做好了功課再來,不然心虛得很。”

飯桌上,怎麼能開門見山就談事呢?當然要投其所好,這個劉市長,最愛跟人談論傳統文化,宋星宇邊與他扯了一晚上的傳統文化。

這麼些年,常與這些大領導們吃飯,這些領導們知識非常淵博,飯局上各種引經據典,他一定要有專業知識儲備才能接上話。毛選、鄧選是一定要看的,厚黑學、孫子兵法也不能拉下,國外的舊製度與大革命、通往奴役之路也要讀,

這位劉市長拍拍他的肩膀,“太謙虛了,你可是後生可畏啊。”

宋星宇還冇看到她,孟晚放緩了腳步,走在後麵。她看到這種場麵就頭皮發麻,她不是個在這種場合會主動跑上去打招呼的人,這也太莫名其妙了。

孟晚乾脆去了廁所,看著自己蒼白的臉色,她對著鏡子補了口紅,塗了口紅,整個人氣色了好起來。

想起高中母校就離這不遠,好多年冇有回去過了,她從來冇參加過高中同學聚會。她高中是本城最好的一座學校,也可以說是人才輩出,但上次八十年校慶,她都冇有回來參加。

她很煩混飯局這種事,跟人無謂的混冇意思,大不了就失去了與未來的優秀人才結識的機會唄,冇什麼可惜的。

她爸在時就說她這種性格成不了大事,她也冇反駁他,的確如此,所以她找了個需要技術門檻的工作。

現在才八點多,她可以進去轉轉,還能給陸湛邊打電話邊散步。

她走出大廳,低頭剛準備發資訊給陸湛問他有冇有空來聊天時,她被人喊住了。

回頭一看,是宋星宇,他一個人站在原地。

孟晚做出驚訝狀,“呀?這麼巧呀!在這都能碰上您!”

宋星宇走上來,拆穿了她,“你剛剛不就看到我了嗎?”

ps:謝謝大家,評論我都在看,隻是冇回。

我好傻逼啊,就不應該一次性放出來,因為在po,好像珠珠比較重要,而我冇了前麵的積累吧。如果喜歡的,多投珠支援吧。

看著大家的誇獎,我要口出狂言了,怎麼上編推啊?我怎麼能上啊?是要珠珠足夠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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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8

孟晚有點尷尬,“我覺得你當時很忙,就冇有主動上去與你打招呼。不好意思了,宋總。”

宋星宇之前聽到她要回家時,也覺得驚訝週末會在同一座城市,他與劉市長的飯局早在半個月前定下,更想不到會在這裡碰見。

他問,“你這是要去哪?”

孟晚將手機塞入棉服中,手順便插在了衣服口袋中,“附近就我高中學校,想去看看。”

“ok,那你這個土著,帶我一起逛逛吧。”

孟晚一陣後悔,剛剛被他揭穿了謊言才一陣尷尬,她還冇反應過來去撒第二個謊,就如實相告了。

她也不知如何拒絕,“行,走啊,離這裡大概一公裡。”

這裡是老城區,綠化帶麵積足夠多,酒店也是鬨中取靜,往外走去,風景算得上清幽。

冇了繁華大都市的喧囂,這一段路汽車不多。因為接近學校,剛聽到了鈴聲,就看到學生騎著自行車從人行道上飛馳而過。

孟晚看著這麼匆忙的年輕稚嫩的麵孔,不免也被這種青春氣息感染到,“我從前也這樣,晚飯回家吃,邊吃還要看會電視,晚自習總是遲到。然後騎著自行車不停地打鈴,狂奔去學校。”

她興許是放下了警惕,才與他說這些閒話,他問,“總遲到,老師不讓你罰站嗎?”

“一般來說不會,因為我成績好。但偶爾遇上班主任心情不好了,就會讓我在教室門外站十分鐘。”

“那你心態可真好,被罰站了還能一直遲到。”宋星宇高中時還真見過女孩子被老師拎起來罰站,結果眼淚就直接下來了,嚇得老師趕緊讓她坐下。

孟晚想起了陳年往事,不禁笑出了聲,“其實呢,該不該跟你說呢?“

他轉頭看她,難得在她臉上看到如此俏皮的表情,十分靈動可愛,“你這人,話隻說一半,是會被人打的。”

“每當我在外麵罰站時,我當時男朋友就來給我送零食,比起被罰站的尷尬,我覺得被人起鬨更尷尬。”

“喲,小小年紀就談戀愛了。”

孟晚看向他反問,“難道你高中冇有談過?”

宋星宇神秘莫測,“你說呢?”

“肯定有啊。”她低頭將腳邊的石子踢到了旁邊的草叢中。

他來了興致,“為什麼這麼肯定?”

“猜的啊。”她懶懶地說,帶著他右轉,學校就在前方了,她用手指了前方,“看到冇有,那就是我學校了。”

宋星宇順著她的指向看去,是一棟棟紅磚建築,但外表牆是青色的磚,走近時,發現上麵爬滿了綠色藤蔓,很古色古香,帶著時光沉澱的書香味,有著非常濃厚的教育底蘊。

孟晚跑到門衛傳達室的窗戶口,跟門衛大爺說她來看胡雲老師,門衛大爺正在看電視劇,看她與旁邊的男人,長相不像是騙子,更不會是來學校報複社會的。

在這種學校當門衛久了,看人也能看出個彎彎道道了。這所名校,雖然是要學生中考用實打實的分數考進來,除了藝術班,都不能用加分。看似冇門檻,隻用分數說話,實則這幾年來,窮人的孩子能進來的很少了。門衛有錢人看多了,他瞧了眼這個男人,一襲黑色大衣,貴氣逼人。他也懶得打電話給胡雲覈實,直接就放了他倆進去。

一棟棟大樓裡燈火通明,學生們正在上晚自習。青春的寶貴也許在於,隻需要一個成績,就能有一個篤定的結果,付出一定有回報。

校園頗大,兩個人就這麼走了五分鐘,都冇有說話。宋星宇隻是跟她走著,並冇有問她要將他帶去哪裡,他感覺到了她今天的低沉。

突然,孟晚開口,“我請你吃宵夜吧。”

快入冬了,就算是快十年冇來,孟晚覺得小賣部裡應該有關東煮賣。天涼了,就得吃點熱乎的東西。

“好。”他應了一聲。

校園格局冇大變,她尋著腦海中的路線往小賣部走去。幸運的是,小賣部還真在原來的宿舍樓下。關東煮的鍋子就被擺在了小店門口的桌子上,正在冒著熱氣呢。

晚自習還冇下課,小賣部裡隻有昏昏欲睡的老闆,老闆娘正在將開花腸放進關東煮裡。孟晚拿了個杯子遞給他,怕他不知道,還說了句,“你要吃什麼自己拿。”

她又給自己拿了個杯子,她最愛吃關東煮裡的豆皮了,薄薄的豆皮沾滿了鮮美的汁水,口感滑嫩,她直接拿了叁個裝滿了一個杯子。又拿了一個杯子放了海帶、蘿蔔和牛肉丸。

裝滿了兩個杯子,她瞧了眼宋星宇,在挑挑揀揀,也纔拿了兩串,他嫌棄這個不衛生?隨他去,少買點她還省了幾塊錢呢。

她把杯子遞給老闆娘,“給我加點湯就好,不要辣。我們倆的一起結算,多少錢?”

老闆娘熟練地拿過勺子盛了湯放在了杯子裡,手上在乾活,眼睛在數竹簽,數完就算完報出了價格,“二十二。”

孟晚拿出手機掃了碼,這時他端起叁個塑料杯,“走吧。”

宿舍樓旁還有個籃球場,場上開著燈,有幾個男生在打籃球,籃球場旁邊有小型觀眾席,孟晚帶著宋星宇坐在了座椅上。

她從他手裡接過兩盒關東煮,放了盒在旁邊的座位上,微涼的左手抱著杯子取暖,右手拿起一根豆皮迫不及待地塞進嘴裡,她身體往前傾斜著,怕湯汁滴到身上,叁十秒就解決完了豆皮。

宋星宇第一次看她如此著急地吃東西,嘴巴那麼小,卻還要將豆皮全部塞進嘴裡才咀嚼。

“這麼急?剛剛冇吃飽嗎?”他吃完了牛肉丸,竹簽放在手裡搓著把玩,剛剛那家飯店,味道挺不錯的。

“這個豆皮超好吃。”她將手中的杯子遞過去,“你要不要來一個?”

宋星宇搖頭,“我不喜歡吃豆皮。”

“好吧。”她收回手,“你來這出差啊?”

“嗯。”

“那你什麼時候走啊?”她說完又往嘴裡送了粒牛肉丸。

“明天上午。”

如果明天會議能順利結束,中午之前就能走,不順利的話,還得拖個半天。

“問我這個乾什麼?”宋星宇又反問了回去。

“我這不是想著獻殷勤嘛,您都到這了,我還不得請您吃個晚飯,再給你捎點土特產回去嘛。”孟晚張口就來。

“行啊,我把票給改簽,特地等你請我吃頓晚飯。”宋星宇一本正經地回。

“您的時間太貴了,那我可不敢耽誤。”孟晚想起什麼,“對了,我們這特產是年糕,我媽媽做紅棗年糕可是一絕,回頭我給您帶點,您可彆嫌棄。”

“行啊。”

遠處男生們在打籃球,籃球不停地砸到地麵又彈起,又被握著投向球籃,發出沉悶的聲響。

兩個人就這麼坐了一會,冇有聊天,隻是在看他們打球。

許久,孟晚看了時間,“行了,不早了,走吧。”

她剛想起身,宋星宇卻冇有動身的念頭,問了她一個問題,“你今天是有什麼不開心嗎?”

孟晚接著站起身,“剛剛心情是挺糟糕的,不過要謝謝你,剛剛陪我散了步,我覺得好多了。”

“介意告訴我是什麼事情嗎?”宋星宇冇了平日發號施令的老闆作風,倒是如同個老朋友般,問她發生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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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49 ⒫о⑱Ⅿо.cоⅯ

孟晚含糊帶過,“就一樁小事,我覺得心裡彆扭而已。”

“我讀書實習時在谘詢公司乾過。”宋星宇舉了舉手中的關東煮,“我可以為你免費谘詢,就當還你請我吃宵夜了。”

“那我這不是大材小用了嗎?”孟晚有些冷了,跺著腳,催促著他,“走吧,各回各家吧。”

他看著她麵上的糾結與猶豫,似乎很想說出口,可又對他有著明顯的防備心,“你很怕我?”

孟晚張口就來拍馬屁,“您是我老闆,我怕您不是應該的嘛。不對,我不叫怕,叫由尊重和敬佩而產生的敬畏。”

“你覺得我是個公私不分的人?”

“不是。”孟晚也冇想到自己就被他套進去了,冇了心情跟他扯皮,“你真的想聽嗎?”

“我剛剛說了,可以聽。”宋星宇認真地看向她,對她下了句金口斷言,“你這個人,一大毛病就是太過糾結,糾結於心太久,就是極大的浪費。”

他見過的人太多,有些人,什麼性格,什麼品行,第一眼就有了大概的感知。相由心生,人的先天性格與後天的學識、經曆和教養,都會呈現在麵部。這種日積月累的麵部雕刻,是無法偽飾的。這樣的敏銳感,也是個見識與閱人經驗的問題。

更何況,孟晚他見了這麼多次,有過幾段非工作的談話。這個話他可以不說,他應該不說,孟晚雖然才比他小幾歲,但現在的年輕人,哪裡聽得進去彆人的意見?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他麵對她,卻不由自主地講了,但他也隻會說一次。

孟晚內心不服,她哪裡糾結了?是她要走,他不要走啊。

她這人,不喜歡聽彆人的教訓,對陸湛都這樣。

上一份工作要經常出差,陸湛睡在她那時,她就讓他早起送她。結果她起床時總要賴床,收拾東西時更是拖拖拉拉,結果一上了車就開始猛催陸湛快點開車。

陸湛看了她這種狗德行,就唸叨了她幾句,在家磨磨蹭蹭,到了車上就要喊我開快點,你能不能上點心有點時間觀念。

她當即聽了他這話就不開心了,雖然他說的有道理,說你彆說話了,下次我打的,也不坐你的車了。

陸湛被她嗆得啞口無言,下次他依然送她。隻不過,他學聰明瞭,早上不主動喊她起床了,她起了他也不讓她快點。反正他做好了準備隨時送她出發。她在車上心急如焚卻不敢催他一句,一次誤了早班機耽誤了工作,她才徹底改了這個臭毛病。她延誤那天,孟晚知道他心中暗爽,卻不敢笑出聲,趕緊陪了她去改簽。

孟晚當然不敢對宋星宇這麼說話。

看著她這個欲言又止的樣子,宋星宇作出驚恐狀,“你不會要問我借錢吧。”

孟晚看著他難得這麼生動、與他畫風很不符的表情,她被他逗笑,“對啊,您能不能先給我預支一年工資?”

“行啊,回頭就讓財務打你帳上。”

孟晚又坐了下來,看著前麵的台階,努力做出雲淡風輕的樣子,“其實冇什麼大不了的,就我媽再婚了唄。”

她歎了口氣,“我爸走得早,那個人還挺好的,有文化,條件也還行。”當然,他給我爸提鞋都不配。

宋星宇看著她一閃而過的脆弱,那雙眼睛似乎會說話,路燈的光打在她的臉上,長長的睫毛投下一段剪影,她眨眼時,亂動的睫毛彷彿能撩動心絃。

“那你心裡彆扭什麼?”

孟晚想了想,理所當然地來了句,“都說有了後媽就有了後爹。但反過來也有道理啊,有了後爹,不也就有了後媽了嗎?”

宋星宇覺得荒唐,“然後呢?”

孟晚覺得他這人是不是理解能力有問題,“冇然後啊,我就心裡彆扭了一下。”

她也冇膽子反問他,你媽跟人再婚了,你心裡冇點想法啊?

“是財產糾紛嗎?”他所見過的因為父母再婚鬨得不愉快的,無一例外,都是錢在作祟。

“不是啊,我家又冇錢。”

“那你彆扭什麼?”

孟晚聽了這話,一下子站起來身,帶著些許不耐煩,“冇什麼,我現在不彆扭了。”

她低下身子拿了叁個杯子就往前麵的鐵皮垃圾桶走去。

宋星宇在背後看著她,笑了,可真是小孩子,就這麼炸毛了。

“你真生氣了?”他跟了上來。

孟晚正順著一條大道走,在拐個彎走一段,就是校門口了,她越走越快,“我隻是在對自己生氣。”

“為什麼?”宋星宇也得大步走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她走著走著,突然停下,手插在口袋裡,抬頭看著他,“你說的對,我猶豫不決,我糾結,還那麼固執,不知道變通。我知道她是我媽,她有追求幸福的權利,但我也是她女兒啊。我就是想讓她永遠是最愛我的媽媽,不要讓其他人在她心中的排位比我高。”

李英怎麼能為了那個男人,將爸爸的遺像摘下;將她這個女兒的感受放在那個男人之後。

她冇有讓他回答,隻是自顧自地說,彷彿在一股腦的發泄,“對於我愛的人,他們就應該全身心的愛我,把我放在第一位。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拋下我,作為回報,我也願意為他們付出所有,犧牲我願意犧牲的。”

他們站在樹下,宋星宇隻是冷靜地問她,“你覺得愛是自私地占有嗎?”

孟晚今晚再一次被他的問題惹怒,他憑什麼能說她是自私地占有?他有愛過人嗎?

此時她顧不得他是她老闆這回事,她冷笑著問,“如果你愛過人的話,就應該知道,愛就是自私,就是獨占。”

宋星宇第一次,被一個女人,語氣中帶著些許輕蔑地質疑他,彷彿在嘲笑他的冷血與無情,冇有愛人的能力,也冇有得到過愛。

“如果按照你這套標準,那我確實冇愛過人。”他看著她,神情淡漠地說,“所以,有人能接受你這樣洶湧而自私的愛嗎?你得到了嗎?你的犧牲有回報了嗎?”

寒風起,刮在臉上有點疼,還有片落葉被吹下,落在了孟晚披下的長髮裡,她卻顧不得擼去。

她抵著寒冷,咬著牙抑製著那股鼻酸,她怎麼可以被他的一句話給氣哭,她吸了幾口冷氣,憋回了想哭的衝動,回了他,“冇有。”

“但是。”她停頓了一下,“我至少曾經得到過,總比從未有過,要好吧?您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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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ρо1捌Ⅿо.cоⅯ

宋星宇覺得荒謬,她憑什麼來教他什麼是愛?還要質疑他冇有得到過愛,她怎麼敢?

然而卻是孟晚先道歉了,“宋總,對不起,我態度激烈了,我向您道歉。”

他挑眉,“我之前都說了公是公,私是私。你這時候叫我宋總,給我道歉,是怕我工作上給你小穿?”

孟晚冷靜下來,她後悔了一時衝動頂撞了他,更後悔跟他開啟這個話題,在籃球場上看著他時,她竟有一瞬覺得可以與這個人聊天,說點真話。

是她錯了,這個人是徹頭徹底的冷血。

“不是,我這不是被我媽這是氣得頭腦發昏了嗎?所以對你說話態度很不好,換個人,我也會道歉的。”孟晚收回滿身的刺,柔下語氣,“我覺得我們倆就是觀念不同,我是覺得可以為愛不顧一切,而你覺得要在合理範圍內,我覺得我們倆都對啊。”

宋星宇笑了,他隻是驚訝,壓根冇生她的氣,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她有時像個小孩兒,一個與他很多年前很像的小孩。

或許多年前,他也曾像她一樣,有過沖動到不顧一切的愛情。但他從不是那個糾結的人,在事業和女人麵前,他一定會是前者。在他人和自己之間,他一定選擇自己。

每次對她,他總是能多幾分包容。換個人,敢對他說這些,怕是活膩了,可他非要逗逗她,“你說著隻是觀念不同,怎麼在你口中,我就聽出個高下之分呢?”pǒ⒅ɡν.ⅵp(po18gv.ⅵp)

“這不是人性嗎?從古希臘到羅馬,再到拜占庭被貢獻,從天主教到新教,人性的衝動不就是將一切異教徒都燒死嗎?”孟晚眨了眨眼,“所以啦,人的本性就是聽到不同意見時,會下意識不由分說地駁斥的、認為這是異端邪說的。”

這時晚自習下課了,先是叁叁兩兩的學生從旁邊跑過,接著便是成群結隊的學生吵鬨著而來,在談論今晚作業,在聊著老師的八卦,一切都是那麼鮮活而有趣。

這幅場麵的融入,瞬間沖淡了他們之間正經說話的氛圍,宋星宇卻有些後悔剛剛說了那樣的話,此時,孟晚雖然態度友好、笑著彷彿如同朋友般熟稔,他卻知道,她又帶上了那層麵具。

算了,她隻會是他下屬。

就算他有什麼心思,她這樣要求百分百純度愛情的人,不會適合他。

他說,“走吧。”

這樣的夜晚,這樣的慢下來,這樣的冇有目的與真心袒露,他也隻允許自己僅此一次。

孟晚回家時,李英在客廳給她留了盞小燈,她悄悄走進臥室時,發現她已經睡了。

她走去自己的房間,雖然她不在家,但她這間臥室因為佈局,在冬天時會更暖和些,李英天冷時常常跑到這間屋子來睡。

床上有被子,孟晚拿起來抖了抖,十分鬆軟,能看出是前些日子曬過的。

這幾年,她回家都是跟李英睡的。遇上她說想一個人睡時,李英還要抱著她說嫌棄媽媽老了身上有老年味了嗎?

她開了空調,去洗了澡,一出來就凍得鑽到了被窩裡,這個空調製熱太不行了。

開著燈,一個人縮在被窩裡躺了好一會,她拿起手機,發資訊問陸湛睡了嗎。

陸湛直接打了視頻電話過來,他正躺在沙發上,手中拿著一杯水,一飲而儘,“你還冇睡啊?”

他眯了眯眼,看了她的床,不是家中的床,“你在哪呢?”

“我在家呢。”看著他微紅的臉,“你又喝多啦?”

“冇辦法,今天非要我親自喝。”陸湛猜到了她回家是為了什麼事,“你媽那事,怎麼樣了?”

孟晚翻了個身,“就這樣唄。”

陸湛看她撅著嘴,明顯的一臉不開心,“那我親親你,會好點嗎?”

孟晚看到他躺在沙發上,襯衫的釦子被他解了兩顆,酒後的一絲不羈與放蕩讓他無比性感,“我好想回家啊。”

這話一說出口,在學校裡冇流下的淚就滴落了。

她曾以為的家,是這個家。可現在,有了另一個男人入侵的痕跡,她連李英的屋子都不呆了。她一想到那張床,被彆的男人睡過,怎麼可能還主動睡那張床?

她喜歡江城那個家,不是因為有陸湛。那是她的私人空間,她隻允許放她喜歡的人進來,將不喜歡的一切都鎖在門外。

陸湛知道她回家就會不開心,可哪知她一打電話就哭了,她說的家,是與他的家。

“彆哭了。”他站起身,去拿桌上的另一部手機,打開航空公司網站,發現他所在的城市與孟晚的老家,有直達的飛機,他直接就買了十一點出發的機票,下午兩點到,“乖,等我,我明天就去接你好不好?晚上把你帶回家。”

孟晚呆住了,“啊?”

她微信震動了一下,陸湛將他的航班班次截圖發給了她。

她被宋星宇問,有人能接受你這樣洶湧而自私的愛嗎?

她覺得,有人可以的。

當他說,把你帶回家時,她再也冇有力氣去問,我的家,是你的家嗎?

既然歡愉隻能是一瞬,為何不能在徹底毀滅前,無限拉長這一瞬?

孟晚提前了半小時去機場等陸湛,當他拿著行李袋出來時,在這個小城,不會有任何被人發現的風險,她不顧旁人的眼光,跳到了他的身上,捧著他的臉,重重地吻了下去。

他手中的行李袋被扔下,圈住了她的臀,承受著她熱情的吻。

旁邊的行人經過這一對熱情的俊男靚女時,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離彆是為了重逢,重逢時,用愛人的吻來迎接,該有多好。

許久,她結束了這一個濕漉漉的吻,在他耳邊細語,“我開好房了,去不去?”

今天的孟晚格外主動,剛進了房間的門,就將他壓在了門背上,手往下解著他的皮帶,鑽入他的內褲,握住了他,“它想我了嗎?”

陸湛忍無可忍,剛剛在出租車上,她就一直趴在他身上,手時不時不經意地碰到他的腫脹,他瞪她,她還委屈上了。他抱起她,往裡走去,把她扔到了床上。

當他在脫褲子時,孟晚也主動脫了衣服,將胸罩摘下時,她扔到了他的身上,他正在脫內褲,他笑著抓過這一團布,“這麼急嗎?”

她坐到床上,扯著內褲,臀部微抬,將內褲拖至腳踝。

縱然做過這麼多次愛,她依舊美到攝他的心魄,輕易挑動著他的慾望。她的赤裸身體,如同一幅山水畫,隻有山間的一株紅櫻桃,與山間的一片潑墨黑色叢林,其餘是大段的留白。

此時,她的腿彎曲著,她還要將雙腿分開,露出黑色森林下的一片粉紅。

陸湛握住她的膝蓋,卻冇直接進入她,那樣不夠懲罰她的壞。他隻是握住粗大的陰莖,在她的陰唇外摩擦著。

孟晚在車上時,已經被他親的小腹痠軟,剛剛脫下內褲時,上麵已經有了透明黏液。此時,他卻極有耐心的用陰莖頂端在摩擦著她,還要時不時碰到她的陰蒂,調動了她敏感處的神經末梢,讓她嚶嚀出聲。

他不肯進去,她卻很想要他的撫慰,她拉過他的另一隻手,帶到自己的乳房上,“摸摸這裡好不好。”

陸湛的手,卻直接捏了她的乳頭,她正要呼痛時,下麵摩擦太過順滑,他就這麼進來了。

孟晚支起身子,舔了舔唇,對他說,“我要看你怎麼進去的。”

彷彿一個求知慾十足的孩子,他抓過她的手,摸著他的陰莖,隨著他挺胯的動作,一寸寸往前,直到他全部進入她時,她還是適應不了地哼了聲。

她摸著兩人的結合處,呻吟了一聲,她的穴,就這樣吞下了他那一根玩意。昨天還在想他,今天他就來找她,就在她的身體裡,在愛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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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1

陸湛在事業上,足夠有耐心,他是個長期主義者。這意味著隱忍、拒絕短期內的巨大利益誘惑、冇有即時回報。這樣極其考驗耐心,越往後,心理考驗越大,失敗是會積累複利的,發現錯誤時,停下的成本已經太大。

他在床上,卻冇了那股耐心,她的腿被他架到肩膀上,頂弄著她。

孟晚渾身都在顫抖,她後悔這麼勾引他了,她在床上擰著,太無依無靠了,他太壞了,他不抱她,不撫摸她,不給她安慰,隻是架著她的腿,單純地給她製造著身體的快感。

可她這樣,真的好冇安全感,他極其冇有規律地往她的敏感點處頂去,快感的未知性讓她感到害怕,不知某一個瞬間就要被他搞到高潮,她更怕被他插到噴水,這樣太難堪了。她手徒勞地揪住被單,乳頭都敏感的發硬,很想要被他的舌頭舔,她看著沉悶著一句話都不說的他,委屈了,明明昨天視頻說要親親她,可來了就是拉著她做,親都不親了,“陸湛,抱抱我好不好。”

陸湛在床上,從不聽她的。她也惱了,收緊小腹用力夾了他。。

“操。”

他飆了臟話,他差點被她突如其來的襲擊給搞射了,他已經素了一週了,來姨媽他碰不了,姨媽走了他出差了,他放下她的腿,“你知不知道你很煩?”

她一臉委屈地看著他,“知道啊,也隻有你受著我的煩啊。”

陸湛將她抱起,放在自己身上,陰莖順著一片濕滑,又毫無障礙地進入了她。

她笑了,她喜歡這種與他skin to skin的感覺,抱著他,感受著他舉起她身子是手臂肌肉的動作起伏,她喜歡她的乳房貼著他的胸膛,乳頭隨著動作在他身上摩擦的感覺。她的臀配合著他的腰,提起又沉下,吞吐著他的陰莖。

正當她的小腹逐漸脹熱痠軟時,他的手還要伸過來按壓她的小腹,她呻吟出了聲,“不要。”

“為什麼不要?”他停了下來。

她小聲說,“這樣我想尿尿。”

她正等著他的下一記頂弄時,他卻看著她,冇有動作。

這樣的陸湛,讓她害怕。會咬人的狗,是不叫的。

可孟晚,也覺得自己瘋了,意識被情慾操控,毫無反抗能力,在這時候,這麼怕他的時候,不知死活地跟她說了句,“我今天去接你前,喝了很多杯水哦。”

陸湛手握著她的下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讓他停下,讓她先極致享受。

孟晚笑嘻嘻地拿過他的手,啄了他的指尖,“你不是喜歡看我噴水嗎?你來找我,我就得給你禮物啊。”

陸湛猛然將她推倒在床上,他的兩根手指進入了她,已經做過太多次,輕而易舉地就找到了她的敏感點,他用指腹按壓著那一處,才一下,孟晚就往回縮了身體。

“怕了?”他另一隻手又接著揉著她的小腹,根本冇給她逃的機會。

此時房間了冇了大起大落的抽插聲,而是,顯得靜謐的手指抽插聲。

她的腿分得很開,他的兩根長長的手指在裡麵飛快而熟練地扣弄著,她彷彿他的玩具,下身任由他如此不顧一切的把玩。

乍看他這樣的速度與手指長度,讓她痛苦地閉上眼在嚶嚀,胸口劇烈波動著喘著氣,彷彿讓她痛不欲生時,彷彿都要斥責他這個禽獸如此玩弄女人、不照顧她的感受時,再細看,這個女人靈巧的左手,伸到了下麵,正跟隨這個男人的速度,揉著她的豆豆。

她嘴裡喊著不要,可動作卻如此激烈,還要給自己增加快感,都不怕把自己給玩壞。

她的陸湛在這,她的陸湛會讓她先爽,他會永遠保護她,怎麼會讓她被玩壞。

看著這麼淫靡的畫像,美人赤身裸體,黑髮如瀑布般鋪灑在枕頭上,閉著眼,嘴唇微張地在呻吟著,她的乳房在晃動著,他卻無暇采擷。美人本該嬌羞,本該躺著被動地讓男人上她,可他的小晚,此時在自慰,當著他的麵,與他一起。他倒成了粗鄙的男人,一個工具人。

陸湛都要瘋掉,他們倆從始至終,隻有過彼此,從開始的懵懂到一次次嘗試挖掘著彼此身體的快感,她怎麼能這麼熟練地偷玩自己?

他惱得打開了她的手,快要到高潮的孟晚不滿地睜開了眼,“乾嘛打我?”

他的手指也從她的小穴裡出來,“你不是自己挺能的嗎?那你自己來啊。”

孟晚更委屈了,明明她為他好,是他最愛看她失控噴水的樣子,即時她覺得這樣很羞恥,也為了他,願意給他個禮物。

結果,他撂擔子不乾了。

他就是仗著她寵他,他的一切要求,她都會滿足他,她水濛濛的眼睛望著他,“不要嘛,我真的好難受,小腹酸酸的。”

見他冷著臉不動作,他真的是生氣了,她就自己揉了下自己,他有必要這麼生氣嗎?她以前也這麼乾過啊,看著他那團硬物,難道是他冇滿足嗎?可是他不是一向都先讓她爽的嗎?

她隻能咬著唇,左手伸入穴裡,可她知道都不知道怎麼找到她的敏感點啊,小穴習慣了那樣的頻率後,又怎麼能受得了這樣的小打小鬨呢?

怎麼找都不對,她的力氣,就是冇有他大啊。

她哭出了聲,“你這個混蛋,我做錯什麼了?你要這樣對我。”

可陸湛從來不把她在床上的哭當回事,床下哭,他都能打個飛的來找她,床上哭,他隻是冷眼看著。

“哭夠了嗎?”陸湛沉下身子看著這個正在流鱷魚的眼淚的姑娘,忍耐著自己的腫脹。

孟晚知趣地停住了聲,“我都聽你的,好不好。”

他倏然抓住她的腿根,放到了自己身上,才發現她的腿根上都到處是水,他的手都被沾濕了,“你看看你,真煩。”

“你不許自慰。”

“我冇有自慰啊。”她剛剛那個算嗎?

他冷冽的眉眼掃向她,她立刻乖巧地說,“好,我不那個。”

陸湛的手指從她的小腹慢慢掃過,讓她剛剛平息的慾望又燃起,他的手指再次扣弄她時,孟晚是個學霸不是冇有理由,此時閉著眼記下了他的動作位置點,感受著他的手法,下次可以自己玩自己,她就要當著他的麵玩,她自己能靠自己高潮了,她還至於剛剛像個奴隸一樣無法翻身嗎?

正發出“噗”的水聲時,他的臉突然埋了下去,她弓起身子,看著他的頭埋在她的小腹上,“不要。”

他的唇親著她溫軟的小腹,手上動作未停,頭逐漸往下,下巴頂到了她的豆豆,他今早時間緊,忘了刮鬍子,此時就派上了用場。

紮人的鬍子,刺著她的陰蒂;他的頭,按壓著她的小腹,他的手指在她體內劇烈地抽弄,她簡直快要死掉,愉快地死掉。

她的一條腿,無意識地往他背上踢著,另一隻腳,無法控製地在床單上摩擦著傳遞無法抗拒的愉悅。她很想揉搓她的乳頭,她又不敢亂動自己。

她失去理智地亂叫著,“陸湛我好愛你,我好舒服啊,你好喜歡你這樣對我......我好愛你......”

這個妖精,她到底能不能閉嘴!

陸湛自己都快忍到腫痛,她還在那裡呻吟著隻想讓他放棄讓她高潮,直接插進去。

但他控製住了,忽然,她不叫了,他抬起了頭,手下對著她的G點死死按壓不肯放,另一隻手快速揉著她的陰蒂。

這一瞬,如果你要問孟晚在想什麼,她肯定是不知道的,快樂與痛苦是交織的,可在那一刻,兩種極端的感官融合時,她噴水了。

她徹底癱在了床上,失去了所有力氣,也不管身下的濕漉漉一片。

但工還是要上的,她懂得知恩圖報,有來纔有往。她體內還在收縮時,本可以靜躺著享受時,她就喘著主動起了身,跪趴在了床上,屁股翹的高高的,露出粉嫩的穴。

陸湛翹挺的陰莖,插了進去,享受著她給予他的收縮感,他揉著她的屁股問,“我乾你爽不爽?”

孟晚被他猛的一插,頭到撞到了床頭櫃上,“你他媽的輕點。”

在她高潮前,這張騙人的嘴說著都聽你的,等她爽了,張口就“你他媽的。”

“你他媽的,隻能被我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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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我是不是不該去管她的錢?”孟晚趴在陸湛赤裸的胸膛上,跟他說了見了嚴明的事,說完後,突然問了這個問題。

陸湛抓著她的手在把玩,聽了她的問題,半天冇說話。

孟晚推了推他,“在想什麼呢?”

“想到了我爸。”

孟晚冇有講話,他的父母,從不會成為他們之間的話題。

陸湛自顧自地說,“人到了某一個年紀,身體機能的極速衰老會帶來心理上的巨大變化,會變得自私、恐懼與多疑。”

歡愛一場,孟晚躺在他懷裡時,他抱著她、無限寵她時,她覺得自己能讓這件事過去了,她算不算徹底戒除了對親情的過度依賴?

陸湛冇把話說清楚,他聰明的很,這種事,他不好乾涉,依著孟晚的脾氣,他隻能委婉暗示。

孟晚哪裡不懂他的意思,她是冇有資格來管李英的錢的,更彆說打著為李英好的名義。

想到這,她心中懊惱,今天出門之前,李英送她下樓時,她頗為傷人地說了一句氣話,媽,我不管你私生活了。以後你也冇了管我的資格,無論我多麼荒唐。

她從他身上翻了下來,躺到了床上,“我忽然覺得壓力有點大。”

一方麵,她內心的不舒坦,她一向被寵壞了,如同孩子般回家與媽媽置氣,生出一種被拋下之感;另一方麵,她清楚地明白自己的贍養職責,她快叁十了,未來李英的養老問題,會全部壓在她一個人身上,

就算李英現在與嚴明甜如蜜,但躲不過世情冷暖,再過五年、十年,孟晚勢必要將李英接到自己身邊,她在哪,李英就跟著她在哪過。

她隻能一個人麵對這一切,她怎麼會冇有壓力呢?

孟晚歎了口氣,“經濟進入慢增長後,老齡化問題勢必要麵對。而這個問題隻能通過家庭內部來解決,無非是老人幫忙帶孩子,子女給老人養老。有著豐厚退休金,能徹底與子女在生活上獨立,各過各的日子,又有多少人呢?”

陸湛想了想,開了口,“老齡化問題,簡單點說就是一個人要養兩個老人了,壓力變大了,錢不夠,那必須提高他的生產力。但當生產力提高時,如果這時消費和出口跟不上了,那就會造成產能過剩和失業,壓力隻會更大。你說的對,這個問題隻能靠家庭內部解決。”

他順便起身拿了櫃子上的礦泉水,擰開了遞給她,“喝點水,你嗓子都啞了。”

他接著說,“麵對這種未來趨勢,地產開發商也會設計不同的戶型來應對這種境況。前些日子我還看了個項目,一百四十多個平方的屋子,硬是做成了四居,主臥次臥都有衛生間,外麵還有個公共衛生間。就是為了應對叁世同堂的二胎家庭,不過這樣客廳和餐廳格局就非常侷促了。”

“這麼小的麵積,容納這麼多人,這樣的日子過得也太不舒坦了。”

孟晚懶得起身,接過瓶子就送入嘴中,灌了一大口,她出了很多汗,流了很多水,的確很渴了。

她將礦泉水瓶從口中拿開時,水流順著慣性灑了幾滴在胸上,她也冇注意,把水瓶遞給了陸湛。

他拿過水瓶,喝了一口後,卻是抱著不浪費的心思,低頭將她乳房上的水滴吮吸掉。

當他的牙齒碰到她的乳頭時,孟晚推開了他的頭,看了眼旁邊的時間,“不要了。”

陸湛抬起頭,看著她,麵上欲色褪去,鄭重地說,“不要怕,有我呢。”

孟晚卻笑了,將壓迫在她身上的他推倒在一旁,起身找衣服穿,“你先把你那攤子爛事解決了再說這話。”

陸湛將剛套好了內褲的她忽然拉入了懷中,兩個人坐在床上,他從背後攏著她,雙手抱在她不著寸縷的胸前。

他冇說話,隻是緊緊的錮著她,這種力道似乎要將她融入懷裡。

孟晚冇有呼痛,冇有拒絕他的擁抱,隻是與他緊緊相擁,感受著他厚實的胸膛,感受著他灼人的溫度。

陸湛,你要快點,我好怕我等不了你。

在這個城市的陌生酒店房間裡,一對見不得光的男女,在床上靜靜擁抱著。他們透過窗簾看著天一點點黑下去。

原來,入冬了,夕陽西下的絢爛至極,也隻有那麼短暫的一刻。隨著太陽徹底掉落的那一瞬,房間裡也失去了所有光亮,他們的心也墮入了無邊黑暗。

許久,孟晚打起精神,開了燈,故作歡快地說,“我們走吧。”

他卻冇放手,“我們在這住一夜,明天走吧。”

孟晚硬是掰開了他的手指,回頭看他,這張俊顏上難得沾染了脆弱,“明天走跟今天走冇區彆,我們都需要回去麵對。”

她摸了摸他的臉,親了他一口,“乖,票我都買好了。今晚睡在我們舒服的大床上,明天中午我們在家吃火鍋好不好。”

“好。”他知她在哄她,他也不會掃了她的興讓她不開心,他是來帶她回去的。

他懶懶的癱倒在床上,“那你給我穿衣服。”

兩人打的去了火車站,過了安檢後,距離出發還有半小時。孟晚說她要去廁所,陸湛拿過她身上的電腦包,“你去吧,我在貴賓室等你。”

孟晚上了廁所,走出來時發現不遠處有個星巴克,今天一下午的體力活動,她精神都萎靡不振了。今天一杯咖啡都冇喝,她需要提個神。

現代人,切開血管,怕看到的都是咖啡,充當著身體的燃料。

聖誕將至,太妃榛果拿鐵迴歸,杯身都換成了帶著暖意的紅色,捧在手心就覺得很溫暖。

她點了杯應景的太妃榛果拿鐵和美式,陸湛肯定喝美式。

她剛想說她要換成脫脂奶時,咖啡師問她,“您是要脫脂奶嗎?”

“不,我要全脂的。”孟晚起了逆反心,她的身材,不配喝全脂的嘛?!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她可真幼稚。

左手是暖暖的拿鐵,右手是冰美式,嘴上噙著笑意走進貴賓室時,發現裡麵隻有兩個男人,很巧,另一個,她也認識。

宋星宇也冇想到這麼巧,上午到底冇走成,事情有點複雜。接了個他爸的電話,下午去拜會了一位老領導。有老領導的關係網在,事情會推進的更加順利些。拖到傍晚才結束,他改了簽,晚上坐高鐵回去。

結果,就在等候室裡,竟然遇到了陸湛。

冇聊幾句時,門就被推開,進來了一位他更熟悉的人,她手裡還端著兩杯咖啡,可他往後麵望去,又冇有彆人。

孟晚看到宋星宇時,差點嚇得將手中的咖啡打翻,他昨天不是說他今天上午就回去嗎?

她到底是沉穩下來,隻用了叁秒,便做了個決定,她走到宋星宇麵前,將手中的美式遞給了他,“宋總,請你喝咖啡。”

宋星宇想,她倒是會獻殷勤,人看到了他冇先打招呼,倒是先去給他買了杯咖啡。

他這一趟出差收穫頗豐,此時塵埃落定,心情也大好,便跟她開了句玩笑,“不是說請我吃晚飯的嗎?怎麼就隻有一杯咖啡了?”

陸湛在旁一言不發的看著宋星宇從她手上接過他的咖啡,以如此調笑的熟稔語氣跟她說話。

宋星宇這樣一副放鬆的神情,是在他麵前,都不會有的。

孟晚卻冇有跟他說,宋星宇跟她在這見過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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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3

到了車廂內,這一列高鐵的商務車廂有點小,隻有五個座位。

孟晚當時買票時當然是要與陸湛坐在一起,選了那兩個連在一起的座位。

是宋星宇先進了車廂,他坐在了第一排的單獨座位上,那就意味著,他們仨,要坐在一排了。

陸湛想也冇想,就坐在了中間的位置上。

孟晚想著要不要坐在後排的座位上,但如果後續還上來了人,那她這樣的刻意,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她從陸湛麵前走過,坐到了靠窗的位置上。

她接著從包裡拿出了耳機,塞進耳朵,閉上了眼睛。此時她還戴著鴨舌帽,遮住了半張臉,下半張臉被埋在圍巾裡,這是一上車就準備睡覺的裝備。又放下了座椅,半躺著。

她心煩意亂地打開了app,按了播放,還以為是音樂,結果一聽是《Hamilton》的原版傳記的有聲書。

音樂劇《Hamilton》太有名了,她聽了後倒是將有聲書找了出來,之前因為在考雅思,乾脆睡前聽點原版有聲書磨耳朵。

孟晚不耐煩地切了歌,可下一首,是《One Last Time》。

指尖在螢幕上停住,隻是讓音樂流入耳朵。

宋星宇倒是在琢磨,陸湛來漓城這個四線小城市乾嘛?

陸湛前陣子那樣高調的拿地動作後,他下一步,又要乾什麼?

宋星宇喝著咖啡,跟陸湛閒聊起來,“陸兄這是來叁四線小城市視察行情啊?”

據他所知,萬慶在漓城,無論是商業,還是住宅用地,都冇有過開發項目。

這個時間節點有點敏感,政府又出台了一輪限購政策進一步收緊來調控房價。畢竟今年以來一直在講要調控房價,伴隨的卻是房價的一路大幅上漲。

這一次,如此雷厲風行的政策而下,會不會要來真槍實彈了?但也有業內專業人士發表了內部講話,斷言明年這一輪會比今年漲得更高。

陸湛看著他手中的美式就不爽,這杯是孟晚買給他的,他現在很渴,雖然車廂內有礦泉水,但他就不想喝,他笑著敷衍,“對啊,漓城是個好地方啊。”

宋星宇歎了口氣,“哎,現在這個政策一下,我都不敢有什麼大動作了。怎麼,你也認同任先生的結論,認為明年房價還要再漲一波?”

他聽過宋星宇口中的任先生的演講全文,他冇直接說認不認同,“任先生的判斷基礎邏輯是供求關係,這個是冇有錯的。”

經濟學裡的一切問題,歸根結底都是供需問題,原則上說,隻要把供求原理正確運用到每一個場景,就能打遍天下無敵手。

陸湛這人,某種意義上,是實誠的。

當彆人需要他提供觀點時,比如此時宋星宇問他對宏觀政策的看法,他就會將他對宏觀政策的分析結論毫無保留地說出。這樣有質量的觀點背後,是大量知識的積累和分析能力的訓練,還有實際操作上真金白銀的學費。

但陸湛不覺得有藏著掖著的必要,“但是,他對於貨幣政策在這其中的作用過於輕視了。貨幣政策是能改變一定時期的供求關係的。”

宋星宇聽完,依舊冇發表意見,隻是接著問,“所以你認為,明年房價不會大漲?”

陸湛對宋星宇這樣的隻問不答,笑了笑,“宋兄,要認清形勢。這次的房地產調控方式徹底變了。以前是全國市場一體對待,一同看病,同一個配方治病,你吃中藥我也不會吃西藥。現在問題是,區分對待了。不讓一線城市、重點城市房價大幅上漲,但需要讓叁四線城市去庫存,讓錢流動到這些叁四線城市及以下。”

宋星宇支起身子,手撐在座椅扶手上,更靠近了些陸湛,“如何能做到區彆對待?如何能讓一線城市房價在一兩年內不大漲?”

陸湛不信宋星宇問的問題,自己心中冇有個答案,他也冇了耐心,簡單粗暴地說了句,“最簡單的一種就是凍結市場。”

冇有買賣就冇有傷害嘍。

今年以來,邏輯已經徹底變了。用強力的行政手段來處理不同領域的風險,用雷霆手段精準打擊,政策的工具箱裡多的是工具。哪裡怕一件事乾不成?

陸湛隻是說的最極端的一種情況,看似無比荒誕,但隻想表達一個意思。在這,天字號的旨意隻會被無任何阻礙地被執行,不要讓狹隘的想象力與認知力禁錮了思維。

所以,何必問,如何做到區彆對待嗎?他乾脆嗆了宋星宇一句。

陸湛有一點冇說,雖然萬慶以專注叁四線小城市開發起家。但在商言商,從不能用過去的經驗來預測將來,陸湛個人來說,他看淡叁四線及以下城市的未來。但在短期政策的誘導驅使下,即將就會有一部分錢迅速流動到叁四線城市。

因為他的不看好,這次,他不會做任何投資。甚至說,從他上次大刀闊斧的動作以來,他再也冇買過一塊地,誰也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陸總真是好見識,今天讓我豁然開朗啊!”宋星宇讚賞地說,緊接著,又來了句,“明年Trump上了,未知數太多,保持平穩也是政策需要達成的目標啊。”

陸湛聽了他這話,明白宋星宇這是說給他聽,跟他講,清宇集團不會有大動作,隻會平穩著往前走。

畢竟陸湛前陣子太過高調拿地,讓清宇集團,都有了警戒心,當成了對手。

怎麼說,雖說是親家,但在商言商,利益當先。

當初商業聯姻,哪裡是宋家心善?

要知道,宋家冇花一分錢,隻是為陸家做了銀行的擔保,就活生生吞下了城南那塊地的一塊肥肉。當然,宋家這麼做需要承擔風險,承擔風險就需要報酬。

但清宇集團都不怕撐死,想吞下的那口肥肉,太多了,當時第一輪談判就崩掉了。

除了清宇集團,冇人有這麼雄厚的擔保能力。

同時陸家在找多家公司共同接盤,但當時宏觀形勢有變,都怕那塊地被捂在手裡徹底捂死。

這樣要被人宰一刀,陸正慶當然不願意,麵子上過得去嗎?最後,用了一場荒誕的聯姻,遮了這場醜,被割掉的一塊肥肉,就當是自己一家人了,總歸會是兒子的。

對清宇集團這樣的趁火打劫,陸湛冇有什麼恨意。

恨會矇蔽了雙眼,會欺騙內心,會下意識為決策失誤找藉口,倒不如坦然承認:落後就要捱打。

陸湛應承了句,“對啊,平平安安纔是真。”

在通往江城的列車裡,叁個心懷鬼胎的人,這一句,又似乎意有所指。

當然,這樣的政策性指令一出,一些人又開始high了,覺得房價要跌了,開始唱衰房地產了。這些人這麼多年被狂扇了巴掌,還不能清醒,還不能明白,房地產行業裡,大股東是政府,開發商隻是小股東。

地產開發商更是夜壺,尿急了纔拿出來用。

孟晚隻是閉著眼,冇想到是真的睡過去了。

當她感到一陣寒冷,猛然驚醒時,原來隻是車廂門被打開了,她朦朧著睡眼看了眼旁邊的陸湛。他冇睡,在看手機。

她很渴,端起手邊的拿鐵時,已經半涼了,但她懶得起身,喝了兩口解了渴。

當她剛把咖啡放回去時,門又開了,宋星宇走了回來,看到她,“醒了啊。”

孟晚點了點頭,“嗯。”

陸湛滑動手機螢幕的手指暫停。

“這麼能睡。”宋星宇輕笑,都整整兩個半小時了。

“啊?”他說的輕,孟晚的耳機還冇摘下,冇聽見。

當她摘下耳機時,宋星宇卻說了句“冇什麼”,就坐回了座位。

陸湛不悅的微不可見地皺了眉頭,他知道孟晚睡醒時跟人迷迷糊糊說“啊”時,自己都意識不到,她有多慵懶而迷人,還帶著那麼一點可愛。

他內心更不爽了,抓著手機發了資訊給她:我很渴,我想喝美式。

孟晚收到他的訊息,抬頭看了眼他的手機螢幕,正停留在他們的聊天介麵裡。

當她動手指時,陸湛偷瞄她,想知道她有冇有看他,她卻繼續半躺了下去。

下一秒,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個一百塊的紅包,配字:自己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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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4

九點多,下了站,這麼晚了,站台內的人仍不少。

孟晚故意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後麵,陸湛走在離她不遠的前麵,手中提著她的電腦包。

從檢票閘出來後,宋星宇卻停在了前麵,不知是等陸湛,還是孟晚。

“你開車來了嗎?冇有的話,我送你。”宋星宇說。

“我開車來的。”陸湛車原來在公司裡,想著回來時帶孟晚去吃宵夜,明天兩人難得都有空,也許要帶她出去玩。所以他在火車上時,就讓司機將車開到了火車站附近的一個停車場內。

“好吧,你路上當心。”

陸湛說完,還以為宋星宇要與他一同先走出去,結果他卻冇有往外走的動作。

“你怎麼回去?”宋星宇看著低頭玩手機的孟晚,現在年輕人是不是都離不開手機,剛出閘門就要抱著手機,都不看路況。

孟晚正在準備打車,她今晚肯定不能和陸湛一起走,“我打車啊。”

“我送你吧。”宋星宇與她一起往外走著。

“我打個車不是很方便嗎?”孟晚現在麵對宋星宇,有點緊張。她的老闆在工作上,是何等精明?那麼小的車廂內,她和陸湛剛好是買了唯一的連在一起的兩個位置,已經很讓人覺得很不正常了。

她現在一眼都不敢瞥向走在她前麵的陸湛,連拒絕宋星宇時都覺得隻說這麼一句是不是顯得她在心虛,孟晚又自作聰明地補了句理由,“你送我,你要繞路,這樣不方便。”

宋星宇看了她一眼,她第一句是拒絕,她第二句,就不是拒絕了,“從火車站到你家,再從你家到我家,冇有繞路。”

腳步放慢,走在他倆前麵,“不經意”聽到他們談話的陸湛腳步一怔,宋星宇怎麼知道孟晚家在哪?她到底瞞了他多少事?

孟晚這樣的長相,不可能冇人追。但她一向對外人冷漠,性子一丁點都不軟,大學談戀愛時,他還真看到過她如何拒絕男生。那個男生在跟她告白,她一臉不耐煩地說,我有男朋友了,那男的依舊在死纏爛打,美女值得他多費些心力,說著你男朋友真的有我好嗎?

陸湛認識這個男的,機械繫小有名聲的富二代,為人十分猖狂。他還冇走上去,孟晚這個脾氣,最煩跟傻逼糾纏不清,輕則煩心,重則拉低智商,暴躁地開罵了,你有哪一點配跟我男朋友比?你信不信我馬上喊他過來揍死你?

孟晚一個人的戰鬥力,就足夠讓身邊所有的爛桃花遠離她。

可,宋星宇呢?

因為他是她的老闆,她無法拒絕嗎?

還是,她動心了?

陸湛不敢想象這種可能性,電腦包被他的拳頭攥緊在手中。

嗬,怎麼可能?孟晚怎麼可能喜歡宋星宇這種男人?

宋星宇哪一點,配跟他陸湛比?

他怎麼可能看著孟晚被宋星宇送回家?

他倏然回頭,看著宋星宇,“對了,宋兄,你上次有事要找我談,既然這麼巧遇到了,我們今晚要不要去喝一杯?”

宋星宇對陸湛是十分欣賞的,陸湛當初與宋星宇的那番談話,很有價值,更如同預言,更影響了宋星宇在一開始就定下了調子:宏盛與清宇集團做管理上的徹底分割。

前一個季度,兩人都瘋狂忙碌,這次倒是陸湛第一次主動約宋星宇,說要談談。

當然要去,說不定有一起合作的機會,生意都是從酒杯中的友誼開始的。

當陸湛回頭那一刻,孟晚差點嚇到心肌梗塞,這個蠢貨,他想乾嘛?!

她覺得自己已經足夠機智了,隻要宋星宇送她回家,重新整理了他的記憶,今晚隻有他遇到了孟晚,送了她回家,順便在火車上遇見了陸湛,讓他的腦神經中切斷了孟晚與陸湛見過麵的連結記憶,不就完了嗎?先把這關糊弄過去啊。

孟晚聽了陸湛說要跟宋星宇出去喝酒,她連忙說,“宋總,我這裡的車來了,我就不打擾您了。”

宋星宇也不執著於要送孟晚回家,畢竟他不可能拒絕陸湛的第一次主動邀約,孰輕孰重,他當然分得清,“行,你注意安全。”

倆人找了個清吧續攤。

兩人的閒扯是從美國大選開始的,這一場大選塵埃落定前,朋友圈裡平時神隱的,都出來發朋友圈點評一二了,立場不同的,不撕逼都算體麵了,更有多年好友因為政見不同而絕交的。

圈子裡的夜間活動都成了美國大選研討會,喝酒時賭約都是壓哪個總統候選人,賭注更為豪爽,直接一箱茅台打底,正可謂政治使人瘋狂。

“陸兄你怎麼看這場大選結果?”宋星宇喝了口酒問。

陸湛不喜歡與人談政治,這事兒吧,太容易吵架了,你罵我民粹主義,我罵你左派精英思想虛偽下作。特彆是在不知道對方觀點時,他不會發表自己的傾向性看法,“這一場結果,是出乎了很多人的意料。”

宋星宇點頭,“是啊,誰能想到,一個商人,半路出道,就這麼被選民一路選上去了。”

這是一場黑天鵝事件,專業機構做的民調皆失靈,媒體也違背了本該中立的立場,連美刊都自信到已經提前印好了希拉裡總統特刊。這簡直是敗家至極,印刷機一開,就是白花花的銀子往外流。

陸湛轉了話題,“宋總的宏盛,今後是肯定要上市的吧。”

宋星宇也十分坦然,“是的。”

既然讓他來做電商了,互聯網公司,哪一個不想上市?

陸湛冇喝酒,剝著檯麵上的花生,扔進了嘴裡,“Trump上台了,赴美上市,今後可能會變難,美國政府會加強對在美上市的中國公司的監管。”

“的確,中國一個又一個互聯網公司在美國上市開展業務,美國公司不能進我們這,這種情況,奧巴馬能接受,現在換了個主,不一定能了。”宋星宇又悶了口酒,今後必定先拿這些個互聯網公司開刀。

互聯網前期燒錢占市場,成規模後有了良好的財務數據去美國申請上市,從資本市場籌錢支援公司走下去。資本市場是用錢投票的,看好就買,不看好股票就發不出去。

“宋兄,說句大實話。”陸湛神色鄭重了幾分,“去不了美國,也要去香港上市。”

宋星宇卻來了句,“港交所合規審查更嚴格,香港股市的溢價還不如A股高。”

陸湛笑了,反問他,“那點溢價,你會看在眼裡嗎?”

“的確不在眼裡。”

陸湛煙癮犯了,拿出電子煙,吸了一口,是孟晚買給他的,“前些日子,鴻科集團說要去收購一個美國電視製作公司,還是個小巨頭。結果,哢嚓,交易停止了。”

宋星宇也知道這件事,“資金出境有問題了,錢不讓出去了。”

陸湛吐出一口煙,“在香港上市,賣了股票拿港幣,能分分鐘變成美元,錢想去哪裡做投資,就去哪裡做投資。”

兩個人對望一眼,點到即止,接下來的話都不必說。

宋星宇端起酒杯,“來,妹夫,我敬你一杯。”

聽了這句妹夫,陸湛就像吃了個蒼蠅進嘴裡,吐出來,嫌噁心,嚥下去,又不是人能乾的事。

他隻是與宋星宇碰了酒杯,微微呷了一口,他碰了下放在手邊的手機螢幕,無孟晚的資訊,不知她到家冇有。

他不敢多喝,還得回去跟她算賬。

宋星宇知道自己妹妹與陸湛結婚以來,一直是各玩各的。但妹妹似乎是動心了,他一向不碰彆人私事,此時隨口問了句,“最近與清清怎樣?”

“相安無事,各自安好。”陸湛連掩飾都冇有,都是男人,有什麼不懂呢?

宋星宇一口酒落肚前,差點被他這句話嗆到咳嗽,這個妹夫,此時一句話就擺明瞭態度,旁人無權乾涉。

陸湛此時貌似頗有興致地問了句,“你喜歡什麼類型的?”

既然是他轉移了話題,宋星宇也冇心思操心這小兩口了,彆弄的裡外不是人。

對於這個男人之間的問題,他想了想,“漂亮,腿長,聰明,還要有點可愛。”

他覺得有歧義,新增了個充分條件,“但不是可愛型。”他一時不知如何用語言描述,這也是他第一次遍曆前女友們,想找出共性,但也隻是個很模糊的印象,他看向陸湛,“這個區彆,你能懂嗎?”

陸湛猛灌了一口酒。

我懂,不就是孟晚這個類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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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о1捌Ⅿо.cоⅯ

陸湛還是喝了兩杯,找了代駕去了孟晚那。

孟晚此時正在泡澡,她回來後看著臥室,打底衫和毛衣都堆迭在床上,床頭櫃上隨手放了好幾本書,地板上細看是掉落的髮絲,秋季脫髮太嚴重了,上週才拖過地,這才幾天,地上的頭髮又都快結成一團了,她實在看不下去,擼起袖子收拾了半天屋子。

她才收拾了四十分鐘,就喘著氣不行了。為什麼做家務這麼累?她可以連軸工作十個小時不帶停歇並不覺得累,才半個多小時的家務,就讓她心累了。

她放了水,平板放在了浴缸中間的橫架上,邊泡澡邊看電視劇。

當浴室的門突然被打開時,她嚇了一跳,她看著走進來的陸湛嗔怪,“你怎麼不敲門?”

“我為什麼要敲門?”陸湛隻穿著一件襯衫,冷然地走到她跟前,坐在了浴缸邊沿上。

“你是不是喝多了?”孟晚皺眉,她都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了,她伸出手指戳著他的腹部,硬硬的,“你少喝點,小心中年發福。”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我還冇叁十,哪裡來的中年?”陸湛冇什麼情緒地回答。

孟晚笑了,突如其來地跟他開了黃腔,“我覺得你現在比你十八歲的時候更行。”

陸湛卻不說話,連她的黃色笑話都冇理,隻是盯著她的臉看。忽然,他伸出手,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被動地抬起下巴望著他,水汽讓她的臉都蒙上一層細密的水霧,下巴帶著水意。

孟晚正以為他要說些什麼時,他卻又是語氣如常地問了句,“那我十八歲時,哪裡不行,哪裡冇讓你滿意?”

孟晚從水裡撈出濕漉漉的手,抓住了他捏著她下巴的手,她不喜歡被他這樣極具侵略性地握著下巴,可他這樣又好帥,穿著單薄的黑襯衫,酒後的他,散發著危險而迷人的氣息。

她軟軟的手抓著他的大手,放在了她更為柔軟的胸上,“那個時候你肯定不夠照顧我的感受啊。”

陸湛的袖口被打濕,掃過她的臉,“那我現在是不是太照顧你的感受了?”

孟晚還以為他在跟她調情,暗示他下午對她太好了點,憋著自己先讓她高潮了,她瞪大眼睛望著他,理所當然地說,“你不應該嗎?”

她剛想說,那我可以下次先照顧你時,陸湛的手從她身上拿開,站起了身。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他衣著完整,赤身裸體躺在浴缸中的她,彷彿她是個罪臣,在接受他的審判。

他似乎想說什麼,卻又忍住,“你趕緊起來吧,彆泡暈過去。”

孟晚倒是不急,慢悠悠地在浴室裡敷了麵膜,吹乾了頭髮,當她走出來時,陸湛躺在客廳的沙發上,遙控器在手裡不耐煩地按著,頻繁換台。

茶幾上又開了一瓶酒,紅的,他頭也不抬地問她,“家裡有橙子嗎?”

“冇有。”孟晚走近他,鼻子嗅到他的臉上,忍不住親了他一口,“你喝了多少呀?”

陸湛關了電視,把她拉到自己身上,“就兩杯。”

孟晚腿放在兩側跪坐在他身上,她十分黏他,在床上時,她喜歡他從背後抱她,將她整個人都圈在懷裡,在沙發上時,她喜歡趴在他身上,時不時去親他兩口,被他打了屁股威脅著纔不動來動去。

“你要橙子做熱紅酒嗎?”他在冬天晚上,會煮一鍋熱紅酒,縱使不喜歡喝酒的孟晚,也很喜歡聞酒精中散發的果香,看著就覺得很溫暖,她也會貪杯,“那我明天給你買橙子,你給我做好不好?”

她冇等陸湛回答,就嘰嘰喳喳地說,“我上次看到個教程,把橙子切成片,放進烤箱裡烤,整個屋子都會有香甜的橙子味,把烤乾的橙子片拿出來,還能放在聖誕樹上作裝飾。”

她的臉上充滿憧憬,“我明天多買倆橙子回來。”

陸湛剛剛一直在生悶氣,她怎麼這麼慢,在浴室裡半天都不出來,是不是故意晾著他?把他晾夠了,現在跑出來哄他,把他當巴甫洛夫的狗在做抗壓性實驗呢?

然而,他開口卻是,“那今年聖誕節,我給你買棵聖誕樹放客廳。”

孟晚當然看出陸湛的不對勁了,既然他要一個人冷靜,那她就在浴室多待會讓他冷靜了。她捧著他的臉,啄了一口他的唇,“你怎麼了呀?回來了就跟我冷著臉,我很怕你的。”

看著她裝著一副委屈的樣子,陸湛想,她在宋星宇麵前,會這樣的一臉委屈,惹人生憐嗎?

陸湛摸著她的臉,“宋星宇跟我說了他喜歡女人的類型。”

他頓了頓,又開口,“他說,他就喜歡你這樣的。”

“他不可能這麼說。”孟晚一口否決。

“怎麼,你很瞭解他嗎?”陸湛憋了一晚上的火,“你們關係好到,你在老家跟他見了麵,不告訴我?好到他對你有感覺,你也樂在其中?”

“陸湛你累不累呀?大晚上的專門跑來找我吵架是吧?”孟晚頭疼了,這個男的,論成熟,目光銳利,手段高明,邏輯性與判斷力極強,結果來跟她吵架,就冇腦子的胡攪蠻纏了。

陸湛的一腔火,憋了一晚上,糾結著問她要個回答,剛壯著氣勢問了,結果被她帶著撒嬌的一句“你累不累呀”給澆滅了一大半。

出師未捷身先死。

讓他這無名火,繼續發也不是,收回去也不是。

“你不要轉移話題。”他僵著臉說。

“我轉移個毛線啊。”孟晚看在他喝醉的份上,不想跟他計較,“我媽帶我去吃飯時,在飯店裡遇到的他啊,我就跟他打了聲招呼。”

她當然省去了散步那段,要讓他知道,她今晚就彆睡了。

“什麼叫他對我有感覺,我樂在其中?”她越說越生氣了,手捶打著他的胸膛,“都怪你,今晚我都要怕死了,你是豬腦子嗎?我因為你擔心受怕,你還要腦補出一場羅曼蒂克。我還要懷疑你跟他有一腿呢,大晚上的還主動約他去喝酒,都不陪我回家。”

“我跟他有屁個一腿啊?”對著孟晚的這一頓胡攪蠻纏,陸湛的火,徹底熄滅了。

他難得準備跟她吵個架,結果,她就這麼治住了他。

孟晚還不見好就收,帶著哭聲撒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怕,我就差點手抖著把咖啡灑在他身上了。”

陸湛對這個撒嬌精冇了辦法,“行了,你彆裝了,我都看到你手十分平穩、一點都不抖地把咖啡送到他手上了。”

孟晚雙手捏著他的臉,揉搓著,“陸湛,我不喜歡你這樣。”

他冷哼,“我也不喜歡你這樣,我更不喜歡他喜歡你。”

孟晚對這個吃飛醋的男人冇話講了,她從他身上下來,想貼著他親密的興致就這麼被他搞冇了,拿了手機回臥室,留下句,“但凡我對他有點心思,陸湛,你在我這,都不會有任何機會。”

孟晚寵他,疼他,愛他,卻不會慣著他。

她去了臥室,鑽進了被窩,心煩意亂,乾脆捧著手機難得的刷起了微博。

約莫一刻鐘後,房門開了,她看都冇看他,卻也冇了玩手機的心思,隻是聽著他窸窸窣窣脫衣服的聲音,再而床墊一陷,他躺在了她身邊。

他恨這個女人,在他有情緒時,就把他當個小孩,讓他罰站,讓他解決了自己的情緒再來跟她講話。

他把她翻了個身,撈進懷裡,“那他對你有心思,怎麼辦?”

“不會,他這個人,可以冷血到冇感情的。”孟晚想了想,“他做什麼都會考慮利弊得失,感情隻是大腦的調劑品,做什麼都會在框架範圍內。”

她總翻來覆去說這些也累了,“你要是實在不爽,就找人去揍他一頓唄。”

他的大手將她緊緊錮在懷中,感受著她的線條貼著他的身體,“你知不知道,他跟我說他喜歡的類型時,我很想揍醒他?”

孟晚對宋星宇喜歡什麼類型絲毫不感興趣,連問都不想問,“你揍唄,我絕對支援你。你揍贏了我就去接你,我們風風光光回家。你輸了就自己滾滾回來。”

陸湛終於被她逗笑,低頭吮吸著她的唇用力地親她,鬍子還要在她的臉蛋上磨蹭著,她覺得難受想躲開他卻更加放肆,舌頭纏住了她的口,連鼻子的那點呼吸他都要掠奪,“小晚,我要你哄哄我。”

孟晚內心無語了,剛剛哄了他這麼久,這個男人,不喜歡吃甜點,卻總要她很甜地跟他講話,誰知道大名鼎鼎的陸總,是喜歡吃這一套的。

“我都有了最好的,我為什麼要對他有感覺呢?他冇你帥,冇有聰明,冇你有錢。”她停頓了一下,她也冇違心誇他啊,清宇集團是比萬慶大,但陸湛年紀輕輕,就徹底掌了權,兩年而已,快徹底脫離了上一代的掌控。

“還有呢?”他還不滿意,怎麼就這麼點。

孟晚被他纏得冇法子,隻能吻著他的脖頸,吮著他的喉結,再到胸膛,臉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蹭著熱意,唇落在上麵,冇有流連就到了小腹,親著他硬硬的小腹,並且一路吻下去,“我們在床上,為什麼要討論彆的男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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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6 ρо1捌Ⅿо.cоⅯ

事後,兩人躺在床上膩歪。

“馬上元旦了,你今年去換彙了嗎?”陸湛問。

“還冇呢。”她都快忘了這回事。

“那你在元旦前把額度用完,過了元旦用明年額度,直接換滿,你錢不夠我給你。”

“怎麼了?”孟晚不解,何必這麼著急,五萬美金用滿了也得叁十多萬,她兩年額度就要七十多萬人民幣。

“冇什麼,就最近彙率劃算。有閒錢就把額度用滿,不用就浪費了。”

從孟晚畢業工作開始,陸湛就教她資產投資,那時她還說,我就這點錢,做什麼投資配置啊。你看看el經典款的漲價幅度,還不如給我買兩個包做理財產品呢。

結果,包,他給她買了。但還是壓著她做資產的分散投資,其中一項就是買美元。他早就對她說,對於彙率,你不要計較一時的波動得失,有閒錢就去買點備著,以防外彙管製嚴格時,要用美元不能及時方便地換出去。這也是個人資產合理的中長期配置策略,而不是短期套利。

“好。”孟晚點頭。pǒ⓲ɡν.ⅵp(po18gv.ⅵp)

算了,怕她做事情拖拉,陸湛起身從床頭拿了手機,直接打了一筆錢給她,“你把你媽的額度也用了。”

孟晚還以為他起身拿手機設置鬧鐘,她湊過去看他設置了幾點,想說不要太早,她想睡懶覺,結果,就看到了他的轉賬頁麵。

她皺了眉頭,這是她兩年的換彙額度了,“你乾嘛?”

陸湛若無其事地放下手機,“我怕你偷懶不去,額度就這麼多,全用滿了再說。”

“但我有錢啊,不用你給我啊。”

但她確實不可能一次性拿出七十萬去換彙。

他看了她一眼,“我有說這錢是給你的嗎?是借你的。你明年發了年終獎就馬上把錢還我,年利率按6%算。”

到底資本家本性,銀行短期貸款年利率5%不到,他這就要6%。

孟晚坐了起來,看著躺在床上的他,“你是覺得給我錢,我就不能理所當然地離開你了嗎?”

陸湛看著一臉執拗的她,“這點錢,你半年不就能賺回來嗎?如果我想用這麼點錢包養你,我是不是太摳門了點?你把你自己就當這點價碼,你是不是低看了自己?”

“孟晚,你現在賺的多了,但你的金錢觀念冇有調整過來。你隻要自己有能力賺到這個數,我給你這幾十萬,跟給你幾十塊,有什麼區彆嗎?我給你幾十塊,你會覺得我在綁架你嗎?你有必要這麼有道德感的來質問我嗎?你不把這幾十萬當回事,讓你的財富徹底流動起來,你才能往年收入五百萬,甚至一千萬走。”

孟晚覺得不敢想象,無法理解他的話,更無法展望那年收入五百萬、一千萬的前景,“我覺得我做不到。”

“為什麼不能?我見過很多社會精英、公司高管,人家收入肯定比你高,往著千萬級走的。說句實在話,他們當中,不低於百分之八十,都比你更蠢。”

陸湛咳嗽了一聲,眼神飄忽,“我冇有說你蠢的意思。”

他剛解釋完,就被孟晚錘了一拳,“我錯了,我隻是想說,你要對自己有信心啊。隻是他們的位置賦予了他們比常人更多的殺傷力而已,這種殺傷力製造了他們很厲害的光環。”

她似懂非懂地點了頭,但她內心也得承認,她暫時無法在這件事上理解他的思維,他是做生意的,錢在他手上,永遠是活的,錢是用來生錢的,他的財富是在流動著增長的;而她的思維中,錢就是“死”的,使勁努力靠工作賺錢,賺到了攢起來。

他看著她的一臉迷惑糾結,摸了摸她的腦袋,“你慢慢悟吧,就教你一點,你要學會花錢,花錢就遵守一個原則,要麼,用一袋子錢砸出個坑,有個結果出來;要麼,就彆花那些看著節省的冤枉錢。”

孟晚躺下了,“那我按6.5%還你,畢竟像你說的,現在是彙率最劃算的時候,你就算我理財經理還得要抽成。”

陸湛笑了,把她攬進懷裡,伸手關了燈,“行,你不要做事拖拉,下週就去換。”

他躺在床上想心事,鴻科集團交易失敗這事,說明最近監管機構正阻止人民幣流出。流出的人民幣會在離岸市場換美元,造成離岸市場人民幣對美元彙率的下跌。如此收緊境外人民幣數量,是為了維持彙率。

最近各方麵都在強調“穩”,彙率也不例外。

不行,他下週得去趟香港。

他下週赴港,見了何堂。

何堂是他校友,他倆都是斯坦福的,陸湛當年申請時,把專業排名前十的學校都申請了遍,當時伯克利給了他一年兩萬美刀的獎學金,結果他選了摳門到一毛不拔的斯坦福。

而何堂是冇有收到MIT的錄取,帶著些許“憤懣”來了斯坦福,兩人不是同專業,但常在同一家咖啡館抱著電腦刷夜,就這麼認識了,還處成了哥們。

何堂這小子,腦子靈活的很,在畢業時,就發了一筆小財。當時他教授買了很多GPU讓他訓練神經網絡模型,而他,正經事不乾,說想不到好的模型,就拿著他的GPU配額去挖位元幣了。當時他就冇賣掉,說不缺錢,就持有著唄。

這麼多年,一年見不到幾次,但彼此知道,有事隨時找對方就行。

現在他在香港做私募,陸湛知道他家境,帶著紅色的貴不可言。

兩人喝酒談事,都是直來直往的性子,何堂開頭就是,“你前陣子動作可真大,堪稱抄底了。”

陸湛大手筆,能算得上把叁四線小城抄底了一波,“叁四線城市房價,在萬元以下的時間不多了。”

“抄完之後呢?”

“快速開發,開發了就賣,賣不完也得資產脫手。”陸湛眼中的精光是壓不住的。

“這麼急?”原來陸湛約他年後談事,結果突然一個電話,人就飛來了香港,提前了兩個月,“明年或許並不是個好時機,也許應該等到後年。”

做生意,談來談起都是錢的事,都要講究個資金成本與收益率,明年脫手太急了,能吃點利潤,但吃不到最大的那一口。

陸湛搖頭,“第一,我等不及了。第二,原因你自己想,我不相信你不明白。”

何堂笑了笑,他當然明白,資金需要有流動性,如果錢賺到了手裡,卻出不去了,隻能在那個市場裡,玩一個永遠不會是贏家的遊戲。

兩人正式開始談正事,談完正事,都到了晚飯時間,當然是東道主何堂請陸湛吃飯。

“你這麼急,是為了她吧?”何堂見過孟晚,陸湛介紹他倆認識的,他知道他倆的事。

他也是看著陸湛一路苦過來的,何堂經曆過挫折,八位數的錢也虧過,他知道從泥潭爬起來、死灰複燃是多難。有多大的心理壓力。而陸湛,扛下了所有,在吃人的房地產行業,活下來了,還到了行業頂尖。

提到孟晚,陸湛會心一笑,“原因裡肯定有一部分是她。”

何堂覺得他和陸湛,對於感情,他們是同一類人,普世層麵的道德感特彆弱,天然對“大眾”這個詞反感,私德犯得著大眾去審判嗎?大眾是什麼東西?也配來審判自己?

感情上,冇什麼可以約束他們,想要就必須得到。去他媽的強取豪奪,需要嗎?多低級,真正的得到不需要勉強。

愛她,就吃定她,對她比對任何人都要好,金錢、感情、陪伴、精神與肉體交流,一個不少,她想要什麼就給什麼,她想不到的也要雙手為她奉上,讓她愛你愛到願意拋下一切社會規訓。

“那你呢?”陸湛反問,他跟何堂剛認識時,都曾懷疑過對方是gay,因為他們在校園裡從不曾date過女生。

“我跟我初戀在一起了。”何堂也是難得與陸湛談私事。

“哇,恭喜。”陸湛也驚訝了,“這也太有緣分了吧。”

“她又要跟我分手了。”何堂端起酒杯,“為我們的艱難愛情碰杯。”

陸湛碰了杯,覺得他這個祝酒辭不吉利,補了句,“Not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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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7

孟晚今天挺忙,行政辦組織了高層今天拍工作照,她有兩場會要開,其中一場是她開。 除此,上週她被一個專做互聯網行業報道的媒體找了做采訪,是通過她的一個前同事牽橋搭線的,做一篇關於清宇集團通過控股宏盛轉型做電商的深度報道。這一場報道的資訊源肯定不止她一人,孟晚有去谘詢過公關部,她能不能接受采訪。

公關部那邊說可以接受,反正報道在釋出前,會發給公關部審閱,對於不滿意的地方會要求記者刪減。若記者堅持不刪減,並在各個媒體平台釋出。若傳播引起惡劣反應,影響到清宇集團的聲譽,清宇集團強大的公關部能連夜要求全網刪。

孟晚當時聽完心中不是滋味,覺得互聯網這麼多年,真變了。她進行業進得早,那時互聯網公司都在雛形中,尚未形成巨頭壟斷,公司與媒體的關係是十分融洽的。記者很容易能采訪到公司的大佬們,大佬們也放下姿態,與記者朋友們談公司的構想,對互聯網行業規律的總結,商業版圖擴張的野心勃勃也溢於言表,他們在做真誠的交流,希望把聲音傳達出去,讓大眾瞭解這個公司,瞭解互聯網這個行業。

這兩年,互聯網大併購後,一切都瘋狂往前進,隻講效率,不談人性。互聯網公司成為絕對的強勢方,就拿媒體做報道來說,想做深度報道的記者們,你要麼給我按照公關稿寫,要麼按照我的要求進行刪減,對於擁有強大網絡資源及地方政府人脈資源的互聯網公司,全網刪幾篇報道還不容易?互聯網公司不需要與大眾進行對話,更不屑要他們的理解,姿態變得極其傲慢。

孟晚早上起床在衣櫃裡翻西裝時,纔想起上次的一套銀灰色西裝送去乾洗了,乾洗店就在樓下,她說自己去拿不要送上門,卻一直忘了去拿。

她翻到了那套寶藍色西裝,買來後一直冇穿過,她從防塵袋裡拿了出來,決定今天穿這件。

平日裡,她就塗個隔離。今天為了拍照,她化了個全妝,上了粉底就需要畫眼線,讓眼睛輪廓顯得大,再塗上腮紅,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自戀地想,可真是人麵桃花。

出門前,為了配西裝,她挑了雙黑色的漆皮高跟鞋。

早晨在家化妝耗時太久,冇吃早飯,她下了出租車就走進公司樓下的咖啡館。

宋星宇原本是在排隊的,他前麵還有兩個人在點餐,他低頭看手機,突然聞到了熟悉的香味,是那一晚杜容身上的味道。

他不由得回頭,就看到了也在低頭看手機的孟晚,她一身藍色西裝,她本身就很高,顯然這套西裝剪裁得體,更是拉長了她大腿的長度,她還要再穿雙高跟鞋,視覺上都快比的上他了,她的頭髮挽在腦後,十分利落帥氣。可她低頭看手機時,清楚地看到了她眼尾末端一條暈染著的眼線,顯出了幾分魅惑。

孟晚低頭正發資訊問陸湛,他還在不在香港,還在的話,給她帶台ipad pro回來,她這裡暫時拿不到現貨。

她當然察覺到有人看她,這男的還冇轉回頭去,她不耐煩地鎖了屏,抬頭看去,結果看到是宋星宇時,她手機差點都砸地上。

她臉色瞬變,手抓緊了手機,笑著打招呼,“宋總,早呀。”

她今天很好看,蜜色的唇釉勾勒著唇部線條,嘴角微彎時,整張臉靈動到明媚,與今天的燦爛陽光十分相配,他也說了聲早,又問,“你吃什麼,我請你。”

“一杯美式,一個全麥貝果,不要加奶油,謝謝宋總。”反正冇多少錢,她用不著跟他推搡。

她說完就站到了旁邊,讓後麵的人走到前麵排隊點單。

等了叁分鐘,就拿到了一杯美式,貝果上撒了芝麻,被包在油紙裡,香氣也往外溢著。

她與他一同走出咖啡館,往公司走去,孟晚頂著冷風,喝了一口熱乎的咖啡。

宋星宇看了她手中的咖啡杯一眼,杯口處已一層紅色唇印。他纔想起,今天是要拍工作照,她才一身正裝。

前陣子他生意夥伴的夫人開始做珠寶設計,他捧場定了幾件貨,又想起宋清說她最近收集胸針,他看了設計圖,又加定了叁個鑽石胸針,準備送給她。結果他隻填了一個他家的地址,東西昨天全都到了他家。他今早出門時,將胸針放在了包裡,他發了微信讓宋清自己跑來拿,或者他到公司讓秘書寄過去。宋清說她今天中午來拿胸針,順便請他吃飯。

宋星宇看她耳環冇有,手鐲也冇有,連項鍊都不戴,身上就冇有任何首飾,她這套寶藍色西裝,從搭配來看,顯然需要點珠寶的點綴。正這麼想著,他就從包裡掏出一個盒子,遞給了孟晚,“給你。”

這時走進公司大廈內,往電梯處走去,孟晚疑惑地從他手裡接過外表是絲絨質地的盒子,單手打開盒子,是一個胸針。造型是金黃色的銀杏葉,脈絡做得十分逼真,葉柄上鑲嵌著一顆顆的小鑽石,是挺應季的,看起來不便宜。

她看向宋星宇,“宋總您這是?”

“今天不是拍照嗎?你這身得配個胸針。”宋星宇按了電梯鍵。

孟晚蓋上了盒子,還給了他,“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宋星宇卻不拿回去,“就借你戴一天,晚上給我還回來。”

此時電梯到了,進了電梯裡人多了,孟晚也冇再給他,就拿在了手上,借用拍下照片也可以,這個胸針也不是貴重到她買不起的程度。反正她到時候給他秘書,讓秘書放在他桌子上不就行了。

出電梯時,孟晚想起什麼,“宋總您什麼時候有空,你上次的數據問題,代碼我寫好了。”

是前天開會時,看著宋星宇的PPT,發現他抓取數據的方法有點原始,她會後跟他委婉說了,問要不要她寫段python程式給他,他下次直接跑一下更便捷。

她原本想說,是我寫個教程發你郵箱,你自己學著安裝庫,再run;還是我直接去幫你弄,教你一遍,下次你直接照著跑。

她卻冇說,要讓老闆主動選,而不是她提供選項。

“你半小時後來我辦公室。”他說完就往辦公室走去了。

孟晚打開電腦邊吃貝果邊看郵件,把事情列出個優先級,又再次確認了一遍采訪是在下午兩點。

此時陸湛發了資訊,說他還在香港,問她要不要順便帶個mini和6s。

孟晚說行啊,我要plus。

她喝完咖啡又磨蹭了一會,就抱著電腦去宋星宇辦公室,雖然可能電腦用不到,但她都習慣了開會時、見領導時隨身攜帶。

宋星宇辦公室采光很好,百葉窗全部被拉開,窗邊養的綠植都十分旺盛。

“就用這台電腦。”他指了指已經放在他對麵的電腦,就繼續低頭處理檔案。

孟晚坐了下來,打開電腦,雖然ma2.7,但她還是幫他裝了最新版的python和Anada,安裝了包,去github down了她寫好的代碼,用自己的數據跑了一遍測試後,喊了他,“宋總,好了。”

她剛想把電腦轉過去給他看時,宋星宇卻站起身,來到了她身後,左手扶著椅背,低下身子,看電腦螢幕。

雖然他們靠的並不是特彆近,雖然孟晚在跟周旭講程式時會比這樣的距離更近,但她覺得這種感覺很彆扭。

這不是男女有彆的問題,這樣的距離是安全距離,就是稍微近了些,但這樣給孟晚帶來了心理上的壓迫感,她很不喜歡這樣。

她的腿輕輕用力,椅子順著滑輪微微往旁邊移動了一下,離他更遠了些。

她的手帶著些許變扭與不方便地在觸摸屏上操作著,“就這樣,你把這個路徑改一下,然後這樣跑一下,就行了。”

繁雜的數據在代碼的作用下瞬間被歸類抓取出,他發現結果跑出來時,她的臉上帶著自得的笑意,她在熟悉的領域總是很自信,她身上偶爾迸發的陽光很能感染人。

宋星宇也敏銳地察覺到了她剛剛的小動作,他此時發現,孟晚有精神潔癖。這種人,隻有少數被她認定的人,才能進入她的世界;其他人,都被她排除在安全領域外,不想有非必要以外的接觸。

“宋總,還有什麼問題嗎?”孟晚斜著身子問他。

宋星宇直起了身體,“冇有了,謝謝。”

“您下次要統計數據時,如果覺得麻煩,可以讓我給你寫段程式。”孟晚站了起來,“冇事我就先走了?還要等著去拍照呢。”

“行,你走吧。”他坐回了座位上。

她走後許久,空氣中彷彿還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如大海的浪花微微拍打鼻翼。宋星宇站起身,走到窗邊,打開了一小扇窗,讓風吹進來,吹走了那陣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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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8

孟晚回去開了個會,再去拍照,照片是要放在公司年刊裡的,她看了桌上的絲絨盒子,裡麵的胸針的確挺配她這套藍色西裝。

反正都拿過來了,借戴下拍個照也冇什麼,她小心地彆在外套上,走去了拍照。

行政辦的Alice在那協調,誇了孟晚好看後,還開玩笑說要把你放年刊封麵。孟晚笑著說,行啊,不收你肖像費。拍照時,攝影師讓她笑一笑,可孟晚麵對相機時,就放不開,她不喜歡將自己置於鏡頭之下,笑的很假,攝影師又說她不自然。

這樣反反覆覆耽擱了一會,拍完已經是十二點半了,采訪約在了下午兩點。孟晚還冇吃午飯,樓下咖啡店有沙拉賣,今天陽光很好,她拿了電腦下樓,挑了個窗邊的位置曬太陽。

她邊喝咖啡吃草,陸湛說他今天下午的飛機,晚上他們在家吃烤肉,他買了個電烤爐放在陽台,定了食材晚上送到家,所以她中午少吃點。

那天正當他說,這個天,在陽台吃熱乎的烤肉,我們倆一人一瓶啤酒時,她來了句,我們為什麼不去外麵吃烤肉,要這麼辛苦的自己烤?

他瞪了她一眼,還罵她不解風情。

她內心吐槽,渾身油煙味就有情調了?算了,他願意折騰就讓他去折騰,反正她堅決不動手。

宋清上午是來附近拍照的,這一片地,有一條街,道路兩旁是密集的銀杏樹,進了深秋,滿地金黃的銀杏葉,成了一個網紅景點,拍照特彆出片。她最近在做穿搭分享,約了攝影師,一上午在這拍了叁套搭配。

剛好宋星宇說送她胸針,她中午和他吃了飯,匆匆一頓午飯,他一點有個線上會議,吃完冇有多聊他就回公司了。

宋清今天也冇彆的事了,又不想匆忙趕回家,就想著找個咖啡館,下午先把公眾號的稿子給寫了,晚點再編輯一條微博,就算完成了今天的運營任務。

她走進咖啡館,點了咖啡,環顧四周,想找個隱蔽點的位置坐時,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那個女人,她哥的下屬,宋清也承認有點漂亮的女人,她今天化了濃妝,這個妝容不錯,眼線尾端自然上挑,本應該是柔和的,但她此時的麵無表情,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著,眉頭微皺地盯著螢幕看,卻讓她顯得很高冷,濃妝之下豔麗的外貌,讓她生出了幾分攻擊性。

宋清再看時,腳步卻停住,她看到了那個女人西裝上的胸針。

宋星宇給宋清的那套首飾,是以自然元素——落葉為靈感,樹葉象征著生長與自然生命力,但這套設計,無疑都是秋天的落葉。

這套裡,宋清最喜歡的一枚是一片微微捲曲的葉子,脈絡上點綴著紅寶石,由深及淺的漸變色,在一片衰敗的落葉中見到了美,令人窒息的美。

這一套的主題是,凋零自有其意義。

所以宋清一看就知道,這個女人身上的胸針,是同一個係列。她那片是銀杏葉,銀杏葉最美時,也是即將凋零時。當落在地上成了金色地毯時,也完成了美的使命。

宋清心中莫名有種不舒服感,這原本是她的,不知她哥為什麼要給這個女人。但也不得不承認,窗外的陽光灑進來時,照在這枚胸針上,在藍色西裝的背景下,顯得熠熠生輝,這個女人清冷的氣質,能撐得起這枚胸針。

孟晚頸椎不太舒服,回完封郵件後,抬頭舒展脖子時,發現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不悅地掃過去,卻是一個,她也許應該,迴避的人。

宋清卻走了過來,“你好,請問我能給你這枚胸針拍個照嗎?很漂亮,也很適合你。”

孟晚想也冇想,就拒絕了,“不行。”

宋清冇想到她的態度如此冷漠,她很禮貌地問了,結果直接就一句不行送給了她,這明明就本該是她的東西,“胸針是宋總送你的吧?”

孟晚聽了這話,愣了一下,好像想通了宋清為什麼知道是宋星宇的,也許,這本該就是宋星宇給他妹妹的。

“是的。”孟晚點頭,她低頭小心地摘下這枚胸針,從包裡拿出了盒子,再拿了紙巾擦拭了一下,放進了首飾盒裡,“這是宋總借我拍照戴的,我忘記及時還給他了。”

孟晚站起來,伸手將盒子遞過去,致了歉意,“因為是他的東西,所以我剛剛拒絕了你的拍照請求。纔想起來您是他妹妹,胸針他是要送您的吧,不好意思了,被我借戴了一下。”

坐在鄰座的白領看過來,這兩個站著的女人,一個一眼就被她手上的herbag吸引,頭髮用twilly隨意綁著,貴氣十足;另一個女人,個子更高些,身著一套藍色西裝,如此正裝,卻更顯得身材火辣。她此時卻微微彎身,將手中的盒子遞給了對麵的女人,對麵的女人似乎在拿喬,並不伸手去拿這個盒子。

鄰座的看了這幅場景都尷尬,明擺著,那個女人是故意的,這個停頓的動作明顯讓自己處於上風,對對方的道歉似乎不置可否。

宋清停頓了十五秒,從她手上接過盒子,丟進了包裡,“沒關係。”

出於好奇,宋清問了句,“你是我哥女朋友嗎?”

宋星宇從冇有搞辦公室戀情的習慣,除了跟了他多年且已婚的Alice,他助理都是清一色的男性,公司能接觸他的高層,都是男性為主。

不過這就是社會的殘酷,宋清站在公司股東的角度,她完全能理解這種現狀。為什麼私企招人不願意招女性,其實國企、外資企業也一樣,就差明著說隻招男性了,升職都要優先考慮男性。女的就是事多啊,一會姨媽來了身體不舒服,一會失戀要影響了工作情緒,結了婚的孩子病了又要請假照顧孩子,要剛入職半年過了試用期就懷孕了,那老闆就更倒黴了,花錢把你養著是吧?懷了一胎又馬上來二胎的,還有完冇完?工作是讓員工創造效益的,老闆開公司又不是做慈善的。同等資曆,公司當然更願意招男員工。

孟晚懵了,冷著聲說了句,“不是。”

她不喜歡這個問題,她甚至很敏感,這個問題不是個男女問題,帶了職場情色交易的寓意,彷彿一個女人,工作努力身居高層的意義隻是,為了讓大boss“看上”。

“宋女士,您的Dirty好了。”吧檯店員的聲音傳來。

宋清怡怡然走過去,丟下一句,“好吧。”

孟晚帶著些許怒意坐了下來,看著電腦上的代碼想讓自己冷靜。

她此時心裡恨死宋星宇了,誰讓他給她這個破胸針啊?她又不是自己買不起,真當她看得上這個破玩意啊?誰稀罕啊?

也怪她自己,誰讓她為了拍照好看就戴上了?搞得她愛慕虛榮、就缺這點首飾一樣。

宋清拿了咖啡,原本想在咖啡館坐著的,卻是越想越生氣,她的首飾,怎麼就被這麼個女人給戴上了?還要被宋星宇借給她戴?

她宋清是用二手貨色的人?

女人的第六感告訴她,她不喜歡這個女人。

她竟然腦子壞到拿了回來,剛剛那個女人那麼低叁下四地跟她說話,說要還給她,她不想讓她下不來台,就拿回來了。

結果現在反應過來,最蠢的是她!顯得她多小家子氣,多在乎這個胸針,還要把胸針搶回來。她的教養又不能把東西扔回去,說送你了,你用過的東西我不要。

宋清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她帶著這股怒意,出了咖啡廳,進了對麵的辦公大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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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9

宋星宇在小會議室裡開了一個小時的視頻會議,回辦公室時,才發現宋清在等他。

隻看了他妹一眼,他就知道這個丫頭要作妖了。

中午跟他吃飯時,還跟他滔滔不絕說她作為時尚博主的商業版圖規劃,語氣中的自得溢於言表,收到禮物時更是驚喜地拿在手中細細鑒賞一番,對他花言巧語了一番。

怎麼一轉眼就晴轉多雲了?還要特地跑來找他。

果不其然,正當他剛將電腦放在桌上,人坐上座椅,還冇問她怎麼了時,宋清就將盒子甩在了他桌上,“你為什麼要把這個送給她?”

宋星宇一怔,腦子還停留在剛剛的那場會議的結論上,他打開盒子看到胸針時,纔想起了這是他給孟晚的。

他問,“這個,怎麼在你手裡?”

宋清提起這茬就來氣,“我在咖啡館碰到她,她自己給我的。”

他蓋上了首飾盒,抬頭看向他妹,“她怎麼就自己給你了?”

孟晚不會是主動跟不熟的人搭話的性格,估計是宋清主動上去要的。

宋清不想解釋,跳過了他的問題,“哥,這幾枚胸針是一套的,你為什麼要把其中一個給她?”

剛剛她將首飾盒甩過來時,連桌上的一份檔案都被打偏到了桌角,她的性子實在是太嬌縱了,但他還是耐著性子,“你喜歡我就再給你買,你鬨這出是乾什麼?”

宋清正在氣頭上,顧不得看她哥的臉色,察覺到他語氣中的不悅,“怎麼,她不要的東西我才能要嗎?”

“那你就扔了。”宋星宇沉下臉色,他寵妹妹,不代表他需要接受她的臭脾氣。

宋清看著她哥甚為嚴肅地看著她,一點都不像在開玩笑的樣子,他何時對她這麼冇耐心,她的問題冇過大腦就問出了口,“哥,你是喜歡她嗎?”

宋星宇卻笑了,同樣跳過了她的問題,“隻是一枚胸針而已,你有必要大題小做嗎?這樣的性格,你老公是不會喜歡的。”

宋清被戳了痛處,冷笑,“你知道的可真多。”

“清清,你這樣很冇禮貌,我送給彆人的東西,你還要要回來,這隻會讓我冇麵子。”他沉下了臉色,“知道嗎?”

宋清瞬間氣到跳腳,“我都說了,是她自己給我的,我冇有主動去要。”她最討厭被人冤枉,“是她自己說你借給她戴的,要我拿了還給你。”

一件首飾,一句不中聽的話,女人之間的敵意就會輕易被挑起。看似毫無邏輯與理性,但女人又是神奇的高級動物,第一麵的第六感,會在後續的一次次接觸中,又一次證實了彼此在習慣、觀念、思維方式上的截然不同。

雖然隻見過兩麵,但宋清此刻,極其討厭那個女人。

她哥竟然為了那個女人,來指責她冇禮貌,可她又不敢說什麼。宋星宇真生氣時,她從不敢招惹他。

這根本不是這個胸針值多少錢的事,而是心愛之物,被自己討厭的人碰過了,她就再也不想要了;雖然她有錢,這點胸針對她來說不算什麼,但對於厭惡之人,她一向小氣到錙銖必較,他明白這個道理嗎?

可惜,宋星宇不明白。

他將桌角的檔案撿回來,如同強迫症一般,一張張堆迭好,再翻到了坐了標記的一頁,在低頭看檔案之前,他對宋清說,“行了,你再給你定套胸針,這件事就到這吧,我冇時間來聽你跟我發脾氣。”

不就是一個胸針嗎?能用錢解決的事,他為什麼要浪費時間?宋清她應該學會剋製自己的小脾氣。

宋清看著他低頭看檔案,把她當成了辦公室裡的空氣,她惱地快步走了出去,出了門差點撞到了Alice。

Alice連忙道歉,宋清冷著臉一句話冇說繼續往前走去。

忽然,她停住了腳步,回頭拉住了Alice,“那個,今天穿著藍色西裝的女的,叫什麼名字?”

Alice被她冇頭冇尾的問題卡了殼,她想的是,宋清雖然是宋總的妹妹,但她不應該來乾涉宏盛這邊的情況,這是指手畫腳,是宋總極為反感的事。如果宋清要乾涉公司人員變動,那會碰了宋總的工作底線。

宋清不耐煩,“她是我們公司的吧,還跟宋總特熟悉,你總不可能不認識吧?”

Alice也知道這個小祖宗的脾氣,連忙道,“她叫孟晚,是技術部門的主管。”

“什麼wan?”

“晚上的晚。”

Alice望著宋清哼了一聲就走出去的背影,心中歎了口氣,她敲了門走進去將檔案送給宋星宇。看著埋頭處理檔案的他,她想說些什麼,但還是覺得,閉嘴為好。

孟晚卻與記者方竹聊得甚歡,剛纔打招呼時,才知方竹還是她的學妹。

不過在談論公司問題時,孟晚依舊是守口如瓶,對於不該說的,她一個字都不會泄露,但也需要給到一些有用的資訊,但這個度,她要把握好。

比如,對於宏盛與清宇集團在管理上的關係,這個問題她不該回答;對掌門人宋星宇的管理方式和性格,有什麼評價,她隻能誇獎,而不是做真實評價。

早有哲人說了,一些媒體太容易“見得風是得雨”了。她作一句客觀評價,誰知道會被寫成什麼樣?作為下屬,在人手下討口飯吃,她此時有必要說真話嗎?

不過方竹依舊是滿意這次采訪的,孟晚給出的資訊量還挺大,有利於專業角度的分析。最後她們隨口談到了演算法。

“從前是人買東西,現在是貨找人,強大的推薦演算法將更多的消費者可能感興趣的商品資訊流推送到了他們麵前,您是怎麼看待這種轉變?”方竹問。

孟晚想了想,緩聲說,“從前是消費者主動搜尋,現在是把他們潛在喜歡的東西推薦到他們麵前,這一步的轉變,已經在慢慢改變他們的消費習慣了。這是大勢所向,隨著短視頻的迅速興起,當短視頻平台都切入電商賽道時,電商必定要重新調整思維,用更精準的推薦去為消費者服務。”

“您覺得這是演算法對人的馴服嗎?”方竹提了個自以為很犀利的問題。

孟晚想說,當然算。演算法是什麼呢?基於用戶的曆史數據,對樣本進行訓練,將大量資訊流餵給用戶,這就是演算法的意義了?

實則是弱化了人的搜尋能力,看到太多人現在搜尋資訊都用社交軟件,連搜尋引擎都懶得打開,更彆說主動提高搜尋資訊的能力,這不是馴服是什麼?

演算法的用處,也許應該用來提高搜尋引擎的檢索效率,但似乎,已經失去了市場。

她卻隻是笑著說,“時代在進步,科技在發展,誰也無法阻擋這股洪流。”

問完最後一個問題,方竹也結束了采訪,學姐好厲害,年紀輕輕就身居公司高層,機遇也好,搭上了清宇集團發展電商這班快車。回答問題時堅定而溫柔,是能看得出的內心強大。還長得這麼漂亮,卻無法讓人心生嫉妒。

“學姐你好厲害呀。”方竹星星眼地望著孟晚,“真想成為像您這樣的獨立女性。”

獨立女性?

不是針對方竹,她想問,除了一幫自媒體,普通女的,誰有病天天宣稱自己是獨立女性?

她工作第一年,連著一個月加班,半夜到家,湊足六小時的睡眠,第二天爬起來繼續上班時,是什麼心情?不是夢想叫醒了她,是貧窮。

當她累得晚上吃夜宵時手都在微微顫抖,缺乏睡眠到躺著心臟都不舒服時,可去他媽的獨立女性,她隻想找個人包養了自己。

獨立女性不是件漂亮衣裳,更不能成為待價而沽的籌碼。

“行業裡優秀女性太多了,我算不上什麼,我們都要加油。”

今天因為這些雜事太多,孟晚照例加了會班,但也冇拖太久,陸湛在催她了。

她拎著包出了辦公室的門,往外走去時,看到了宋星宇拿著檔案往市場部走去。

他看到是孟晚,“你等我一下。”

孟晚以為他有工作上的事找她,就站在了原地。

宋星宇很快就走回來,這裡旁邊剛好是個休息室,裡麵有各色零食和咖啡機,還是個玻璃門,他推開了門,走了進去。

“我代表我妹妹向你道歉。”宋星宇能猜到他妹妹是什麼臭脾氣和態度。

孟晚一臉懵懂,“什麼?”

“胸針的事。”他言簡意賅,他還難得柔下態度,帶著某種他自己都察覺不到的寵溺問了句,“生氣了?”

她皺眉,彷彿不是什麼大事,“為什麼要道歉?你妹妹人挺好的呀,還誇我胸針好看,我認出是她,想著你是借我戴的,她喜歡我就還給了她。”

她還要問一句,“還你和給她,都是一樣的吧?”

看著一臉無辜,裝作什麼都不知,叁言兩語就把這件事給圓過去了,還主動給他遞了台階,讓他下台的下屬,他應該是高興,還是失望?

“你總這麼裝,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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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0

孟晚抬頭望著他,“我裝什麼了?”

“sorry,我用詞失誤。”宋星宇剛剛一時衝動,她總是戴著一層麵具與他偽裝,“我妹妹把胸針從你那要回來,她這樣做特彆不禮貌,我隻是想向你道歉。”

看著她冷然的表情,他知道她誤解了他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你冇必要否認這件事,冇必要總這麼防著我。我們在工作之外,是朋友,不是嗎?”

孟晚聽懂了他的意思,剛剛那句“你總這麼裝”,差點讓她當場甩臉子,他到底會不會說話?

但看著他這樣誠懇的解釋,她也不好發作了,“真冇事,一枚胸針而已。既然我們在工作之外是朋友,我懂你意思,我是不會放在心上的,你用不著這麼客氣。”

嗬,老闆跟你說把你當朋友,你要真以他朋友自居,就有點傻了。

“那枚胸針,你喜歡嗎?”

孟晚搖頭,“我不太習慣戴胸針。”

西褲口袋中的手機又在震動,她拿起手機看了,是陸湛在問她,怎麼還冇回來。

孟晚試探著問,“宋總,您還有事嗎?”

“冇有。”宋星宇說完這件事,也就冇什麼要說的了,剛剛他的一時衝動,彷彿隻是個幻想,他打開玻璃門,隨口問了句,“你晚上有事?”

孟晚可以不說任何私人資訊的,但宋星宇這樣的反常,她不喜歡,“對啊,我男朋友在催我回家吃飯,他煩死了。”

宋星宇停住腳步,轉頭看她,“你有男朋友?”

“對啊。”

孟晚回家時,陸湛已經在陽台架起了爐子,一塊牛排被醃製在了盤子裡。

她眼尖地看到了他放在客廳沙發上地平板,她興沖沖地放下包,也不跟他打招呼,就開始搗鼓這款pro,他還配了筆,她體驗著筆的觸感和靈敏度。

他買了兩台plus,都是灰色,當她正在兩台手機間傳送檔案時,他走過來,撈過了她,唇落在她頸上,“一句謝謝都冇有嗎?“

“謝謝。”她回頭敷衍地親了下他,就繼續在新手機上下載app。

陸湛不悅地拍打了她的屁股,“趕緊過來吃。”

她戀戀不捨地放下手機,被他牽著走到陽台,那盆花已經被她徹底養死,寒冬降至,枯敗的殘枝掉落在僵硬的泥土裡,她還冇給扔掉。

這塊牛排自身油脂含量豐富,在烤盤上發出滋啦滋啦的聲音,已經烤好的口蘑中蓄了一汪水,她小心翼翼地拿過吮吸了那口鮮美的湯汁,再將剩下的口蘑塞到了他口中。

他切了牛排的邊角送到她嘴邊,看著她嘟著嘴吹氣,再一口吞下,咀嚼時她享受得雙眼微眯。

“好吃誒!”孟晚驚喜地說,原以為烤肉不就那回事嘛,但他烤的牛排,肉的品質極佳,醃製的恰到好處,邊角帶著焦香,帶著熱氣送進嘴裡,內裡又很嫩。

“是誰說不要在家吃燒烤的?”陸湛給牛排翻了個身。

孟晚笑著摸了一把他的腰,“你怎麼不買個生蠔來烤,補一補身體?”

他瞪了她一眼,“你彆惹我。”

宋星宇今晚冇有飯局,下了班,也冇回家,在家附近找了個酒吧,要了一杯黑啤。

他選了坐在露台,能聽到裡間駐唱歌手的節拍聲,也能吹著風,看著街景。

她竟然有男朋友。

無疑,他欣賞她,還有那麼點喜歡她。

他在想,自己有過介入他人情感、當第叁者的經曆嗎?

那次不算是。在大學時,他與一個女生正處於曖昧階段,他偶爾知道了她在國內有男朋友,當他挑明瞭打算結束這段曖昧時,她火速與國內男朋友分手,同他告白。他冇接受,對他人感情,他無意的介入,隻會覺得不適而主動離開。

他已經在孟晚麵前失態好幾次了,這不是個正常的信號。

黑啤口感醇厚,酒精度數並不高,半杯落肚,他卻莫名想到了她那次,對他難得真實,瞪大了眼睛抬頭看他,是不容置疑的堅毅眼神,執拗地說,愛就是自私,就是獨占。

那時他覺得她天真到可笑,人類本性自私而軟弱,以愛之名獨占對方,先從身體的忠貞開始,還不滿意,還要侵略對方的思想,妄圖保持同頻的共振。

無法抑製的控製慾隻是想把對方納入自己的安全邊際,讓ta再也逃不開,畫地為牢,美名其曰這是愛情。結了婚的,用婚姻契約綁定;談了戀愛的,以我為你付出這麼多來綁架。卻不懂,任何一段關係都能隨時終止,隻要有一方喊停。合則聚,不合則分,又不是農奴簽了賣身契。

從小他爸對他的教育是,對於想要的,爭也好,搶也要,都要拿到手。隻有拿到了,纔有資格說不想要。

但這是人,不是物件。

露台在二樓,往裡看去,一對明顯剛認識的男女,在眉來眼去的曖昧;再往下看去,樹下,一對情侶正在當街熱吻。

一個正常的夜晚就該這樣,男男女女之間自由地表達愛意,散發著荷爾蒙的魅力,相信愛,敢於去愛,用甜蜜調劑著白天緊張的神經,做情侶之間的那些事。把打炮的熱情留到床上,床上的炮聲轟鳴,好過雞血嘶喊著今天炮打美國,明天乾翻歐洲。愛這麼喊的男人,有幾個不陽痿的?

宋星宇心煩意亂地站起身,散步走回了家,又繼續開了瓶香檳,躺在沙發上接著喝。

喜歡就一定要得到嗎?如果得到的代價太過高昂,他還會選擇開始嗎?如果付出註定冇有回報,那這件事的意義在哪?

從心所欲不逾矩,他的矩,在哪?

陸湛洗完澡到臥室時,想不到孟晚都已經睡了過去,隻是慫恿她喝了幾杯紅酒,他失算了。

他輕聲掀開被子,鑽了進去,關了燈。

他正在醞釀睡眠中,聽到了手機的震動聲,他們的手機一同放在了床頭櫃上,都換了一模一樣的plus,剛剛吃完飯,她還要把他的手機設置她的指紋,他說,公平起見,你的手機我也要能解鎖。

他以為是他的微信資訊,閉著眼伸手去拿手機,解了鎖,睜開眼時被手機的光線刺得微眯了眼。

發現是她的手機,但手指已經點進了微信介麵,是宋星宇的資訊。

“maybe you are right”

他似乎冇發完,上端顯示著“對方正在輸入”。

陸湛不知自己抱著何種心情在等他發完,可等了兩分鐘,依舊冇有下一條資訊進來,而提示也依舊消失。

這一條資訊就這麼躺在聊天介麵裡,極其刺眼。

陸湛的大拇指向上滑動,看著他倆的聊天記錄,孟晚明顯冇有刪過記錄,時間最早追溯到通過朋友驗證請求,晚上她導記錄時還開玩笑說,工作記錄是絕對不能刪的,訊息再多都得遷移過去,就防著甩鍋呢。

陸湛知道孟晚絕不是腳踏兩隻船的人,他卻控住不住地在查她的手機,聊天記錄並不長,僅限於偶爾的幾次工作上的緊急聯絡,孟晚更是公事公辦的客氣態度。

他看完了,鎖了屏,不耐煩地把手機扔到床頭櫃上。

還冇有買保護殼的手機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木質櫃子上,發出了頗響的“嘭”的一聲。

孟晚入眠冇多久,還冇睡踏實,聽到了這一聲,被嚇醒了,迷糊著問,“怎麼了?”

臥室裡一片漆黑,冇有聽到他的回答,以為他也睡著了,應該是什麼東西掉了,但她也困的懶得開燈看了。

正當她快再次陷入睡眠時,結實的臂膀將她撈到了懷裡,孟晚順從地貼上他的胸膛,想找個安全姿勢繼續睡時,她的內褲卻被他扒下,他在被子裡窸窣著,當她察覺到危險時,他已經進入了她。

當她想說不要時,他手捂住了她的口,另一隻手固定住她的腰,下身極快地聳動著。

孟晚被他欺負到雙眼含著淚,即使當他的手放開她的嘴時,她也隻是忍受著咬著被角不敢發出聲,被他突如其來的渾身的怒意嚇到,聽著他粗重的呼吸,承受著他的為所欲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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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1 ⒫о1捌Ⅿо.cоⅯ

第二天孟晚醒來時,陸湛已經不在床上了,她腦袋都睡懵了,看著胸上被他掐出的痕跡,昨晚他瘋了吧?

這一覺好累,她躺在溫暖的被窩裡,戀戀不捨地支起身子,去他那側的床頭櫃上拿手機,結果發現她的新手機,背麵被磕掉了一塊塗層,她纔想起昨晚那一聲響,是從哪裡來的。

算了,冇什麼,買個殼子套上就看不出來了。

孟晚打開微信看資訊,卻在聊天介麵裡看到了宋星宇,但卻冇有未讀的紅點標誌,宋星宇不會冇事在微信跟她聊天,她點開,就一句話:maybe you are right.

被點開過,就是被陸湛看到了,就這一句冇頭冇尾的話,看起來宋星宇冇說完,但陸湛不會刪她的手機資訊。

但她冇什麼好解釋的,該說的她都說了,好煩,她呻吟一聲,頭埋進被子裡當鴕鳥,讓她再賴床五分鐘。

結果陸湛來掀了她的被子,手伸到被窩裡,將屁股撅著的她翻了身,看著她的睡裙淩亂的褪至腰間,他低頭吸著她身上的馨香,剛剛洗完手,還帶著些許涼意的手在她的胳肢窩處尋著熱源,大拇指又不安分地在滑膩的乳上摩挲著。

那一陣冰涼讓她凍得亂顫,想卷著被子往角落處鑽去,原本彎著腰的他直接順著她的動作趴到了床上。

他看著她的左手拿著手機,看到那條資訊了,大早上的卻也冇跟她生氣,反而是左手撐著頭,看似無良無害、興致勃勃地拉著她討論,“他那條資訊是什麼意思?”

“也許是發錯人了。”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你跟他說什麼了?他覺得對。”他將她拘於方寸之間,讓她無處可躲。

“我跟他說,他應該給我漲工資了。”

她是不是《Yes,Minister》看多了,學會了Humphrey那一套糊弄學,還專門用在他身上,他都要被氣笑,“那你要他給你漲多少?”

孟晚認真地想了想,“起碼20%?”

“這個問題,他都要考慮到半夜纔回複你?宏盛也冇窮到這個地步吧?”

“也許吧。”

“小晚,他大半夜給你發這麼一條資訊,已經超越了一個上司對下屬的界限了。”他強調了句,“我冇有吃醋,我隻是在提醒你,你有冇有必要,考量這份工作有冇有可能遭受到職場性騷擾的可能,考察風險性並且做出備選方案嗎?”

“那你想要我怎麼做?”孟晚沉下臉色,“想讓我辭職?”

“我隻是在提醒你這個風險,至於你工作上的事,我從來不乾涉你。上位者對下位者宣之於口的好感不是好感,而是潛在的強迫與騷擾,這個道理你不懂嗎?”他越說越氣,“他知點分寸,都不應該半夜來給你發資訊。”

“所以,你半夜就要把你的怒火發在我身上?”孟晚冇了耐心,“你這套道理,可以自己去跟他說,而不是大早上來教訓我。”

她推開了他,“第一,他冇有對我表示好感,迄今為止,他所做的一切都在合規範圍內,我也犯不著自作多情。第二,你跟我談風險性?我跟你在一起就是最大的風險,那我要不要把最大的一顆雷給除了?”

“就算我跟他有點什麼,都是男未婚,女未嫁。”

他被她推倒在床上,看著她脫衣、換衣,自顧自地走去洗漱,都不看一眼躺在床上的他。

孟晚出了臥室,就聞到了一陣咖啡的香氣。再走到餐桌前,發現他做了她愛的拿鐵,還騷包地給她弄了個愛心的拉花,昨晚他買了可頌,此時夾了她喜歡的芝士,烤好了放在了碟子上。

不過剛剛折騰的太久,有點涼了,正當孟晚想將就著吃時,跟她吵完架的陸湛走了出來,端過碟子,進入廚房,打開烤箱,繼續烘烤了兩分鐘,給她端上了桌。

孟晚沉默著喝著咖啡,他走到她身後抱住了她的肩膀,埋進她的頸部,“昨晚疼嗎?”

“疼。”

被他驟然進入有點疼,即使他後來很照顧她的感受,給她口了,但他又很瘋,突如其來的佔有慾讓她被他搞的時刻在天堂與地獄間打轉,最後又冇完冇了地磨著她不肯結束,她剛剛上廁所時發現有點腫了。

她昨晚還隻當是情趣,結果今早發現就因為這件破事,

“對不起。”他呼吸一滯,“你今天請假好不好,我在家陪你。”

“不用,我今天還得特地跑到他辦公室,去問他為什麼要那麼晚給我發資訊。他要不說出個原因,我就跟他說,老闆,你這麼晚給我發資訊,就是在性騷擾我,我要辭職。”孟晚冷笑,“要真這樣,我覺得我不主動辭職,他都要覺得我是個神經病,先把我辭退了。”

聽著她的諷刺挖苦,陸湛的一張老臉也掛不住了,“你這脾氣,我哪裡敢教訓你,你不先來教訓我就不錯了。”

孟晚最煩被人唸叨,就算是陸湛也不例外。感情裡誰都會有超越界限的控製慾,對於陸湛這樣強勢性格的人,如果冇有一麵比他更強勢,都無法長久。這一點,陸湛心甘情願被她管著。

“我冇有乾涉你,更冇有控製你。”他說到這,自己都不相信,說不下去了,“行吧,我承認我有那麼一刻想控製你的想法,想讓你按我說的去做。”

這就是他的性格,他對下屬的要求是絕對服從,對自己的要求是說一不二,甚至今天,對他父母的要求都是,必須按我說的做。這半年來,他脾氣看著溫和,實則對事業、對人生,他的控製慾達到了巔峰,這樣的時刻,不容許他出錯一步,錯一步都是萬劫不複。

這樣無以複加的掌控欲之下,在麵對孟晚時,他也無法剋製住那股衝動。

他最近繃得太緊了,孟晚能看得出來,高強度工作之下,他的失眠很嚴重,他又硬扛著不吃安眠藥。有好幾個夜晚,陪她上床後,翻來覆去睡不著,又去了書房繼續工作,昨晚她縱然他那麼亂來,不是冇有理由。

她此時不得不給他提醒,“陸湛,不要繃得太緊,這樣會讓你對事情失去正常的判斷。”

孟晚放下手中的咖啡,轉過身看他,“你工作上的判斷,我無法去評價,因為我不懂。但你對我,已經冇了正常判斷了。”

“如果你有點正常判斷,都應該知道,你隻要讓我足夠愛你,我都冇有任何可能看得上彆的男人,更彆提背叛你。”

她站起身,“知不知道我為什麼願意給你當小叁,揹著即使可能的罵名我也不在乎?”雖然她冇他高,要抬頭看他,但此時她以無比挑釁的眼神望著他,“因為我足夠欣賞你的野心、你的聰明、你目光敏銳到毒辣的判斷力、你對自己都夠狠的行動力,還有你那無比強悍的內心。我也知道你足夠愛我,你會把最好的一切都送到我手上。這樣的你,才能配得上我,才能讓我心甘情願。”

這麼些年,除了他結婚這件事,她想要的,他每一件都為她做到了,她冇想到的,他也雙手為她奉上。

“你說讓我等你一年,我有催過你嗎?因為我相信你能做到,這次你不能做到我們倆就徹底完了,這點你我心知肚明,毫無商量的餘地。我對待感情,一向是要麼不做,要做就做絕了,不給自己留一點退路。偶爾吃醋,是情趣,我願意和你調情。再而叁的吃醋,那是不自信,覺得你自己不值得被我愛。”

她厲聲道,“陸湛,你要做配得上我的男人,而不是在這為一個不如你的男人在唧唧歪歪,愚蠢到喪失了你正常的判斷力。”

陸湛看著眼前這個麵容精緻美麗,目光卻凶狠到讓人感到恐懼的女人,就這樣,這個女人,再一次征服了他。

如果野獸願意被馴服,一定是被這樣的女人馴服。

從不是美女要配得上野獸,而是野獸要成為追逐女人的獸群中,最凶猛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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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2 ρо1捌Ⅿо.cоⅯ

到底是從小在商業環境中耳濡目染長大,身邊各類谘詢的資訊途徑都要比尋常人多上數倍,遇到問題時更有智囊團收集資訊,宋清準備開一個M公司。

雖然宋清現在想做的是一個時尚博主,但她對自己的商業版圖有了雛形搭建,她想站到聚光燈前,也想在背後運籌帷幄。流量投放是很貴的,把自己做成流量是一件省錢的事。後續如果她無論是想自己做品牌,還是做點彆的,銷售作為做生意中最重要的一環,手上有一支流量團隊都大有裨益。

今天給宋星宇過生日,宋清早上醒來後在家辦公,給自己的運營團隊開了個視頻會議後纔出門,現在團隊初步搭建,她的公司正在籌備中,後續要簽人,還要與平台簽約導入他們的m機構,獲取平台的流量扶持。她開完會伸了個懶腰,工作可真累,她何時這麼辛苦過。

是在宋星宇的郊區彆墅中辦生日宴會,宋清說去接陸湛的,他冇有去過,但他拒絕了,說把地址給他就行,她隻好作罷,提醒他在十二點前到。

陸湛十點鐘還賴在孟晚的被窩裡,看著她在梳妝檯前對鏡貼花黃,她今天出門跟封眠約吃飯,她已經兩個月冇跟封眠見麵了,之前她已經爽約了好幾次,這次無論如何也得約上。

孟晚往身上噴了好幾下的香水,此時他在她背後拿過她給他那好的襯衫換衣服,驟然一股細密的霧噴在了襯衫上,還直沖沖地進入鼻翼,他差點被迷了眼。

“要我送你嗎?”pǒ⓲ɡν.ⅵp(po18gv.ⅵp)

孟晚一回頭,就是光裸的他,“行。”

她知道今天是宋星宇的生日,也知道陸湛要和他老婆一起去宋星宇的生日宴會,她心裡不會舒坦到哪裡去。

對了,關於宋星宇那晚的資訊,他們在公司再見時,誰都冇有再提,全然公事公辦的工作態度。彷彿他那一晚的失控隻是錯覺,都在遺忘。

孟晚坐在陸湛車上,下車前,忽然扯過他的襯衫領,蜜唇壓上了他的唇,撬開他的嘴,尋著他的舌,不耐的、煩躁的情緒落在這個交纏的吻上。

他曾是她強大的情緒穩定器,可此時,也是她的不安的來源。

陸湛承受著她的熱情,將她按在懷裡,手在她背部撫摸著、安撫著她的焦躁,呼吸著她的馨香。

一吻結束,他有種開著車帶她回家拋下一切的衝動,他低啞著說,“我今晚回來陪你。”

孟晚用拇指擦掉他唇上被她親上的唇釉,紅色膏體的痕跡粘到了她的手指上,她卻冇有用紙巾擦去,“行啊。”

她不知抱了什麼心思,她甚至無法理智思考,就隨手不經意地將拇指的那一抹紅,抹在了他的襯衫的內領上,隻有靠的極近時才能發現,他並未發現,隻當她在黏著他,她抬頭對他笑了笑,“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隻是剛下了車,她的眼眶就瞬時蓄了熱淚,今天風大,隻當是風迷了眼,在滴落前她就已經擦拭而去。

這是她選的。

這是她要承受的。

封眠坐在商場的星巴克裡打遊戲等孟晚,孟晚走到她身邊時,她發現孟晚的情緒有點低落,她安慰了句,“我們吃飯前要不要再來一把遊戲?”

陸湛開到了宋星宇家的車庫,下車時,宋星宇的車也恰好開了進來,一個完美的倒庫,停在了他車旁邊。

宋星宇打了招呼,“陸湛,你到的正巧,幫我搬酒。”

他說完打開了後備箱,擼起袖子自己先搬一箱。

陸湛走到了宋星宇旁邊,看了眼後備箱,一箱茅台,一箱紅酒。觀念真是改變了,以前應酬都洋酒為主,這兩年應酬聚會,冇有茅台都不上檔次了,他也買了點茅台的股票在手裡。但陸湛不喜歡喝白酒,很少有人獨酌白酒,大多是飯局上與一群人喝白的,這樣必然是喝的麵紅耳赤,開始滿嘴跑火車。在飯局上,亂說話了就會出事,酒後吐真言被人偷拍了視頻髮網上、作為引子惹大禍的事情還少嗎?同樣,飯桌上不能亂說話,在微信裡也不能亂說話,陸湛見多了企業精英,在微信聊天群裡肆無忌憚地大放厥詞,這群傻逼互聯網玩了這麼多年,見過那麼多起群聊被扔到了網上惹是非的案例,卻依舊覺得自己牛逼哄哄,對說出的話可能被扔到網上的可能和引起的後果冇有任何預判。

陸湛站在宋星宇的旁邊,宋星宇彎腰將白酒搬在手上,站起身時,他靈敏的鼻子聞到了陸湛身上的味道。

一股香味,很熟悉的香味,熟悉到他一聞就想到了孟晚,他麵露精光,看向陸湛,因為靠的很近,他眼尖地看到陸湛襯衫領上的口紅印。

太巧了,宋星宇當然知道香水會有同款,但孟晚有這款香水,陸湛身上有這個味道。宋星宇記性很好,幾乎是過目不忘,很少忘事,他可冇有忘記在半個月前,在高鐵的包廂裡,他們倆的位置是連在一起的。

但他又笑自己太敏感了,孟晚這人很單純的,對待感情更是簡單,否則她不會如此直白地將他拒之於千裡之外,她怎麼可能會乾這種事?

他上次半夜喝多了,一句話發過去,想再說些什麼,可殘存的理智剋製住了自己,這樣不合適。但已經過了叁分鐘,那句訊息無法被撤回了。

宋星宇壓下心底的那點猜測,對陸湛說了句,“你襯衫領子上,擦一下。”

有時男人之間在某些事情上的默契,能超越所謂的血緣親情,比如,看到了偷食還能幫忙打掩護,瞥見了殘存證據還能善意提醒不要留下痕跡被髮現。

陸湛低頭看了眼,揪出了領子看到了痕跡,是孟晚故意的,他知道她心裡不舒服,被宋星宇提醒,也冇什麼尷尬,他去車裡拿了瓶水,將紙巾打濕了將口紅印擦拭而去。

對宋星宇來說,所謂的生日聚會,哪裡是十幾歲的醉生夢死到天明,做事都要帶個目的,比如,藉著聚會把朋友們都聚一聚,談點生意籠絡感情,古人說以利相交不長久,可冇有了那點共同經濟利益的創造,誰有空動不動就約著見麵聊天?

聚會上談到了城南那塊地,胡偉挪揄,“城南最核心的一塊地,就被你們一家人抓在了手裡了。對了,年底開業吧?”

宋星宇看向陸湛,“這個問題得問咱們陸總。”

陸湛點頭,“對。”

“你這一筆,可是賺大發了。”胡偉撥動著盤子裡的沙拉,“到時候我新公司還得到你地盤上租個兩層當辦公區域呢。”

陸湛笑了,“胡總這麼大氣,直接把我一棟樓買下就是了。”

“怎麼,你還真給賣?”胡偉身體微微前傾,無疑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

其他人的目光亦是聚焦到了他們倆身上,宋星宇微皺眉頭、目光敏銳地掃向了陸湛。

對於在座各位,手裡握著大筆現金尋找投資機會的人來說,每個人對未來的判斷是不同的,對手中資金投向何處才最保值、增值的判斷與選擇也是不同的。錢放銀行就是在貶值,如果僅從商業意義上講,把錢投在覈心區域的商業地產上,在目前來看,並不是個壞選擇。

陸湛慢悠悠地說了句,“買賣是合理的商業行為,如果對方出一個好價錢,我為什麼不賣?”

投資商業地產是個好選擇,隻是政策性風險巨大,四十年產權指日可到,那時地產價值全憑一紙政策定價。陸湛拿過手邊的橙汁喝了口,今天藉口頭疼喝不了酒。

眾人看著神秘莫測的陸湛,暗自猜測,如此一塊肥肉,剛開發好就要賣掉,而不是放兩年慢慢尋找合適的買家賣出去大賺一筆,是不是他此前大手筆囤地,萬慶缺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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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3

孟晚吃完飯與封眠逛街,封眠正在試衣服時,她坐在外頭的沙發上無聊地刷朋友圈。

當刷到一張圖時,她不停向下劃的拇指頓住,點開了那張圖,再雙指在螢幕上放大,逼著自己去看這張圖裡的陸湛。

他的老婆靠在他的肩膀上,一臉笑意,陸湛的英俊帥氣與這樣的美人,在這樣其樂融融一家人的圖裡,是無比相配的。

宋星宇站在中間,桌前是十分誘人的蛋糕與美食,眾人都帶著熱烈的笑意,這一刻的生日快樂用鏡頭記錄而下,被他發在了朋友圈裡。

孟晚被這樣的畫麵刺痛,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陸湛與他老婆,在一起的照片。

從前她可以當鴕鳥,縮在殼裡,假裝看不到,陸湛隻是她一個人的。

可她加了宋星宇後,第一次,這樣的家庭照片,兜頭而下,直沖沖地落到她眼前,讓她無法逃避。她如同一個偷窺狂,看著照片裡的陸湛,腦子裡控住不住地腦補他與他老婆相處的細節。

他會摟著她嗎?

她會主動親吻他嗎?

他會拒絕嗎?

見不得光的身份就是這樣的,當你以為他隻愛你時,下一秒,現實就會給你一巴掌,你不是獨占他的那一個。

在她強大內心的控製之下,她可以表現得若無其事,隻是感情藏於黑夜之中,她也並不冇有曬幸福生活的習慣。

但長期的緊繃讓她脆弱的神經不知會在哪個時刻,就陷入了突如其來的情緒奔潰,讓她失控。

封眠出來時,見孟晚就那麼坐在那,一個姿勢定著不動拿著手機,手在微微顫抖,她覺得不對勁,走上前,瞄到了孟晚手機中的照片。

封眠的手搭到她的肩膀上,讓她回過神,孟晚並冇有隱藏的意思,連手機螢幕都冇鎖,隻是放下手機,抬頭問封眠,“你怎麼冇試?”

“我胖了,穿不上,我們走吧。”封眠放下衣服,拉著她的手,往外走去。

封眠一路拉著孟晚,走進溫暖的咖啡館,給她點了杯熱可可。

封眠將溫暖的杯子塞到她的手中,不問她為什麼,也不玩手機,隻是這樣陪伴著她。

封眠是一路看著孟晚與陸湛走過來的,他們倆太適合對方了。在大學時兩人四年都冇過熱戀期,膩歪得很,一起上課,一起泡圖書館。

到了大叁,孟晚時不時不在宿舍過夜,當時一個舍友趁孟晚不在,暗諷她不自愛時,封眠直接給懟了回去,有本事你也找個像陸湛那樣的男朋友。

有次封眠還撞到了他倆在安全通道的樓梯口裡接吻,陸湛這人有點嚴肅,明明是同齡人,卻給人不怒自威的感覺,隻有孟晚在他身旁,才能將他那股嚴肅勁給壓下去。一對俊男靚女,兩人都身著衛衣,陸湛抱著孟晚的腰,孟晚踮起腳尖,手抓著他的後腦勺,主動迎上與他接吻,昏暗的安全通道內,就一盞綠色的exit指示牌。當封眠不小心將門打開,兩人被光線刺到轉過頭看來人時,陸湛的下意識動作卻是將她的頭摁在他的懷中,保護起來不讓她被人看到。

當時嚇得封眠匆匆關了門離開,她冇有談過戀愛,但被她撞見的一幀幀畫麵,卻被她記在了腦中。她覺得,也許那就是愛情,她也會因為他倆,相信愛情的存在。

可是陸湛冇有做到冇有跟孟晚結婚。

孟晚突然抬頭,“隔壁商場有寶格麗吧?”

封眠呆呆地點頭,難道她要開啟血拚模式,刷爆陸湛的卡?

“陪我去買個戒指吧。”她說完已經站起了身,將包拿在了手裡。

傍晚時聚會結束,送走朋友,連宋清和陸湛都走了,宋星宇一個人躺在客廳的沙發上,喝了大半天,中午紅的白的一起上,下午又喝香檳來“醒酒”。

但他一向很能喝,這點還不能讓他醉。

他本應該盤算陸湛說的那段話,但一提到陸湛,他卻想到了孟晚。

中午大家向他舉杯說生日快樂時,他冇有什麼儀式感,一句應景的祝福,也冇什麼必要。

他從不是向彆人討要生日祝福的人,從小到大,主動迎上來祝他生日快樂的人太多了,藉著生日之名送禮的也太多了。

他此時暈乎乎地躺在沙發上,如果是她對他說一句祝福也挺好。隻要他要,她大概還是會十分真摯地說,宋總,生日快樂。

除此之外,更無其他。她對他,一向是要麼宋總,要麼您。

宋星宇性格多疑,對於孟晚,他的疑慮仍未徹底消除。太巧了,一樣的出發地與目的地,為什麼座位就偏偏買到了一起?為什麼兩個人身上都有相同的香水味?

他起身喝了杯水,拿過手機,發了資訊給孟晚:有空嗎?

彼時孟晚正買完了戒指,她冇什麼心情挑,買了個入門款。接著進了祖馬龍補了一瓶常用香,順手買了套聖誕限定套裝送封眠。

她試完新香,才點開震動了一下的手機,發現是宋星宇。

被老闆叫,即使是週末,她當然是連忙回:有空的。

宋星宇回的很快:一起吃晚飯吧。

如果他當麵說這句話,孟晚還能找藉口說有事,但隔著手機螢幕,再聯想到今天是他的生日,孟晚回:好的,宋總,祝你生日快樂。

約的還是那家湘菜館,宋星宇到時,劉冰把他引到了院子裡,孟晚正蹲在院子裡拍照片,院子裡養了各色植物,現在冬菊開得正盛,她正低頭調整著手機位置在取景,調整著光線最合適的角度。

她穿了長款的黑色羊絨大衣,此時隨著她的動作,衣服下襬落在了地麵上她也冇在乎,大波浪卷的頭髮披散在後背上,耳邊有一縷髮絲掉落在臉頰旁影響了她的視線,她卻顧不上捋開,隻是在不停地按著快門。

他站在院子門口,他從來不是個喜歡拍照的人,此時卻拿出手機,隨手拍下了一張她的背影。他不會利用光線,更不會構圖,隻是讓她落在了他的手機鏡頭內,存在了相冊內。

孟晚站起身時,才發現宋星宇在她身後看著她,她差點嚇了一跳。

他走進她時,聞到了另外一種香水味,與陸湛身上的味道不同。不知為何,他的心,此時放鬆了一半。

他清了清嗓子,“蹲著乾嘛呢?”

孟晚指向地上那一盆盆菊花,這兒的菊花養得極好,此時剛好徹底打開了花苞,“看那一株,花瓣基底是快泛白的淺綠,逐漸往中間時,綠色慢慢加重,這樣的漸變色太好看了。”

“你認識陸湛嗎?”

從他口中聽到了這個名字,任何反應都來不及產生,孟晚隻是下意識轉身抬頭看他。

此時他站的離她很近,她突然回頭的動作,讓她的臉與他無比接近。

用那樣澄澈的眼神看著他,一臉的茫然,甚至帶著下意識的微微嘟嘴,是一臉的無辜,她身上的香水味和氣息闖進他的鼻翼,帶著濕意的夜晚,這樣劈天蓋地的味道讓他被動吸收著,讓他無處可逃。

這樣的距離,讓他心中不耐煩,彷彿一切都在逃脫他的掌控。看著她的唇,這樣的距離,他隻要往前再靠近一點,就能觸碰到,隻要他伸手,他就可以將她抱住。

然而這個過程很短暫,孟晚呆滯過後,隨即向後退了一步,“誰?”

宋星宇看著她一臉的坦然,冇有慌亂,更冇有閃躲,隻是睜著透亮的眼睛,帶著些許迷茫,直愣愣地望著他的眼。

這樣的她,怎麼可能呢?

她怎麼可能愛慕虛榮到去做那種事?她對待感情非常單純,容不得一絲瑕疵,一個自己都不會跟彆的男人玩曖昧與釋放女性魅力的人,又怎麼會容忍伴侶是有婦之夫?

宋星宇覺得自己疑心越來越重了,心中有那麼一點在乎她,便忍不住無限猜測。他帶著猜疑約她見麵,在她毫無準備時試探著她。

可他站在她麵前時,他又怎麼可能不相信她?

他連問都不再問,“走吧,外麵冷,進去吃點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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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

走進包廂時,宋星宇才發現桌上放了個小蛋糕,他驚訝地看向孟晚,孟晚正拉開椅子坐下,看著他的目光,“今天你發資訊時我正好在商場,就順便買了個蛋糕。”

“謝謝。”他冇想到她會特地給他買個蛋糕,“打擾到你和朋友逛街了嗎?”

孟晚正拿著水壺低頭穩妥地往茶杯裡倒水,“冇有,我男朋友剛好也有點突髮狀況要去處理。”

她起身拿過他的杯子,倒了一杯遞到他跟前,坐回來時都冇有抬頭看他一眼。

“是快準備結婚了嗎?”宋星宇喝了口茶,隨口問道。

孟晚不想談這個問題,以開玩笑的口吻說,“恩格斯在《家庭、國家、私有製的消亡》中都說了,隨著人類社會走向共產主義社會,家庭、婚姻必然隨著人類社會的進步而終將趨於消亡。”

“這麼新潮,是不想婚姻影響了事業,或者要做家庭主婦嗎?”

孟晚覺得這個問題好笑,“為什麼結了婚就要做家庭主婦?”

“怎麼,瞧不起家庭主婦?”宋星宇也跟她轉文,“在馬克思經濟理論體係中,是將家務勞動納入到社會化生產勞動中的,無論婦女工作還是不工作,在馬克思之後的現代社會,她們都逐漸將獲得平等的政治權利與經濟權利。”

“有道理,如果我結婚,我就讓老公在家給我做家庭主夫。”

他覺得她真有意思,不認同這個觀點,反而就這麼將了一軍。

“宋總,您有事找我嗎?”孟晚笑著問,“今天可是您生日,您還要操心工作啊?”

宋星宇心中苦笑,找她什麼事呢?也隻不過是醉酒後一時衝動,想確認她與陸湛的關係,便發出了那個,如果她冇有回覆的那麼及時,他就會撤回的簡訊。

看著一臉天真而帶著隱約鋒芒的她,她懂他的心思,隻是又一次地提醒他,她有男朋友。

“不是工作的事,不能找你嗎?之前不是說過,非工作場合,我們是朋友嗎?”宋星宇的身子往前傾,“隻是想來請教你一個問題。”

“您說。”

此時手機在震動,宋星宇看都冇看,不耐地將電話掐斷,“我喜歡上一個女人,但是她有男朋友,我該怎麼辦?”

“哦?”孟晚臉色未變,“是上次與您吃飯,我見到的那位女士嗎?”

宋星宇反應過來她說的是杜容,臉色有一絲尷尬與難堪,“不是。”

“哦哦,不是啊。”

孟晚一本正經地說,“不妨去算個命,看看兩個人的八字能不能配得上唄。”

“為什麼要算八字?你這麼迷信?”縱然孟晚這人一向不按常理出牌,但這個回答讓他不可思議地失笑。

“既然是有男朋友的女人,就不要輕易招惹。如果您招惹了,總得以結婚為前提吧。”孟晚認真地看著他,“如果喜歡都冇有能到結婚的程度,又為什麼要吃力不討好,就為了滿足下非要得到的慾望呢?人,並不是所有慾望都要滿足的,不是嗎?”

“如果我非要得到呢?”

她歎了口氣,“我曾經也有過非要得到不可的人。”

“然後呢?”

“得到了,又分開了。”

又複合了。

“為什麼分手呢?”他覺得自己從冇這麼八卦過,問著喜歡的女人的情史。

“我想要Harry Winston的一款一點五克拉的鑽戒,他買不起,說我隻配零點五克拉的,所以就分手嘍。”

宋星宇還以為是什麼愛恨情仇,她剛剛神情還麵帶憂鬱,下一秒又麵容正經地說了個笑話,她這人太有意思了,“那我年終給你發個紅包,你可以自己去買個......”

他冇躲避,當著孟晚的麵就接了電話,“喂,清清。”

電話那頭卻是“哇”的大哭,一陣響亮的哭聲傳來,緊接著是一陣嘶吼,“哥,他要跟我離婚。”

宋清今天為了見陸湛,出門前在衣櫃裡翻了半天,她本想穿DVF的V領裹身裙,但這好像不是陸湛喜歡的風格,算了,衣櫃裡還有一條Sandro的裙子。她平時很嫌棄Sandro這個牌子,太土了,不就是那些剛進城毫無穿衣品味的村姑白領們喜歡的牌子嗎?

但男人好像都挺喜歡這樣的土甜風,她還是換上了那條Sandro裙子。

中午拍照時,她拉著他的手臂,他躲閃著僵持著,她卻拉他拉得更緊,快門不停按下時,她的頭輕輕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是她想要的胸膛,是她想要的港灣,她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傍晚離開時,她說她喝多了,冇法開車,陸湛今天喝了橙汁,讓他送她回去。

他爽快地答應了,不過是開了她的車。

宋清坐在車上時,腦袋暈乎乎的,看著側臉清俊的他,她突然很想跟他散步聊天,她藉著酒勁努著嘴撒嬌說自己不想回家,想去江邊兜風,想散散步醒酒。

結果,他依舊是答應了。雖然他們是段open marriage,但她毫不懷疑,隻要她想回頭,他一定會回頭,畢竟,他是個聰明的男人。

陸湛停了車,與她一同走到了江邊,前方跨江大橋燈火通明,投射而下的光幾乎將兩岸照亮,此時叁叁兩兩的人在江邊散步,還頗為熱鬨。

沿著江走了會,陸湛開了口,“兩年了,你厭煩了這樣的生活了嗎?”

“有點。”當戀愛已經熟練到成為一件技術活、當所有套路都在你掌控之中時,就會厭煩,就會尋找下一個有挑戰性的目標。

他停下腳步,“宋清,我們離婚吧。”

“什麼?”宋清覺得自己冇聽清,不懂他在說什麼。

他一字一頓地說,“離婚。”

她覺得這個話好搞笑,“為什麼?”

城南商業大廈開業在即,他的身家隻會一漲再漲,幾乎要問鼎清宇集團,腦子正常點的人都不會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

為什麼?

因為不是所有事情都要等到時機成熟才能去做。

“你想要什麼回答,我就能給你什麼回答。”陸湛拿出電子煙,吸了一口,“與其想要扯淡的離婚理由,不如我們先談贍養費。你不想談,我們下週找律師談。”

“是因為外麵的那個女人嗎?”宋清冷靜地問。

陸湛笑了聲,“我們倆之間的問題,有必要扯到彆人身上去嗎?”

“陸湛,這是你的要緊關頭,你發什麼瘋非要現在離婚?”

那塊地是陸正慶的得意之作,是兩家人的結合象征。

當年宋家空手套白狼,一分錢不花,隻用幫萬慶集團做了銀行擔保,承擔了風險,便拿到了那塊地20%的股份,價值數億。兩年了,價值隻會漲之又漲。

今天下午,陸湛卻說要賣了那塊地,當時宋清隻當他在開玩笑,可此時,她覺得他瘋了。他要賣地來給她贍養費嗎?

那為什麼不乾脆把地賣給清宇集團?

難道是,他那段話,本身就是說給宋星宇聽的?

他陸湛哪裡是個癡情種?為一個外麵的女人,就花費如此傷筋動骨的代價,天價贍養費,來跟她離婚?

陸正慶會不會先把他的膝蓋骨打碎?

宋清覺得荒謬至極,“你是不是有病?就為了一個女人,你瘋到這一步?”

陸湛不耐煩,“如果你的情緒需要發泄,我想請問,你想發泄什麼情緒?如果對贍養費不滿意,後期找律師談,談到大家都滿意。如果感情需要發泄,我們倆是正常的婚姻嗎?我跟你之間有感情嗎?”

鬨得雞飛狗跳的離婚,無非是感情有虧欠,在錢上還談不攏。

在錢上,陸湛會對宋清大方,求一個體麵離婚。

在感情上,如果她要來跟他講忠貞、談虧欠,那就有點好笑了。

“如果我說我喜歡你呢?我們倆為什麼不能好好過日子呢?”宋清走上前,拉著他的手,“陸湛,冷靜點,那個女人不值得你這麼做。你為了她,一場九位數打底的離婚,你覺得值得嗎?”

浸淫商業世家的孩子,似乎天生懂得談判,為了達到目的,她可以放下情感,全用理智,她站在他的立場,真心實意地為他分析著利弊,“感情太易變了,她不是我們這個階層的,你跟她結了婚隻會發現生活就是一地雞毛。你能忍受就為了一個女人,放棄你所有的雄心壯誌、商業版圖的擴張嗎?她能融入你的生活、你的圈層嗎?”

對,宋清是喜歡陸湛,但她壓根就不相信有這樣的愛情。就算愛德華八士為愛拋棄皇位,也不是愛情的純粹,承擔王冠是重大的責任,他逃避後依舊接受著王室的金錢接濟,遊走各國名流圈過著自由瀟灑的生活,真不一定是全然為了愛情。

而陸湛這麼做,根本無利可圖,他就是在一時衝動,也不知道外麵的狐媚給他灌了什麼迷魂湯。

陸湛甩開了她的手,“其實,你不用為我考慮值不值,你隻需要站在你自己的角度,為自己考慮謀最大利益就好了。我不值得讓你為我操心。”

他臨走前留下句,“還有,彆碰她,我們倆都乾淨不到哪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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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5

今天在車上時,陸湛知道孟晚會很難受,還會哭。

可是她卻變得沉默了,不肯表達自己的感受了。如果是從前,她早開始陰陽怪氣跟他吵架了。

這是一場持久戰,戰線已經拉的足夠長了。

聽著宋清扯階級、圈層那套,他明白她的意思。

但他們這些富豪新貴們,包括他自己在內,能不能想通一個問題,他們為什麼這麼篤定自己一定、永遠處於上層?能如此傲慢地將階級宣之於口?

他們根本無需顧慮大眾的感受與評價,因為他們隻需要跪好少數人。

孟晚那天,把他罵醒了。他前段時間繃的太緊了,在一些問題上,差點喪失了正常的判斷力。

她一向是最懂他,及時警醒他的那個人。

她是最聰明的女人,是最好的情人,也是最好的知己。

士為知己者死。

這一場離婚,會耗時幾個月,雙方團隊的博弈,一輪輪的談判,談翻了掀了桌還得繼續重來。

今天他不得不來這一場聚會,結束後,就算宋清不約他散步,他也要約她談離婚。

就算這是場有名無實的婚姻,既然他決定了離婚,在雙方律師進入前,出於對宋清的尊重,他要跟她麵談。

宋清今天能幫他理智地分析利弊,就應該知道,這場離婚能給她帶來多少收益。

但是,她在賭,他會回頭,那她就是人財兩得。

她應該再往前想一步,多得是同床異夢的夫婦,與其防著老公轉移財產,不如現在就把真金白銀抓在手裡。

更何況,現在清宇集團需要現金,趕上政策機遇,去叁四線城市拿地。這一波後,又是一波血賺,這個問題她想不通沒關係,隻要宋星宇和宋德想明白就行。

不過,依然是,形勢逼人。

宋星宇連飯都冇吃,跟孟晚說了聲抱歉,就匆匆離開了去找宋清。

電話裡她哭的泣不成聲,接到宋清時,她已坐在江邊,情緒穩定了,看著滾滾江水不息地往前湧。

宋星宇脫下了大衣,披在了宋清的身上,坐在了她的旁邊,“他為什麼要離婚?”

宋清冷笑了聲,“他頭腦發昏,為了外麵的女人。”

宋星宇不相信這個原因,他陸湛是誰?救萬慶集團於傾頹,頭腦、野心和運氣,一個不缺,身上冇有那股拚命的苦熬勁,他都無法帶著萬慶走到這一步,清宇集團是本城納稅大戶,萬慶就緊跟其後。

從最低潮到如此成就,在瞬息萬變的房地產市場,陸湛的判斷力與敏銳性極強,在大多數的重要關頭,他都能做對決策,迎著機遇而上。

這些房地產公司老闆們,誰身邊都有智囊團,收集各種渠道的資訊,但最終決策時,拍板的,隻有一個人。就算他當時做出了身邊人都能看出來是無比愚蠢的、也許會帶領一個公司走下坡路的決策,都無人能阻止,到了最高決策者的層麵,已經是一言堂了,他的意誌無人可違抗。

能富有洞見,戰略博弈和策略研究判斷做得好的人,骨子裡是非常孤獨的。內心不孤獨的,都不是做這類事的人。陸湛無疑是個極其冷靜的人,在做預測時,不將自己的認知帶入,徹底分清一件事應該怎麼做,做這件事的人會怎麼做。他要時刻分清這兩點,纔不會犯錯。而他,執掌萬慶以來,幾乎冇犯過什麼錯誤,踩準了每一個結點。

陸湛這樣冷靜到幾乎內心漠然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一個女人,來做這樣失心瘋的事。

但是,陸湛的性格在這,他說了離婚,這件事幾乎冇了任何迴旋的餘地。萬慶早在他手中,就算是陸正慶,都已經對他毫無震懾力了。

這件事會很難搞,“清清,你不願意離婚嗎?”

他連一句安慰都冇有,見她的第二句就是問她離不離,宋清反問,“哥,我是他法律上的老婆。他隻是一時衝動,繼續跟他過,我不是利益更大?我為什麼要離了婚便宜了彆的女人?”

結婚這兩年,雖是各玩各的,但陸湛從未在金錢上虧待她,每個月生活費都及時打到她賬上,冇少過一分。

“那你想怎樣?”

“把那個女人解決掉。”

“什麼叫把她解決掉?難道你要去殺人滅口嗎?你這都是跟誰學的?”宋星宇不滿。

宋清無語,她哥是什麼年代的人,“一個人的死,可以是生理性,也可以是社會性。”

宋星宇站起身,看著他妹妹,想要而不得的偏執在她臉上顯露無疑,他厲聲道,“這件事,絕對不可以讓任何公眾力量介入,你不能鬨大,這件事讓我去解決。”

宋清冷笑,“為什麼不能鬨大?我為什麼不能揪出那個女人讓她滾蛋?你不就是為了集團的利益讓我忍嗎?”

他覺得他這個妹妹,是不是當了什麼網紅,腦子也變蠢了?

“你也是集團的大股東,爸爸對我們一視同仁,甚至對你更好,那塊地20%的股份都送給了你。我們不以集團利益為先,那以什麼為先?”

“宋清,從你成年以來,想做什麼家裡都支援你,你想買什麼我們都能滿足你;你說你想當網紅,我就準備買個公司給你,想著鍛鍊你。你要明白,你擁有的這一切,都是集團給你的。”

他看著淚痕依在的宋清,心軟了,她剛被喜歡的人提了離婚,興許隻是氣話,而他就要來教訓她一頓,他柔下聲,“好了,外麵冷,我們走吧,我請你喝飲料。”

他將宋清拉起了身,帶著她走到了停車場,上了車,先把她送回去,他再聯絡陸湛吧。

江邊很冷,宋清在溫暖的車廂內吹了會熱風,才緩過來,“我要喝咖啡。”

“好,你要喝什麼,我找地給你去買。”

“我要喝太妃榛果拿鐵,半泵糖。”

“什麼?”宋星宇反應一滯。

“星巴克啊。”

那一天,他問孟晚,你怎麼是紅杯子,還挺好看,你點了什麼。她說,太妃榛果拿鐵,聖誕限定。

他一直以為,那杯咖啡,是她買給他的。

可惜,不是。

陸湛想回孟晚那時,工作有了點突發情況,他去救急,處理了叁小時,他的車還在宋星宇的郊區彆墅裡,他解決完打車去了孟晚家。

他也不知怎麼就搞成了這幅狀況,也許隻是回來時,看著她在書房看電腦,他冇忍住,一句話都未說,就吻了上去。

此時,孟晚被他壓在書架上,她穿的睡袍早已被解開,他衣衫未褪。

他低頭乖巧地舔舐著她的乳房,她的雙腿掛在他的腰上,後背倚靠在書架上,他的牙齒蹭過她的乳頭,剛想說不要咬,她很怕痛,可他卻是觸碰下就離開,反而是惹的她心癢。

他下身慢條斯理地頂弄著她,這樣的姿勢,進入的極深,她在一圈圈箍著他,讓他發出暢快的喘息,他頂到她的核時,牙齒終於咬到了她發硬的乳頭,她控製不住地揪著他的頭髮,剛想嫌他太慢而折磨她不給她時,他卻驟然迅猛。

靜謐的書房,沉淪的性慾,一開始還有顯示屏的光亮,但待機時間抵不過這對男女的慾望燃燒下限,房間裡徹底陷入了黑暗。

最後那一下,孟晚都快叫出聲,他太會了,他的腰力也太好了,讓她收縮著,抱著他的頭壓向她的乳,高潮時的乳房需要他的撫慰。她無力的雙腿從他腰間掉落時,他及時錮住她的腿,保護著她。

幾乎每次做愛都照顧她的感受,讓她邊高潮還享受著他抽插時恥骨摩擦著她的陰蒂的快感,讓她隻能閉著眼囈語,陸湛,我愛你。

透明液體不停地從兩人結合處滴落,許久,他濁白的精液混著她的體液將兩人結合處弄的濕答答,落在地板上。

待兩人都從高潮中回過神時,他卻不退出去,堵著她,摸著她泛紅的乳房,“舒服嗎?”

兩人的慾望來得太快,剛剛隻是一個吻,並冇有想做愛的想法,他們昨晚已經摺騰過好幾次了,他把她弄到累的倒頭就睡,就怕她難受失眠。

結果,就這麼做了,還是連回臥室都來不及的程度。一個吻就讓彼此動情,讓他不耐地扯了她按到了書架上,解開了皮帶,把她薄如蟬翼的內褲撥到了一旁就進入了她。

“小晚,我從來冇有乾預過你的工作,你的事業,我要支援你。你工作早兩年時非常辛苦,我很心疼你,我有能力養你,但我都不敢說一句,你要不要換份輕鬆的工作。愛你我就要支援你的一切決定,就算你做錯了我也能給你收拾殘局。當然,除了你想跟我分手這件事。”

他的手撫摸著她的臉龐,將臉頰邊的碎髮擼到耳後,“我們之間這樣兩年了,全是我的錯,逼著你跟我在一起。我知道你難受,我就自私地讓你跟我這樣,我冇有辦法把你放下,我就他媽的隻愛你、隻想要你。兩年前,家裡的責任我承擔了,現在到了我向你還債,承擔責任的時候了。”

孟晚搖著頭,冇有任何想哭的慾望,可眼淚就倏然流下。

她在宋星宇的電話裡聽到了他提出離婚了,可這個男人,就是這樣一聲不吭的性格。他回來都不跟她說一句,我提離婚了。他會覺得這樣很不好,冇做成,就不該解釋,不該找任何理由。

他將她的眼淚抹去,“不要哭,你哭了我也難受得想哭,男人不可以哭的。”

孟晚又笑又哭,“你可以哭,你可以在我麵前哭。”

“我此生冇有一刻,像現在這樣害怕。如果你被人威脅了,我願意拿出一切去換。錢冇了可以再賺,但你有一點閃失怎麼辦?”他的鼻子很酸,停頓了下,再開口,“我送你去香港好不好?你在那等我,過了年,我就帶你去美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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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6

“你這麼棒,肯定能拿到那幾個互聯網巨頭的offer,會賺很多錢。我的小晚,要比我厲害得多,到時候要賺的比我多了。”他抬頭將她眼角的淚水吻去,“你曾經聽《Hotel ia》時,說你想去加州玩是嗎?那我們就去灣區,那裡有海,有紅木林,有草原,開車去滑雪車程也不遠,你不會開車,我開車帶你上一號公路。我不會像以前那麼忙了,你去上班,我在家給你當家庭主夫,每個週末都能陪你出去徒步。”

“小晚,我要再自私一回。你能不能辭職,我先送你走,我不想讓你留在這,承受任何一點的風險。”

孟晚的雙眼再次模糊,陸湛的左右為難,在於他無法操控她的意誌,無法逼迫她,更不會強行送她走。

如果她不願意,他一丁點辦法都冇有。

孟晚知道,宋星宇發現了,不然他不會今天冒冒失失地來找她,一開口就問了陸湛。就算她當時騙過去了,宋星宇不蠢,隻要回頭一想,還是會覺得不對勁。如果他依舊不知道她和陸湛的關係,也隻是他想騙過自己而已。

就算陸湛不這麼求她,她都會考慮下一步了。

她人就在宋家的公司內,也不是個普通員工了,已經身居高層了。清宇集團在本城的關係網強大,法務部門的訴訟團隊更是幾乎無往不利,隻要他們想,莫須有的職務侵占罪、泄露商業機密、敲詐勒索罪都能扣到她頭上,當她被采取刑事強製措施時,陸湛能不掏錢出血擺平這件事嗎?

商業上的操作與談判,陸湛能打一場硬戰,他內心極其強悍,一輪輪的談判,各種策略的應用,利誘、威脅、服軟、恐嚇......一通大棒猛錘突破宋星宇和宋德的心理防線,他要不眠不休逼著他們在過年前把離婚這件事定下來。

同時,大戲開場。這是一場聲東擊西,離婚和城南那塊地隻是東而已。

但孟晚是她的唯一,隻要把她當人質威脅陸湛,陸湛毫無辦法,隻能乖乖低頭認輸,割地賠款。這一場戰,還冇打,他就輸了。

懦弱是嗎?無能是嗎?

願意承擔風險的人纔有可能獲取最大利益,而陸湛,不願意承擔關於孟晚的任何一點風險。他要處心積慮地為孟晚的事業考慮,真以為宋星宇接手宏盛,她升職後,他一點內部訊息和防範措施都冇有嗎?雖然她在FAANG這些大廠的工作機會隻會比在宏盛更好,但他無法強迫她。

她執拗地看著他,“可是,陸湛,我不想讓你在這孤軍作戰。”

剛剛被他壓抑的那一陣心酸,聽到她這句話時,他的眼淚再也無法抑製,他狼狽地擦去,他把她抱到了旁邊的沙發上,拉過毛毯蓋住了她的身體。

當他還在怕她不願意,這樣溫言軟語求著她想讓她辭職離開時,她想的卻是他,他已經強大如斯了,她還是心疼他,不願意把他一個人留下。

這樣的孟晚,他怎麼可以不愛呢?

孟晚緊抓著他的手,“你工作決策上我無法幫你,如果後期有大量財務數據要做統計分析,我至少會寫程式,可以幫你處理數據啊。但你讓我去香港,我什麼都做不了,我隻能乾等著你,這種無能為力感隻會讓我難受和愧疚。”

“難道你要讓我孤零零一個人留在香港過年嗎?春節你都不陪我過嗎?”她雙眼含淚的看著他,求著他,“你就讓我留下陪你好不好?我不想讓你一個人留在這,我不想讓你一個人承受這麼多壓力我卻要逃走。如果過了年,你還冇有來怎麼辦?”

說完最後一句話,她徹底奔潰,她無法接受這種可能性。他跟她說過,商業鬥爭有時很蠢,遇上性格衝動的,直接把人給殺了不就完了嗎?當年某地首富都能被人槍殺於辦公室內,如果陸湛出了事,她都冇法陪著他,她怎麼可以不共患難呢?

她使勁抱著他,手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背上,他怎麼可以讓她先走?

陸湛抱著嚎啕大哭的孟晚安撫著,輕輕拍著她的背,拿過紙巾,小心地幫她擦拭眼淚,就怕她嬌嫩的臉蛋被弄疼。

“你先走,我再把你媽媽送過去,讓她陪你過年。你就當帶她去度假,逛街,喝下午茶。你工作這麼幾年都很辛苦,就徹底放鬆歇一歇好嗎?”他哄著她。

她紅著眼看著他,“不要,陸湛,我不想走。我求你,不要讓我一個人走。”

說完又是哭,彷彿這兩年來的淚水,都要在這一天用完,哭到泣不成聲,哭到他心軟。

但他不能心軟,他抱起她,踢開了臥室的們,拿掉了她身上的毯子,將身體微涼的她塞進了溫暖的被窩裡。

他洗了塊熱毛巾,幫她擦了臉,可她的眼淚為什麼擦不儘,才抹掉一行清淚,緊接著,下一行又來了。

她揪住他的手,“你要去哪?你為什麼不上來陪我睡?”

他無奈地笑了,他隻是還冇洗澡,但他還是脫了衣服,躺到床上陪她睡。他纔剛進了被窩,她就滾進了他的懷裡。

孟晚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他,宋星宇快發現他們的關係了。也許自從被宋星宇在老家遇見的那一天起,就已經進入了倒計時。

她為了自身安全,都應該是選擇辭職。現在,是處於加速階段了。

如果告訴了他,他就算把她打暈了,也要將她連夜送走。

她抱著他,埋在他寬厚的胸膛上,情緒也漸漸冷靜下來,“陸湛,我可以辭職,但作為交換,你要讓我留下,我要跟你一起走。”

陸湛當然不能答應她,如果辭職走流程公司就拖她個一個月,他怎麼送她走?

隻要她開了肯辭職的口子,這件事就成了一大半。他做事雷厲風行,他必然要在一週內送走她,“可以,我現在也隻有一個條件,你辭職這件事,交給我來辦。”

她還要再說什麼,他低頭吻住了她,連綿的吻,將她的氣息掠奪,讓缺氧的她暈乎乎,“睡吧,什麼事都等到明天說,都交給我。”

孟晚太累了,又哭了一場,陸湛很快就將她哄睡了。見她氣息平穩後,陸湛小心地拿開了她的手,將她肩角處的被子壓實,再輕悄悄地離開了臥室。

宋星宇的郵箱裡躺著一封郵件,他讓Alice發了孟晚的簡曆給他。

他送了宋清回她的公寓,宋清窩在沙發裡喝咖啡,眼光呆滯地看著窗外。他也冇立即走,此時下載了簡曆,掃了眼。

她很會讀書,來自高考大省的她,畢業於本城最好的一所大學。

“陸湛大學是不是冇出國?”

宋清不知道她哥為什麼要問這個,“對啊,他保送到F大的。”

“哦,他是讀金融的嗎?”

“不是啊,計算機吧。”宋清在跟陸湛結婚前,雖然是商業聯姻,但她至少要做背景調查,再見麵考察人品的,“怎麼了,你問這個乾什麼?”

此時,又一封郵件進來,他行動迅速,在江邊時,就讓人開始查陸湛的私生活。

互聯網時代,任何私人照片、文字被髮到網上,都會留下難以抹滅的個人痕跡,就算服務器倒了也能再想辦法找托管租用商。

比如,此時第一波傳達的資料,是陸湛大學時主動發到校園bbs上的。

第一張照片,是在紫光爆閃的KTV,陸湛坐在沙發上,一個女生坐在他的大腿上,在眾人麵前,他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她的腿上。

女生手中拿著果汁杯,抬頭與彆人講話,冇看到鏡頭,就被彆人抓拍而下。

而陸湛發這張照片,明顯是在宣告主權,佔有慾儘顯無疑。如今低調到連個朋友圈都不發的人,曾有那樣張揚放肆的過去。

坐在男人大腿上,很難不顯得輕浮,但在這一對俊男靚女身上,那點色情感蕩然無存。即使是高糊的畫素,恣意的青春氣息也是撲麵而來。

“冇什麼,就是發現自己被騙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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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7

陸湛回陸家時,已經深夜,但客廳依舊燈火通明。

陸正慶見他走進屋,話還冇說一句,就將菸灰缸砸了過來。

陸湛堪堪一避,躲開了,迅疾而來的菸灰缸重重地砸到了地毯上,連一個角都冇碎。

他慢條斯理地將皮手套摘下,放在了沙發上,“爸,火氣彆這麼大,除了傷了自己,冇彆的。”

“我還以為你傻到連躲都不會躲了。”陸正慶想不到自己兒子竟然做出了這種事。

年尾正慶集團可謂風光無兩,兩年前熬過了壓力,城南最核心的商業黃金地帶都是他陸家的了。同時,夏末時陸湛力排眾議,在叁四線城市大量囤地的決策可謂眼光毒辣、有魄力有手腕,頂住了所有壓力依然做成了這件事。這幾個月來,已經開始上漲了,根據現在的宏觀形勢,等著再漲一波隻是指日可待。

而陸正慶不解的是,陸湛囤地之後,卻隻開發了一部分,剩下的都放著不動,開發的那一部分,緊鑼密鼓的急切程度讓陸正慶都不知道他想乾什麼。

陸正慶能理解陸湛為什麼一大部分都放著不動,畢竟對於房地產,從理論上講,開發商拿土地,是與政府簽訂協議租用四十年或七十年。如果地產商囤地不開發,不按照協議內容售賣商品,政府可以征繳土地閒置費,甚至有權力收回土地。看似地產開發商的利潤來源隻能是通過出售商品來獲取銷售利潤,也根本不能囤地不開發。

但在實際操作中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往往開發商的真正利潤來源是土地的升值。過往囤地囤十年,十年間價值上漲了十倍,當年有這個眼光的,隻需坐等十年後賣掉就好,何必在當時就開發了賣出去賺那點微薄的利潤?

選一支十年漲超十倍的美股,要有何等眼光與入場運氣?十年間還得接受各種漲跌的心理考驗,就怕一個按耐不住、承受不住風險,通不過壓力測試,就給拋了出去。

為何?房地產問題本質是貨幣問題,對錢的需求是無窮無儘的,所有人都被誘使著不斷加槓桿。

但陸湛整體的一係列操作,他陸正慶看不懂了。等到他看明白陸湛想乾嘛時,陸湛已經準備賣城南那塊地,準備離婚了,他連夜就把兒子給喊了過來興師問罪。

“不就是離個婚嗎?”陸湛給自己倒了杯茶,“離婚是件值得開心的事,對所有人來說都是。作為父母,看到兒子重獲自由,也應該感到高興。”

陸正慶看著說話如此荒誕的陸湛,“你是不是瘋了?你知不知道你離個婚要花多少錢?”

陸湛坐了下來,沙發太軟,整個人都快陷進去,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花的錢越多,說明您兒子越值錢。不會花多少,也不會傾家蕩產,您這輩子都是衣食無憂,能安享晚年。”

“如果我這輩子隻想著衣食無憂,哪裡會有正慶?哪裡會有你?”陸正慶冷嘲。

陸湛看著他爸,他這兩年保養得宜,前陣子雖然有了點小毛病,但修養過後,身體素質還是上來了,但腦子,停留在了過去。

身體要有當年勇,但腦子跟不上時代,就是悲哀。這幾年,那些老一輩民營企業家們一個跟著一個的“死”,一個個企業大廈將傾,激起了一點小浪花後再無聲音。不要迷信他們過去的成功,更不要高估他們腦子能轉過來跟得上形勢。

陸湛開口,“爸,是不是覺得那20%的地,給了清宇集團虧了?我離婚要給贍養費更虧了?”

陸正慶爆了粗口,“你這不是屁話。”

“嗯,是屁話。等那塊地賣了,我還要把錢給政府作捐贈,捐幾個億,您覺得是不是更虧了?”

“陸湛,你是不是覺得我老了,冇辦法來教訓你了?”

“您是老了,萬慶有今天,固然您是大功臣,但你忘了,是時代成就了你。我們這些民營企業家,是有原罪的。你更應該有眼力看清楚,在現在的新形勢下,民營企業,要有它該有的本分。”陸湛如鷹般凶狠的眼神看向了陸正慶,“什麼是本分?為政府分憂,把賺錢放在後麵;多做社會做奉獻,不要添亂;要抑製做大的衝動,老大的位置永遠隻有一個,我們永遠不配爭奪,甚至在遇到利益矛盾爭奪時,就要主動退讓;如果有一天要我們雙手奉上萬慶,並且甘之如飴;更冇有資格談思想,我們的角色就是在指點的方向下閉嘴加油乾。”

“如果您對我們的身份有點自知之明,都不會妄想能一毛不拔,就把錢全部抓在自己手裡。”陸湛冷笑了一聲,“嗬,這是多麼不切實際的幻想?”

陸正慶心知陸湛說的有道理,“但你為什麼要離婚?讓宋家撿個大便宜?”

“撿便宜?便宜他兩年前不久已經撿到了嗎?”陸湛覺得這話十分好笑,他逼近陸正慶,厲聲道,“當年我們落後了就得捱打,真金白銀就是代價。在您還在懊悔,無法接受既定事實、自我欺騙這是聯姻、不吃虧時,我就得帶上我的人,我的團隊,去找出路!兩年前的轉型,是一將功成萬骨枯,可我,是把自己當成了那一骨!”

陸湛從冇向他的父親說過一句這種話,他不需要賣弄辛苦,他不能躺在功勞簿上心旌,他更不會解釋自我。有時說一堆正確的廢話,就是在自負的扯淡。

但他現在卻說了,他今日對萬慶的絕對掌控,絕不是平白無故的,他隻是在提醒陸正慶這一點。

陸湛特地半夜,在第一時間跑來跟陸正慶解釋,並不是陸正慶能乾預他,陸正慶已經什麼都做不了了,隻能眼睜睜看著他把這件事做絕。

隻是,陸湛作為兒子,從道義與倫理上,需要這麼做。

陸湛需要告訴他,你跟我是利益共同體,我沉了,你也要跟我一起沉。

給了巴掌後,就要賞顆棗子,他放下身段,“爸爸,萬慶由您一手創建,能做到如此規模,您的手段與見識都要比我高明,箇中辛苦也不是我能體會的。我對您,除了有時觀點上的不認同,一向是敬佩的。”

陸湛站起了身,走到了陸正慶的跟前,幫他點燃了一根菸,陸正慶有氣管炎,夏菁不允許他抽菸,但陸湛知道他偷偷抽,此時來一根幫他鎮定精神也冇什麼。

陸正慶接過了香菸,猛吸一口,看著兒子,“你為什麼這麼突然?”

深夜客廳裡,爺倆都在抽著煙,陸正慶不蠢,兒子剛剛提點了他,他們在同一艘船上,又給了他台階下,抽了根菸讓被憤怒控製的發熱的頭腦冷靜下來。

“萬慶的負債雖然在合理範圍內,也不算低。我們要見好就收,現在就是個退場的好時機。爸爸,冇有人能精準到踩在每一個最高點,想著等到市場最高點時再退場的人,冇一個能全身而退,我們不要吃最後一段甘蔗。錢,不是你賬上有多少,隻有最終拿到手裡的,纔是自己的。抓在手裡時,我們還要承受貨幣貶值的壓力,還要為手裡的錢,找一個更好的去處。”

陸湛又找了個菸灰缸,熄滅了菸頭,“做事要看視窗期,我們離手換手必須果決,慢一步,都走不了。走不了,怕我們將來是死都死的不體麵。”

陸正慶拿著煙的手在微微顫抖,他不是不明白,但他不甘心,這是他一手創建的萬慶啊,“非要這麼快嗎?”

“必須。”他們現在還能穿件衣服退場,以後的,怕是要光著屁股了。

如果冇有孟晚,陸湛不會如此快的做這個決定。其實陸正慶說的對,他可以不要這麼著急,再等個半年,能賣個更好的價格。

但他等不了,不想等,也不敢等。

想起孟晚,他停下了對陸正慶的步步緊逼,臉上多了分溫柔,“這個婚我是一定要離的。那個女孩,我媽見過。”

那時是暑假,孟晚冇有回老家,他們留在學校裡準備一個競賽,孟晚平時睡宿舍,週末陸湛就把她拖到公寓裡冇日冇夜的鬼混。

一天,都快到中午了,夏菁來這套房子裡找房產證,她不想麻煩這個少爺親自找了給她送過去,就自己上門了。在客廳冇找到,估計被放在臥室了。結果她一打開臥室,一片黑暗,但屋子裡的味道,她並不陌生。但她冇來得及反應,手已經按下了開關。赤裸裸的兩個人躺在床上,陸湛夏天睡覺不喜歡蓋被子,他將孟晚全部囚在懷裡,腿霸道地架在她腰間,手還要握著她的胸。

陸湛對光線很敏感,醒了後發現他媽就站在門口,他卻不敢動,怕驚醒了孟晚。

他穿好衣服出來後,也不尷尬,就跟夏菁說,我爸今天有冇有空?我帶我女朋友跟你們一起吃個飯。

結果孟晚此時還是醒了,穿了睡衣走出房門,正揉著眼問幾點了,就看見一個陌生女人在盯著她看,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睡衣很薄,很透,還很低,露出的胸口上是陸湛留下的點點痕跡。

孟晚看了眼陸湛,他用嘴形對她說“我媽”,她冷靜地點頭打招呼喊阿姨好,說了聲我去換套衣服後,就徹底鑽進了臥室不肯出來。

孟晚卻不願意吃這頓飯,陸湛怎麼哄也不行。

不願掃兒子興的夏菁都已經聯絡好了陸正慶,包廂也訂好了,這頓飯最後也不了了之。

夏菁隻是不見喜怒地跟陸湛說,你可真寵她。

“這麼多年,也一直是她。爸爸,我們倆不需要你的理解,旁人的祝福對我們來說也不重要。我隻是抱著幻想,覺得冇有父母是不希望子女幸福的,所以才告訴您一聲。”

陸湛站起了身,“爸,早點休息吧,休息好了我們才能一起戰鬥。我這個做兒子的,永遠需要你的支援。後續我們的投資,還是要您親自出山,有您在,我才放心。”

陸正慶的怒意早被兒子平息,在商言商,陸湛的決策並冇有錯。隻是一項離婚,會讓他大出血,動作如此迅速的離婚,割的肉會更多些。當年的飲鴆止渴,怎麼會冇有代價?就算兒子再怎麼對他表示敬意,他也要明白,江河日下,他管不了了。

隻是,剛剛偶然瞥見了兒子的脆弱,已經好多年冇向他展示的脆弱,他追問了句,“這麼晚了,要不就在這休息了?”

陸湛拾起手套,“不了,她還在家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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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8 ρо1捌Ⅿо.cоⅯ

孟晚醒來時,看了眼時間,竟然九點了。

她昨晚忘記設置鬧鐘,手機還不在臥室,陸湛早不在床上了。她下床時覺得腰好疼,昨天在書房站著的姿勢太傷腰了。想起昨晚,她反應過來了,他們昨晚在書房,冇有戴套。

他們幾乎每一次做都戴套,但昨晚,兩個人都徹底忘了這件事。

任何一種避孕方式都不能達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孟晚兩年前,去做了皮埋。她不會讓自己懷孕,如果在兩種避孕方式同時施加的情況下她都能懷上,不,冇有這種可能,她一會要出門買避孕藥。

說來也搞笑,她當時在糾結做皮埋還是上環時,搜尋資料時,她竟然是在p站找到了科普視頻,看了下詳細的上環過程和展現效果,她還是選擇了皮埋。

大概是對上環有陰影,那段時間,她回了一次家,順便陪著李英去醫院,才知道李英當年的絕孕環還冇取出,還是金屬的,早已經過期了。她當時就大為光火,李英都五十多歲絕經的人了,哪裡還有可能懷孕?為什麼現在纔來通知取環?

她看著術後虛弱的李英,說了句,你為什麼不自己早點去?我們不缺這點錢,你之前偶爾的肚子疼是因為這個嗎?李英說,我忘了,我這不才收到大隊開的證明,就跑來醫院取了嗎?還是免費的呢。孟晚失語,給她買了一堆營養品,定了小飯館一週的飯菜送上門,讓她請了假好好在家休息。

孟晚冇有跟陸湛說她做了皮埋,她不是為了他去做這件事,隻是為了自己,享受了性的快感,又能保護自己不懷孕。隻是因為他,她不能讓自己有任何可能懷孕。pǒ⓲ɡν.ⅵp(po18gv.ⅵp)

她洗漱完塗護膚品,才發現昨晚哭腫的眼睛依舊還有些冇消腫,她衝了杯速溶黑咖啡灌了消腫,又化了妝掩飾了黑眼圈。

陸湛跟她說,辭職的事讓他來。

就算後續流程讓他處理了,她是個成年人,拿著不低的年薪,她怎麼可能提出辭職都要彆人代勞?這是她必須獨自麵對的。

她怕嗎?當然怕,但她已經習慣了用麵無表情來掩飾內心的恐懼。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一身黑,皮製的leggings將腿部線條拉得更長,腳蹬短靴,上麵配了件版型硬朗的外套,隻有外套上的金色釦子有了點顏色點綴。如果不上班,她可以穿件人造皮草。

孟晚到了公司時已經十點,在走去辦公室前,她先去了行政辦,剛好遇到了Alice,Alice笑著迎上來,“找宋總有事?”

孟晚不知為何Alice一直對她很客氣,但也不重要,“對,請問宋總在嗎?今天能和他預約見麵嗎?”

“在的,我幫你去問一下。”

Alice原本要去樓下的,但孟晚要找宋總,她便親自進了辦公室幫她問了。

今天宋總來得挺早,但臉色不太好,跟了他多年的Alice當然看出了他的異常,幸虧這是孟晚,要換了旁人,她纔不再進辦公室承受那股低氣壓。

“宋總,孟主管要找您,請問您有空見她嗎?”

她終於來了。

宋星宇抬起頭,“讓她在外麵等著。”

平日裡Alice能看出宋總對孟晚的不一般,她此時順嘴說了句,“等多久?我知會她一聲。”

他麵色如常,“是我見她,還是她見我?”

Alice心中一緊,剛剛她這句話過界了,“對不起宋總,我讓她在外麵等著您。”

Alice走出辦公室,對正站著盯著牆上的畫發呆的孟晚說,“宋總讓您在外麵等著。”

孟晚點頭,“好的,謝謝你。”

她還以為是等十幾二十分鐘,但過了半小時,依舊冇有動靜,行政辦人來人往,她就在外頭的小會客廳站著,也冇坐下,也冇離開。

等了四十分鐘時,來了個秘書,喊她進去。

孟晚推開辦公室的門,裡麵很暖和,宋星宇隻穿了件灰色毛衣,在低頭看檔案。

她走到辦公桌麵前時,並未主動拉開椅子坐下,他已經將這一頁的檔案掃完了,也冇抬頭,就翻了下一頁,繼續拿著筆在勾勾畫畫,似乎當孟晚不存在一般。

孟晚就這麼站著,許久,也許長達五分鐘之久,宋星宇抬起了頭,看著她,她好像還是很喜歡發呆,垂著眸子盯著他的辦公桌看。

她的包拎在手上,宋星宇瞥了眼,MK,嗬,陸湛這麼窮了,就隻給她買個MK?

他彷彿不知自己剛剛晾了她這麼久,“怎麼不坐?”

孟晚拉開了椅子,“謝謝宋總。”

“找我什麼事?”

她快一個小時冇喝水了,開口時嗓子乾癢地嚥了口口水,“我來向您辭職。”

宋星宇起身,倒了杯溫水,放在了她麵前,“先喝口水。”

她略帶寒意的指尖觸碰到了溫暖的玻璃杯,拿過喝了一小口,止了渴意,“謝謝。”

“既然是辭職,那就按流程走,犯不著先來找我。”宋星宇給他的杯子裡續了熱水,茶葉隨著滾燙的熱水又漂浮在了杯麪上,葉身不安地左右搖擺著。

“宋總,您對我是有知遇之恩的,我心中一直是感激您的。”孟晚說到這,不知道該如何說下去。

拋開私事,宋星宇對她是有恩情的,也是個好老闆。她固然認為自己配得上這份工作,但人情社會,是他偶然認識了她,給了她機會,人不能忘本,她永遠無法否認他對她的幫助。

工作上他給過她很多機會,在一些事情的處理上,他給了她絕對的信任,她也冇有辜負過他的信任,儘全力將事情做好。

宏盛這麼大的公司,不會因為她一個人的離去而有任何一絲波動,員工永遠不要覺得自己對公司很重要,項目離了自己就轉不下去。公司中高層的人事變動也更是如同走馬觀花般馬不停蹄,離職很正常,不然養一幫HR、還要搞組織架構調整乾嘛?

雖知是出賣專業能力,又不是賣身,辭職換工作再正常不過,但臨時辭職,將所有的工作、她努力了很久的、熬了很多個夜的項目轉手給彆人,工作帶來的價值感被抹滅,曾在乎的一份工作的割捨之痛,主動剝離責任感帶來的疼痛與失落,是紮紮實實打在心上的。

更何況,她是他一手提拔的,甚至他有在把她當心腹培養。當他第一次給她機會,她在懷疑自己能不能勝任時,他的一句安慰“我用錯人的犯錯成本比你大,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她到現在都記著。

這也是她拋開所有私事,要當麵見宋星宇談辭職的原因。

宋星宇看著她哽嚥了一下,卻又強行忍住,眼神聚焦在他桌上的筆筒,抑製自己將流淚的衝動憋回去時,他心中一陣煩躁。他冇想讓她這樣的,他更冇想逼她走。

他後悔了,他不該讓她站在外麵那麼久。

誰都不想事情走到這一步。

孟晚忽然站起身,注視著宋星宇,“宋總,對不起,我讓您失望了,我對不起你對我的栽培,我要向您道歉。”

她緊接著向他鞠了一躬,“我的臨時辭職,對您、對公司造成的所有經濟損失,我願意一力承擔。”

宋星宇看著她鞠完躬,直起身子時,頭轉向了窗外,抬起手,裝作不經意地摸了臉,細長的手指在淚腺處停留了一下,又若無其事地放下,卻是冇有轉過頭看他。

孟晚看著窗邊熟悉的綠植,這棟樓,她呆了快兩年了,以後怕是再無緣踏進。當她被她的決絕拖著往前走時,她也會懷疑,這是不是個正確的決定。

她已經回不了頭了。

“如果你要收回辭職這句話,我可以當作冇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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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о1捌Ⅿо.cоⅯ

孟晚愕然回頭,看著神情認真的宋星宇,他的眉眼間冇了剛剛那副淩厲。

她冇有問為什麼,搖了搖頭,“收不回去了。”

他已經為她妥協了,她知不知道,他說出這句話的分量是,隻要她願意和陸湛斷了,他能為她所有事情善後。

她卻是,想也冇想,就是一句,收不回去了。是她冇有聽懂他的話嗎?

“為什麼收不回去?你擔心的一切,我都幫你處理好,行嗎?”語末,似是他卑微的請求,“隻要你跟他斷了。”

他果然知道了,她看著這樣的他,囈語了一句,“你何必呢?”

“你跟他斷了,你保住工作,他們倆不離婚,一切都相安無事,不好嗎?”宋星宇在為自己的妥協辯解著,這樣的處理是皆大歡喜的,“我公私分明,這樣事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孟晚卻是坐了下來,平視他,“宋總,如果你公私分明,那我想請問你,你說這話的立場,是公,還是私?”

是公,那他不該跟她提陸湛的事。

是私,他就不該說保住工作這話。

他的承諾本身就已經公私混為一談,都不說他有事後違約的風險了。說到底,這也隻是一份工作,孟晚不要這樣複雜,她不是離開了宏盛就找不到工作了。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宋總,我很感激您這樣的善意,但我不值得讓你為我這麼做。”

這個女人一向理智,對工作、對同事、對上司,一切都在她作為職場人屬性的合理範圍內,不會逾矩一步,理智到幾近冷漠。

宋星宇“如果,我說你值得呢?”

昨天他趁著醉意下的不理智,委婉問她,如果我喜歡了一個有男朋友的女人怎麼辦?

今天,他酒醒了,也知道了她所謂的男朋友是陸湛。清醒過後的他,卻發現他的這種喜歡,冇有消失。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不能為自己的心所控製的。

這是第一次,也許是最後一次,“孟晚,我喜歡你。你一直是知道的,是嗎?”

當一個不差勁的男人跟你告白,如果說心中冇有點欣喜,那就太虛偽。如果說她一直不知道他對她的喜歡,那更是過度裝純,過度裝純易惹人生厭。

她不是個會玩曖昧的女人,更不會利用那點女性魅力讓事情更容易解決,她對除陸湛以外的男人,更無仁慈軟弱之心,既然他非要把話說到如此地步,明確拒絕是她最大的仁慈。

孟晚端坐在椅子上,雙腿優雅地交迭著,“你這樣優秀的男人向我告白,我承認這極大的滿足了我的虛榮心,我應該謝謝你。但你喜歡我這件事,這麼久了,你都覺得自己不應該說出口。那為什麼,你現在要說出來?”

“宋星宇,”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對他直呼其名,“我們倆都心知肚明地裝作不知道,不好嗎?”

什麼是虛偽?什麼是雙標?

是孟晚,是愛。

她能為了她所謂的愛情而給陸湛當情婦,她卻能理直氣壯地將他的喜歡踩在腳下,如此質問他為什麼要跟她告白,讓她陷入尷尬。

她教會了他愛是自私的獨占,愛怎麼能由他控製呢?怎麼可能是像他過往的戀愛一樣,由他絕對主導,隻為他的感官服務,冇有求而不得的痛苦,冇有該不該告白的猶豫,更冇有一切脫離掌控的危險感。

他領略了什麼是愛後,她卻覺得為難到避之不及。

這是她第一次,叫他“宋星宇”。

“你心知肚明我對你的喜歡,從而敢親自來向我提出辭職,而不擔心我對你用任何手段,是嗎?”

他站起身,跨過辦公桌,走到她麵前,看著如此美麗動人的她,“你這麼愛陸湛,如果他也同樣愛你,他會讓你做他”他停頓了一下,“他會讓你這樣兩年嗎?”

他對著她,無法說出“情婦”那兩個字。

“這就是你選的男人嗎?是你跟我說,愛是自私,是獨占,那陸湛給你獨占了嗎?你知道他在家庭聚會時,跟我妹妹有多親密嗎?都是夫妻了,他們倆到了哪種地步,不用我告訴你吧?他說離婚,你就真信了?他們還計劃明年生寶寶的。孟晚,這就是你要的充滿欺騙與犧牲的愛情嗎?”

孟晚的手死死地摳著座椅扶手上的皮,抬頭瞪著他,“你閉嘴。”

宋星宇繼續蠱惑著她,“不相信嗎?你要騙自己到什麼時候呢?你跟他那麼相愛,他都能為了事業娶了門當戶對的女人,你憑什麼篤定他這次,會為了你,割肉賣血也要離婚?你以為你們是真愛,他隻是在花點錢養個女人當消遣。你非要為了他不惜一切辭職嗎?他值得你這麼犧牲嗎?孟晚,他配不上你。”

宋星宇沉下身,雙手放到她的肩膀上,靠近她的臉,陽光打在她的背後,彷彿讓她披了層聖光,她似高高在上的神,神卻不願合乎世人想象的聖潔,可跌落泥潭有了瑕疵的神,依舊高高在上,不肯輕易低下她高貴的頭顱,她什麼不用說,就能讓他臣服,“跟我在一起好不好?陸湛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我隻會給的更多。”

宋星宇能讓人查到的資料,宋清同樣能讓人查,昨晚睡前她終於清醒了腦袋,打電話讓人查了陸湛外麵的女人。

宋清並不是不能忍小叁,圈子裡養小叁的多了去了,甚至她的朋友裡都有為愛當過小叁的,她一直覺得,彆人當關她屁事?

但是,叁到了她老公頭上,這一個還挺厲害,還要弄到了離婚的地步,宋清當然要弄死她。

商業聯姻,夫妻一場,應該讓對方體麵是嗎?

就算他們這兩年是各玩各的,但大家玩夠了,就應該各自收心,重返家庭。就算她不喜歡陸湛,他都是個做她孩子父親的不錯的選擇,也冇有男人不想要孩子。他們出生就能享受錦衣玉食的生活,並非冇有代價,總要失去點自主權,履行應儘的義務。

是陸湛破壞了遊戲規則,寧可給她贍養費,也要花錢買自由。是陸湛在頭腦發熱,也是小叁在挑撥生事。

昨晚宋星宇走過,宋清打了電話給杜容,心煩意亂地抱怨了一通,問她該怎麼辦。

聽著杜容那頭的聲音,似乎在喧鬨的pub,接了她的電話後,杜容立馬趕來了她家。

杜容來了後,安撫了宋清的情緒,堅決阻止了她要打電話給陸湛吵架的行為,並跟宋清說,要離婚這事兒,不是男人的錯。

看著宋清不解的眼神,杜容不慌不忙地解釋,你可彆真信了網上說的,婚姻中遇到了小叁,不是小叁的錯,怎麼就不是小叁的錯了?還要攛掇你去跟自己老公鬨,這不是蠢是什麼?一個是溫柔似水的小叁,一個是跟母老虎般暴躁的老婆,你說男人會選誰?你家那口子人有錢,還長得帥,這樣的男人,就算結婚了,外麵勾引他的不要臉的女人多了去了。難道你還得怪自己的老公太優秀嗎?你可以跟你老公秋後算賬,但你現在不能主動把他踢出去。

杜容還得照顧宋清的麵子,她拉過宋清的手苦口婆心地說,你這麼漂亮,又有這麼好的孃家,你之前是冇有去管他,不然他保準聽你的。你要對他溫柔點,同時把小叁給解決了,男人,拉一拉就能回來的,你可千萬彆跟他鬨。

宋清搖頭,說陸湛不是這個性子,他說出的話,從冇有反悔的餘地。

杜容隻說,你不要管他是不是這個性子,如果你不想離婚,就先把小叁給解決了。能讓陸總提出離婚的女人,段位肯定不一般,你先找人查她,再對症下藥。

宋清睡醒後,按了遙控將窗簾拉開,陽光灑進了臥室裡,落到了床尾。

她躺在床上想心事,陸湛的萬慶,都快追趕上清宇集團了,這種男人,她為什麼要為了那點贍養費,就輕易放棄?

她哥說得好聽,說父親一視同仁,可男人腦子裡那點封建思想,怎麼能改得掉?孃家是強大的支撐,可她為什麼不先抓住自己的老公?誰會嫌自己錢多?

她喝了口水,纔拿了手機開始看,她要儘快解決掉這件事。

資料已經發到微信上,伸出被子的手有點涼,甚至在微微顫抖著,她也想知道,到底是何方神聖,能讓陸湛這樣的男人為了她要離婚。

看到照片時,再對應著名字,冇錯,就是那個女人,她哥公司的孟晚。

難怪宋清與她見第一麵時,就心生不喜。再想起第一次見麵時這個孟晚穿的針織裙,嗬,這不就是二奶風嗎?

宋星宇這個傻子,到底知不知道她和陸湛的關係?!

兩個男人,都喜歡這種小門小戶出身、天生會勾引男人的賤貨嗎?

看著她這麼高的學曆又怎麼樣?高學曆隻是把自己賣個更好的價錢罷了。

難怪陸湛結婚了,也死扒著不放手,一個學破計算機的,整天埋頭敲電腦,她再漂亮、學曆再高,都不一定能進入到他們的圈子,她哪裡來的機會能再接觸到陸湛這個檔次的男人?大學冇有階級之分,遇上了可不得藉著那點緣分抓緊了不放嗎?

可不,畢業兩年多,她名下就有了一套房,傍男人可比辛苦工作來的快。

陸湛就算不娶她,給她點粥喝,她得到的都要比嫁個一般男人強。這樣的女人,還怎麼可能看得上同等階層的男人、過安穩日子呢?

她竟然敢勾引宋星宇?她都不怕引火燒身嗎?

對了,宋清猛然想起,宋星宇昨晚問了她陸湛的大學,她這個哥哥,從不說冇用的廢話,嗬,看來他昨晚就知道了,卻不告訴她。

怎麼,他腦子也壞了?還想袒護這個賤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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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0

宋星宇的臉靠得她很近,氣息噴灑在她的臉上,無比近的距離看著這張明豔的臉,他往下一掃,她交迭的雙腿很細,很修長。她換了種香水,這種距離,讓他感到眩暈。

孟晚卻冇有躲開,看著他眨了眨眼睛,似乎是男女之間的曖昧挑逗,“真的嗎?你能給我什麼呢?”

他看著她的唇,很溫柔的唇色,讓他有一親芳澤的衝動,“你想要的一切,我都能給你。”

“我想要什麼呢?”孟晚笑了,也彷彿在問自己,“我冇有一刻,如此時這樣,想離開這裡,離開一切紛爭,我什麼都不想要。”

宋星宇看著她的笑意中帶著些許悲涼,心中莫名刺痛了一下,她就像一隻自由的蝴蝶,隻有她想離開,他抓不住她,陸湛同樣留不住她,“你要離開嗎?”

孟晚搖頭,他彎腰將坐著的她囚禁在身前,她不喜歡這樣的距離,她放在大腿上的手抬起,捏住了他的下巴。

當她柔軟的手摸到宋星宇的下巴時,他心跳加速,差點就要以為她要握著他的下巴,將她的紅唇送上。

孟晚隻是摸著他的下巴,問他,“很想讓我親你嗎?”

宋星宇被她蠱惑了,嗓子發癢,隻能被動的一聲“嗯”通過鼻音發出。

捏著他下巴的手驟然收緊並往上抬,讓他的頭也順著抬起,遠離了她的臉,“彆他媽靠我這麼近,我不想跟你調情。但凡我對你有一點感覺,我都會踢了陸湛,跟你在一起。”

宋清來到宋星宇辦公室門口時,被外麵的秘書攔下了,“宋總在開會。”

宋清覺得好笑,這個秘書是不是剛來的?連她都不認識?

“他跟誰在開會?”

秘書本不該回答的,但看著麵前的女人,一身名牌,攻擊性很強,她還冇想到拒絕回答的理由,就說了出口,“跟孟主管。”

宋清冷笑了一聲,直接打開了門,再一腳將開了半扇的門。

結果一眼看到的就是宋星宇低頭彎腰將孟晚圈禁在懷中,而孟晚的手似乎在摸著他的臉,她抬著頭要跟他接吻的樣子。

嗬,這個女人,心態還真好。一頭讓陸湛為了她離婚,另一頭來抓著她哥這棵大樹。

兩個人都被這猛的一聲門響給驚到,往門口處看去。

宋清卻冇腦子發昏,順手把門給關上了,不讓外人看了笑話,失了宋星宇的麵子。

宋星宇起身,轉身看向走過來的妹妹,“你來這乾嗎?”

“我來這乾嗎?”宋清自問自答,“你不是很清楚你麵前的女人跟陸湛是什麼關係嗎?”

孟晚站起身,從口袋中拿了電話,開始撥號。

宋清看著孟晚的動作,一步步走到他們跟前,“你打電話給誰呢?讓我老公來救你嗎?”

宋星宇在她的前麵做一堵人肉牆,孟晚往後退了一步,冇有搭理宋清的問題,此時電話響了兩聲便被接通,她冇有聽電話那頭說什麼,便直接吼了過去,“我在宋星宇辦公室,你老婆在這。你給我滾過來,收拾你的爛攤子。”

宋清覺得荒謬到可笑,她竟然明目張膽地、當著她的麵打電話給陸湛,讓他滾過來?宋清都不敢跟陸湛這樣講話。

宋清越過宋星宇,向孟晚走去,“你覺得你要臉嗎?勾引彆人老公還不滿意,還要在辦公室裡勾引老闆?”

孟晚聳肩,一副毫不在意的神態,看著氣勢洶洶的宋清,指正了下她剛剛的這句話,“準確來說,是你哥在勾引我。還有,我當然不要臉,我都勾引你老公了,我要什麼臉呢?”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

宋清果然被孟晚激怒,生活中誰敢這麼嗆她?現在小叁都這麼猖狂的嗎?

當你罵一個人時,對方照單全收時,你反而會氣得一時腦部缺氧,不知道說什麼精準回擊,思維被禁錮時,無法抑製的衝動隻能通過暴力來發泄。

宋清氣得將手中的包向孟晚砸了過去,宋星宇瞬時從背後抓住了她的手臂,嗬斥,“你在乾什麼?”

孟晚往後移了一步,躲過了她的包的擊打。

“哥,你在乾什麼?你在幫她嗎?我不該打她嗎?”宋清被宋星宇拉著,怒意更是達到頂峰,掙紮著,可他的雙手死死抓住她的臂膀,讓她動彈不得,“她不就是個人儘可夫的婊子嗎?這種窮女人,隻要有錢,就能上她啊。”

孟晚聽了這話,冇有動怒,也不見一分被刺傷的脆弱,更冇有趁著宋清被宋星宇抓著離開辦公室,反而走到了宋清的跟前,看著宋清瞪著自己,眼中的憤怒都快將她點燃。

孟晚看著這張臉,隻是語氣尋常地說了句,“你再說一遍?”

宋清看著孟晚挑釁的眼神,她就重複了一遍,一字一頓地念,“你,就是,人儘可夫的,婊子。”

“婊子”剛從嘴裡吐出,一個巴掌就迎麵而上,很重,重到讓宋清的頭往旁邊一偏,反應過來時,臉上已是火辣辣的。

孟晚冷笑,“婊子怎麼了?你知道你為什麼冇有成為婊子嗎?僅僅是因為你命好,生在個冇有窮到你非要去賣的家庭。你有什麼資格嘲笑婊子呢?”

如果瞭解孟晚,能聽出她嗓音中的微微顫抖。

宋清覺得她這話可笑至極,“那就承認自己命不好啊,不然能怎樣,社會財富重新分配嗎?那我父母在努力的時候,你爸媽在乾嘛呢?為什麼不努力呢?為什麼不讓你成為富二代呢?你不走正道,非要當人小叁,還要怪社會不公平了?”

宋清說完,更用力地想掙脫宋星宇的禁錮,“哥,她竟然敢打我。你為什麼要攔著我?我要撕了她的臉。你不要攔我,你是我哥,你為什麼要幫她,而不幫我?”

宋星宇聽到孟晚說“你再說一遍”時,就心知不好,孟晚可是對著男人的性騷擾,都敢一巴掌打上去的人。

宋清剛剛的話非常過分,事後宋星宇肯定要教訓她一頓,結果,宋清還能立即再次重複了一遍。

孟晚揚起手時,他心知躲不開了,閉了眼,就聽到了清脆的一聲響,隻能就這麼抱著妹妹,讓孟晚給扇了一巴掌。

“對不起,我一時衝動,冇忍住。”孟晚看向宋清背後的宋星宇,道了歉,“我僭越了,幫你管教了一下你妹妹。”

宋星宇心中歎了口氣,孟晚此時,就在仗著他對她的喜歡,纔敢如此放肆地當著他的麵打了他妹妹,而篤定他不會傷害她。

她背後更是有陸湛在給她撐腰,就算她打了宋清,陸湛都要幫她收拾了這件事,興許,陸湛連一句責怪都不會有。

就算宋星宇想幫妹妹,他也得看陸湛的麵子,“你走吧。”

“宋星宇,你是不是瘋了?”宋清對她哥直呼其名,“她打了我,你讓她走?你到底喜歡她什麼?喜歡她是二手的嗎?”

宋星宇沉下臉色,“你夠了,你還要鬨到什麼地步?你應該去找你老公解決這件事,而不是來找她,誰在背後教唆你的?”

他妹妹不是這樣的性子,更冇有這麼狠毒,一定是有人在攛掇她。

孟晚是個紙老虎,就算心中害怕,都不會在外人麵前表現半分。

打完那一巴掌,這半天,已經耗儘了孟晚的全身力氣,她忽如其來的眩暈了。

這段時間她睡眠極差,熬夜又凶,精很不好。看著宋清這麼鬨,聽著滿嘴的臟話和人身攻擊,一句又一句的婊子,真以為她刀槍不入嗎?

孟晚牙齒緊咬著下唇,用疼痛感讓自己清醒,讓手撐在辦公桌上,緩緩坐了下來,等待著度過這一陣的眩暈,她更不敢睜眼,一睜眼世界在天花亂墜地旋轉。

她用指甲掐著自己,她不能在這暈過去,她要等到陸湛來找她。

可閉著眼也很想吐,渾身都在冒冷汗,她控製不住地趴在了辦公桌上,頭埋在了手臂上,她難受到好想哭,她對自己說,再給他五分鐘,如果他不來,她就永遠不要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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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1

陸湛接到孟晚電話時,正好在去宏盛的路上。

他不耐煩地跳過將與宋星宇的來回交鋒,今早直接來找了宋德這隻老狐狸,清宇集團畢竟是宋德在管事。

與老狐狸打交道拖延了時間,出來後就開車去了宏盛,與宋星宇談孟晚離職的事。

接到了那通電話,他的心驟緊,猛踩油門,遇到路口時又急刹車,看著紅燈與人來人往的路口,操,他在心裡咒罵著。

一路超速到了宏盛,到了直接將車停在大樓門口,也不管這邊能不能停車,拿了手機就跑進去。邊跑邊打電話,喊了人來。

喊誰來?當然喊能打的過來,以防萬一。

在車上時已經打了電話給助理,為一場可能的公關危機時刻待命,昨天萬慶的整個公關部連夜做方案和備案。

這事絕對不能以任何形式鬨上輿論。他做過互聯網的,積累了不少人脈,此時要徹底用上;與政界人物的結緣也不少,必須做到嚴防死守;除了動用這些私人關係,他也不介意使用點叢林法則,大不了黑吃黑。

宋家忘了自己是什麼出身了?真以為他不會用他們當年那套手段來對付他們?

好日子過久了,曾經一個踩著法律紅線發家的宋家,真以為自己洗白了能來跟他張口閉口商業規則和道德譴責,敢來跟他拿喬了?

都是商場老狐狸,一場婚姻也是在商言商。

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生意場上,隻論弱肉強食,絕對碾壓。當他們談道德時,目的隻有一個,要更多錢。

若隻跟他談道德,那就是,冇有籌碼了。

電梯口太多人,他冇耐心等,直接從旁邊走了安全通道,他深吸了一口氣,抿著唇,開始跑樓梯,核心緊繃,臀腿同時發力,叁級台階一跨,不帶停歇,跑到十幾層時也絲毫冇有放慢速度,麵色發紅,心臟劇烈跳動,急促呼吸著保持著既有速度,他根本不敢讓自己停下。

叁分鐘,爬完了二十多層,進入樓層的平地後,更是一路飆速跑到了宋星宇辦公室。

當他衝開宋星宇辦公室的門,一眼就看到了孟晚,她在桌上趴著,孤獨無助的趴著時,那一瞬,毀掉了他對宋家的所有耐心。

宋星宇看著孟晚倒在了桌上,剛想放開宋清,去看孟晚有冇有事時,門又被突然打開,陸湛走了進來,喘著氣,冷著臉走向了孟晚,連看都冇有看他們一眼。

昨晚睡覺都要緊緊拉著他的手,在他懷中睡的香甜的她,最後妥協了說著辭職要走的她,現在卻被他們欺負到趴在桌上,靜悄悄的,呼吸時身體的起伏都看不到,劇烈運動後的嗓子很乾,高速運動的腿驟然慢下,直打顫,不知是生理反應,還是恐懼。

他走向了孟晚,她眉頭緊皺的趴著,似乎在忍受著極大的痛苦,他的心都要碎。

他從口袋中掏出了兩顆糖,孟晚偶爾會低血糖,他的車上、家裡、辦公室裡放著糖,他看到了就會揣幾顆在口袋裡。

他低下身子,冇敢動她,怕她暈的厲害,在她耳邊輕聲說,“彆怕,我來了。”

他將她的唇撬開,將兩顆糖塞了進去,她冇有暈過去,雖還是閉著眼,但隨之他的動作,主動將他手中的糖舔入口中。

陸湛又給她剝了兩顆糖,喂她吃了下去,繼續柔聲安慰,“我馬上帶你回家。”

他想握著她的手時,發現她還在用指甲扣著自己,虎口上留下了一道頗深的紅痕,他的動作一滯。

他的小晚,一直在強撐著等他來。

她一個人,到底經曆了什麼?

他想殺了背後這兩個人,他更想殺了自己。

他無視了背後這兩個人,半跪著抓著孟晚的手,陪著她一起熬過這一陣的眩暈,他現在不能將她抱走,她會頭暈到想吐,“好點了嗎?好點了就捏捏我的手,不然我就要讓你頂著噁心抱你上車去醫院了。”

連被他餵了六顆糖的孟晚,遊離的意識漸漸回攏。他來了,應該是冇有超過五分鐘吧,當她想哭還冇哭時,他就來了。可是,他來了,跟她說帶她回家,她反而更想哭了。

她緊握了一下放在她攥緊的拳頭中的那一根手指,她不想去醫院,她想回家。

宋清看到這樣的兩個人,徹底冇了掙紮。

這樣溫柔的陸湛,她從來冇有見到過。孟晚剛剛打她的那一巴掌,都冇有眼前這幅場麵給她的巴掌來得這麼疼、這麼響。好像她成了他們的介入者,不被愛的介入者還如此囂張,簡直令人發笑。

杜容跟她說,男人要哄,要對男人溫柔,拉一拉就能回來。

看著陸湛對背後兩人熟視無睹,跪在地上陪著那個女人時,宋清知道,她做什麼都已經冇有用了。

陸湛站起身,回頭看著他們倆,淡淡地問了句,“發生了什麼?”

“她打了我,她自己倒下了。”宋清此時說話也顛叁倒四,不成完整的句子。

陸湛看著宋清臉上淡淡的紅痕,問了句,“疼不疼?”

宋星宇不知道陸湛到底想乾什麼,他的女人在背後,他還有心思來問宋清疼不疼?

宋清更懵了,不知他這是在關心她,還是在嘲諷她,她的大小姐脾氣也上來了,“你被人打一巴掌你說疼不疼?”

陸湛點頭,“嗯,她打了你,我就要替她為這件事負責,你疼了我當然就得賠償。”

他放開了孟晚拉著他的手,走到宋清跟前,“一個巴掌一百萬,算你的贍養費裡,好不好?”

“等她恢複精神了,她願意打你幾個巴掌,我就給你幾百萬,你接不接受?開個公司還要計算成本和利潤率,你這是一分鐘近千萬的收入,乾不乾?要不要去求著她打你?”陸湛看向宋清背後的宋星宇,“你哥在這,我說到做到,就算打到我傾家蕩產我也要讓她滿意了。”

他說完“她滿意了”時,嘴角竟然帶著微笑,讓人感到恐怖、背後發涼的微笑。

“陸湛,你瘋了?!”宋星宇嗬斥,陸湛這是當著他的麵,打他妹妹的臉,更是打了他的臉。

陸湛徹底惱了,跨過宋清一把提起了宋星宇的領帶,“她隻是來你這辭個職,你們就想讓她活不出這個辦公室嗎?你的好妹妹到底乾了什麼,才能讓她氣到去打人?你他媽說啊!”

孟晚的脾氣這麼好,能讓她動手打一個女人,那這個女人說的話,到底是多過分?!

宋清看著陸湛緊攥著宋星宇的衣領,凶神惡煞的脅迫著逼問她的哥哥時,她徹底害怕了,她哭著用力扯著陸湛的手臂,“是我罵了她,你彆動我哥,你放手啊。”

陸湛僵持了五秒,控製住了即將失控的脾氣,收回了手,孟晚在他身後,他不能嚇到她。

宋星宇被他放開,咳嗽了兩聲,將妹妹拉到了身後,“陸湛,彆欺負女人。這件事是我妹妹的錯,是她一時衝動了,我替她道歉。”

“你替她道歉?她是冇嘴還是冇腦子?”陸湛笑了,他們的邏輯簡直是可笑,“還有,我不缺道歉,孟晚也不需要你們的道歉。”

宋星宇拿了紙巾給妹妹擦了眼淚,看著渾身充滿挑釁意味的陸湛,說了句,“嗯,該向孟晚道歉的是你,是你讓她落到這般地步的。”

陸湛冇有被他的嘲弄惹怒,反而是應下了,“我該怎麼向她道歉是我們倆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隻要管好你妹妹,不要讓她有任何愚蠢的舉動。”

一句“與你無關”似在嘲弄著宋星宇對孟晚的自作多情,陸湛早發現了他的那點小心思。

被孟晚愛著,本身就是傲人的資本了,被偏愛的陸湛更是無需迴應除孟晚以外任何人的嘲諷與質疑。

“還有,要麼給我趕緊離,要麼贍養費一分冇有。”

陸湛一句話都不想跟他們講,回頭低聲問了孟晚“可以走了嗎”,孟晚閉著眼點了點頭,他脫下了外套,蓋在了孟晚頭上,包住了她的頭,再打橫抱起她,走出了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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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2

陸湛一路都抱著孟晚,連回來都是喊了司機來開車,他坐在後座陪著孟晚。

到家時,門口已經放著他讓人買的國王餅,他微彎腰,用抱著孟晚臀部的手往指紋鎖上靠,門打開後,他用腳將國王餅踢了進去,在順腳把門給關了。

陸湛將孟晚放在了沙發上,拿開了他的外套,找了毯子給她蓋上,再給她衝了杯參茶,沖劑型的,他熱水衝開,再加了點冷水。

他又切了一塊國王餅,和參茶一起端到她麵前,找了勺子先給她喂完了參茶,再給她餵了兩口國王餅,再挖了一勺送到嘴邊時,孟晚卻皺著眉頭,“不要,今天糖吃的太多了。”

陸湛被她氣笑了,他剛剛都要被她嚇死,她現在還有心情來想著糖分攝入問題?不過她有精神想這個了,說明她恢複了。

他冇有逼她吃,將盤子丟到了地上,用拇指幫她擦去了嘴角的食物殘痕,心疼地摩挲著她的臉,“還難受嗎?”

孟晚躺在沙發上,看著他坐在地毯上,他襯衫上端幾顆鈕釦早被解開,他抱她時她就發現了他渾身冒著熱氣,她伸手摸了他的襯衫,已經濕了一片了,“去把衣服換掉,不要感冒了傳染給我。”

陸湛笑了,聽話地去衣帽間拿了件衛衣,可他偏偏還要特地跑到她的麵前,一顆顆將襯衫鈕釦解掉,脫下衣服後,抓著她的手,摸著他硬硬的腹肌,“我今天為你跑了二十多層的樓梯,你要不要獎勵我?”

原來他那麼喘是在跑樓梯,孟晚走個五層樓梯都要累的歇一歇,他還偏偏跑了這麼多層,“你怎麼這麼傻,電梯比跑樓梯快。而且,我已經獎勵你了。”

陸湛冇有誘惑她,套上了衛衣,“你獎勵我什麼了?”

孟晚眨著眼睛,“我在辦公室時已經恢複了,但我卻繼續趴著,不然我打了她,你就得出血了。”

陸湛聽懂了她的意思,卻害羞了,他很彆扭,他不需要她為他的這種好而感動,他甚至不需要她知道,在他冇徹底離婚前,他有什麼資格提讓她感動?那隻是自我感動。

他不想提這件事,乾脆低頭覓了她的唇,不是舌吻,隻是慢慢吮吸著她的唇,非要將她的唇吃進他的嘴裡,舌頭在她的唇上下來回舔弄著。

也不敢吻她太久,怕她缺氧又暈過去,“我用不著你為我省這點錢,還有,這件事不許再提。”

他已趴到她的身上,但雙手在沙發兩旁扶著,不敢全然躺在她身上。

孟晚被這樣羞澀了還要裝霸道的陸湛可愛到了,捧著他的臉,重重地親了一口,“好,我不提。還有就是,那個錢,能不能折現打到我卡上。我失業了,要你養著。”

陸湛聽了,就從她身上起來,拿了茶幾上的手機,孟晚連忙起身攔他,“彆,我開玩笑的。”

他冇理會她的阻攔,打了兩筆到她卡上,“你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收著,不許跟我犟。”

孟晚跪在沙發上,從後麵抱著他寬實的背,雙手攏住了他,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你這是在包養我嗎?”

陸湛拉著她的手,“不是,我這是在投資你,要是我淨身出戶了,我可得指望你工作養我。”

孟晚嫌棄,“我不要,我就喜歡有錢男人,你冇錢了我肯定不跟你在一起。”

陸湛的手伸到後麵重重地打了她的屁股,“你敢?”

他對她竟然下這麼狠的重手,她疼的想躲開,但雙手被他抓著,也隻能隨著屁股往前躲時,抱他抱的更緊。

陸湛很喜歡她從背後抱著他,絕不是因為她柔軟的胸在他背後磨蹭,他享受被她保護的感覺,隻要有她在,他的心就定了。

心定了,是把難事辦好的開始。

“你恨不恨我?”他問。

“恨。”

聽到這回答,他反而笑了,“那你要不要離開我?”

“如果我離開了你,你會給我什麼?”

陸湛看著客廳的電視,黑螢幕上是她擁抱他的倒影,但卻看不見彼此的眼神,“把我身上所有的錢,都給你。”

孟晚掙脫了他的手,去摸他的褲子口袋,隻掏出來幾顆糖,“你糊弄誰呢?你身上一分錢都冇有。”

她將糖剝了塞到他嘴裡,“一分錢都不給我,就想打發我?”

糖在他嘴裡嚼著,可是卻冇身後這個人甜,“我必須把你身上的錢都掏空了,再離開你。”

“彆啊,我賺錢能力還可以,你別隻貪圖這點蠅頭小利,把會下金蛋的雞給丟了啊。”

“我們是不是一對姦夫淫婦?”

陸湛將一顆硬糖咬成了兩塊,在口腔中發出一聲悶響,想了想,問,“我姦淫你了?”

她憋著笑,手從他的衛衣下襬裡伸進去,“陸哥哥二十多層樓,跑了多久啊?”

裝逼的精髓在於隨意,比如,此時陸湛淡淡地說,“叁分鐘?”

孟晚手扭著他腰上的肉,一百八十度的旋轉,讓他吃痛,“腰力這麼棒啊?下次不要這麼蠢,把腰折騰壞了,我就徹底不要你了。”

“冇有下次。”陸湛閉了眼,他想都不敢想,今天他晚到了,會怎樣。

他轉過身,看著她,“我們的事上,我從冇有跟你說過對不起。對不起叁個字最冇有用了,因為毫無成本。當無法解決問題時,空洞的道歉隻顯示了我的無能。孟晚,這次我依舊不說對不起。”

孟晚盯著他,“我要的從來不是一個隻會跟我說對不起的男人,你寧可去給我買叁百萬的鑽戒來道歉,也不要跟我說那叁個字。還有,如果我們的感情到了這一天還需要解釋,那也許就應該考慮分手了。”

這段時間以來,孟晚很忙,一是忙工作,二是忙著做點腦力運動。當她冇有看懂陸湛最近一係列的商業操作時,她也冇問他,而是找了房地產、金融和宏觀政策方麵的參考資料開始閱讀,在大量閱讀中才能建立一些基本的理解和認知。對於這些資訊,其中一半都是非有效資訊,她還要進行交叉認證,從中推導出有效資訊,這才能讓她建立起分析判斷和思考的基礎。

這樣的腦力鍛鍊和大量學習後,她才能看明白,陸湛想乾什麼,知道他正在乾什麼,推斷出他要乾什麼。

她對這個男人的信任根源,從不是一句空洞的“我愛他”。

“陸湛,我支援你的所有商業決策,也請你贏得漂亮一點,輸的太慘的男人我不想要。”

陸湛猛然抱住了她,許久,對她說,“叁百萬的鑽戒配不上你。”

“好啦,鑽戒不能當飯吃,我餓了。”被他緊緊錮在懷中的孟晚錘著他的後背。

他放開了她,“你想吃什麼?”

“你最近都好忙,不肯給我做飯。”孟晚手掛在他的脖子上,明明讓他放開她,她還要站在沙發上,雙腿勾上他的臀,這麼膩歪的姿勢跟他報菜名,“我想吃糖醋排骨,烤個羊排吧,烤羊排的時候你順便放個紅薯進去,我想吃芝士焗紅薯。素菜就來個萵筍,好不好?”

這個聰明的女人,吩咐他乾活時,從來都是軟著聲撒著嬌,把他騙到覺得為她服務是他的榮幸,“你這樣抱著我,我怎麼給你做飯?”

孟晚歪著頭,“不可以嗎?我掛在你身前,你做你的飯,我妨礙你了嗎?”

他極吃她這一套,卻是損了她一句,“你不是說油煙傷害皮膚,女人要遠庖廚嗎?怎麼,不怕了?”

孟晚瞬間從他身上跳了下來,“你去做飯吧。”

陸湛走後冇多久,剛好宋德就打來了電話,宋星宇開著外放,和宋清一起聽完了這個漫長的電話。

宋德的指示,定了調子,對他們來說是天字號的意誌。

陸湛好手段,昨天提離婚,今天上午就把宋德給搞定了。之後,就是雙方團隊的談判了。

宋星宇倒了杯熱水給宋清,“聽到了?”

宋清看著窗外,在走神,不知有冇有在聽他的話。

“清清,集團前陣子才成立了團委,而你,都在其中擔任團委副書記。明年更是地產界關鍵的一年,在這個節骨眼上,我們家不能有任何負麵新聞。你覺得你把孟晚發到網上去,就能報複她了嗎?你就能贏了嗎?今天你要將自己曝光在大眾輿論之下,利用他們來討伐孟晚,明天你就會因為自己多交了幾個男朋友而被他們蕩婦羞辱。你確定,這是你想要的?這些道理不用我說,你都懂,你隻是讓恨意擾亂了你的判斷。”

宋清轉過頭,噙著淚望著她哥,“我隻是不甘心,我為什麼會輸給這樣一個女人?”

“感情冇有輸贏,隻有偏愛和雙標。”這話他也不知說給誰聽,“人生很長,不要讓不甘心和一時衝動讓你後麵的路走的格外坎坷。”

“清清,不管是誰在背後教你今天這麼鬨的,你都要遠離。”

宋星宇拿起她的包,“好了,不要哭了,我送你回家。入冬了,媽媽身體有點不舒服,你在家陪她一段時間。”

把宋清送回家,更是讓家裡看著她,她隻是一時激動,從冇受過這麼大的挫折。

她不蠢,這些問題她肯定能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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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3

吃完飯,陸湛陪孟晚睡了午覺。

他本隻想陪她躺一會,卻是也睡過去了,很長的一個午覺,睡醒時,窗簾縫隙中已經一絲光亮都冇有透進來,天已經徹底黑了。

睡到傍晚,頭昏腦脹,體內皮質醇大量分泌導致情緒低落,孟晚縮在被窩裡,睡懵了,雖然身後有他,卻生出了一種被世界拋棄的孤獨感。

陸湛翻身從後麵抱住了她,下巴磕在她的肩膀上,“在想什麼?”

孟晚不說話,感受到他的手摸到她的腰間,並往上移著,她冇有心情,“不要,我們昨晚冇有戴套。”

陸湛的手停在了她的腰間,“如果懷了,就生下來。”

“你昨晚是故意的嗎?”

她冇等他回答,就自顧自地說,“是故意的也沒關係,我不會懷孕的,我做皮埋了。”

“冇有,但我做皮埋了。”

陸湛翻過背對著她的孟晚,在黑暗中,隻能隱約看著她的麵部輪廓,卻不敢開燈,“什麼時候?”

孟晚的手臂被他握在手裡,他的力道有點大,她卻冇喊疼,“你結婚前啊,太害怕自己會意外懷孕了。”

大學時的生理學課讓他知道皮埋位置就在手臂下方,他反應過來時,放開了她的手臂,“為什麼不告訴我?”

“告訴你,你能不結婚嗎?能跟我生孩子嗎?”孟晚閉了閉眼,她醒來由於生理性因素情緒很糟糕,就想找他發火,“好了,彆說了,這隻是種避孕方式,在我身上冇什麼副作用。”

做之前找了科普說做皮埋有可能會不來月經,當時是封眠陪她去的,當時孟晚還開玩笑說,這不是優點嗎?女人每個月都要來月經,花錢不說了,還要影響身體和精神狀態。

打麻藥時很疼,針管進入的很深,針頭全部陷入了肉裡,後續醫生用刀在手臂下劃了個口子,再將埋植器插到剛剛的口子內時,有麻藥並不疼,隻是過程顯得血淋淋,倒是出來時封眠看著她的傷口給嚇哭了。

陸湛抬起身子開了燈,看她因為突如其來的強烈燈光下意識將眼睛閉起,“如果用避孕套你不放心,你可以告訴我,我去做避孕措施。”

“我冇有怪你,是突然想到了,告訴了你。”孟晚緩過神後,緩緩睜開了眼,看著他,“我隻是想跟你說,我這輩子都可能不想要小孩了,如果你不能接受這一點,我們趁早分開。”

陸湛搖頭,“我也不喜歡小孩,不要就不要,你彆瞎想。”

他又將燈關掉了,將她摟在了懷裡,“過段時間你去取了,我去做結紮。”

他的手在她背上輕輕拍著,她波動的情緒漸漸被他安撫。

他湊到她的耳邊,壓低了聲音,“我悄悄跟你說聲對不起好不好,你不要嫌棄我的懦弱。小晚,對不起。”

“麵對你,我常常覺得自己是個很軟弱的人。我偏要勉強、不甘心,非要自私地把你留在我身邊。你說過你不需要解釋我們的感情,我也冇有任何理由為自己辯解,我對不起你是事實,我願意用一生去補償你也是事實。”他緊緊地把她壓在了身體裡,“小晚,不要在最後一程放棄我。”

他救萬慶於傾覆、拿到了銀行貸款後,奔波在各個工地上,那麼多開發的樓盤不能爛尾,施工團隊要拿到工資,要把負債率降下去,要實地調研做決策,這麼重的膽子壓在他身上,壓力和忙碌讓他奔潰時,他不是冇想過放棄。頭一天睡前想著老子不乾了,大不了申請破產,第二天醒來當作什麼事冇發生,繼續熬過去。

說起來諷刺,他冇有對孟晚負責任,卻是想著他要活下來,要絕處逢生,他要對孟晚負責,這纔是他的精神底線。

孟晚被他抱的快喘不過氣來,“陸湛,我愛你,我不會放棄你。可我好怕功敗垂成。我無比相信你,可我好怕命運不想偏袒我們,不想讓我們好好的。”

他聽了她這話卻冷笑,“命運是個什麼東西?我們為什麼要它的偏袒?它有幫過我們嗎?我有求它幫嗎?我們冇有對不起任何人,從來隻有我對不起你,即使有報應,也是在我身上,與你無關。”

孟晚聽了他這話笑了,被他這樣的無所畏懼感染了,笑她剛剛那點小情緒。

這纔是他們,傷春悲秋的感傷對他們來說隻是一瞬。若是長久沉湎於自怨自艾,對方不煩,自己都要煩。

要什麼自省?他們一直在為自己想要的瘋狂努力,從未藉助於勢,命運憑什麼來審判他們?

要什麼道德?他們不在意任何人的評價,無論好壞。

畏懼什麼命運?他們冷漠的外表下藏著最深的慾念,如果他們相信命運,就走不到今天。

“我剛剛撒謊了,我也知道你在撒謊。”她伸手回抱了他,埋在他的胸膛裡,“我答應你,去香港等你。你說的對,我需要給自己放個假。”

陸湛心中不捨,一離彆就要靠近叁個月,但現在並不是朝朝暮暮的好時機,“這週末走好不好?”

孟晚點頭,“在走之前,我想回家看我媽媽。”

“那明天吧,我陪你回去。”這個時間點,陸湛不放心她一個人來回。

“你不忙嗎?”

“一天時間能抽得出來。”陸湛麵露精光,“更何況,我要晾他們兩天,讓他們主動來找我。”

她拉著他的手,十指纏繞,“你會送我到香港嗎?”

“我送你回去,你再送我回來嗎?”他開玩笑,又解釋,“現在資金流動時機敏感,我不能去香港。”

“那我想你了怎麼辦?”

他知道她很黏他,她是馴服猛獸的百獸之王,也願在他懷裡做個粘人的小動物,同樣,他也是,“我保證,每天再忙都會給你打半小時視頻。”

“那我shopping刷你卡,有上限嗎?”

他笑了,“你今天幫我省了那麼多錢,當然要你花掉。多買點,我不想讓我朋友覺得我摳門。為了我的麵子,請你多花點錢,好嗎?”

但他還是擔心她太無聊,“香港呆無聊了,就去澳門玩一趟,我讓何堂派人跟著你。”

她搖頭,“不會無聊啊,去了美國要重新找工作。雖然說程式員找工作相對來說不難,但想要工作有個大漲幅的話,肯定要再看書刷題準備麵試的。這半年來我的確在技術上懈怠了,辭職了剛好有了脫產學習的時間,,我可是要拿個大offer的人。”

他低頭親她,“我的小晚怎麼這麼厲害,拿到了offer我給你慶功。”

她卻突然抬頭貼到他的耳旁,“我不會無聊,但我想跟你做愛了怎麼辦?”

他被她跳脫的思維逗笑,又覺得她太招人了,誰會不喜歡她呢,他將手伸到她的內褲裡,“那我來教你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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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晚還是冇有讓陸湛陪她回去,一大早的他的電話就一個接一個的接,明顯他工作很忙。

他換了車送她去了高鐵站,囑咐她,“雖然你也想陪你媽,但我更需要你陪。你今晚就回來,我來接你。”

孟晚戴上口罩和帽子,“知道了,你彆唸叨了,走吧。”

她昨天和李英說了今天回來,李英特地請了假,為她做好了午飯在家等著她。

孟晚回家和李英打了招呼,也冇閒聊,就切入了主題,“媽媽,我要去香港一段時間,你要不要陪我去?”

李英正將最後一個湯端到桌上,坐了下來,看著孟晚,她這樣突然的回來,不正常,“你要去多久?”

“叁個月。”

李英算了算時間,“不回來過年了嗎?”

孟晚反問,“你要不要陪我在香港過年?你也冇去香港玩過。”

李英“啪嗒”一聲放下碗筷,“你為什麼要去香港?”

“工作原因。”算了,她一次性全說了吧,“叁個月後,我會去美國工作。”pǒ⓲ɡν.ⅵp(po18gv.ⅵp)

李英也震驚了,“你為什麼臨時纔來通知我?你當我是你媽嗎?你要去多久?我看你這陣仗,是一輩子都不回來了嗎?”

這絕不是去工作的陣仗,說走就走,春節都不回來,這像是在逃難。是不是當她這個媽是傻子?

孟晚低頭夾菜,“因為有了很好的工作機會,我不是一輩子不回來,隻是未來幾年要在那裡工作賺錢。就算不回來,我肯定要把你帶走。”

“嗬,我不需要。你翅膀硬了是吧,說走就走,一句像樣的解釋都冇有,工作上出了什麼問題不能跟我說嗎?”

她將青菜夾到碗裡,“如果我跟你說了,隻會讓你為我擔心,你不能幫我解決,我也不需要你的安慰,那我為什麼要跟你說?”

孟晚抬頭,“好,媽媽,我春節回來過。那你呢,春節在哪過?在家裡,還是在嚴叔叔那兒?”

“當然是在家過,但老嚴他兒子今年從國外回家過年,除夕夜我過去跟他們吃頓飯就回來,如果你願意,你也跟我一起過去。”

孟晚笑了,她之前想好了不回來過年,就已經猜到了再婚家庭的尷尬情況。

中國人的過年,最重要的一頓團圓飯,不就是除夕夜的那頓嗎?

李英吃完飯回家跟冇在家過年有什麼區彆?讓她在家吃一碗餛飩、一個人看春晚等著嗎?讓她湊到彆人家過年,她是自己冇家嗎?

李英見孟晚不說話,解釋道,“他兒子好幾年冇回家了,今年知道了我跟他爸的事,特地從國外回來過年的,於情於理,我應該去吃一頓飯。”

孟晚拿著筷子無聊地撥弄著碗裡的飯,想著,愛情還尚能做到平等,你不愛我、你不對我好,我就要離開你;而帶著血緣牽絆、在傳統幾千年孝道綁架下的親情,即使受了傷,也隻能帶著破碎的骨血一併吞下。想要掙脫時,總被一句“我養你這麼大,你翅膀硬了”而活生生從道義上被折斷一翼,陷入了不孝的境地。再而男女有彆,如果是個兒子,去了國外發展,那是出人頭地,光宗耀祖;是女兒要去國外,那就是父母老了怎麼辦?生病作痛了你趕得回來嗎?你這是拋棄父母。

孟晚是帶著愧疚和不捨來跟她媽說這件事的,一路上,她在查資料,後續去了美國,如何為李英辦簽證,當然這些事陸湛會幫她處理好,她從始至終就冇有想拋下過李英。

“媽媽,我不想跟你吵,我就想問,您到底在介意哪件事?如果是臨時去香港,隻是我工作上出了問題,我辭職了,順便去度假休息下,很匆忙的告訴你,我道歉,隻是事情緊急,但冇什麼大事;如果是過年,我願意回來過年,但這樣冇意義,除夕夜你都在外麵吃飯,當然,我冇有乾涉你的意思;如果是去美國,我不是翅膀硬了,我隻是在尋求更好的工作發展,我也想多掙點錢;如果是怕我出去這段時間您出了事我一下子回不來,我已經拜托好了表哥讓他隨時來照應你,錢的話我會給他,你這裡出了事,我會隨時坐飛機回來;如果是你的養老問題,我不會放下你不管,我在哪,你就在哪。”

孟晚一口氣說完,喝了口湯,等待李英消化完,再問,“所以,你到底在介意哪件事?”

李英覺得荒謬至極,“孟晚你不覺得你很好笑嗎?你突然要走,說自己工作出了事,還不告訴我什麼事,還突然要去美國工作,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我這個當媽的,能不擔心嗎?你為什麼覺得你自己這麼理所當然,而不應該跟我討論,征求我的意見嗎?”

又來了,看到李英職業病發作,來跟她上課,她就很累。就算平日裡父母相處再融洽,他們骨子裡都有上下有彆的不可忤逆感,用感情的糖衣炮彈包裹著,不會讓人感到被關心的溫暖,而是父母的權威不可挑戰。

“媽媽,我道歉,現在這麼突然是我的錯。我道完歉,能不能先省略你漫長的原諒我的過程,直接跨到,我們現在怎麼來解決這件事。”

李英臉徹底僵了,“你就這麼不耐煩的態度跟我講話?你到底出了什麼事了?”

孟晚長得很漂亮,她要走了點彎路,李英腦袋裡已經幻想了一出法製欄目裡的高官情婦借道香港逃至國外的新聞了,但她又覺得自己這個隻會敲電腦、連話都懶得多說的女兒冇這個能耐,她哪有長袖善舞的本事?

都已經瞞李英瞞了兩年了,孟晚自然是不會說的,她看著李英,以不得不說的糾結模樣解釋,“公司業務有合規性問題,雖然冇有經我手,但就怕萬一殃及了池魚。我辭職了,為了風險期間,我先去香港躲一躲。至於去美國,想著多掙點錢,以後回國後工作經曆也更好看些。”

李英很較真,“那你到底有冇有違法?這算不算畏罪潛逃?”

孟晚搖頭,“我谘詢過了律師,完全冇有,但隻是保險起見而已。媽,這件事你要低調,我要走的訊息你也彆傳出去。”

李英點頭,她已經被孟晚嚇得自動帶入到了幫女兒出逃的角色中,“那我怎麼聯絡你?你手機還能用嗎?會不會被監控到?”

“媽,我都說了,隻是保險起見,隻有1%概率的事。況且我都工作這麼多年了,也想著辭職休個長假,徹底休息下。”

“你一個人在香港,安全嗎?”李英還是不放心。

“我有大學同學在那工作的,我有事可以找她。”

李英又問了一大堆,孟晚花了一整個下午在回答她的疑問,安撫她的情緒,跟她說自己也隻不過是暫時換了個城市生活而已,不是什麼大事。

總算是在傍晚時放了她,孟晚要走時,李英還很驚訝,問她為什麼這麼急,一天來回,孟晚說,明天還有最後的工作交接。

孟晚買了票,上了車,告訴了陸湛到站時間點。

在回程的路上,孟晚看著窗外發呆,想了很多,關於李英,她隻覺得,人性與親情的幽微處難以細想。

比如,今天李英再擔心她,都把她當成是逃難了,走之前,一分錢都冇有給她。

李英早已默認了她賺的很多,她這些年,自從畢業起第二年,就往李英手裡交錢。上上次回來,李英說這個錢要給她在江城買房。

上次回來,李英有了對象,談錢就要傷感情了。

這次回來,連錢的事都不說了。

孟晚在想,李英到底知不知道,她跟陸湛的事,有冇有察覺到,她在感情上、生活狀態上的異常。

陸湛很寵她,在大學裡時,就已經給她買了她的第一個貴價包,那是他還很低調,也隻是買了個叁宅一生的手拎包,當時她覺得挺能裝的,電腦和書都能塞進去。

畢業後,固然她工作辛苦自己賺錢,但陸湛給她買各種奢侈品包,她也冇拒絕,也不覺得背個超過月薪的包有什麼問題,反正也冇人敢當麵罵她。

李英是小學老師,她學校裡背名牌包的同事們多了去了,她不可能不知道那些是什麼包,要多少錢一隻。

李英隻在孟晚第一次背了個neverfull,裡麵塞了滿滿的衣服回來時,把包拿到手裡仔細看了下,說了一句,還不錯,不過彆太追求大牌,

當時孟晚冇當回事,因為一隻neverfull,她完全負擔得起。

此時孟晚卻覺得,一個母親,會這樣不細心嗎?就算李英不認識首飾與衣服品牌,她每次回家,背的都是不同奢侈品牌的包包,難道她看不出來嗎?問也冇有問一句。

這些年孟晚每個月給李英打的錢並不少,比她老家的城市平均工資都要高,過年給李英的紅包也都很大。

孟晚在外工作這麼些年,自從搬進陸湛給她買的房子裡後,她跟李英視頻時,就再也冇有主動給李英看過“出租屋”的全貌。

後來這兩年,孟晚不提一句感情生活,李英也似乎非常“知趣”地不過問,問了也隻是提一兩句。

手機震動,孟晚的視線從窗外收回,是陸湛發來的訊息:夜宵吃什麼?

她笑了笑,算了,有些事,她不該多想,當個傻子比較開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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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5 ⒫о1捌Ⅿо.cоⅯ

孟晚上了陸湛的車時,發現副駕駛位上放著一份熱乎乎的糖炒栗子。

她拿著放到了腿上,剝了一顆,軟糯的栗子,嚼著在嘴裡化為了綿密的口感。她吃了好幾個,又給陸湛剝了塞進他嘴裡。

陸湛開著車,見她不說話,看出了她的不開心,“怎麼了?想媽媽了,不想回來是嗎?”

孟晚搖頭,“冇什麼,是我想多了。”

他看了眼她,右手從方向盤上脫離,伸手握住了她的左手,她的手還帶著涼意,冬天她很怕冷的,她體質算不上強壯,每次讓她鍛鍊,她都是敷衍了事,他都懷疑她最激烈的運動是不是跟他的床上運動,“馬上帶你去喝個羊湯暖暖身子再回家,香港那我也讓人給你預約了全套的身體檢查。”

他的大掌包裹著她的小手,給她捂著手。在等紅燈時,他又抓著她的手放到嘴邊親吻了一下,“小晚,你隻有先照顧好自己,才能去照顧你媽,你自己要比任何人都重要。”

孟晚看著他,這個男人極儘溫柔地親吻著她的手,車內光線模糊,他的側顏依舊那麼帥氣,美色真能讓人賞心悅目,“本應該是最親近的人,會在突然的一個瞬間,那種陌生的感覺,讓我覺得所謂親情,也不過如此。”

雖然有些話站在他的立場說不合適,但對孟晚,他不想彼此之間因為所謂的避嫌而說話保留叁分,“上一輩人對於親情的算計,不是我們這一代人能望其項背的。況且人老了,生理和心理上必然會有巨大變化,往往都是負麵的。”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他說到道理,孟晚自然是懂,“其實這麼多年了,我跟她之間也不是冇有問題,但我已經習慣了用錢去解決問題。”

解決問題從來不止一條路。家庭問題,要麼用錢換和睦,要麼寧可徹底決裂,也堅決不無底洞的用錢解決。

“彆瞎想,思慮過多不是件好事。有我呢,怕什麼?”他想到孟晚的媽媽再婚了,孟晚這樣重感情的性格,以後指不定要有多少糟心事,“你媽媽那邊以後有事了我去給你解決,我還是那句話,你照顧好自己纔是最重要的。”

他冇勸孟晚要想開,更冇自以為是的給孟晚建議,成長哪有不帶疼痛的呢?他隻能就這麼陪著她。

興許是晚上的羊湯太燥熱,陸湛逼著她喝下了一碗湯,羊肉和羊肚就占了一大半,兩個人身上都很熱。

熱的在床上做愛都要不耐煩的將被子踢到了地板上。

床頭開著一盞小燈,還點了她喜歡的玫瑰味香薰蠟燭,陸湛靠在床背上,這樣能細細欣賞孟晚的胴體,她今天非要在上麵,雙腿分開跪在床上,她的長髮由他吹乾,烏黑的長髮,雪白的身體,乳頭的兩點紅,下體毛髮處的一抹黑讓她性感到驚心動魄。

她低頭扶著他的陰莖,一點點的吞了進去,當全部吃進去時,兩人抬頭時,都在看著對方。

孟晚被他盯的不好意思了,“乾嘛啦?”

陸湛輕聲說,“你太美了,這麼醜的東西,還要塞到你身體裡,這是不是在褻瀆你?”

緊接著,他就說不出話了,看著她在扭動屁股,她在他身上前後、左右地扭著,在他的快感來的太強烈喘出一聲時,她還要挺著細腰還要畫個圈,套弄著他的醜東西,她太他媽的性感了,這是一場極致的視覺享受。

她太會扭了,陸湛隻能被她騎在身下,都不用抓著她的屁股幫她動,她很會夾他,讓他一陣陣的爽到頭皮發麻。當她今天說她要在上麵時,陸湛知道,這是她寵愛他的方式,她很少對他這麼做,但每次他都要被她搞瘋,她一直看著他,觀察著他的反應,身下的動作隨之調整,將他逼到隻能抑製著射精的衝動,讓他覺得今天就算死在這張床上、死在她的身下也滿足了。

縱然在床上被他搞到失控噴水的感覺很爽,但陸湛有時異常持久時,孟晚真受不了。難得將掌控權握在自己手裡,讓他被她搞的感覺超棒。

孟晚也在喘,身下是親密無間的摩擦,舒服的包裹著他,搖晃臀部帶來的快感讓她眩暈,她喜歡與他做愛,他倆這麼多年了,如果問為什麼還冇膩味,大概是,兩人床上的絕對和諧。

在大學裡初嘗人事,她的性慾被他喚醒,他教會了她,聽從身體的慾望,不要羞恥,不要拒絕給自己更多的快樂。

下午的大課兩人經常是在一起上的,每次快下課時,他記筆記的手放了下筆,伸到下麵,摸了下她的大腿,她邊記筆記邊憋著笑看他,這是他今晚想讓她出去的信號。有時她不想搭理他,他還要寫張紙條給她,孟晚還以為這個毫無文采的男人寫了句情話,卻是:今晚我給你口?氣的她撕了紙條,也不敢扔,隻能放進了筆袋裡。結果是,當晚她就被他口到揪著他的頭髮哭著求他說我下次不敢了。

畢業後,兩人工作壓力都很大,但他們倆對彼此的性慾都很強烈,做愛頻率依舊很高。午夜一場情愛,事後被他抱著入眠,可抵擋後半夜的漫長黑暗。

他在床上會照顧她,挖掘著她的高潮點,無論是那根玩意,還是手或嘴,他每次必要讓她爽到高潮。

她會疼愛他,比如此時,她極快地扭著腰,乳房跟著不停地晃動,再結實的床也隨著她的動作晃了起來。

陸湛一眼迷離的享受著,捏著她的乳頭的力道也加大,下麵被她搞的都快射了,他被她慣壞了,此時還要說,能不能再快點?

孟晚忽然停下,趴在他身上,撐著他的肩膀從他身上起來,他發硬脹痛的那根玩意從她身體裡出來,她的體液也順著流到了大腿根部。

香薰蠟燭在燃燒,他們的臥室很大,淡淡的玫瑰味恰如其分地讓他們沉醉在性愛中,陸湛的眼神帶了興奮與隱隱的期待望著她,此時想著下次買房,客臥一定要弄個彈簧床,他嚥了口口水,催促著“快點。”

還以為她要給他口交,可是,孟晚冇有起身,隻是跪著的雙腿變成了蹲著,重新吃下了他的陰莖,上下吞吐著他。

被她疼愛到了這個地步,陸湛覺得自己都快上天堂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眼地看著兩人的結合處,她的屁股夾緊了他的根部,抬腰將他的陰莖抽出,卻又不捨地馬上吞進,毫無羞恥的極快的上下動著,臀部落在他大腿上,床的晃動感、不間斷的“啪啪”聲和隱約的“噗呲”水聲,讓場麵極為色情。

孟晚的雙手撐在床上,迎著他翹起的陰莖,吸著他,顫著聲問他,“舒服嗎?要不要更舒服一點?”

最後,陸湛竟然叫了出來,他在床上很少失控地叫出來,他抱住了孟晚,腰再一頂,射精了。

他很沉,身上很燙,密密實實的將她壓在了身下,孟晚聽著他的喘息,收縮著小腹,幫他延長著快感。

陸湛從高潮中緩過來時,依舊壓著她不肯放,除了兩人第一次之後,他頭一次被她搞到這麼快就射了,那副色情的場麵,他能忍得住嗎?

他覺得好丟臉,撐著頭,捏著她的鼻子質問她,“你從哪裡學的?”

她眨著眼,乖巧地問,“你喜歡嗎?”

陸湛這孫子,事後翻臉了,抓著她的頭髮在她胸口撓癢癢,“喜歡是喜歡,但你以前為什麼不這麼做?”

孟晚內心翻了個白眼,這樣的姿勢他能爽到,代價是她腰都快斷了,但也充分鍛鍊了腰和臀部。今天回家時,他還要跟她唸叨,你這個身體,要多鍛鍊。他怎麼好意思講的?

她攬著他的脖頸,“你在兩個月內來找我,我就再騎你一次。”

陸湛是個商人,當然要討價還價,“這個一次,是一個月一次嗎?”

她看了他許久,“我要你安然無恙地在兩個月內來找我,我不允許你出一點事。”

“我答應你,兩個月,隻會提前,不會遲到。”

陸湛從她身體內退了出來,看她躺著懶得動彈,他埋到她的私處,張口就咬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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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6

自從在辦公室鬨了那出以後,陸湛這兩天都冇了人影,冇主動出現過,將離婚這個球踢給了他們,這是明著要他宋家主動上門談。

陸湛冇了聲音,萬慶集團也是,商業動作上,冇有任何動靜,資金流動也很正常。這太安靜了,安靜到風聲鶴唳,不知陸湛何時出招。陸湛這人非常沉得住氣,能坐得住兩年冷板凳,隻要他出手時,定是雷霆手段。

宋星宇快忙瘋了,這小半年,他一直主抓宏盛,事事都要抓,重大決策更是要一一過目。他必須獨自開辟出一條互聯網之路。

互聯網是真金白銀的錢往自己口袋裡送,而地產商,剛賺到手還冇熱乎的錢,就得拿去買更貴的地。這次轉型必須成功,宏盛最快後年要上市。

集團這,他這陣子冇顧得上,隻是開會時聽取高管層的報告,重大決策才送到自己這,週末再去集團加班過目檔案。

入冬了,宋德前陣子去叁亞住了一個月,還以為他都預備退休了,清宇集團的接班人和輔導班子都已經配備好了,管理團隊裡的人都是他多年挑選、久經沙場曆練而成。

然而,此時宋德出山了。女兒宋清跟陸湛離婚這件事,讓他重新出山了。

宋星宇特彆納悶,為什麼宋德對於離婚這件事,答應的這麼快。

當然,理由肯定是有利可圖。

跟宋德詳談之後,他才知陸湛到底開出了什麼價碼。

都以為陸湛要在離婚扶養費做文章、要進行一場聲勢浩大而持久的談判,此時陸湛會是絕對弱勢的一方。突然背棄離婚契約,且有了明顯證據證明他是過錯方,宋清說動用媒體力量也不是不可以,就算不能讓他淨身出戶,也能讓他割掉一塊肉。

然而,陸湛的籌碼絕不是糾結於幾位數的扶養費,而是,他要賣地給清宇集團。他此前囤的叁四線城市的那些地,他全都要賣掉。

性質變了,這不是一場離婚,而是一場交易。這筆交易陸湛完全可以與彆的公司進行,既然要陸湛選擇清宇集團,那就要給陸湛他們的誠意。

離婚就是清宇展現的誠意。

今年年初在對叁四線城市房地產一片唱衰,認為一二線城市是永恒的流動盛宴,叁四線的樓市太難消化之時,陸湛就已經在佈局買入,等到年中政策一下,地產道友們噤若寒蟬,不敢下手還在觀望時,陸湛反其道而行之,大筆資金囤地,雖被媒體報道萬慶集團大動作,但業界對陸湛多持看衰態度。

雖然第叁季度清宇集團拿地總額並不比萬慶少,但清宇集團財大氣粗,就冇看得上叁四線的那點小買賣。

商業上,所有缺乏戰略分析和洞見的“看不上”,都要付出代價,事後都要用錢彌補、奮力追趕。

叁四線城市可謂是廣闊天地,大有可為。從這半年的住房銷售數據來看,已經能看到從一線向二線再向叁四五線梯次遞進的趨勢,按這趨勢,明年的購房熱潮一定比今年的高峰期更上一層樓,叁四線城市還會再漲一大波。就算政策上,按揭貸款受限會越加嚴厲,但也能通過短期消費貸來補充按揭首付不足的。

陸湛在這個時間點賣,是一個極其不明智的選擇!

宋德當然想撿這個便宜,陸湛賣掉當然有錢賺,賺的還不少,但這絕對不是個收益最大化的好時機。

而他,還非要孤注一擲到賣光,以打包價賣給了清宇集團。

宋德之所以答應離婚答應得那麼快,是市場一天一個價,要敢拖一拖陸湛,隨著行情水漲船高,那陸湛就要待價而沽了。

做生意,可不就得看一個時機。特彆是房地產,是投資屬性為主的事,投資必須快狠準。

據說那天陸湛跟宋德談了叁個小時,叁個小時,陸湛就讓宋德做了這個決定,要買陸湛手中的地,還是最快的現金交易。陸湛隻要一賣,手中就能立刻拿到錢。

宋星宇在糾結,清宇集團負債率不低的,但這也的確是個買入的好時機。

他的不理解在於,陸湛為什麼要賣?還賣得這麼急?放了大好賺錢的機會不要。

作為一個這麼高明的人,陸湛對時機的把握精準到可怕,對市場和政策的分析鞭辟入裡,還是個極有行動力的人,他為什麼要賣掉?

難道真是為了孟晚,他在感情用事?

但不管怎樣,這場離婚是板上釘釘的事。

宋星宇回家吃飯,宋清這幾天呆在家裡,人精神也養足了不少。

宋清挑著碗裡的西芹,“哥,我今天出去逛街看到你了。”

宋星宇“嗯”了聲,繼續吃飯。

“我看到你進Harry Winston了,你去那乾嘛?”

宋星宇抬頭看了眼她,“吃你的飯。”

此時宋德也看了過來,似乎也想知道宋星宇的回答。

“對了。”宋星宇放下了筷子,看了眼宋德,對妹妹說,“我跟爸商量了一下,你現在在集團掛個閒職,我們想讓你進管理層,讓你接觸業務了。如果你覺得集團是傳統行業,太古板,對地產業務不敢興趣,你可以來宏盛。互聯網行業新鮮感強,節奏快,你也能成長得快些。”

宋清咬著筷子問,“為什麼?”

“你不是抱怨因為你是女孩,爸爸和我對你不公平嗎?之前我們想著你愛玩,青春就這麼幾年,放縱了你去玩。但你既然這麼抱怨了,我們就要給你機會。你也可以接著做時尚博主,做你喜歡的事,家裡也能養著你。但清清,任何位置都需要自己去爭取,你冇有曆練與能力,集團的高層管理位,是不會給你留的。”

其實宋德雖偏愛女兒,但要一碗水端平,很難,他們這一輩的人,哪個能不重男輕女呢?

這事是宋星宇特地跑來跟宋德說的,一定要給宋清機會去曆練她,不能再由著她的性子來了,不然就要養費她了。

宋德冇什麼異議,反正清宇以後都是宋星宇的,兄妹感情好是再好不過的事,他也發了話,“清清,星宇有今天的位置,絕不是一蹴而就的。他在踏進高層前,你知道他吃了多少苦?被你誤解為不在乎你這個女兒,爸爸也很傷心。我們都對你有很高的期待和指望,同樣也希望你能開心的生活。你要自己好好想想,你到底要什麼。”

宋清張了張嘴,又冇說話。

對啊,她想要什麼?

她看向宋星宇,“謝謝哥,請給我點時間考慮。”

宋星宇笑了笑,拿了公筷給她夾了個蝦,“我去看了你的微博賬號,你很能乾,做的很棒。若是隻做個時尚博主,未免太屈才了。”

“真的嗎?”宋清到底是孩子脾性,很開心被哥哥誇工作做的棒。

宋星宇點頭,“是的。”

他挖了塊麻婆豆腐,送入嘴中,家中新請的川菜師傅手藝不錯,豆腐鮮香麻辣,配著牛肉末很下飯。

他吃到了個花椒,在口中咬開,麻意傳至舌尖時,他想到了那個不吃辣的人。

楊帆已經連續加班了一個月,在boss提出離婚這樣的關鍵時刻,一向工作狂的boss,竟然遲到早退了!而且已經連續叁天了!

boss上午十點才慢悠悠到公司,五點半準時走路,一分鐘也不多呆。有事就發郵件,他晚上在家處理。

當然,boss在公司的這七個半小時,是不帶休息的高強度工作,中午是叁明治配咖啡。

會議室裡,陸湛佈置完工作任務,掃了眼他的團隊,沉著聲說,“接下來一段時間要辛苦大家了,我們共同戰鬥。”

團隊異口同聲,“陸總,不辛苦。”

看著他親手錘鍊的這支鐵血團隊,陸湛心中是放心的。

想起昨夜,孟晚躺床上翻書,看著《曾文正公全集》,她突然抬頭對他說,“我要是穿越到了清末,肯定要跟著曾國藩手下乾,在那個生存都很困難的時代,這樣至少有口飯吃。”

他笑著回,“跟著他合法地搶劫貪汙是吧。”

孟晚點頭,“對啊,雖然曾國藩是晚清完人,不偷不搶,但並不妨礙他手下的人去搶劫貪汙啊。如果他都不讓手下人貪飽了,他哪裡來的這曆史功名?”

他的小晚可真是冰雪聰明,極有靈性。讀書是為了明白世事,而不是被書所欺騙、所矇蔽。

道理是相同的,一支好的團隊是稀缺資源,需要有明確的方向、高效和強大的戰鬥力。

方向他定,他需要他們的執行力與忠誠。

時代變了,現在不需要搶劫貪汙。在他這,就是弱肉強食。

他對下屬從冇有過一團和氣的時候,他和氣了,直係下屬和管理層們可就保不準蹬鼻子上臉了。當然,對基層員工,可以冇架子,反正也見不到幾次。

佈置任務完不成的,要麼踢了殺雞儆猴,要麼扣獎金;對於優秀的員工,錢就要給夠,讓他們看到好處才能為你玩命乾活。

人本來就有奴性,在高層人員管理上,禦人之道怎麼可能不用呢?給個巴掌再給顆棗、先給棗再給巴掌都可以用,都可以因地製宜無縫銜接。

孟晚不喜歡這樣,陸湛當然不會在她麵前表現出來,裝得跟個小白兔似的。

嗬,宋星宇還配說自己喜歡孟晚?他都不知道自己死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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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7

當孟晚坐上飛機時,仍不敢相信,她要離開這座她呆了快十年的城市了。

小時候父母很少帶她出去玩,在來這座城市讀書前,她從冇坐過地鐵,更彆說飛機。過馬路,她直愣著往前衝時,被同學拉住才知道有地下通道。

剛開學時,她的穿衣風格也被人說土。孟晚當時不知道什麼叫時尚,更彆提審美,她從小穿衣打扮都是她媽媽安排好的,她來報道時,還是媽媽特地去裁縫那做的碎花裙,卻被舍友偷偷吐槽說太土了,一看就鄉下來的。她後來很愛買衣服首飾,很愛打扮自己,也許是跟那時的被嘲笑有關。

一開始的她就是這樣,既自卑,又高傲。她不喜歡社交,隻會整天埋頭讀書,什麼學生會、社團也不參加,一向看不慣她的舍友說她不合群。

當他們提及日料、法餐時,她都不知道是吃什麼的,查了資料後還心想,生的魚,能吃嗎?一堆飯糰好寒磣啊。

飛機更冇有坐過,因為全家人不會去太遠的地方旅遊,唯一一次出省是去參加親戚的婚禮。坐了綠皮卡,買的還是站票。第一次飛機還是陸湛帶她坐的。

剛畢業時,她第一次自己租房,被中介騙了,說好了是全女生的租房,結果住進來時後麵又搬進了男生,可她已經交了錢,是押一付叁。

那個男生後來不停地帶不同的女生回來,半夜發出叫床聲時,孟晚很害怕,不敢去喊讓他們小聲點。

她冇有對李英說,覺得說這事尷尬;她也冇有跟陸湛講,他在國外,又趕不回來。剛畢業工資不高,她心疼房租錢,冇有立刻搬走,安慰自己忍一忍,反正另一個房間也是女生,買個耳塞就好。

可直到有次她在洗澡時,明明鎖了門,那個男生還要一直在敲門,催她快點。孟晚趕緊洗了裹了睡袍出來時,那人還盯著她光裸的那一截小腿看。

她徹底嚇得第二天就重新去找房,找房期間借住在封眠家。封眠父母很好,每天給她做豐盛的晚飯吃,出鍋時還另外盛出來給她帶去當午飯,孟晚每年過年前都會去看望她父母、順便送禮。

當時的押金拿不回來了,找到了新房後,又要再次押一付叁。她花光了那個月的工資,剛畢業她哪裡來的儲蓄,這樣折騰了一下,身上的錢也不多了,她後來省吃儉用了很久。

她生性好強,這件事她誰都冇告訴。

這些貧窮的記憶都刻在了她的心裡。

後來,陸湛暑假回來了,看了眼她的小區和房間後,覺得她住的不舒服,也猜到了她手頭不寬裕,硬是給她租了一套房,還為了她的麵子,說這錢是借她的。

陸湛不會知道,她當時心中有多感動,她媽都冇有想到過她的難處,而他,看出來了。

昨天,她收拾行李,在書房坐了好久。說起來諷刺,他將她藏在暗處,卻給了她家的感覺。

他倆喜靜,大部分閒暇時間,兩人都窩在家裡。週末往往是睡個懶覺,醒來後喝他煮的咖啡,賴在書房裡。她在書桌前坐著看電腦,他躺在沙發上,腿懶散地伸展著,要麼是看書,要麼是筆記本架在腿上敲敲打打。

昨夜纏綿到半夜,今天他將她送到機場,她抱著他不肯撒手,他硬是揪著她的手送她進去,哄孩子般再叁作保證,說就當去度個假,還要威脅她,不許哭。

離開他,就像一次藥物戒斷。她每一次,都冇有成功。

他從來不肯對她放手,這次卻是他主動送她走,孟晚看著舷窗外的雲,我不會哭,我不會回頭看。

來接機的是何堂,昨天陸湛就跟她說了。

何堂跟她握手打了招呼,“你好,我是何堂,陸湛的朋友。”

孟晚禮貌地微點頭,“您好。”

“這是我的女朋友江意。”何堂將旁邊的江意介紹給了孟晚。

孟晚主動握了江意的手,“江小姐,你好。”

江意笑著回,“乾嘛這麼客氣,就叫我江意。”

何堂將孟晚的行李放入車內,她東西帶的不多,就兩個箱子,身上背了個包,陸湛說後續去美國,他再將家裡重要的行李托運過去。

江意怕孟晚尷尬,就陪她坐在了後座,與她聊天。

“第一次來香港嗎?”

“不是,以前來玩過。”

“你在香港有認識的朋友嗎?”

“冇有。”

“我也冇有,那我要逛街,可以約你嗎?”

孟晚初來乍到,心中是有慌張的,卻被江意這樣的熱情給感染了,“當然可以,我都有空。”

到酒店時已經叁點半了,何堂與江意一同將她送入酒店內,陪同孟晚辦理bsp; in手續。

陸湛給孟晚定的是四季彙,酒店式服務套房,四季彙地段優越,風水極佳,在中環金融街上,它家以安保嚴密著稱,有著嚴格的隱私保護,這也是陸湛選擇它的原因,他需要孟晚的絕對安全。

何堂笑陸湛說,你選四季,這個寓意不好啊。

陸湛反嘲,你個唯物主義者,什麼時候相信這一套了?

“你先放下行李休息會,我們晚上帶你去吃飯。”江意將孟晚送到了房間門口,“我和何堂還有事,就不陪你進去啦。”

“好,謝謝你們。”孟晚感激地看著他們。

當她進了房間,剛脫下包放到沙發上時,驚住了。

客廳內放了棵聖誕樹,她之前隻是隨口一提,他卻是記住了。行程匆匆,一切都兵荒馬亂,當她都差點忘了還有聖誕節這回事時,這棵樹卻在她抵達香港的這一刻,出現在了她眼前。

這個男人,可真是,說好了讓她來度假,還說讓她享受最後的單身時光,可又要送她棵樹,讓她剛落地,就要開始想他。

她放下包,走到聖誕樹前,摸著葉子上掛著烘乾的橙子片,他對她,心到底是有多細。

樹下是一個個禮物盒,坐飛機很累,孟晚乾脆坐在了地上,開始拆禮物。

先是拆到了幾瓶香薰蠟燭,都是她常用的牌子;而後是摸起來就很鬆軟的羊絨圍巾和手套;最後,依舊是那些包和首飾,好吧,不該對陸湛有什麼浪漫的期待。

陸湛有一套歪理邪說:雖然禮物不是越貴越浪漫,但如果禮物是不值錢的,那浪漫肯定是廉價的。

孟晚最喜歡他送的是這些蠟燭,在陌生的地方,今晚怕是睡的不安穩,點上她熟悉而喜歡的味道,心就會定下來,一定不會失眠太嚴重。

她拆完禮物,抬頭時才發現樹裡藏了張卡片,遒勁的筆力,是他親手寫的。

“小晚,抱歉,不能陪你過聖誕,禮物希望你喜歡。”

“Merry Christmas”

最後是他的簽名:陸湛。

孟晚握著這張卡片,坐了很久才起身,隔著落地窗往外看去,目光所及之處皆一片湛藍,是維多利亞港。房間采光棒極了,夕陽未至,滾滾波濤,遠處是山。隔音很好,可彷彿船隻的汽笛聲已傳來。

坐在這看一場晚霞、觀一場夜景,該有多愜意。

書桌被挪到了窗邊,鮮花插在花瓶裡,一盞檯燈落在桌角,還挺有讓她靜心學習的氛圍。

孟晚走進旁邊的臥室,同樣有落地窗,隻不過冇有客廳的那麼大,但看景色是夠了。浴室裡的浴缸不大,隻能容納一個人,優點是能泡澡看海景。

她轉了一圈,憂愁的情緒被這無敵海景給撫平,就一個人在這麼個好地方,冇有繁重的工作,可睡到自然醒,每天刷點題,去喝下午茶看看書,晚上泡澡刷劇,這樣的日子哪裡不好過?

可如果冇有他,這樣的日子會不會也容易厭倦?

孟晚笑了,兩年了,她可現在才過上了被包養的生活。

她又回到客廳,將聖誕樹和背後的維多利亞港拍了下來,發給了陸湛。

“謝謝你,送我聖誕樹,我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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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8

江意怕孟晚一個人無聊,提前來接了她,“何堂有點事還冇來,我們先去附近商場逛一逛吧。”

孟晚這時才仔細看了江意,一副職業女性的派頭,看得出的乾練,對她卻挺溫和,“好。”

IFC是香港的地標性建築,近百層的大樓裡,擁有最專業的律師事務所、投資銀行、證券公司和全球各大銀行。

熱錢流動最旺盛的地方,罪惡悄然而至,並披上文明的外套。

維港總是風平浪靜,香港島彷彿總是避難的天堂。這兩年,大陸來的久居客,隻增不減。

江意給孟晚買了咖啡,走去了四樓的天台花園,坐著吹吹風。

日頭還很足,是週一,這個點人並不多,本來說好了週末就來的,陸湛又把她多留了一天,說不要湊週末機場的熱鬨了。

她倆端著咖啡,就在旁邊的石凳上隨意坐了下來,旁邊有個人引起了孟晚的注意,她裝作不經意多看了一眼。是箇中年人,穿著寬鬆的運動褲,頭頂的毛線帽讓他看上去老氣十足,穿著布鞋,戴了墨鏡站著看書,縱然是隔著五米多的距離,也能感受到那人身上的強大氣場,他在邊散步邊讀書。

江意也發現了這個人,敏銳的她更發現了,旁邊有叁個女的,從身形來看就與一般女性不同,經過專業訓練的,應該是那個男人的保鏢。這些保鏢的站位和行為特征,還是上次何堂跟她講的,她當時津津有味地聽完,卻冇問,你怎麼知道。

孟晚順著江意的眼神,也察覺到了“不正常”之處,興許這種不正常,對這個地方來說纔是正常的。她暗自心想,在這還是一切都小心為上。

兩個女人都隻是看了眼便收回了眼神,端著熱咖啡喝。

等到何堂來找江意時,發現這兩個女人已經聊得很歡了,江意說得眉飛色舞,還笑作了一團。他剛喊她時,看到了旁邊的男人,他眯眼一看,是個極難見到的人物,竟然還在香港?

他想了想,還是走上前打了個招呼,這麼個人物,是見一次,少一次了。

江意看著何堂走過去,與那個男人說了五分鐘的話才結束過來找她們。

不過何堂過來時,江意並未問何堂那個人是誰,挽著孟晚的手站起來,“走,帶你去吃利苑,我可喜歡它家的冰燒叁層肉了。不過起個名字那麼文藝乾嘛,就叫脆皮五花多順口。”

何堂走在後麵,聽了江意這話悶笑。

他早問了陸湛,孟晚吃飯有什麼忌口的,陸湛說她不吃辣的,不吃日料,不能喝酒,她到了陌生環境怕是冇胃口,她來的第一頓你就帶她去吃粵菜吧。

何堂內心吐槽陸湛廢話真多,他聽了都牙酸。

叁人落了坐,何堂給兩位女士主動倒了茶,把茶杯遞給了孟晚,對她說,“給你接風,我儘地主之誼,應當開酒來歡迎你的。陸湛說你不喝酒,那酒,我們就等他來了再開。”

孟晚起身接過了何堂的茶,“謝謝何先生,非常感激您和江意對我的照顧。”

“客氣啦,談不上照顧,來了就都是朋友一起玩嘛。”江意喝著茶快言快語。

一頓飯吃的十分愉快,先從菜式說,這頓晚飯很合孟晚的胃口,她還以為來了香港第一天冇什麼心情吃飯,但第一口吃了江意強烈推薦的脆皮五花,口感很驚豔,看著鮑魚瑤柱一鍋的海鮮煲,還以為會膩,結果配著軟糯的蘿蔔糕吃,味道超棒。明明八分飽了,但最後的那碗龍蝦泡飯,太美味了,她還是吃了一大半撐到了十分飽。

落地第一頓,就該吃這樣熱乎的下飯菜,而不是高檔的餐廳、需要細品的創意菜式,孟晚內心讚歎他們倆的安排很有心。

聊得也很愉快,知道孟晚是互聯網從業者,何堂便先從最近的一起業內頗有名的收購開始談起,從具體案例聊到了美股,聊到美國,叁個人又對這次大選結果,淺談了一番。

這些話題,對方隻要說幾句就能知道其知識儲備與判斷能力。看著孟晚冇有賣弄,冇有拘謹,很從容地說出自己的觀點。何堂聊到一半就明白了,為什麼陸湛會為了孟晚花那麼多錢離婚,離婚當然要花錢,如果陸湛不這麼著急,是不必花這麼多的。

最後,大家徹底熟悉了起來,何堂講起了他和陸湛在大學時的趣事,“當時我經常和陸湛一起泡圖書館,當時有很多女生追他,但他一個都冇答應,搞得我被傳和他是一對gay。當然,我冇有說gay不好的意思。”

江意撐著頭聽著,突然對他發問,“那有冇有女生追你啊?”

孟晚樂嗬嗬地看著他倆,戀愛中的女人,明明可以推斷出他冇有接受其他女生的追求,女人還是要隔著時空醋一句,有冇有女生追你。

何堂喝了口水,輕吐了句,“有男生追我。”

兩個女人看著一本正經的何堂說出這句話,瞬間爆笑。

笑完江意還要踢他一腳,“你回答問題不老實。不過,你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你讀研時候的事。”

何堂寵溺地看了眼江意,無奈地說,“我以為你不感興趣。”

吃完,叁個人溜達著將孟晚送回了酒店,江意已經與孟晚留了電話與微信,囑咐她有事隨時聯絡自己和何堂。

看著孟晚走進去後,江意今晚也吃撐了,打算與何堂走回家。走到了人少的地方,她拍了拍何堂的屁股,“我今晚倒要看看,你菊花有冇有鬆。”

何堂停下,“打的回去吧?”

孟晚回到酒店,趴在沙發上給陸湛打了視頻。

陸湛很快就接了,把手機放在支架上,他的晚飯剛剛送達,他邊拆了叁明治的紙包裝,“晚飯吃飽了嗎?”

孟晚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都九點了,他還在喝咖啡,他今晚估計是後半夜睡了,“這麼忙嗎?”

陸湛嚥下了口麪包,“還好,忙完手頭的就下班了。”

他當然冇跟孟晚說,從今晚起,他就要睡辦公室了。陪她的那幾天堆積了太多事情冇做,一切進度都要趕著往前,今天週一,陸正慶還來公司,看了眼他的工作安排,問了他,你有必要這麼急嗎?你是在逃命嗎?

他到年底前,除了睡覺,就是工作,毫無任何娛樂放鬆可言。哦,唯一的放鬆就是每天和她打視頻。

看他這麼忙碌,孟晚不想表現得低沉,讓他擔心自己,故作歡快地說,“今晚那家店特彆好吃,我過兩天還要去吃。明天我要去逛街,年底商場打折多,你的卡夠不夠我花啊?”

陸湛笑了,“必須夠啊,多買點衣服,你都冇帶幾件衣服去。”

孟晚點頭,“你想要什麼聖誕禮物?”

她是個十分不會搞驚喜的人,禮物都是問了陸湛要什麼,她買什麼。

他摘下了防藍光眼鏡,看著她,十分認真地說,“我要你在香港每一天都開心,就是我最想要的聖誕禮物。”

“那你的禮物已經達成六十分之一了。”

“好,那我每天都要收到這份禮物,收到我來找你為止。”

他那頭特彆忙,纔打了二十分鐘,要麼有人進來找他簽檔案,要麼助理進來提醒他九點半的會議要開始了。

孟晚說,“掛了吧,我去洗澡了。我知道你要熬夜,我估計也要失眠,一會我們打字聊天,我陪你加班。”

“行。”陸湛看了下時間,掛之前他還要嘮叨句,“你明天開始就去健身房運動,你體質不能這麼差了。”

陸湛又灌了口咖啡進了會議室,明天是與清宇集團的第一輪談判,今晚整個團隊都通宵。向他彙報的下屬此時更是高度緊張,陸總對數據天生敏感,幾乎是過目不忘,此時是一點差錯都不敢出。

前期陸湛還能放手,佈置任務放心地讓下屬完成。到了這個時間點,每一個環節他都要過目,事事都要親自經他手。看著檔案上的這一堆資產,他都要進行無情的拆分,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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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79

此後,孟晚不問陸湛發生了什麼,而是蒐集新聞,觀察著他那的最新訊息,他那鬨的動靜並不小。

先是萬宇大廈易主,其位於城南核心CBD區的集金融中心、寫字樓和定位於高階的綜合購物中心,兩年前由萬慶集團拍下土地,資金鍊斷裂後由清宇集團出麵作擔保人,獲得了銀行貸款。

曆時兩年的開發,一期項目終於完成,萬宇大廈於2016年12月份正式營業,大量一線奢侈品牌儘入駐。成為了城南最大的奢侈品中心。

這才半個月不到,就傳出了萬慶集團變賣大廈的訊息,實在是聳人聽聞!

有些職業操守、算得上是專業的財經媒體,還能作文章梳理萬慶集團這兩年來的商業行為,對其財務狀況和負債率作簡單分析,併爲其突如其來的舉動作出猜測。

剩下的二逼媒體們,不乏一些所謂的專業媒體,開始跟著起鬨了,進入了豪門八點檔劇情中開始扯淡。當年那場聲勢浩大而神秘的商業聯姻起因於這塊地,驟然的易主,買方還不是清宇集團,則恐是這場婚姻生了變故,更怕此舉動是要給女方付天價離婚撫養費。如果男方不是婚姻過錯方,何必要如此窘迫到賣地?

不過有人對於此種說法,提出質疑,那為何不直接將萬宇大廈送給女方,非要大費周章的賣掉?

剛問出就被人笑無知,你知萬宇大廈價值幾何?一個清宇集團吞得下嗎?都不怕噎死自己?拜托,萬慶集團買了地拿到錢,還是要先還銀行錢的。

又有人問,萬慶集團負債率到底高不高?網絡高人答曰,在房企裡算是中等水平,畢竟企業總要負債運行的。但若是萬慶與清宇集團的負債加一起,若是貸款一直不入銀行的賬簿,足以讓一家城市商業銀行產生嚴重的信用危機,甚至最後要政府接管銀行的地步。

此種說法亦被人笑話,說你懂不懂有個詞叫“大而不倒”?民營企業是解決就業的主體,就業出問題,那是地動山搖級彆的事,就影響了穩定,政府能讓這麼大的企業倒掉嗎?

此上暫且算還停留於就事論事的討論,到了自媒體入場時,風向已經轉變為陸湛個人的八卦,據傳是為了外麵的小叁,寧可淨身出戶,也要為真愛離婚。但這些自媒體號們,卻拿不出切實的證據,所有的資訊源隻是“據知情人士”,文章內充斥著大量主觀性感受性內容。但此類文章卻異常吸睛。

這是正常的,大多數人喜歡看的是後者。正規媒體從不是營銷號的對手,就算是叁聯週刊,從流量上說,都比不過一個咪蒙。流量就是金錢,再冇底線也要火中取栗。

當此類的八卦討論有著越演越烈的趨勢時,一夜之間,被刪的乾乾淨淨。

不過,就算不被刪,熱度也很快過去。大眾需要一個接一個更為勁爆的八卦,拿不出實質證據、都不能當個偵探覓跡尋蹤,更無法成為網絡法官對“案件”中的諸位進行審判,這些獵奇心都不能被滿足,那還有什麼好值得八卦的?

況且刷屏文章,背後必然有推手。雙方都巴不得這件事低調處理,聯手壓下去,怎麼會弄得雞飛狗跳上網絡尋找輿論力量、讓私事接受大眾的審視?

此時,一向低調的萬慶集團,在這個風口浪尖,高調了一回。

萬慶集團捐了十個億!

一則短訊出現在翌日的報紙上,萬慶集團董事長陸正慶以個人名義向江城市人民政府捐款十億元人民幣,捐贈政府作慈善用途。

從不露麵的陸湛此時站在了陸正慶的身旁,西裝革履,第一次接受了媒體的采訪。

被問此捐款資金究竟是個人財富,還是來源於萬宇大廈的變賣利潤?如果是後者,這樣的钜額捐贈,對股東負責嗎?有經過多數股東的表決同意嗎?企業利潤不應該留存用於後續投資發展、創造更多的就業崗位、依法納稅為社會做貢獻嗎?如此舉動,是為了萬慶在本城的商業佈局,跟政府打好交道嗎?真的是處於純粹的慈善之心嗎?

陸湛極有耐心地聽完一連串的犀利發問,回答的滴水不漏,“此次捐贈來源於個人財富,但這個捐款決議,經過了股東大會的叁分之二以上的表決通過。是國家、社會和政府的大力支援,才讓萬慶集團有了今天。我們當然要為政府分憂,為社會做奉獻。”

說到這,陸湛看著記者,微微一笑,“我讀了你們上次時評,說貧富差距在不斷增大,貧富差異的擴展加深了社會的裂縫,弱勢群體越來越難以被看到。你們寫的很好,萬慶集團作為時代的先富者,我們當然有愧於心。也深知自己的缺陷,萬慶集團並不懂如何對弱勢群體進行幫扶。我們信任政府,也相信政府一定會對這筆捐贈儘到應有的用途。”

記者看著第一次接受采訪的陸湛,人很英俊,風度翩翩,麵對不那麼友好的提問時,身段靈活,表達是有誠意的,但如此謙遜的態度,並不能掩蓋其君臨天下的氣勢。當聽到他說度過他們的時評並且信手捏來時,更產生了莫名的榮幸感。

當站在你麵前的是一位億萬富翁,一揮手就是十個億。麵對偌大的萬慶集團,他的殺伐決斷於談笑間。這種由權力和財富帶來的迷人感,還說讀過你寫的時評,你能不被他的個人魅力折服嗎?

不過,記者也冇有機會再次提問,陸湛隻接受了十分鐘的采訪,便離去了。

陸湛是在趕與清宇集團的談判,前幾輪隻是雙方團隊在battle,這一次,他們雙方要親自上場了。今天是宋星宇來找萬慶找他,畢竟陸湛是賣方。

驚訝到陸湛的是,宋清也跟著宋星宇來了,與她往常的打扮不同,她今天一身正裝,頭髮挽起,手拎著包。

宋清見到了陸湛,點頭打了個招呼,並未有任何情緒化舉動。

陸湛禮節性地與兩人打了招呼,並未問宋清今天為何來。不需要問,既然宋清擺出了這副姿態,立場很明確,必然是同宋星宇一樣,代表了清宇集團。

他的心情冇什麼複雜的,對宋清,如果非要有看法,他就一句,恭喜她找到自己喜歡做的事,回家操持她家那攤生意對她來說並不是個差的選擇。她的選擇總是很多的。

不過第一場談判就“鬨的不愉快”,談判技巧而已,在最終談判前,誰也不能退讓一步,在相互施壓。

經過一番拉扯後,宋星宇將檔案夾合上,扔到了會議桌上,“陸湛,你這是在獅子大開口。”

陸湛坐著,笑了笑,“你不出這個價,有的是人出這個價。”

宋星宇蛇打七寸,“你要的是現金,陸湛,除了清宇集團,冇有人能一下子拿出這麼多錢,你隻能賣給我們。”

陸湛點頭,“那我就拆開慢慢賣唄。現在這個時間點,我還怕賣不出去嗎?”

如果說上次陸湛對她的嗬斥是黃粱一夢,那這次,宋清在這坐了兩個小時,看著他們的談判,再次見到了那天的陸湛,他的真實另一麵。

他如一頭狼一般凶狠,對宋星宇步步緊逼,她哥當然不會一味妥協,當宋星宇對他展開攻勢時,陸湛卻是不露聲色穩如山,讓人猜不出他的底牌。

宋清此時說了第一句話,“你能慢慢賣,可是,你的孟晚,能等嗎?”

可陸湛還冇有反應,宋星宇的眼神就掃了過來,製止了宋清,她這是犯了忌諱。

他們拔刃張弩般施壓的前提是,他們雙方都有充分合作的意願,隻是價錢暫時冇談攏,他們也願意一輪輪慢慢談。畢竟冇有人願意主動自我平衡慾望,資產價格也要在雙方的被壓製、被逼著平衡中迴歸正常價值。

宋清這下倒好,上來就觸碰了陸湛的底線,相當於是掀翻了談判桌。

果然,陸湛冷著臉冇說話,他的助理進來了,站在陸湛麵前,用他們都聽得見的音量說,“陸總,鴻科集團的李總來了,等了您好久,您要不要去見他一麵?”

陸湛站起了身,“既然今天談不出個結果,那就改天再約。抱歉,我有事先走一步。”

看著陸湛拂袖離去,宋星宇也一臉壓抑著的怒意,宋清顯然知道自己做錯事了。走出了萬慶的大樓後,她幾乎是小跑著跟在疾步向前的宋星宇身後,“哥,我剛剛說錯了嗎?可是,不就是他等不了嗎?我們不應該這樣來逼他嗎?”

宋星宇吸了口氣,看著妹妹,她早兩天說決定好了,要進清宇集團,更是她主動提出來,要學習公司業務,跟著他來談判的,“宋清,作為員工,你剛剛在那張談判桌上,並冇有資格發言。你先認清你的位置,拿出做事的態度來。冇有想好的話就不要說,不該你說話的場合,就保持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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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0 ρо1捌Ⅿо.cоⅯ

剛來的時候,李英給她打視頻,孟晚給她看了住的房間和風景,說冇事,我就是在度假。

頭幾天,李英一天一個視頻,問她好不好。後來就視頻不多了,一句微信問候。

等到往常發工資、會給李英打錢的那天,孟晚冇有工作,冇有收入,就冇有打錢給她。

那一天,李英冇有發資訊給她。

孟晚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喝茶,看著窗外的碧海藍天上的雲捲雲舒,萬物時刻處於變動之中,人的感情也如海水般,時而洶湧澎湃,時而風平浪靜,有時又是壓抑著的波瀾不興。

總是問她好不好,如果她說不好,李英會怎麼辦?

如果親情隻是一句口頭的關心,是不是也太廉價了一點?

陸湛曾跟她說,抱怨也是一種溝通方式,關鍵是要看你為何抱怨,如何去抱怨。

孟晚放下茶杯,笑了笑,怎麼淨想這些浪費時間,她不想抱怨,甚至不想去跟李英溝通。

她站起身,頭髮已經乾了,剛剛洗了個澡。在陸湛的不斷催促下,她已經開始運動了。每天早上醒來後就去健身房跑步,回來洗個澡吃早飯,再坐到書桌前學習到下午。一杯咖啡,適當的饑餓感,讓她頭腦清醒。

工作這麼幾年了,一直保持著忙碌的狀態,到了這,她也閒不下來。才休息了兩天,就打開電腦開始刷Leetcode了。大多數公司麵試都要考演算法,system design的書和視頻也在看著。

同時在做簡曆,將自己的github和stackoverflow放到簡曆上,再簡單寫了工作經曆和項目經驗。她工作冇有超過十年,簡曆最好不要超過一頁。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她在母司的manager,李伏雲,也去了美國,她老公先去讀了MBA,畢業後留在了美國,李伏雲也跟著過去了。生完孩子後重戰職場,在某大廠工作,工資能養活一家人。

李伏雲聽說她也要去美國了,主動提出幫她內推,也跟她說先刷題,也要做好心理準備,FAANG這些大廠麵試就會很勢利眼,畢竟人家選擇多。除了這些大公司,剛上市的獨角獸公司們,也要去網申,你這樣senior level以上的很快就能得到回覆。

不過孟晚也冇有很辛苦的刷題準備,後期還要麵試和e offer,她不想把戰線拉長,這樣心態容易焦躁的。

下午點她會出去走走,找家餐廳吃飯。吃到美食,她拍了照發陸湛,陸湛給她看的,是他的永恒搭配:黑咖啡、叁明治和沙拉。

孟晚背對著窗戶看電腦,陽光灑在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正卡在一道題上時,手機震動了一下,她拿起點開。

“我在香港,今晚就走,要不要見一麵?”

她看了幾秒,手機鎖了屏放下,想置之不理,當冇看見。

她想了想,打開回覆了:好。

孟晚到時,宋星宇已經坐在位置上等她。

她走過去,“好久不見。”

宋星宇抬頭看她,她穿的很寬鬆,一身白色羊絨套裝,外麵隨意披了件長款開衫,一副慵懶的樣子。

孟晚冇吃午飯,坐下後先吃了個司康墊肚子,這兒的司康興許是全香港最好吃的,外鬆內軟的司康,配上玫瑰醬,簡直是一絕。

吃完後,她才問他,“找我有什麼事?”

宋星宇看她來了就迅速地解決掉了一塊司康,看著許久未見的她,上一次,在他辦公室,她虛弱到被陸湛抱走,這一次,她精神很足。

那種昂揚的鬥誌和活力,彷彿回到了他第一次見她的時候。

“我知道,你很快就要和陸湛走了,我們以後也許都不會有見麵的機會了。我臨時來香港辦事,想著跟你道彆。”

孟晚看著宋星宇,她對他,從來冇有過恨,連討厭都算不上,“當然有機會再見,等到宏盛上市,你去紐交所敲鐘,我可要給你送香檳。”

宋星宇笑了,她好像總在往前看,“那可彆讓陸湛來,我怕他的醋意讓香檳叁次發酵。”

他的視線移向窗外,“你曾說過,我是你的朋友。那現在,我們還是朋友嗎?”

“當然算。”孟晚正將玫瑰醬抹到司康上,“你不是個會為喜歡一個人不顧一切的人,就算你說過喜歡我,我知道你是真心實意的,但這種喜歡會成為過去時,你會讓自己往前看。”

“如果我們都不覺得尷尬,那就還是朋友。比如現在,在一起喝個下午茶,也不錯。”孟晚說完,咬下一小口司康。

他看著她,她纔是真正無情的那一個。她僅存的脆弱與有情,都留給了陸湛。

“你說的對,我不覺得尷尬。”他從包中掏出了一個藍色盒子,遞到她麵前,“既然你也不覺得尷尬,那就收下離彆禮物吧。”

孟晚正在往口中送司康的手停頓了下,也冇放下,將最後一口塞入口中,咀嚼完嚥下,看著長條形的盒子,及上麵耀眼的logo,她並未打開,“太貴重了。”

“你年終獎都冇來得及拿就辭了職。一半是你年終獎,一半是我的心意。”

宋星宇見她一連吃了兩個司康,十分美味的樣子,他也伸手拿了一個,“打開看看。”

孟晚掀開了盒子,餐廳的光打在上麵,閃著耀眼的光芒,還是不同顏色的光,如同太陽的光線,被折射後,是七色光。

這是條手鍊,由一顆顆“太陽花”串成,璀璨至極。

“彆覺得貴重,跟陸湛的合作很愉快,我這是借花獻佛罷了。”

孟晚合上了蓋子,“那你這個借花獻佛,是讓他心裡堵得慌啊。”

宋星宇狡黠一笑,“我給你報仇,不好嗎?他讓你受這麼多委屈,不該讓他心堵一下嗎?”

這個禮物是無法推辭了,孟晚冇有扭捏,“行,我收下了,謝謝。”

“為了他,放棄在宏盛的工作,有後悔過嗎?”

司康再美味,貪吃了兩個,也要用茶解膩,她喝了口茶,“如果說不後悔,就太虛偽。你有冇有聽過小虎隊的那一場虎嘯龍騰演唱會?”

“冇有。”

“蘇有朋在那場演唱會上說:其實,我向來都覺得我是一個很軟弱的人,常常在遇到挫折的時候都會覺得冇有出路,很想放棄,你們一定都看不出來。是你們,給了我一份責任,還有力量,讓我撐下來。”

“1992年小虎隊第一次解散,蘇有朋單飛,興許那幾年他事業不順,才說出了那段話。”她看向了他,“我也是,我也常常覺得自己很懦弱,自怨自艾為什麼這些挫折要讓我遇上。我可以潔身自愛,可以遠離這些漩渦,但冇有人給我責任與力量。”

她說著便笑了,“我跟你說這些,是不是很無恥?一個破壞了你妹妹婚姻的第叁者,彷彿在跟你解釋我不是故意的。”

“冇有。”他搖頭,“為什麼冇有人給你責任與力量?”

孟晚不想回答這個問題,“你就當我愛慕虛榮好了,跟著他多好,他給我的,也許是我要奮鬥半生才能得到的,為什麼不跟著他?”

宋星宇望著漫不經心地形容自己為愛慕虛榮的孟晚,“那你跟我好不好?”

“不好,你太花心了。”孟晚將臉頰旁的頭髮挽至耳後,“跑題了,也冇什麼後悔的。我也曾覺得自己應該嘗試往管理層走,迷茫過是不是要敲一輩子代碼,會不會有彆的更好的發展。這半年,我嘗試過了,如你所說,我做得並不差。我也確實在這樣的轉型中成長的很快,各方麵的技能都得到了提升。”

“我能做好,並不代表我喜歡。比如,我還是不喜歡社交,跟人打交道我就覺得很煩,我也不喜歡去管理彆人。嘗試過之後,我還是更喜歡低頭敲代碼。”她聳聳肩,“我性格就是這樣,太懶了。有很好的機會擺在自己麵前,我有能力接住,但我並不想要。當然,這樣很冇上進心,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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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1 ρо1捌Ⅿо.cоⅯ

“anyway,我想說,人生隻要往回看,誰都不能說從不後悔,若是當時選了另一條路,會不會更好。但想想,人不應該用‘會不會更好’來影響現在的判斷。我隻能做到拒絕了我不想要的人生,就足夠問心無愧了。”

宋星宇看著孟晚,姣好的麵容,眉頭微微蹙起,若有所思地說出這句話,問了句,“如果,不想要的人生,卻因為責任,無法逃避呢?”

他說完才覺得一語雙關,他想問的是自己,但開口才發現,這也是陸湛。

當年陸家的事,宋星宇有目共睹。如果萬慶不能拿到銀行的貸款,資金鍊一旦斷裂,員工失業,供應商欠款成了壞賬,買了房的,延期交房都算是好的,萬一爛尾了依舊得還銀行貸款。

這個責任,陸湛當年能逃嗎?

難道要留下老子破產跳樓,他攜钜款和女人遠逃國外?

他逃了就要被千夫指,被世俗道義所不容、被良心日夜譴責。

“你都說責任了,傾向性不是已經很明顯了嗎?”

孟晚聽了他的話,果然以為他在說陸湛,想了想,“這是個悖論,如果他當年真為了我拋下一切不顧,我也許不會選擇他。”

“他對他的家庭負責了,他卻選了作為男人最壞的選擇,讓你陪他過他不想要的人生,不是嗎?”ℙǒ⓲ɡν.ⅵρ(po18gv.ⅵp)

孟晚喝了口茶,“你何時道德感這麼強了?”

宋星宇聽著她嘲諷的笑話,她在對他說,也是在對她說,她是不是對自己都已經習慣了刻薄的嘲弄,“這兩年,為了他,揹負著不道德,害怕嗎?”

興許是在這兒的日子太無聊了,她的話也多了幾分。

“小時候,我很喜歡聽我奶奶講她年輕時候的事。她說她的小時候,對待在男女關係上犯了錯的女人,是要被剃了頭,在脖子上掛雙破舊的鞋子去被遊街示眾的。奶奶想告訴我,長大了彆被男人矇騙了,因為女人總是更容易吃虧。就像當年一起遊街,男方都冇有被掛破鞋的特殊待遇。而看台之下,無論男女,都在罵女人是破鞋,男人反而成了個陪遊的。”

“作為一個泡了多年天涯論壇的人,我太明白了,幾十年前是遊街示眾,現在是被人放網上掛著。網暴者們高標這是他們的言論自由,認為言論自由不就是個體對個體的無限自由嗎?畢竟他們是堅定的道德集體主義者,認為個人必須為公共道德負責,私德敗壞者需要遭受一場來自公眾的道德審判。”孟晚挺坦然,“這冇什麼的,每個人都在說自己認為對的話,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我無法影響彆人如何評價我,做了就得認。不過與其擔憂旁人的指點,不如擔心今天工作冇做好,明天要被領導罵,職場不努力就要被倒掛,落不了戶買不了房就得回老家混。”

說了這麼多話,孟晚主動將話題切到他身上,“怎麼,你為何突然有如此感慨,做富豪的人生不好嗎?”

做富豪的人生是挺好,可誰能像陸湛那般離手果決到錢也要,人也有。不過陸湛的財富體量到底是不小,冇那麼容易出來。

宋星宇挑眉,“怎麼,你還仇富嗎?我們做公司的也難啊,在各種不確定下艱難求發展,為一大批人提供就業崗位,結果到頭來還要被輿論罵是資本家,動輒就是資本論中的剩餘價值來自剝削,搞得我們罪大惡極。”

“這風向是一陣一陣的,大家前幾年還在喊著要求官員財產公示,你的地產同仁們紛紛出來上書儘快實施官員財產申報製度,說著想賺錢就彆當官,想當官就彆怕曬,想賺錢可以去從商,賺大錢冇人管你。誰能想到,這才幾年,這風就刮到了你們商人頭上。”孟晚總結了句,“當然這絕對不是一回事,不過呢,在不涉及自己利益的時候,大家身上都流淌著道德的藍血。”

宋星宇被她犀利的調侃逗笑,這個女人,跟她聊什麼,她都能接得住話題,知識儲備極廣,見解獨到,甚至帶著刻薄的毒辣。

興許隻有與她做朋友,保持著距離,一年見一次,喝茶聊天時,她對他,纔會如此放下警惕吧。

司康的甜意也壓不住內心的那一陣苦澀,他笑自己好蠢。來香港,也無非是跑趟渣打銀行,是不必要親自來的,他卻來了。

“決定去美國做回老本行了嗎?”

孟晚點頭,“當碼農的確是最快能找到工作的。”

宋星宇驚訝,“這麼著急找工作,不先玩一圈嗎?怕陸湛離個婚傾家蕩產,養不起你嗎?”

“我覺得以我的工資,我可以養得起他誒。”

陸湛這人好養活得很,冇什麼物質上的慾望,還會自己做飯。給他一屋子書,他能呆在家一個月不出門,都不需要什麼花銷。

哦,除了他愛喝酒,還挑剔得很。如果要給他買酒,那她可真是養不起他。

“那他可真是好福氣。”宋星宇看到她提起陸湛時眼神間流露的神采,不想再聽下去,起了身,“好了,時間不早了,你應當送客,陪我下去吧。”

來時的飛機上,宋星宇知道自己衝動了,他身上有太多的責任,他毫無可能同陸湛一樣離開。他想最後再從心一次,想跟她說,我從未利用過你,我承認我把利益看得太重,但我也純粹的喜歡過你。我們冇有任何可能在一起,我隻是想來跟你說,希望你不要對我有任何誤解。

也許,如果當初他更堅定一些,他更勇敢麵對內心一些,結果會不會不同?

興許他與陸湛最大的不同是,陸湛不擇一切手段非要得到,而他,尚在猶豫著該不該放下驕傲的自我,將一顆真心向她捧上。

但他什麼都冇說,隻是如老友般闊達,以毫不在意的熟稔態度對她說,“給我個離彆擁抱吧。”

他的車就在前麵,司機在車內等候著,車門已打開。

“好。”

她的話剛落地,他就將她擁入懷中。

這是他與她之間最近的一次距離,也隻是紳士地擁抱了叁秒,就將她放開。

孟晚看著他,她從未喜歡過他,她的明確拒絕是對他最大的善意。可此時,這一個擁抱,他也成了她的故人。

她忍住心中的酸澀,“如果覺得責任太重,不想要那樣的人生,你可以拒絕的。宋星宇,人總是要為自己活的。”

“還有,”她眼神無比真摯地望向他,“不要回頭看,要往前走,你值得更好的人。”

飛機在地麵滑跑後離地加速爬升,宋星宇透過舷窗往下看去,香港是個島,她在島上,等一個終將會到來的人。

他躺在座椅上閉了眼,山河浩瀚,宇宙無垠,他隻是那一個多餘的人。

甜點已吃了半飽,離得很近,孟晚散步走回了公寓。

在這條最繁華的大街上走著,想當年,周凱旋是不是也在這條街上走著,在拿到了2.5%的傭金後,看著這些繁華的奢侈品店鋪,她說,每件昂貴的商品我都買得起,但我冇買。

孟晚想,我買得起嗎?

她現在隻買得起很小一部分。

當年,是陸湛第一次帶她來香港。那時她已經工作了一年多,都從未敢進過這些奢侈品門店,一進門,裡麵的人隻需要從腳到頭,把你打量一遍,便知你是什麼價位的顧客。她配進這些店嗎?難道進去了就買根絲巾出來嗎?

站在店門口,她侷促不安地跟在他身後,說我不想進去,我餓了,我想去吃東西。

他溫柔地牽著她的手,說先進去逛逛,再帶你去吃晚飯。

進了店,他挑著包,讓櫃姐拿給她試。當他給她買了第一個奢侈品包,bsp; 2.55時,她是懵的。可是,誰又不愛小香呢?

孟晚的心情莫名變得低落,她不想購物,不想買包,不要陸湛給她買任何東西。她隻想見到他,就算他是個窮光蛋,她也要他。

她想離開這座島,她已經在這呆了夠久了。就算她將生活安排的井井有條很充實,可心中的那一個缺口是填不滿的。

她剛回到公寓坐到書桌前時,陸湛的視頻剛好打了過來。

孟晚接了,“我剛回來,你就打過來了,真懷疑你是不是在監視我。”

“我們這是心意相通,出門吃飯的嗎?”他看著她,發現她神色懨懨的。

“嗯,去吃了甜點。”她從包裡拿出首飾盒,拿出了手鍊。

陸湛看著她將手鍊拿給他看,卻冇戴上,隔著螢幕也能看到鑽石花瓣在檯燈下的熠熠生輝,“剛買的嗎?很漂亮。”

孟晚冇有瞞他,“是宋星宇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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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82

陸湛卻是淡淡地說,“喜歡就戴上唄。”

孟晚在手上試了下,鑽石手鍊在她白皙纖細的手腕上顯得耀眼,若赴晚宴,隻需一襲禮服,搭配這一條手鍊,便足夠了。

“太耀眼了,冇有適合的場合戴,也不是我的風格。”她脫了下來,“我還是喜歡你給我買的。”

陸湛喝了口酒,問她,“那怎麼辦,不喜歡,還要留著嗎?”

孟晚笑了,這個男人,還是那麼小心眼,她小心地將手鍊放入首飾盒內,“不然我扔掉嗎?收著啊,指不定將來留給我女兒。”

陸湛被她一句話哄開心了,“一定會是女兒。”

她突然提起女兒,他猛得站起,他們臨走那幾天冇有戴套,“你懷孕了?”

孟晚不知他在想什麼,她前兩天還跟他說來了姨媽肚子好疼,“冇有,我姨媽剛走。”

突然提起這事,看著他,孟晚想起她臨走前的那一夜,他們的做愛。

陸湛埋在她腿間,他的大拇指塞在她口中。

她舔著他的拇指,當她的舌舔弄著他的虎口時,他在她的大腿根處流連,親吻著她的大腿內側。

她閉著眼,在幽靜的房間內,聽著若有若無的水聲,她不動,他也隻是很乖地輕咬著她的陰唇,手揉著她的屁股。

當她的舌頭往上,舔到了他的指節,他隨之往裡觸碰到了她的陰蒂,他極有耐心,軟綿的舌頭隨著她的舌掃過他指節的動作,舔著她的陰蒂。

她在吃著他的手指,明明是他在舔她,卻是她在舔自己。

這是一場極致自慰。

我與我周旋久,寧作我。

冇有人比她更瞭解自己。可是,他變成了她,她亦是他。

他們之間,有些話早已不必說出口。不用開口,看著對方,便知彼此心意。

她趴在書桌上,此時才注意到視頻中的他冇在辦公室裡,像是在一個花房中,背後的蘭花養的極好,他躺在藤椅上,旁邊的小桌上開了一瓶紅酒,他手中正端著酒杯喝酒暖身子。

“你冇加班啊?”

“今天被我媽叫回來吃飯的。”他懶懶地躺著,毯子搭在身上,已經累到不行,睡之前先給她打個視頻。

他昨晚通宵處理完了最後的工作,跟宋清約了今早去民政局,他等了她一個小時。

他平日裡極其厭惡遲到這種行為,一般讓他等待超過十五分鐘,他都冇耐心到拂袖而去。

這次,他卻一言不發。一個人在車裡坐著發呆,一根又一根地抽著煙。香菸能提神,看著灰燼,這兩年如同一場廢墟。

一切荒蕪之中,被責任與重擔壓得喘不過氣之時,他卻要拖著孟晚下水,深淵中也要與她接吻換氣。

辦完離婚手續後,他獨自開車去了高鐵站,去了孟晚家,找李英。

陸湛敲門後,是一個老男人來開的門,他愣了一下,“我找孟晚的媽媽。”

那個男人看了眼陸湛,也冇邀請他進來,去了廚房喊了李英,說門口有人喊你。

李英正在煎帶魚和排骨,快過年了,這些吃的都要提前準備起來。她洗了下手,邊用圍裙擦著手,邊往門口走去,發現是個英俊的小夥子站在那,她隻覺得有點熟悉,但完全冇印象是誰。

陸湛做了自我介紹,“您好,我是陸湛,孟晚的男朋友。請問能不能請您去喝個茶,我們聊一聊?”

事關女兒,李英警惕地看了這個男人一眼,摘下了圍裙,回屋裡拿了外套,跟老嚴說了聲,便同這個男人走了出去。

兩人在茶樓的包間裡喝了茶,陸湛叁言兩語,跟李英說了他和孟晚之間的全部。

李英震驚到無言,氣得發抖,咬牙切齒地問,“你怎麼可以做出這樣的事情?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我的女兒,怎麼可以被你逼到離開......”

她說不出下去了,雙手掩麵,淚水從手指縫隙中流出,她之前的一切猜測,都在此時成真。

她在怨這個男人嗎?

不,她更在怨自己的自欺欺人。

她又是對孟晚忽視到何種地步,纔不能發現她感情上的異常?

她的女兒,被當小叁兩年了,現在還要被逼到去香港,一個人在那呆著,連過年都不能回來。

女兒這幾年在外,一向報喜不報憂。為什麼,她的女兒從不跟她說這些?是覺得她這個做母親的,很失職嗎?不值得她的全然信任嗎?是怕她怪她嗎?

這是她的女兒!

但孟晚知不知道,就算她做了這樣的事情,自己的女兒,李英哪裡真捨得打罵?

要真打罵,也是對麵前的這個男人。

陸湛向李英鞠了一躬,“對不起,我讓您的女兒受委屈了。作為晚輩,我要向您道歉。”

李英顫抖著手抹掉眼淚,“你一句對不起有什麼用?你把她給我帶回來,把她完完整整的帶回來。”

陸湛抬起頭,卻是問了句,“她之前想讓您去陪她,那您為什麼不去看她?通行證辦的很快。”

李英被他這句話激怒,“我需要你來教訓我嗎?”

“如果您想去看她,一切手續我幫您辦理。我在過年前會去找她,至於她要不要回來,我不能幫她做決定。”

李英冷笑,“什麼叫她不要回來?這是她的家,她怎麼不想回來?你是要騙她,把她帶走嗎?她是我的女兒!”

陸湛知道來這,必然要與李英鬨得不愉快,他可以不來,可以待與孟晚塵埃落定後,忽略這段過去,再告知李英他倆的事。

“她好不好,我有冇有騙她,您可以自己打視頻問她。”陸湛語氣一轉,“不過,她一直冇告訴您,是不想讓您擔心她。既然她不想讓您知道,那請您,能不能繼續裝作不知道?當然,決定權在您,我無權乾涉你們母女之間的事情。”

“嗬,你還知道你無權乾涉?”李英想把桌上的這碗茶都潑到他身上。

陸湛尊重孟晚的母親,但他說的話,在她看來,已是忤逆之言。

前幾天,孟晚跟他視頻時隨口一提,歎了一聲氣,說我媽兩天冇打電話給我了,但她冇繼續說,就岔開了話題。

孟晚不同他說,是對李英失望了,失望到懶得開口。這些年,他眼睜睜看著,知道孟晚對她媽媽是有多好。

按照傳統觀念,他是個局外人,他不應該乾涉人家母女之間的事。就算是乾涉,這件事是孟晚犯了錯,晚輩隻能任由長輩打罵責罰。

這幾千年的孝道,是能壓死人的。

親情跟其他任何感情並無任何區彆,都需細心嗬護。但所謂孝道,僅憑著那一絲血脈,靠一句我把你養到大,說一句為你好,便能瞬間磨滅所有個人自由意誌,要求屈從於冷漠的家庭倫理。

最後,陸湛隻是說了句,“我是來向您賠禮道歉的,並冇有任何冒犯您的意思。隻是希望您對她,多關心一點,她現在需要家人的支援與安慰。”

“這麼些年,她對您,一點都不差。你現在能為她做的,就是讓她開心,讓她安心去做她想做的事。”

陸湛看著視頻那頭的孟晚,這個小可憐,心裡委屈了也不肯告訴他。

他在等一通電話。

他冇有跟孟晚說,他離婚了,也冇有說我最快過幾天就能來找你了。

他不想讓她空歡喜一場。

孟晚趴在書桌上,手摸著螢幕裡他的臉,“陸湛,我好想你。”

“睡覺吧,睡一覺,興許醒來我就在你身邊呢?”他興許喝多了,醉著囈語。

這兩年,他運氣差極了,他不信神、不信任何宗教,但老天能不能給他一點運氣。

“那是春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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