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38章 衝動是魔鬼

彼時，李大人正與村正等人，在臨時救災的祭台商議重建事宜。一個年輕後生慌慌張張衝進來，氣喘籲籲喊道：“不好啦，出大事啦！剛子在他奶奶葬禮上，拿板凳把大林給砸了，人倒在地上，流了好多血，怕是活不成了。”

李大人臉色一沉，“啪”地拍桌怒聲道：“這還了得！”他立刻命令身旁衙役，“你們幾個，馬上帶人追剛子，務必捉拿歸案！動作要快，彆讓他跑了！”衙役們領命，抄起武器，匆匆往後山方向追去。

安排完抓捕，李大人帶著村正、朱有福長老和幾個管事，快步趕往剛子家。現場一片狼藉，靈堂桌椅橫七豎八，白色喪佈散落一地，村民們圍聚在一起，滿臉驚恐，小聲議論。

大林躺在地上，幾個村民正手忙腳亂施救，李大人趕忙上前檢視，隻見大林頭部傷口血肉模糊，昏迷不醒。李大人皺眉，對身旁人說：“趕緊找大夫來，一定要救活！”

隨後，李大人開始向在場人詢問事情經過。剛子的父親滿臉淚痕，懊悔道：“都怪我啊，因為宅基地的事兒，和大林家起了爭執，冇想到會鬨成這樣……”他將事情前因後果一五一十道出。

李大人聽完，神色凝重，對在場眾人安排起來。囑咐村正維持好村裡秩序，待諸事安排妥當，李大人帶著衙役們先行離開，繼續處理後續公務。

這時，朱有福長老陰沉著臉，額頭上青筋暴起，快步走到朱老老四麵前。

朱有福長老咬著牙，惡狠狠地說道：“看看你兒子乾的好事！今天這事在李大人麵前，把咱們整個家族的臉都丟儘了！我一直強調以和為貴，萬不可產生內亂，可他倒好為了那點地，大打出手，還差點鬨出人命！”

他喘了口氣，眼睛裡閃爍著凶狠的光，接著吼道：“這不僅僅是你家的醜事，這關乎整個家族的利益和聲譽！現在李大人怎麼看我們？其他村子又會怎麼議論？往後你在村裡還怎麼抬頭做人？”

朱老四渾身發抖，囁嚅著：“我……我對不起家族，是我冇管教好剛子……”

朱有福根本不聽他的解釋，繼續怒聲說道：“必須給家族一個交代！剛子被抓回來後家族絕不會輕饒。他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代價，不然難以平息眾怒，挽回家族的顏麵！”

說完，朱有福語氣強硬地說：“咱們得開個家族大會，好好整治族裡的風氣。這次的事給我們敲響了警鐘，必須立下嚴格規矩，再有誰敢，因為私利壞了家族名聲，一律逐出家族！”村正和耆長紛紛點頭表示讚同。

剛子瘋狂奔逃，可是越怕腳步越飄，幾次差點摔倒，大林倒在血泊中那驚悚一幕，如陰魂般死死糾纏著他。

“完了，我殺了人……”剛子邊跑邊回想起掄起板凳砸向大林的瞬間，他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我怎麼就這麼衝動，完了，完了……”

忽然，身後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衙役們的呼喊：“剛子，彆跑了，快束手就擒！”剛子心裡猛地一沉，腳步瞬間亂了他明白，自己徹底無路可逃了。

眨眼間，一群衙役將他團團圍住，剛子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抱頭，整個身子抖如篩糠。“完了，被抓了，我肯定要被砍頭，再也見不到家人了……”這個念頭如重錘，一下下狠狠砸在他的心坎上，剛子的臉色愈發蒼白。

此時，訊息傳來，顧大夫說大林雖流血很多，好在冇傷到要害，已從昏迷中甦醒，隻是暫時不太認人，應是腦中淤血所致。

剛子聽後，先是一愣，緊接著，如釋重負的感覺湧上心頭，但很快，深深的愧疚與自責，再次將他徹底淹冇。

站在李大人麵前，剛子頭低得幾乎貼到地上，大氣都不敢出。

“剛子，你可知自己犯下大錯？”李大人的聲音威嚴冷峻。

剛子“撲通”一聲再次跪地，帶著哭腔說道：“大人，我知道錯了，我當時被仇恨衝昏頭腦，做出這等不可饒恕之事。我後悔啊，腸子都悔青了。我願意接受任何懲罰，隻求能彌補我的過錯。”說著，他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即便大林性命無礙，可你的行為依舊惡劣，必須嚴懲。”李大人嚴肅宣判。

“剛子，大名：朱誌濤，今因一己私憤，持械重傷同族大林，行徑惡劣，觸犯律法。本應從嚴懲處，然念及大林大名：朱洪波，暫無性命之憂。且歸案後稍有悔意，現判受罰三十大板，以彰國法威嚴！”

剛子渾身一顫，額頭瞬間佈滿冷汗，不敢發出一絲辯駁的聲音。

“此外，大林所有醫藥費用皆由你承擔，直至他徹底康複。”李大人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剛子，“若再犯故意傷人等惡行，定將監禁三年，絕不輕饒！”說罷，李大人猛地一拍驚堂木，“啪”的一聲脆響，震得堂內眾人心中一凜。

剛子“撲通”一聲，重重地磕下頭，帶著哭腔說道：“大人，小人罪有應得。”

宣判完畢，兩名身形魁梧的衙役上前，將剛子押至一旁行刑。板子帶著呼呼風聲，一下又一下，重重落在剛子的背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卻始終強忍著冇發出一聲慘叫。

三十大板打完，剛子的後背早已皮開肉綻，鮮血浸透了衣衫，整個人虛弱地癱倒在地。

此時，朱有福走上前說道：“剛子，你做出這等傷害同族之事，在李大人麵前丟儘了家族顏麵，嚴重損害了家族聲譽。依照族規，本應將你逐出家族，以正家風！”

剛子聽聞，原本黯淡的雙眼瞬間充滿恐懼，他使出渾身力氣，跪在地上，哭求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求家族給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我一定痛改前非！”

朱有福掃視了一圈周圍的族人，他頓了頓，接著說道：“但念你正值痛失親人之際，心神大亂，一時情緒失控才犯下大錯。家族此次暫且網開一麵，不予逐出。”

此時，村正上前一步接著說道：“剛子，咱們是一個村的，關起門來就是一家人，更何況本就沾親帶故，有能耐留著對付外人，任何時候，拳頭都不能對準家人，你既已受了官刑，村裡也不再另行體罰。你可知，是耆長出麵保下了你，不必去獄裡了，但你必須在族祠前，當著全族老少的麵，深刻承認錯誤，在祠堂麵壁十日，表明悔過之心。”

剛子忙不迭地點頭，聲音帶著哭腔，連聲道：“是，村正，我一定照做。”

朱有福聲色俱厲地警告道，眼神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狠厲：“再有下次，不管是何緣由定將你，逐出家族斷絕一切關係！到時候，將不再是我族之人，祖宗牌位前也再無你的一席之地，你要好自為之，莫要再讓家族蒙羞！”

剛子伏在地上，不停地顫抖，“我發誓，絕不會再有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