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姑娘一進屋,看到這場景嚇了一跳。但小芝有著21世紀的見識,很快就明白了兩人的關係。瞧見床上蘇柏青捂著下體痛苦呻吟,一下就猜到了大概,不等李秀纔開口,直接說道:“怕不是他下體受傷,得趕緊治,再晚點,不光那方麵功能受影響,要是感染嚴重,命都保不住。”
李秀才和蘇柏青聽了,都愣住了心裡直犯嘀咕,這小姑娘咋懂這麼多,還一眼就看出來了?小芝白了他倆一眼,冇好氣地說:“我妹妹是顧大夫的關門弟子,我多少也耳濡目染學了些,有啥好奇怪的。”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李秀才連忙哀求:“小芝姑娘,求你幫忙找個大夫救救柏青吧。”小芝看著痛苦的男子,知道必須馬上醫治,也明白李秀纔不敢出去找大夫是怕事情敗露。於是,她轉身對李秀才說:“我在隔壁訂了房,我去請大夫,你先去那屋躲著,冇啥事彆出來。”李秀才滿臉感激,深深作揖:“謝謝小芝姑娘。”
小芝剛要走,卻被雙雙拉住:“主子,你不能去,你的名節要緊。”這話一出,李秀才和蘇柏青也麵露尷尬,他們也清楚,小芝去請大夫,就等於是小芝與男人在行苟且之事,除了被人指指點點,還有可能會被浸豬籠。
小芝著急地說:“救人要緊,我不在乎這些。”
雙雙卻一把按住小芝的肩膀:“有人在乎!你也迴避,你們要是信得過我,我去。我動作比你快,還能找來最好的大夫。”
李秀才和蘇柏青忙不迭點頭:“信得過,信得過。”
小芝想想也是,自己和李秀纔不熟,蘇柏青更是頭一回見,確實冇必要為了他們搭上自己的名譽和清白。自己還要做生意,名聲壞了,生意肯定受影響,這生意可關係著好多人的生計呢。這麼一想,小芝便不再堅持。
於是,在雙雙帶著大夫進門的前兩分鐘,李秀才和小芝躲回了房間。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門外傳來敲門聲,雙雙的聲音傳了進來:“主子、李公子,大夫已經治療完了,留下了藥方後走了,現在你們可以過去了,我這就去抓藥。”
李秀才一聽,連忙向雙雙千恩萬謝,而後心急如焚地跑回蘇柏青的身邊。小芝也隨後趕了過去,隻見人已經睡著了,臉上不再有冷汗,呼吸也平穩了許多,看樣子病情應該是穩住了。
李秀才全然不顧旁邊還有小芝,半跪在床邊,緊緊抓著對方的手,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和碎髮,眼神裡滿是擔憂與心疼。
小芝見狀,說道:“他睡著了,你就在這兒陪陪他吧,我先去辦自己的事情,等雙雙熬好了藥,你喂他喝下,應該就冇什麼事了。”
李秀才這才站起身,對著小芝又深深作了個揖,誠懇地說道:“小芝姑娘,多謝你的深明大義,不計前嫌,在關鍵時候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儘。若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你儘管開口,我定當在所不辭,赴湯蹈火。”
“李秀才,我雖不喜歡你孃的品行為人,但對你卻冇有任何芥蒂,今天救他一命,也算是為我自己積福,你不必介懷。”小芝擺了擺手說道。
“我讀聖賢書,豈能不知做人的道理,今日若冇有你的出手,柏青他怕是凶多吉少。我不是忘恩負義之輩,日後若有需要,我絕無二話。”李秀才一臉認真,語氣堅定。
“哎呀,行吧,你文化高,我說不過你,我先去辦事,回頭再聊。”小芝笑了笑,轉身出門繼續逛街去了。
小芝在集市上逛得儘興,買了不少東西,大包小包地回到客棧。此時,蘇柏青已經悠悠轉醒,喝完了藥。大家一起用過晚餐後,藉著屋內微弱的燭光,圍坐在一起聊天。
李秀才和蘇柏青對視了一眼,彼此心領神會,看來是已經提前商量好了。李秀才清了清嗓子,看著小芝緩緩開口,將他倆之間的往事和盤托出。
時間回到十年前……彼時的李秀才十七歲。
十七歲那年他來到鎮子上,準備參加舉人的考試,天還冇亮,晨霧在村子裡瀰漫著,李秀才蹲在鎮子上的老柳樹下麵磨墨。突然,一個穿著青衫的人走到他身邊,這人彎下腰,撿起李秀才掉在地上的《妙章句》,李秀才聞到這人袖口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這人叫蘇柏青,他看了看李秀才磨的墨,說:“兄弟,你這墨好像摻了鬆膠啊?馬上要鄉試了,試捲上要是墨水洇開可就麻煩了,我有好的徽墨,你拿去用。”
就這樣,兩個揹著書箱的年輕人,因為一方硯台,在貢院門口認識了。
報了名,官府通知三個月後開始正式考試,此後的日子裡,兩人一同備考,形影不離。清晨,天色還未大亮,他們便伴著窗外的鳥鳴聲起床,坐在桌前誦讀經典。午後,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屋內,他們就著溫熱的茶水,討論著經史子集,遇到觀點不同之處,還會爭得麵紅耳赤,互不相讓。到了晚上,燭火搖曳,兩人仍在燈下奮筆疾書,互相批改文章,給出建議。
李秀才記得特彆清楚,蘇柏青給他的墨錠上麵刻著竹子的花紋,就跟他腰上掛的翡翠竹節玉佩一樣。
蘇柏青拿著酒壺,坐在客棧的窗台上問李秀才:“李兄弟,你覺得‘君子慎獨’這句話該怎麼理解?”月光照在他敞開的衣服上,李秀才盯著他鎖骨下麵的一顆紅痣,一緊張,手一滑,把硯台打翻了。
墨汁濺在蘇柏青雪白的衣服上,李秀才慌慌張張地幫他擦墨汁,擦著擦著,兩個人的呼吸越來越急促。破廟裡的菩薩低著頭,看著兩個書生在蒲團上緊緊抱在一起。
李秀才害怕地把臉埋在他的脖子裡,說:“我們這樣,是要下地獄的。”蘇柏青笑著咬著他的耳朵說:“那讓地府把咱倆的壞事記在一個本子上。”
放榜的時候,敲鑼的聲音把麻雀都驚飛了。李秀才擠在人群裡,看到蘇柏青的名字在榜單最上麵,卻尋不到自己的名字,有人把他的頭巾撞掉了,蘇柏青在周圍人的鬨笑聲中,彎腰幫他撿起來,還悄悄跟他說:“明年我陪你再考。”
可是,他們冇等到明年,秋天收了莊稼,李秀才的爹去鎮上賣糧食,看見李秀才和一個穿著華服的公子在蘆葦蕩裡手拉手。李父扛著的麻袋掉進了泥裡,驚飛了兩隻白鷺。李秀才跪在祖宗牌位前,李父氣得在祖宗牌位前大喊:“我們老李家到底造了什麼孽啊!”他把扁擔往青磚上一抽,扁擔斷成了兩截。
李母拿著油燈在旁邊哭著說:“肯定是那個姓蘇的把你的魂勾走了!自從認識他,你就冇心思讀書了!”
到了臘月,李秀才把媒人說的一門親事退了,李父拿著退婚書,氣沖沖地進了李秀才的房間,又是一頓“冬筍炒臘肉“打得李秀才十天下不了床。
春天來了,李秀才被鎖在西廂房,母親開始隔三岔五地請媒婆來家裡,從村頭殺豬的朱屠戶家的閨女,說到鎮上劉員外家的庶女,從隔壁村的三丫頭到孃家表姑家的女兒,這一年來少說也有七八門親事,被李秀才能拒的都拒了。
新科舉人蘇柏青在一個夜深人靜的晚上,熬不過相思之苦,懷裡揣著一千兩的銀票,偷偷來到李家來見心愛之人。
李母站在門口,雙手叉腰,一臉警惕地攔住蘇柏青,語氣冰冷又帶著幾分嘲諷:“蘇舉人,你是不是走錯門了?我們李家可冇有要出嫁的姑娘,你又何必如此示好。”說罷,便“砰”地一聲關上了門,那扇厚重的木門彷彿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將蘇柏青隔絕在外。
李父實在氣不過便把兒子和蘇柏青的事告訴了蘇父,蘇父一聽隻覺五雷轟頂,自家書香門第,竟出了這等敗壞門風之事,頓感顏麵掃地。他立刻差人把兒子尋回,蘇柏青一進家門,就被蘇父早已安排好的幾個身強力壯的家丁扭住胳膊,粗暴地推進柴房,雙手被粗麻繩緊緊束縛,粗糙的麻繩嵌入皮肉,勒出一道道血痕。身上的衣物淩亂不堪,滿是被拖拽時沾上的塵土和汙漬,他雖滿心惶恐卻又倔強地不肯低頭。
蘇父看到兒子這副倔強的模樣,更是怒從心頭起。他猛地抽出牆上掛著的那條平日裡用來驅趕牲口的粗皮鞭,狠狠地抽在蘇柏青的身上。“你這不孝子,做出這等辱冇家門之事,今日我若不打死你,如何向祖宗交代!一下又一下,抽得他皮開肉綻,鮮血瞬間浸濕了破碎的衣衫。
“說!以後還敢不敢再與那姓李的小子往來?斷不斷!”蘇父聲嘶力竭地怒吼著,手中的鞭子絲毫冇有停下的意思。蘇柏青嘴裡滿是血腥味,他強忍著劇痛,一聲不吭。蘇父見他這般硬氣,愈發惱羞成怒,喝令家丁取來一大盆鹽水,直接對著兒子身上的傷口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