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鄉有此生 第14章 小鬆與晃子

說著，小芝和小鬆便朝著街市走去。街市上人頭攢動，熱鬨非凡。各種叫賣聲與討價還價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他倆首先來到了糧鋪，她仔細地挑選著米麪，心裡想著這些糧食一定要夠吃一個冬天。

“老闆，這米麪怎麼賣？”小芝問道。

“姑娘，這米15文錢一斤，麵20文一斤。”糧鋪老闆回答道。

小芝和老闆討價還價了一番，最終以較為實惠的價格買了足夠的米麪。接著，他們又來到了布莊，挑選了幾身厚實的棉衣和鞋子。

路過豬肉鋪時，小芝看到那新鮮的排骨和豬肉，心想好久冇吃肉了，今天一定要買點回去。

“老闆，給我稱兩扇排骨，再稱五斤肉。另外，給我來十斤肥油，我要回去熬豬油。”小芝說道。

“啊……”剛出聲小鬆又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姐姐是在買肉嗎？而且還買這麼多肉！

打從他來到這個家，逢年過節都不一定能吃上一頓肉。

她伸手摸了摸小鬆的肩膀，笑了笑說：“明天姐姐給你們做紅燒肉吃。”

小鬆盯著手裡拎著的沉甸甸的肉嚥了咽口水，但還是覺得好不真實啊。

他們又買了柴米油鹽等，各種生活用品。東西堆了放在牛車上，小鬆看著這些東西，有些擔心地說：“姐姐，我們是不是買太多了，會不會花太多錢啊？”

小芝笑著說：“小鬆，不用擔心，我們今天賣東西賺了不少錢，這些都是我們過日子需要的。而且，大家都能過上吃飽的日子，花這些錢也是值得的。”

小芝看了看天色，覺得時間還早，主要是他並不想在白天進村，買的東西實在太多了，一貧如洗的家中突然能買的起這麼多東西，實在是讓人懷疑，也太過招搖，所以在詢問過朱有財家中無事的情況下就帶著他倆下館子，美美的喝上了一大碗肉餡的餛飩。

一直磨嘰到太陽偏西了，三人才慢悠悠的回村。

在回去的路上，小芝坐在牛車上，心裡想著今天的收穫。不僅賣了甲魚賺了錢，還買到了生活所需的物資，想著這會有空了，便打開鄭員外托人給的包裹看看那本書，卻發現除了那兩本書還有足夠做三四件衣服的布料，包裹的最底下居然還放著二十兩銀子，有錢人可能瞧不上這筆隻夠塞牙縫的錢，可對身處困境的她而言，卻是能撐過好幾個冬天的生活費。

這……小芝一時不知如何表達此刻的心情了，這鄭員外如此心善，現在的自己隻能祝他長命百歲，以後自己要是有本事了，定會千萬倍的報答。

牛車進村時天已經大黑了，朱有財幫兄弟倆一起卸了車才趕著牛車往家走，一路上摸著懷裡的30個銅板開心的哼起了山間小調。

自從上次有了賣東西的錢，家裡的日子好過多了，柴米油鹽，一應俱全。

兄妹四人再也不會為了冇米下鍋而發愁，有時菜裡還能放上幾片肉，這讓大傢夥甚是開心，加上田地裡的白菜蘿蔔有大江的精心照料也長勢喜人，她們終於過上了吃飽穿暖的日子。

又將向大飛借的錢還了回去，另外還送了兩斤糖兩斤肉。

俗話說，手裡有糧，心裡不慌，晚上小芝終於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覺了。

夜深人靜時，朱珠的神魂在意識海中緩緩甦醒，她感受到小芝的存在，心裡既安心又有些忐忑。小芝是她唯一可以傾訴的對象，但她的性格內向、保守，甚至有些自卑，而小芝則大方開朗，充滿自信。

朱珠怯生生地說道：“小芝……我來了。”

小芝溫柔地回答：“你睡醒了呀，感覺咋樣？”

朱珠低聲說道：“嗯……今天聞到了肉味，真香啊。我……我從來冇想到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小芝笑著迴應：“這不是很好嗎？你不用再捱餓受凍了，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朱珠猶豫地說道：“可是……我總覺得心裡不踏實。以前雖然苦，但至少……至少我知道自己是什麼樣的人。現在……現在我覺得自己好像變了，變得……變得不像自己了。”

“你為什麼會這麼想呢？日子變好了，難道不是好事嗎？”

“是好事……可是，我總覺得我不配，你、你怕彆人會說閒話嗎？”

“怕什麼，我又冇搶，又冇偷，日子變好了，是因為我們膽子夠大，能抓到那些好貨換錢，也是因為我有生活經驗，是靠阿霖的智慧和那兩兄弟的幫助。”

“可是……我總覺得我不夠好。以前村裡的人都說，女孩子就該安分守己，不該有太多想法。我現在……我現在總覺得心裡有些不安。”

小芝歎了口氣：“你知道為什麼你會有這種想法嗎？那是因為你從小就被灌輸了一種觀念——女孩子就該卑微，就該順從，就不能超越男子。但你要知道，你也是一個人，一個有權利選擇如何活著的人。”

“可是……可是我真的可以嗎？我可以像你一樣，大方、自信地活著嗎？”

“當然可以，你要相信自己。你不需要總是低頭，現在你就把頭抬起來，看著我的眼睛說話。”

“我……我有時候真希望自己能像你一樣。”

小芝笑著迴應：“朱珠，你不需要變成我。你就是你，你有你自己的優點。你善良、細心，從你家人衣服上的補丁就能看出，你的針線活真好，這些都是我羨慕的。我們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特點，重要的是，你要學會欣賞自己。”

“可是……我總覺得我做不到。我總是害怕，害怕彆人看不起我，害怕自己做錯事。更害怕彆人在背後議論我。”

“你要記住，彆人的眼光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看待自己。你要學會相信自己，學會為自己而活。”

朱珠低聲說道：“為自己而活……我真的可以嗎？”

小芝溫柔地說道：“當然可以，以後天天都能大口大口的吃肉，吃雞腿、吃牛排。”

話還冇說完，就感應不到對方的存在了，消失的突然讓小芝有點無語，看來又陷入沉睡中去了。

睡到自然醒，真是人生舒服的事，小芝起床後就開始琢磨今天吃點什麼，好好的解解饞。

大江和小鬆已經下地乾活去了。

前世的小芝最愛吃的就是火鍋和燒烤。燒烤比較難實現，那不如來一個火鍋，冇有麻辣的也可以來清湯的。於是就吩咐阿霖，準備食材，將從鎮子上買來的蔬菜，洗乾淨備用。然後小芝就開始用排骨熬底湯。

小芝先將排骨焯水後要用沸水衝淨表麵浮沫，她多年的做飯經驗知道此時，忌用冷水以免肉質收縮影響出湯效果，她比彆人多一道工序，就是將熱鍋冷油把準備好的生薑大蔥爆香，炸至金黃色撈出丟棄，然後再把排骨放進油裡用大火翻炒片刻，再加入開水，熬煮時保持湯麪微沸翻滾，讓脂肪和蛋白質充分乳化，這樣小芝就煮出濃白湯底，期間可加2-3片生薑去腥，鹽要等到出鍋前10分鐘再放，避免早放鹽破壞湯的乳化狀態和肉質鮮嫩度。

等哥倆回來後，兄妹四人圍坐一團開始享用美食。

小芝發現大部分村民都是蠻熱心的，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們敬重自家父母，爹孃是上過戰場的人。

尤其是孃親還立過戰功，具體她不知道，隻是從朱珠那裡瞭解到：朝廷突然決定女子皆可參加武試，勝出者就可以上陣殺敵，她孃親當時是類似於百夫長，在戰役中為了救人，最後冇能活著回來了。正因為這種精神被村民們所敬仰。另一個原因是村正朱嬸特意的照拂，一年四季總會送一些簡單的衣物，平時也會接濟一些糧食。兄妹四人，雖然過得苦，但至少冇有病死餓死，已經比起很多冇爹孃的孩子強太多了。

小芝四人邊吃聊，大哥說村子裡的晃子大約14歲左右。從前總是嘲笑阿霖。欺負她無爹無娘，跟在她的身後還總扯她的小辮子。

有時還會將阿霖摘的野花，搶過去踩在腳下，掐著腰像個勝利的大將軍一樣哈哈大笑，但大多數的時候看到阿霖哭了，便會心滿意足地跑開。

這個晃子帶著幾個小跟班，隔三差五的就來招惹阿霖，還總是挑哥哥不在身邊時，所以真是煩不勝煩，但有時見阿霖哭的厲害了，也會丟下一粒糖。

直到有一回本來已經出門的大哥，突然返回，碰巧看見小妹一臉的委屈，和前麵滿臉欠揍模樣的晃子，一問才得知這樣的情況已經有兩年了，大江教訓了晃子，這也讓這個臭小子老實了幾天。

小鬆接過話說道：除了晃子，還有一個叫虎子的，約莫也有13歲了。他跟晃子狼狽為奸。也曾欺負過他，他剛到這個村子時。帶了一把彈弓，因為做工精巧，拿著趁手，於是小鬆天天把它彆在褲腰帶上。

結果冇多久就被這兩小霸王看見了，二話不說，把他摁倒在地。準備上手搶彈弓，小鬆當然不肯。好歹冇來之前在他們村，可是那群孩子大當家的，是從小立誌長大了要當大俠的人，打架什麼的就從來冇怕過，於是掙紮著爬起來，與他們扭打在一起。

最終寡不敵眾，臉上掛了彩。但也冇叫他們占了便宜去。晃子捱了小鬆兩拳。虎子被踢了三腳。至於那個彈弓。小鬆想著既然留不下了，那便毀了。所以在扭打的過程中。找個空檔踩斷了彈弓。

對方看討不到便宜。也搶不到東西。便扯了扯有些鬆的褲腰帶，抹了一把不存在的鼻涕後，叫嚷著下次要帶更多的兄弟打回來後，便頭也不回地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