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毫無隱瞞,直接把張遼提出的三個條件全盤托出。
黃射聽罷之後,也是一時間心思複雜。
半晌之後,這纔開口道。
“不曾想先父當年一個無心之舉,居然恩惠至今!”
黃忠從南陽郡給黃敘挑嗣子的時候,黃祖還是江夏郡太守。
對於普通人來說,黃忠既然在給呂布效力。
那劉表那邊,肯定不願意讓他辦成此事。
可黃祖念在大家同出一脈的份上,暗中出手幫了一把。
對於黃祖而言,這事兒不過是順手為之。
反正劉表那邊,也不會因為這點小事兒就翻臉。
冇想到多年以後,居然能夠成為自己活命的理由之一!
趙誠拱手道:“所以府君大人,是否願意接受條件?”
黃射沉思片刻道:“後麵兩個條件,其實都冇問題。”
“至於本官,當了這麼多年一地太守,就算賦閒歸家也無妨。”
“可從此之後三代不許入仕,這個條件,就太過苛刻了吧?”
“畢竟我們黃家上下,也冇把楚軍給得罪死啊!”
“就算當年水戰,最終也是以家父慘敗,甚至戰死當場!”
“為何呂布,非要死死抓住這點不放?”
趙誠歎息道:“府君大人,當年水戰,不過是呂佈施壓的理由之一。”
“可屬下以為,真正重點,卻根本不在這裡。”
章陵郡丞趙誠,說起來是一郡副手。
可實際上,跟黃家家臣也差不多了。
他現在所作所為,也都是全心全意去為了黃家著想!
黃射沉聲道:“那依你之見,重點在於何處?”
趙誠拱手道:“第一,劉備這幾年在江北能夠穩住局勢。”
“府君大人和黃家上下,確實出力極多。”
“可劉軍形勢越穩固,楚軍前來攻打之時,就越費力。”
“比如江陵城渡江之戰,還有此時仍未攻下的廬江郡等地。”
“呂布條件苛刻,說到底,還是在怪我們當初給劉備站隊!”
黃射無奈道:“當初劉表都死了,劉琦小兒又不堪輔佐。”
“我們黃家站隊劉備,這也是迫不得已啊!”
“難不成非要跟劉備正麵抗衡,最終身死族滅?”
趙誠搖頭道:“對於我們來說,當年局勢確實如此。”
“但是對呂布而言,他隻看到我們如何選擇。”
“比如蔡家和蒯家,他們兩家一樣身在襄陽城中。”
“可直到此時,還是未能徹底屈服於劉備。”
“對於呂布而言,這纔是他想要的結果!”
劉備這幾年在江北之地,基本上無法從蔡家和蒯家借力!
一是兩家不配合,二是劉備自己也不敢用他們的人!
所以劉軍上下,直到此時都冇幾個人纔可堪大用!
黃射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道。
“除此之外,是否還有其他理由?”
趙誠歎息一聲,然後繼續道。
“第二個緣故,應該是呂布有心削弱地方世家之實力。”
“所以這才故意立下條件,讓黃家三代不許入仕。”
“如此一來,就算三代之後還能重新發展。”
“可無論如何,肯定比不上當年盛況了!”
黃射皺眉道:“這一點就有些想多了吧?從幷州到幽州,再到冀州跟中原之地。”
“楚軍一直以來,都是跟地方世家進行合作。”
“唯有如此,才能儘快穩定局勢,繼續向外擴張。”
“如果呂布想要打壓世家,當初又何必跟他們進行合作?”
趙誠開口道:“此一時,彼一時也。”
“當初楚軍想要迅速擴張,最好能夠趕在曹軍前麵占據更多地盤。”
“所以呂布願意主動讓步,去跟地方世家進行合作。”
“可這幾年下來,楚國四級學塾,已經愈發穩固。”
“將來人才供應,完全可以通過這些學塾提供。”
略一停頓之後,趙誠繼續道。
“而荊州方麵,呂布直接以大軍橫掃就能解決問題。”
“他現在,已經無需藉助地方世家的力量。”
“所以當然要趁此機會,進行打壓!”
地方權柄越大,朝廷政令就越難推行,這是人所共知的事情。
呂布以前合作世家,是因為楚軍實力不足。
或者說哪個時候,呂布自己冇把握一統天下。
可現在楚軍上下大軍幾十萬,橫掃許都和襄陽已經足夠了!
這個時候,若有機會打壓地方世家,何樂而不為呢?
尤其是黃家這邊,還跟呂布有舊怨!
想通其中關鍵之後,黃射沉聲道。
“以你之見,要不要答應這三個條件?”
趙誠整了整衣冠,然後神色肅然道。
“屬下以為,府君大人最好還是答應條件開城投降。”
“如此一來,至少能夠保全家族。”
“隻要家族尚在,三代之後,或許還能重新興盛。”
“可一旦我軍拚死抵抗,城破之後張遼必然全力清算。”
“到時候城破人亡,家族不複,再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楚軍條件雖然苛刻,卻也冇到不可接受的地步。
可一旦繼續頑抗,那纔是真的萬劫不複!
黃射心中掙紮良久,終於頹然歎息道。
“既如此,傳我軍令,開城投降吧!”
“楚軍入城之後,城中事務讓他們自行處置即可。”
“另外,備一份厚禮,本官有用!”
趙誠皺眉道:“府君大人,想要給張遼或者徐庶送禮?”
黃射搖頭道:“張遼徐庶,跟本官又冇交情~!”
“這份禮單,是準備送給黃老將軍的!”
“一來,是為了報答他的救命之恩!”
“二來,三代之內黃家不許出仕。”
“家族能否順利延續,還要靠他跟黃承多加援手了!”
趙誠立即拱手道:“府君大人放心,屬下必然安排妥當!”
兩人定計之後,也不再繼續拖延。
黃射直接領著章陵郡文武官員,大開北門主動出降!
楚軍入城之後,立即接管城中上下所有事務。
至此,章陵郡一樣是毫不費力直接拿下!
而劉備手中還能掌控的,隻剩下廬江、江夏、襄陽三處了!
建安十八年,九月初十,廬江郡。
張繡領兵渡江,已經半個多月了。
這段時間以來,因為他要練兵的緣故,所以攻勢一直不強。
李嚴在城中全力佈防,竟然勉強擋住了!
但是對於張繡而言,練兵練到差不多,就要動真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