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開口道:“文遠是在考慮,糜芳要如何處置?”
張遼點頭道:“正是如此!”
王建投誠有功,而且王家之前也未曾得罪過楚王。
所以城破之後,直接論功行賞就行了。
可糜芳這傢夥,畢竟是劉備親眷。
就算他幫著王建一起獻城,真能免去一死?
徐庶開口道:“文遠有些當局者迷了,這件事情看似艱難,其實反倒是最容易處置的!”
張遼恍然道:“元直的意思,是直接詢問大王?”
徐庶點頭道:“糜芳獻城有功,可糜家跟劉備關聯太大都是事實。”
“現如今城池既破,咱們可以先把糜芳給軟禁起來。”
“然後派出使者,火速去往陳留郡詢問大王!”
有些事情,張遼可以自己做主。
但是對於那些不能做主的事,直接向上通報就是了!
張遼開口道:“既如此,本將這就派人奔赴陳留郡。”
“除此之外,元直以為我軍接下來要如何動作?”
徐州五郡之地,已經全部到手。
東海、彭城和琅琊三郡,大軍向南一路橫掃!
廣陵郡那邊,因為劉備並未安排大軍駐守,也被甘寧直接拿下了。
下邳之戰本以為會有些麻煩,冇想到城中守軍居然投的這麼快。
如此一來,張遼反而有些無所適從的感覺了。
徐庶開口道:“目前局勢,我軍還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主力大軍繼續向南,進駐廣陵郡。”
“然後威壓九江和廬江,準備接應江南士卒渡江北上。”
“第二,廣陵郡交由興霸領兵駐守。”
“我軍主力從下邳一路往西,橫掃沛國、汝南郡等地。”
“最後直達潁川郡,跟大王會師許都!”
張遼沉聲道:“兩條路線,優劣如何?”
徐庶開口道:“如果選擇第一條路,可以牽製更多劉軍兵力。”
“將來渡江之戰,會打的更順利。”
“可缺點是,我軍從青州一路橫掃到揚州,戰線拖的太長了。”
“哪怕劉軍無力襲擾,光是後方糧草軍械調運,就需要花費許多時間。”
“若是選擇第二條路,好處是大軍會師之後,可以徹底堵死許都!”
“但缺點是,劉備那邊還能再撐一段時間。”
劉備手中兵力,本就捉襟見肘。
一旦張遼繼續率軍南下,廬江郡和九江郡,他就不得不守!
可襄陽兵力一旦去了這兩郡,江北防線,甚至南陽防線就會鬆動!
楚軍水師幾萬人向北橫掃,當然更加簡單!
至於橫掃沛國和汝南郡,現如今許都朝廷江河日下。
曹丕真正還能控製的地盤,隻有潁川、沛國、汝南等部分郡縣。
如果走這一條路,就能徹底堵死朝廷南遷的可能。
隻要許都一破,曹軍註定敗亡!
張遼凝視麵前地圖,反覆沉思良久。
終於開口道:“下邳城內,還有不少劉軍降卒需要整編。”
“所以短時間內,本將會繼續領兵坐鎮下邳。”
“等到大軍整編完畢之後,咱們繼續向前,進駐廣陵郡!”
“但是要不攻打廬江和九江,聽候大王吩咐!”
徐庶第一條路,糧草軍械確實會受到一些影響。
但是截止目前,徐州全境、青州全境都被楚軍占據。
而五月下旬時節,距離夏收已經冇幾天了。
隻要青徐二州的糧草能夠收上來,本部大軍可以就地征收補給。
至於第二條路,有大王本部兵馬,再加上高順所部,甚至還有魏延所部好幾萬軍圍困許都已經足夠了!
張遼冇必要繼續領兵,前去潁川郡會師!
對於張遼這個選擇,徐庶並不意外。
他隻是略有不解道:“文遠是擔心廬江郡和九江郡,被劉備經營日久。”
“所以南下廣陵郡之後,不願意直接攻打?”
張遼搖頭道:“廬江和九江防禦再嚴,劉軍兵力畢竟有限。”
“我軍主力往前一壓,打破城池如同探囊取物。”
“可此番征戰,說嚴重一點,就是滅國之戰。”
“我等領兵在外,必當慎之再慎!”
“未得主公命令之前,儘量不要自作主張!”
軒轅關被破之後,魏延所部其實可以直接去往許都。
可魏延這麼貪功的性子,都要老老實實去打陽翟。
張遼這邊,自從領兵渡河之後,已經先下青州後下徐州!
這麼大的功勞,他已經十分滿足了!
雖然自己跟主公之間有情誼,可越是如此,越要小心謹慎!
君不見,從古至今功高震主之將,有幾個能有好下場?
聞聽此言,徐庶不以為然道。
“文遠此慮,有些太過小心了吧?”
“以大王的胸懷度量,他絕不會如此作想。”
“除此之外,文遠也是跟隨大王多年的老將了。”
“從當年長安城中,就一路相隨至今二十年!”
“大王若是不放心,豈能讓你和高將軍獨領一軍向前?”
徐庶投靠呂布的時候,已經建安四年了!
從他投效之後,確實冇發現大王有什麼犯錯的時候。
所以張遼此慮,他覺得根本冇必要。
張遼笑道:“本將和大王,確實患難相交到如今。”
“可此番中原之戰,大王讓世子殿下,也跟在軍中。”
“以大王之威,當然能夠壓服諸將。”
“可萬一將來世子上位,還能君臣不疑否?”
從荊南到如今,大王性格,確實有很大改變。
可無論如何,自己跟高順陳宮等人,都是他手下老人。
所以張遼心中,並不會對呂布有所擔心。
關鍵是,大王明顯是在給世子殿下鋪路了!
這個時候,如果讓世子殿下覺得。
自己領兵作戰自作主張,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反正大軍南下,也不急這一時半刻。
請來大王軍令再執行,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聽到張遼這話,徐庶立即神色肅然道。
“文遠此計,確實更加穩妥一些。”
“既如此,咱們就暫時停駐下邳城,等待大王軍令即可!”
事情商議妥當之後,兩人立即原地休整。
建安十八年,六月初六,襄陽城。
入夏之後,天氣越來越熱。
劉備在漢王宮中,也是覺得愈發煩悶起來。
就在他跟諸葛亮互相對弈的時候,陳到忽然一臉慌張。
從涼亭之外,跌跌撞撞衝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