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之後,無鹽城內,太守府。
曹洪滿臉憔悴道:“先生,眼下之局,該當如何?”
河南防線徹底崩潰之後,曹洪隻能帶兵向南倉皇而逃。
原本是打算駐兵於此,跟楚軍拚死消耗。
可高順用兵,就就如同猛虎出籠一般。
勉強支撐到現在,已經筋疲力儘了!
就算繼續堅守,又能守到幾時?
最可恨的是,白天時候鐘繇在城下這麼一喊。
城中將士們的軍心士氣,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了!
作為軍中宿將,曹洪很清楚,自己已經壓製不住他們了!
軍法執行越嚴苛,大家反抗之心就越堅定!
搞不好就這兩天,城中將士就會互相聯合,先把自己給砍了!
程昱麵色凝重道:“城外敵軍攻勢強勁,城內守軍士氣低落。”
“無鹽城破,不過隻在早晚之間罷了。”
“眼下之局,恐怕咱們隻有兩條路可走。”
在普通士卒麵前,程昱必須表現出堅城不可摧的態度來!
但是麵對曹洪,就不用再扯這些不現實的東西來。
曹洪點頭道:“計將安出?”
程昱沉聲道:“第一,咱們繼續堅守城池!”
“鐘繇勸降不成,高順接下來必然會一力猛攻。”
“我軍士卒雖然士氣低迷,可隻要城牆尚在,就能拚死守衛。”
“就算破城,咱們也能消耗高順手下一部分兵力!”
中原之地,基本上無兵可招了!
可楚軍那邊,卻仍然氣勢正盛!
以楚國上下之底蘊,說不定呂布還能繼續調兵前來!
所以在明知城池不可守的情況下,程昱必須以自身為餌,引誘城外楚軍拚死強攻!
高順手下大軍折損越多,許都那邊就能撐的更久!
曹洪歎息道:“如果城池穩固,將士用心,本將也願意繼續死守。”
“可先生應該知曉,城中軍心咱們已經壓不住了!”
“如果繼續堅守,萬一城中士卒抱團而叛。”
“到時候不但你我性命不保,這無鹽城還是守不住!”
“所以繼續堅守這條路,恐怕很難行得通!”
說白了,楚軍實力實在太強了!
而朝廷這邊風雨飄搖,早已經失去基本權威!
這個時候,冇有人願意去跟朝廷死戰儘忠!
程昱沉默片刻道:“若是不能堅守,那就隻能想辦法突圍了!”
“趁著城中士卒還未反叛,趁著咱們還能聚攏一批心腹之兵。”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想辦法殺到城外!”
程昱和曹洪等人,不可能投降楚軍。
既然城中局勢已經不能堅守,除了拚死突圍,也冇有其他選擇了!
曹洪沉聲道:“突圍之後,又當去往何方?”
程昱滿臉苦澀:“如果我們僥倖突圍成功,那就火速去往許都!”
“等將來終有一日楚軍兵臨城下,再做拚死一搏!”
濟陰郡和陳留郡等地,目前肯定有楚軍在互相對峙。
而楚軍最強大的地方在於,他們騎兵眾多!
如果去往這兩處地盤,那是主動找死!
當然,就算去往許都,那也要突圍成功才行!
反正程昱現在的心情,根本冇有曹洪這麼樂觀。
曹洪想了想開口道:“四門之外,都有楚軍斥候日夜巡視。”
“想要突圍,恐怕也冇這麼簡單吧?”
程昱歎息道:“要麼堅守,要麼突圍。”
“除此之外,咱們再也冇有第三個選擇了!”
眼下局勢,其實還有第三個選擇,那就是兩人直接自儘!
反正人死之後一了百了,管他朝廷那邊結果如何?
但是曹洪跟程昱反覆琢磨,就是想求一條活路啊!
真要是願意自儘,哪裡還用這麼糾結?
曹洪揹負雙手,在場中來回踱步!
他孃的,自己跟著丞相東征西討,也算身經百戰之輩了!
無論是當年汴水之戰,還是前幾年盧奴城之戰。
這等險要局勢,都能成功逃得一命!
可今日之局,難不成真要殞命東平國?
反覆權衡之下,曹洪終於咬牙道。
“我意已決,咱們拚死突圍,去往許都!”
“但是如何調度,還請先生安排!”
程昱點頭道:“鐘繇現身之後,高順必然會在四處城門外加強佈置。”
“城北是敵軍大營所在,兵力最多,無法突圍。”
“東門之外一片荒蕪,距離許都也最遠,同樣走不通。”
“所以想要突圍,隻能選擇南門和西門兩處。”
略一停頓之後,程昱繼續道。
“今晚入夜之後,請將軍故意放鬆警惕,讓城中士卒互相聯動。”
“如此一來,他們肯定會想要主動投降,放了敵軍入城。”
“而敵軍入城之際,就是城中局勢最混亂的時候。”
“這也是我們拚死突圍,唯一的機會!”
副將牽招開口道:“那咱們到底是走南門,還是走西門?”
程昱開口道:“將軍可以先行調派人手,暗中掏開城門洞中石塊。”
“等到局勢混亂之際,以數名親衛身假扮自身從西門出逃。”
“而我等扮為普通士卒,從南門突圍!”
牽招猶不放心道:“城中局麵至此,龐統肯定也能猜到我們會突圍。”
“萬一他和高順,在南門之外提前埋伏重兵猛將。”
“到時候咱們一出城,豈不是正好入了敵軍網中?”
高順本人身經百戰,龐統也是智謀高深之輩。
而鐘繇這傢夥,本來就是他們倆找過來的。
種種跡象加在一起,高順龐統肯定會有所安排啊!
程昱搖頭道:“南門和西門,是突圍成功最大的兩條路。”
“至於敵軍埋伏,根本顧不得這麼多了。”
“反正出城之後,咱們就藉著夜色掩護四散而逃!”
“至於成功與否,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西門和南門之外,肯定會有楚軍伏兵!
如果自己是龐統,也會這麼安排!
但是不走這兩條路,走北門和東門,完全是兩條死路!
所以相對而言,如此安排纔是最好選擇!
曹洪咬牙道:“既如此,就依先生之計開始準備!”
“本將親自調動親衛,安排他們喬裝假扮。”
“至於城中局勢,子經(牽招)你去安排。”
“但是有一點,絕不許他們從西門和南門迎接敵軍入城!”
“這兩處地方,還是要加強防備,不能出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