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當年董卓秉政之時,自己整日裡提心吊膽,生怕步了兄長後塵。
後來董卓身死,李傕郭汜又重新掌控朝廷!
好不容易說服他們,可以返回洛陽。
結果兩人後悔,又重新帶兵前來追擊。
從長安到洛陽,這一路行來,朝中百官死傷慘重!
就連自己這個大漢天子,也要去吃野菜窩頭充饑!
到了許都之後,雖然自己確實空無實權。
可至少不用再過,曾經那種顛沛流離,朝不保夕的日子了!
所以劉協對於曹操,有憤恨,有感恩,有希望,也有失望。
直到此時曹操靈柩入京,這才發現,隻剩下一心茫然罷了!
吉平頗為激動道:“陛下,曹操身死,曹丕還未正式繼任丞相。”
“要不咱們想個法子,拖一拖這事兒?”
“如此一來,先下掉曹家父子在朝中權柄。”
“從今往後,陛下就能慢慢重掌大權了!”
劉協對於曹操之死,感到心思複雜。
可對於吉平等人而言,曹操跟董卓有什麼區彆麼?
還不都是一樣大權在握,名為漢相,實乃漢賊?
最關鍵的是,凡是曹家親信,全都能夠步步高昇。
而自己這些真正忠於皇帝的,幾乎都被全力打壓!
這麼多年忍氣吞聲,終於看到仇人斃命!
若不是擔心校事府密探,吉平恨不得拉上幾人痛飲一番!
“重掌大權?”劉協麵色冷然道:“能不能做到這一點,暫且不說。”
“若是朕不下旨意讓曹丕繼任丞相,你是覺得夏侯惇。”
“已經控製不住羽林軍和虎賁軍,還有許都城防軍了?”
許都守衛,一共分為三部分。
最外麵就是許都城防軍,這麼多年一直被夏侯惇掌控。
除此之外,皇帝直屬還有羽林軍和虎賁軍,分彆由兩箇中郎將統率。
然而羽林中郎將跟虎賁中郎將,一樣是夏侯惇手下心腹!
隻要他一聲令下,直入皇宮之中砍了自己都有可能!
這個時候還想要重新奪權,你們是瘋了不成?
吉平神色激動道:“楚軍渡河之後步步緊逼,夏侯惇前幾天,剛剛抽調一部分城防軍準備去往潁川郡。”
“所以許都城內,已經冇剩下多少兵馬了。”
“至於羽林軍和虎賁軍,雖不能徹底掌控,至少能夠拉攏其中二三。”
“如果再算上諸位大臣手下軍兵,還有家丁家將。”
“至少兩三千軍,還是能夠拉出來的!”
之前曹操病重的時候,有些忠於劉協的朝中官員,就想要趁機奪權。
但是劉協本人,根本不願意繼續折騰,所以嚴令他們不許輕舉妄動。
可這段時間,隨著前方戰事變化,朝廷在後方兵馬越來越少。
就連許都城防軍,都被拉走對敵去了。
許都空虛,再加上曹操身死,這些大臣終於再一次蠢蠢欲動!
劉協搖頭道:“許都城防軍,或許冇剩下多少。”
“可羽林軍跟虎賁軍,誰知道其中有多少曹家心腹?”
“就算他們果然有心助朕,隻怕還冇行動,就要提前走漏風聲!”
“到時候事有不諧,豈不是又有人要白白送死?”
羽林軍和虎賁軍,被夏侯惇掌控太久了。
這其中到底有多少曹家心腹,誰也冇個數。
說不定那些朝廷大臣,自以為能夠拉攏的中低級軍官。
實際上就是夏侯惇授意,讓他們主動去釣魚呢!
吉平神色不甘道:“陛下,此時動手,或許有些冒險!”
“可一旦錯過,將來恐怕再也冇有機會了!”
“難道我們,就眼睜睜看著許都城內塵埃落定?”
劉協頹然道:“大勢不複,還能如何?”
吉平麵容苦澀道:“所以陛下是打算,什麼都不做?”
前幾次的時候,大家雖然也在鼓動皇帝有所行動。
可畢竟曹操未死,誰也不敢輕舉妄動。
但是這一回,那個不可一世的梟雄曹孟德,是真死了!
若是還不能趁機奪權,從今往後,豈不是要繼續忍受曹丕?
劉協冷聲道:“楚軍渡河之後,正分三路向南進擊。”
“朝廷兵馬,本來就要比楚軍更少。”
“如果許都政局安穩,曹丕還能調動資源對抗楚軍。”
“若是我們趁機發難,到時候你覺得誰笑得最歡?”
“等到終有一日楚軍兵臨城下,朕,難道就能重掌大權了?”
撥亂反正,重掌大權,劉協年輕時候確實有此想法!
可這麼多年下來,根本冇有機會實現啊!
董卓、曹操、曹丕等人,至少還能讓自己當皇帝。
等到楚軍破城之後,恐怕自己這個皇帝,也算當到頭了吧?
到了這個時候,他們居然還在想著重新奪權!
但凡腦子正常一點,都不可能再有這種想法啊!
被劉協這麼一罵,吉平終於腦子清醒過來。
然後滿臉苦澀:“既如此,臣謹遵陛下聖諭!”
劉協繼續道:“除了北方大軍壓境之外,南方楚軍最近有無動作?”
北方楚軍先下幽州,又下冀州,最後陳兵黃河三路突破。
可南方水師,已經沉寂七八年了!
到了這個時候,劉協實在想不明白,呂布為何不把劉備也解決掉?
難不成,他想要等到徹底剿滅朝廷之後再對付劉備?
吉平搖頭道:“南方劉備,最近也在全力佈防。”
“隻要是集中在江水北岸,還有漢中入南陽郡一線。”
“不過截止目前,荊南大軍並無有所調動的跡象。”
南方劉備,現在的處境跟許都曹丕是一樣!
一旦楚軍渡江北上,肯定是泰山壓頂,傾儘全力也不能擋!
劉協歎息道:“告訴城中官員,從今往後,再也不必想著繼續奪權了。”
“丞相身後之事,務必要好好厚葬。”
“無論是諡號、棺槨、衣物、還是其他,商定之後,朕無所不從!”
“等到終有一天,楚軍兵臨城下。”
“咱們再看看曾經的大漢忠良呂奉先,將會如何行事!”
劉協早就想明白了,天下大局,根本不是自己所能左右。
與其最後還要折騰一番,倒不如老老實實什麼都不做!
如此一來,或許呂布覺得自己冇威脅。
再念及當年舊情,還能讓自己善終也說不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