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朝廷動盪到如今,天下英雄已經死傷太多了!
楚王殿下既然誌在天下,就要有足夠廣闊的胸懷!
對他而言,鐘繇跟徐晃,將來也有可能成為楚國官員。
所以除非萬不得已,他確實不想繼續殺人了!
魏延點頭道:“既如此,軍師儘可自行安排!”
“本將會立即奏報大王,將洛陽城中具體情況先說清楚。”
“然後等待安排,下一步如何行動!”
“令明,勞煩你去多找一些,兗州和豫州地圖備用!”
“咱們仔細謀劃一下,下一步兵出何方!”
龐德立即抱拳道:“將軍放心,末將必然速速辦成!
對於武將來說,建功立業,還是要在戰場之上!
洛陽既下,當然也要想辦法更進一步。
事情商議妥當之後,法正這才另換一處地方去見鐘繇。
片刻之後,兩名侍衛帶著五花大綁的鐘繇提了上來。
法正主動迎接,然後又親自解開鐘繇身上一身束縛。
這才略一拱手道:“楚王帳下長安留守法正,見過鐘公!”
“是我等安排不周,讓鐘公受苦了!”
鐘繇麵色複雜:“昨夜兵敗,本就是老夫身死之時。”
“孝直今日相見,難不成,是想要勸降於我?”
法正神色坦然道:“楚王殿下有令,朝廷將官務必全力勸降。”
“鐘公乃朝廷重臣,若能順應大勢。”
“將來在楚王麾下,也必然能夠再展胸懷。”
“所以正今日,想要鬥膽一試!”
鐘繇字元常,潁川鐘氏出身,熟讀經史,更是書法大家!
對於這等人才,楚王想要勸降於他,法正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鐘繇開口道:“令祖法公(法真)乃關西大儒,老夫當年曾有幸拜訪。”
“令尊法季謀,早年間也曾與老夫同殿為臣。”
“所以算起來,孝直也是故人之後。”
“老夫今日兵敗至此,不過隻求一死罷了。”
“難不成,孝直還想要幾番逼迫,奪我之誌?”
在漢末這會兒,世家門閥發展已經十分鼎盛了。
寒門就是寒門,高門就是高門。
寒門子弟想要往上爬,需要曆經千辛萬苦纔有機會!
而高門子弟,比如潁川鐘氏出身的鐘繇。
人家交友往來之人,那也是朝廷官員,或者一方世族!
他跟法正祖父和父親雖無深交,互相認識卻也是真的。
法正拱手道:“自董卓亂政以來,朝廷動盪,百姓不安。”
“幸有楚王殿下起自荊南,擁兵天下!”
“外收匈奴以降鮮卑,內施仁政以安天下。”
“以鐘公的眼光,難道看不出三兩年之內,必然四海歸一?”
鐘繇歎息道:“天命不常有,唯歸有德。”
“可人生天地間,當自有胸懷和立場。”
“老夫當年舉孝廉出身,入仕朝廷。”
“後來龍駕東歸至許,又蒙丞相看重,為朝廷經略關中。”
“從始至終,老夫都是大漢臣子!”
“楚王殿下就算兵鋒再盛,難道就能逼著老夫卑躬屈膝?”
法正搖頭道:“鐘公想要給朝廷殉死,正完全可以理解。”
“但是鐘公去後,家中子嗣親族又當如何?”
“楚王殿下這幾年雖然愈發仁慈,卻也是對順從之人纔有仁慈之心。”
“鐘公非要抗拒不降,就算楚王殿下不開口。”
“將來驕兵悍將殺到潁川時,又當如何?”
以鐘繇的身份地位,再加上儒家思想熏陶。
他想要求得一死,全其名聲,法正可以理解。
所以他對鐘繇所言,並不會進行反駁。
隻是話鋒一轉,從他家族親眷身上入手!
畢竟你自己死就死了,可若是落個抗拒不降的名號。
等到將來楚軍殺到潁川郡,一家老幼結局如何?真不擔心?
鐘繇麵色一變,可還是沉聲道。
“老夫之生死,不過是一人之誌罷了。”
“楚王殿下想要榮登大寶,自當胸懷天下!”
“若有一日天下歸一,我鐘家老幼,當然也是陛下子民。”
“楚王殿下,總不會縱兵殘殺民眾!”
法正要把鐘繇跟整個鐘家的意誌,給綁在一起。
鐘繇不肯投降,那鐘家對於楚國而言,就是朝廷餘孽!
可鐘繇有點耍賴,直接把自己從家族立場上摘了出去。
他這個說法,多少有些掩耳盜鈴的意思。
畢竟楚王殿下不會亂殺民眾,那魏延龐德領兵殺到之時,若是一不小心就忽然把鐘家給株連進去呢?
法正笑了笑,然後繼續道。
“好吧,就算鐘公這話,言之有理。”
“可楚王殿下起家,是在荊南、江東和蜀中世家支援下崛起的。”
“涼州窮苦之地,且不去說。”
“幷州乃楚王桑梓所在,將來發展也會越來越好。”
“幽州跟河北世家,也全都順應天命主動來降。”
“鐘公以為中原之地,包括鐘家在內的各大世家,將來會如何?”
楚王呂布,將來是要當皇帝的人。
當了皇帝之後,為了表示朝廷大公無私,或許不會私底下對鐘家下手。
可楚王殿下不動手,其他世家也會老老實實等你們恢複過來?
荊南和江東世家,早想要勢力外擴!
蜀中河北世家,同樣是對中原之地虎視眈眈!
你鐘繇不投降,鐘家上下,就等於無人庇護!
到時候其他地方世家大族一出招,你們鐘家,如何招架?
楚國四大軍師,每個人的脾氣都不一樣。
徐庶剛直,龐統傲氣,而法正桀驁!
所以他此時勸降鐘繇,也不扯什麼大義名分,直接小刀連捅!
聞聽此言,鐘繇再次麵色一變!
不過仍然強撐著開口道:“豪族勢力越大,就越會招致朝廷忌憚。”
“老夫身死之後,鐘家上下當然會有所衰落。”
“可荊南、蜀中,甚至河北世家之手,也伸不了這麼長!”
“因為楚王殿下,絕不會坐視不理!”
法正點頭道:“當借其勢,能順其意。”
“可天下歸一之時,地方世家的權利,確實會有所削弱。”
“但鐘公想過冇有?正此番勸降,是受了楚王殿下的旨意。”
“而鐘公非要抗拒不降,這就是有違王命!”
“若是大王為此而震怒,將來鐘家上下,又當如何自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