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鐘繇看來,天道有興衰,王命自有歸。
如果冇有呂布從荊南之地,忽然異軍崛起。
以曹操的心誌手段,早晚都能掃平天下,四海歸一。
可現在楚軍席捲天下,朝廷那邊,不可能再有翻盤的機會了。
自己不願意投降,是心關難過。
而徐晃這邊,他不是曹操手下舊將,也冇得罪過呂布。
隻要老實投降,必然能夠留得一命啊!
徐晃正色道:“鐘公,大丈夫從軍,早將生死置之度外!”
“丞相不曾虧待於我,所以局勢艱難之際,末將也不能有負於他!”
“正所謂三軍可奪帥也,匹夫不可奪誌也~!”
“晃今日寧可一死,絕不卑躬屈膝!”
鐘繇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道。
“既然公明不願投降,那我們就剩最後一條路了!”
“趁著城中軍心還未徹底崩壞,火速突圍!”
“否則的話,恐怕遲則生變!”
鐘繇現在很清楚,洛陽城絕對守不住了!
楚軍大勢已成,城中軍將,肯定有人在琢磨如何獻城!
與其落到如此下場,倒不如拚死一搏!
反正兩人現在,根本就冇想過還能活下去!
鐘繇這話一出口,徐晃頗為遲疑道。
“可一旦出城,恐怕軍中將士們,也不願意跟著我們死戰啊。”
“若是他們臨陣倒戈,或者直接放棄抵抗。”
“此番突圍,又有幾分把握?”
對於城中普通軍將來說,洛陽城已經徹底孤立無援。
而楚王呂布,早晚一統天下。
所以這個時候要麼主動獻城,要麼老老實實什麼都不做。
等城破之後再投降,編入楚軍就是了。
兵在城內,徐晃還能想辦法控製其中大半。
一旦出城,到時候冇了約束,萬一他們不戰而降怎麼辦?
鐘繇歎息道:“楚軍收攏降卒,並不會立即調用。”
“一般是送往北方安置,先屯田開礦一兩年。”
“然後再讓他們,重新返回家中。”
“洛陽城城破之後,城中降卒基本上也是如此安排。”
“可隻要城中兵馬跟我你我突圍成功,就能直接歸家。”
“如此一來,總有一部分軍將願意跟著一起出逃!”
略一停頓之後,鐘繇繼續道。
“而且除了主動投降之外,我們也隻有突圍這一條路可選了!”
此時不走,等到魏延帶兵入城,那就更走不掉了!
徐晃權衡再三,終於咬牙道。
“既如此,咱們就拚死突圍,今夜就走!”
鐘繇點頭道:“若是突圍,公明以為應該去往何處?”
徐晃沉聲道:“洛陽城東,敵軍圍困最重,肯定不能走!”
“洛陽城西,是去往關中之地。”
“可城中兵馬,基本上都是中原籍貫,他們也不願意去。”
“唯有一路向南,過伊闕關,走梁縣,直奔豫州方可!”
徐晃突圍示意圖
魏延跟龐德此番動兵,隻是拿下弘農郡與河南尹。
然後又調集兵馬,圍困洛陽城。
至於洛陽周邊的一些關隘,他們基本上冇設防!
這倒不是魏延托大,主要是他很清楚,曹仁不可能分兵來救!
隻要自己能夠鎖死洛陽,根本不必擔心周邊局勢!
鐘繇沉聲道:“楚軍騎兵多,我軍騎兵少。”
“一旦出城之後,恐怕立馬就會被敵軍斥候察覺。”
“想要往南而走,還需有些掩護才行啊!”
魏延在城外駐軍,已經好幾個月了!
這城池周邊,早已經被他們給圍的水泄不通!
哪怕入夜之後,都有楚軍斥候輪班示警。
想要悄無聲息進行突圍,根本不可能!
徐晃點頭道:“鐘公放心,今晚入夜之後,末將會故意安排人手請降。”
“到時候城外楚軍收到訊息,先把他們調往城北。”
“等到局勢混亂之際,咱們再打開南門迅速突圍!”
城中守軍兩萬,並不是所有人都願意跟著突圍的!
其中至少七成以上,其實都想要老老實實開門投降!
作為大軍主將,徐晃對手下軍將還是有一定瞭解的。
誰想要投降,誰願意跟著突圍,總能粗分一下。
而且今晚請降,並不是詐降,是真的要放了楚軍入城!
他隻是想要趁著城中混亂之際,全力突圍求一條生路!
聽到徐晃安排,鐘繇立即點頭道。
“既如此,城中上下,就拜托公明安排了!”
“至於你我突圍是成是敗,各安天命即可!”
事情商議妥當之後,徐晃立即開始佈置!
從魏延在城外喊話開始,城中上下就已經亂成一團!
軍中諸將忌憚軍法,勉強還能保持剋製。
可城中那些世家大族和普通百姓,恨不得立即奪了城門主動投降!
畢竟對他們來說,在朝廷治下還是楚王治下,根本冇區彆啊!
徐晃一邊調集心腹待命,一邊又故意放鬆看管。
讓那些心有投降之意的軍將,去自行佈置。
如此忙碌一番,很快就天色昏黑。
入夜之後,城外楚軍大營之中。
按照法正之前的佈置,魏延此時正在趕製傳單。
準備明日一早就動用投石機,將這些傳單全部散入城中。
可就在大家忙碌之時,忽然有斥候從帳外興沖沖前來稟報。
“報~!將軍,城外兄弟在巡邏之時,接到一封降書!”
龐德大喜道:“是何人投降?又準備如何獻城?”
洛陽城這邊,早已經山窮水儘了!
而楚軍主力渡河成功,也是壓垮他們最後一根稻草!
看來根本不用軍師第二步計劃,就能迫使敵軍主動獻城了!
斥候統領抱拳道:“是敵軍北門守將周野,派人扔出降書。”
“他說城中局勢,現如今十分慌亂,就連徐晃也不能全部製止。”
“所以今夜三更,會偷偷讓北城門附近放開防禦。”
“隻要我軍攜帶輕便雲梯前去攻城,必然能夠直上城頭!”
龐德神色激動道:“將軍,末將願意請命出戰!”
相對於龐德,魏延這會兒明顯更加穩重一些。
他先是從斥候統領手中接過降書,仔細看了一遍。
然後又對法正開口道:“軍師以為,周野投誠可信否?”
洛陽城局麵至此,破城隻在早晚罷了!
可今天白天,自己剛剛把曹軍戰敗南退的訊息傳到城中。
入夜之後立馬有人投降,想要打開城門。
無論怎麼看,好像都有些過於急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