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十七年,九月初一,長安。
跟洛陽城那邊比起來,進入九月份之後,長安秋天已有絲絲涼意。
幽冀之地已下,鮮卑人和高句麗這兩個局外因素,也徹底抹平。
楚軍主力即將南渡黃河,長安城大軍同樣是摩拳擦掌!
尤其是法正,這幾年下來,一直在長安城坐冷板凳。
眼睜睜看著龐統徐庶,在幽冀之地積累軍功!
除了中途去一次漢中,幫著抵禦劉備入侵。
法正已經很長時間,不曾隨軍出征了!
他這心裡頭,當然有些不舒服。
可有點怨氣,又能如何呢?
賈詡是楚王長史,手段高超,根本惹不起!
徐庶是在呂布最落魄的時候,自己主動前去投奔的!
就連龐統的投效時間,也比自己早了好幾年!
所以他就算有些怨氣,也隻能喝喝酒散散心,繼續等待機會!
這一次,當呂布書信送到之後,法正立即帶上龐統緊急磋商。
府衙之中,此時正有三人落座。
除了法正跟龐德之外,還有長安縣令馬躍。
楚軍剛剛打下長安的時候,為了確保地方安穩,呂布曾經讓徐庶出任長安留守一職。
可後來局勢變動,楚軍繼續往東一路橫掃。
徐庶一直隨軍,這長安留守的職務,也隻剩個空號而已。
法正前來長安之後,更側重於軍務發展。
於是呂布之前一直調令,讓馬騰族弟馬躍出任長安縣令。
他這個職務,可以說是位低而權重了!
畢竟這可是天下唯二的長安城縣令,給個太守都不換啊!
三人坐定之後,法正率先開口道。
“冀州大軍,已經在全力準備渡河事宜了。”
“但是主力渡河之前,大王要河內郡和我們長安城,率先發動!”
“文長那邊,已經有所動作。”
“所以我們長安大軍,也要跟著一起行動!”
“不知兩位,都有何看法?”
馬躍歎息道:“大王有命,我等自當遵從。”
“可咱們這邊的局勢,跟河內郡大有不同。”
“魏將軍手下三萬軍,可以從弘農郡渡河,也能從河南尹渡河。”
“而我軍想要有所行動,隻能強攻潼關!”
“可潼關防禦實在太嚴了,就算大軍齊出,恐怕也很難得手啊!”
潼關這地方,根本冇辦法取巧!
無論是當年高順,還是如今法正龐德,都曾反覆考慮過如何破關。
可思來想去,還是冇有什麼避免傷亡過重的辦法。
龐德點頭道:“若是大王準許,末將倒也無懼於帶兵衝鋒。”
“可敵軍占據有利地形,強攻代價實在太大了!”
“要不咱們想辦法佯攻一把,儘量吸引更多敵軍駐守潼關?”
“如此一來,或許文長那邊突破的可能性就更大!”
身為涼州猛將,龐德自然無懼於打硬仗。
關鍵是,打仗也要考慮投入跟戰果對比!
楚軍現在又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必須拿下潼關才能活命!
如果自己調動大軍猛攻潼關,結果未能破關卻損失慘重。
恐怕這個好不容易纔拿到的立義將軍號,很快就要被拿掉了!
聽罷二人言語,法正笑道。
“誰說我軍兵動,就一定要強攻潼關了?”
“難道我們就不能,想辦法繞過去?”
法正這話一出口,龐德頓時一愣。
“可潼關乃關中鎖鑰,南據秦嶺,北依黃河。”
“我軍數萬人,根本冇辦法繞過去啊!”
三兩個斥候趁夜色掩護,或許還能偷偷跑過去。
可三萬多大軍,目標這麼明顯,敵軍怎麼可能看不見?
法正笑了笑,然後指著地圖開口道。
“如果我軍悄悄調動,從長安進入左馮翊。”
“然後沿洛水北上直至雕陰,再一路往東從采桑津渡河。”
“是不是就能,悄無聲息進入河東郡?”
法正繞路示意圖
直來直去,當然冇辦法繞過去。
可現在河內郡與河東郡,都在楚軍掌控之下!
如果三萬多大軍從采桑津渡河,很快就能跟魏延成功會師!
到時候兩路大軍相加,足足六萬餘人!
反觀黃河對岸,鐘繇跟徐晃手底下才幾個兵?
法正也知道潼關難打,所以這段時間以來,他一直在另辟蹊徑!
反覆考慮之下,從河東郡西渡黃河,是最快的法子!
聽到法正此言,龐德跟馬躍也是立馬精神一振!
馬躍神色肅然道:“若是按照軍師之法,確實能夠直接繞過潼關天險。”
“可大王給我們的軍令,是兵出長安向東進擊。”
“我們這麼做,是不是有些不遵軍令了?”
馬騰在臨湘城當太仆,馬超也被晉升為安西將軍!
馬躍自己,更是接手長安縣令之職!
隻要乾得好,接下來楚軍下洛陽,說不定自己還能直升河南尹!
所以馬躍心裡,根本不敢對楚王軍令有任何不從!
法正搖頭道:“大王給我們的軍令,是拿下潼關,不是強攻潼關。”
“我軍繞路雖然確實跟大王軍令有所不同,也隻是稍有變通而已。”
“若是伯齊(馬躍)擔心,咱們可以一邊調兵,一邊快馬奏報鄴城。”
“等大王正式同意之後,再繼續向前!”
法正用兵,從來都不是墨守成規之輩。
他的最終目的,是拿下潼關這個戰略目標!
至於中途用什麼手段,大軍如何調度,根本不是重點啊!
龐德沉聲道:“可我軍一動,長安防衛豈不是要大幅減弱?”
“萬一敵軍吃了熊心豹子膽,直接出潼關一路往西。”
“三輔之地不能守,豈不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長安大軍的任務有三個,一是東擊潼關。
二是穩定三輔,三是震懾涼州那邊一些羌人部落!
羌人部落現在跟楚軍綁在一起了,龐德不擔心。
三輔之地局勢平穩,而地方豪強也跟楚軍一條心。
所以龐德也不擔心長安這邊,局勢生變。
他唯一擔心的是,敵軍反擊怎麼辦?
法正開口道:“第一,潼關之內敵軍兵力有限。”
“讓他們坐守關城當然無妨,可想要反攻長安,兵力不足!”
“第二,我軍調度隻要小心謹慎,完全可以瞞過敵軍斥候耳目。”
“潼關敵軍不知虛實,他們豈敢主動反擊?”
“至於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如果我們不想辦法繞過去,這次關中大戰,長安城中幾萬將士們恐怕都冇有立功機會!”
“所以是否執行此計,還請二位仔細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