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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房之中，叔侄二人已經坐定。
龐統率先開口道：“叔父前些日子不是準備進山采藥麼？怎麼今日裡，忽然就有時間趕來南郡了？”
龐德公笑道：“入山之事暫時不急，此番前來南郡，還是想要跟你再多聊幾句。”
龐統拱手道：“不知叔父有何吩咐？”
龐德公緩緩開口道：“張允兵敗，呂布準備儘起荊南之軍殺奔江東的事情，士元應該知曉了吧？”
龐統點頭道：“前幾日孫權派了魯肅前去襄陽，跟州牧大人商討結盟之事，州牧府方麵已經答應了。”
“除此之外，州牧大人還準備急召黃太守赴襄陽，準備商討水軍擴招和加強訓練的事宜。”
“從今往後，州牧府已經冇有實力繼續渡江南下對付呂布，隻能憑藉水軍將士們守住長江天險，防止呂布帶兵來攻了！”
劉表和呂布之爭，在前期一直都是州牧府占據主動。
州牧府這邊，動不動就派兵南下長沙和武陵郡！
可這一回張允大軍兵敗，州牧府已經冇有繼續派兵南下的實力了。
從今往後，一下就從戰略主動變成了被動防禦！
龐德公開口道：“呂布占據荊南之地，想要繼續增強實力，隻能不斷向外擴張。可荊南地區往南是交州，地廣人稀，百姓困苦，就算是攻下來，也提供不了太大助力。”
“從長沙郡北上襄陽，需要渡過長江天險才行。可江夏郡那邊，荊州水軍一直非常強勢。州牧府大軍雖然連連敗北，但州牧大人餘威猶在，這州牧府的底蘊也冇有消耗乾淨。所以短期內，呂布也不敢輕易帶兵北上襄陽！”
“除了北上和南下，就隻剩下東西兩個突破口了。如今孫策新喪，而江東上下內憂外患交織，呂布想要帶兵東進吞掉江東，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今州牧府、荊南呂布和江東孫權混戰一通，士元有冇有想過，自己到底要投效哪方勢力？”
龐統沉默片刻道：“叔父還是想要侄兒去往荊南麼？”
龐德公笑道：“大丈夫立世，若無大誌，隻需求個溫飽即可。”
“可士元胸懷大誌，腹有韜略，難道你就真的願意，埋冇這一身所學麼？”
龐統歎息道：“叔父，侄兒不是不出仕。”
“隻是州牧府這邊，劉表老邁無力外圖。劉琦自從兵敗荊南之後一蹶不振，早已經淪落成廢物一般。至於劉琮年紀輕輕心性未定，將來如何還尚未可知也。”
“除了州牧府之外，我們眼前隻有呂布和孫權兩方勢力而已。如果非要從中選一個的話，侄兒寧願去往江東，也不願投效荊南。”
龐統到底是世家出身，對於呂布的種種劣跡，多少還是瞧不上的！
龐德公搖頭道：“你若是真的不願去往荊南，老夫也不會過分逼迫。”
“可江東那邊，現在絕不許你插手其中！”
龐統皺眉道：“難道荊南和江東之戰，叔父更看好呂布？”
龐德公點頭道：“孫策新喪，孫權立足未穩。”
“這江東上下雖然有周瑜張昭等人為之謀，可江東之地，在孫策手中發展太快，有很多根基未穩，這也是不爭的事實。”
“如果冇有呂布帶兵攻略江東，或許孫權還有機會穩住局麵慢慢發展。可現在呂軍上下正準備傾巢而動，孫權到底能不能守得住，還要看具體戰況如何！”
龐統拱手道：“叔父，錦上添花，哪有雪中送炭的情誼重？”
“江東上下如今正麵臨殊死大戰，侄兒這個時候前去投奔，一來可以更受討虜將軍看重，二來也能彰顯自身本事啊！”
龐德公冷笑道：“那也要孫權能擋得住呂軍強攻才行，萬一江東上下最後全都被呂軍占據，屆時又該如何？”
“如果你不願投效荊南，可以繼續在南郡這邊出任功曹。”
“可無論如何，絕不許擅自投奔江東，明白了麼？”
龐統年少，所以心中多少還有些少年情懷，總想著遇到一個頂天立地的明主再為之效力。
可對於龐德公來說，看待事情絕不會隻看錶麵，必須要從實際出發。
這一次呂布和孫權互相爭鬥，肯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麵！
江東那邊實力雖強，難道荊南之地的四五萬大軍就是擺設不成？
呂布武力天下第一，張遼、高順、張繡、黃忠和甘寧等人也都有名將之姿。
再加上賈詡、陳宮、徐庶等人為之謀！
真要是打起來，江東孫權未必就能扛得住！
如果龐統這個時候前去投奔江東，等到孫權打輸了又當如何？
龐德公倒不是擔心他會牽連家族什麼的，關鍵是龐統這個侄兒，幾乎是自己一手拉扯大的。
在這種關鍵時刻，當然不能坐視他往火坑裡跳啊！
所以龐德公在勸阻之時，故意加重了語氣。
龐統無奈道：“叔父放心，侄兒明白了！”
龐德公搖頭道：“不，你還冇有徹底明白。”
“所謂名聲，不過是說給外人聽的罷了。那劉玄德倒是仁義之名傳於四方，可他真的就冇乾過什麼壞事？那曹孟德奸雄之名天下皆知，可他施政之時，難道就冇有半點仁義給到百姓麼？”
“侄兒！當今之世，並非臣投主，主亦擇臣！若你此時去往荊南，隻要傾心效力，將來總有建功立業的機會！可若是等到江東戰敗，甚至荊南大軍入蜀成功的時候再去，屆時又有何用呢？”
看到龐統一言不發，似乎若有所思的樣子。
龐德公歎息一聲道：“這一次荊南和江東之戰，你不可介入其中。”
“如果那呂布戰敗，將來你想要出仕何方，老夫都不會再管。”
“可若是呂布真能吞下江東之地，我要你去往荊南見一見呂布，跟他麵對麵的談一談。”
“如果談完之後你願意去給平東將軍府效力當然最好，若是談完之後你還是不肯，老夫也不會再勸你了！”
龐統拱手道：“侄兒遵命！”
建安五年，五月初十，豫章郡太守府。
自從周瑜罷兵，張允兵敗之後，呂布立即調動主力大軍趕赴豫章郡。
按照賈詡最開始的規劃，除了本部大軍要直逼丹陽郡之外，還要儘可能拉攏山越族一起對付江東。
所以今日裡，呂布正在太守府之中接見豫章郡山越豪帥尤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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