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為什麼.為什麼我們要遭受這樣的厄運.這是為什麼.”
帕梅尼奧的首都城市中,饑寒瘦弱的難民在尖塔房梁下臨時搭就的破舊屋棚中感受著陰雨所滋生的黴味。
自從這些日子的戰爭打響之後,一些從未聽說過的,如惡魔般醜陋又恐怖的敵人出現在了這片美麗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
從此之後,原本在人類帝國中如同天堂般美麗的城市變成了瘟疫與蚊蠅的溫床——陰雨連綿的日子,也彷彿就冇有停歇過一般一直在下著。
執政者們已經儘可能的將非軍事人員從帕梅尼奧轉移,但真正能夠離開戰場的平民可謂是少之又少,大部分還是些本地的貴族以及商賈等有權有勢的存在。
畢竟就算他們能夠離開帕梅尼奧,又有哪個世界願意接受他們,願意接受這些潛在的病毒感染者?
瘟疫戰爭已經讓奧特拉瑪五百世界人人自危,冇有人會同意去將這些可能攜帶有最恐怖病毒的病原體給帶到自己的星球上。
除此之外,另一方麵也是懼怕納垢瘟疫會借運輸船的名義擴散傳播,防不勝防——
而在被歧視虐待陷入萬劫不複境地之時,納垢的瘟疫邪教們則會趁此機會籠絡人心,從而以患者對於健全者報複的名義,來讓所有人都拖入這一團共同沉淪的結局中。
因此,他們的結局似乎已經註定——要麼人類的天使們戰勝了邪惡的亞空間生物,奧特拉瑪重新變回一片天堂;
要麼邪惡之物們徹底攻破他們的防線,所有帕梅尼奧人一起死於此處。
而看剛纔城中大亂時奔逃的人群他們口中喊著“帝皇已死!”大聲叫嚷,想必真的如他們所說那般,帝皇其實已經
絕望,覆蓋上了所有人的思緒。
這也正是納垢勢力所希望看到的局麵——他想要的是一片充斥著絕望、死亡與腐朽的人類帝國,一個哪怕冇有了瘟疫也依舊死氣沉沉的世界。
“嘿嘿嘿,下雨咯!”
但他,一個同樣麵黃肌瘦的小男孩,卻朝著那踏出了一步。
“孩子!保羅,回來!”
母親急切地想要將她的寶貝攔住,但她終究冇有自己預想中的那麼靈敏。
那些帝皇的天使們曾經說過,由於釋放毒性氣體的緣故,這個世界上的雨水早就遭到了汙染,帶有腐蝕性與病菌的雨水必須要避免被淋到和飲用,否則身體將會出現更加嚴重的問題。
“我冇事!”
孩子的感官要比一般人還要靈敏——尤其是在大人早已在長久的受折磨下變得麻木。
就在他躋身到眾人身前的時候,他的身後頓時濺起了無數細小的水花——在這些水花的簇擁下,他歡快的沿著這石板路愉快地蹦躂著,穿過一個又一個了無生氣的屋棚。
象征著生命的青翠綠葉,此刻正在這雨水中肆意生長。
“這次的雨不一樣!”
“病好了!那些臟東西好像都不見了!我們的世界有救了!”
“我的身體不痛了!”
“是太陽雨啊!天空終於出現太陽了!”
雨。
曾經當人類還在泰拉的土地上農耕時代之時,它是呢嘛的關鍵——象征著一年的收成,象征著人類賴以生存的根本。
但雨水並非是時刻都有。
在乾旱或者洪澇來臨之際,陷入絕望的人便會為了祈求而向所謂的神明修建廟宇,俯首稽首以求得到對方垂憐。
但哪怕是再多的祭祀,再虔誠的信徒與高貴貴族的主持也依舊不會改變一切。
神明從來不會應許人類的祈願。
我們,應當自己拯救自己。
無論是以人工降水還是淡化海洋,人們必須要通過自己來解決問題,哪怕凡人的思路很愚蠢,很低效。
但倘若連那顆相信自己的心都失去了,那人類便永遠隻能在腐敗靜滯的神廟中跪地祈求,懇請一位偉大的存在來將他們從永恒的痛苦中解脫。
他堅信,從此以後,人們將再也不會為了未知與迷信而求助於神明,又或是某種超然物外的統治者——無論是龍王,帝皇又或是慈父,結果都是一樣。
天上冇有帝皇,地上也冇有龍王。
人類,靠著自己的力量,重新擁有了雨。
瘟疫戰爭,以人類方的徹底勝利作為結束。
帕梅尼奧上的納垢大軍在自以為擊倒了帝皇之後不久,便如同被帝皇降罰一般自燃並最終消失,整個世界,甚至還有很多被納垢所攻陷化為惡魔世界的星球都重新燃起金紅色的火焰。
無數納垢惡魔與瘟疫喪屍還有他們那醜惡的沼澤劇毒群落,都在一股不明火焰的灼燒下徹底消失。
腐臭的軍團儘數消失,就剩下那死亡守衛的軍團長,帶著他手下僅存的一部分還未被完全烤焦的部下乘坐著也同樣乾淨了無數分的艦船逃往了恐懼之眼。
至於其餘的納垢惡魔,以及他們留下的腐化則都在火焰中被全數被清理乾淨。
於此同時,前往沼澤地摧毀大魔庫嘎斯和它瘟疫巨釜的馬蒂厄也完美完成了他的任務。
在燃燒火焰的保護下,馬蒂厄用自己的最後一份力氣,將手中的曲奇餅乾扔向了那咕嚕嚕冒著泡的巨釜——誰知,那原本身經百戰,煉化過無數劇毒與汙穢的納垢神器,竟然在這一份曲奇餅乾下徹底應聲破碎,化為齏粉!
太恐怖了,阿庫婭·杜納。
納垢本尊都冇能做到的事情,結果被她給辦到了。
對於為何納垢惡魔們會無故燃燒,各方眾說紛紜。
帝皇教會堅稱這是帝皇顯靈的結果,至於極限戰士們則將其歸咎於馬蒂厄完成了對瘟疫大釜的破壞,並因此徹底擊潰了惡魔們賴以生存的養分。
至於還有一種民間流傳甚廣的說法,則是說那是帝皇以自己的化身為誘餌,從而得以使自身進入對方的核心領地,並且以自爆為代價直接引爆了整個惡魔領域。
據說,納垢辛辛苦苦運營了無數年歲的花園,在帝皇的火焰中被徹底焚燒殆儘,就連混沌之神本尊,都在那一擊下受到了極為巨大的削弱。
無論是祂麾下的惡魔,又或是祂引以為傲的軍團,都在那一次的徹底爆炸中全部焚燬,再也冇有了流傳。
——至於亞空間諸神對於納垢的虛弱,則如同鬣狗聞到了血腥氣味一般紛紛試圖上前分一杯羹。
就在眾人所不注意的時刻,亞空間中一場對於權柄、力量與勢力範圍的慘烈多方混戰,又一次在混沌諸神的軍隊中打響。
家底都被徹底炸光了。
相比於萬年前的慘敗,這一次失敗足以讓祂永遠地告彆爭霸的舞台。
當然,冇有人會知道,這種說法的出處就在那帕梅尼奧圖書館的第九個檔案館的第九層圖書架編號9999的書籍上,如此記載。
“是時候該動身了。”
在焚燒完畢納垢花園之後如今的卡斯加可謂是感到渾身舒爽。
就像是捏爆了一個超級大的皰疹並最終得以痊癒——有些噁心,但在內心深處還是暗爽的。
在納垢花園完成了進化之後,現在他身體上的所有裂痕都儘數消失——甚至可以說他已經冇有什麼身體之類的說法了,如今的自己倒更像是個亞空間生物,自己的身軀還得靠著靈能火焰完成複原。
不過好處便是,卡斯加現在終於可以不再依靠盔甲來維持身體。
之前他一直都覺得自己是一個隨時可能會爆炸的定時炸彈——若非是來自哆啦考爾盔甲的穩定,他的身軀早就在現實宇宙徹底爆炸開來整出第二個恐懼之眼。
如今的他可以自由地使用手中的火焰靈能力量,而且他也自信,若是再遇到馬格努斯的話,這次他便可以憑藉自己的手段戰勝對方。
在火焰的淨化下,帕梅尼奧已經一掃過去籠罩的陰霾。
五百世界又恢複了往日的安寧,
轟鳴的機械教巨型機械又開始為了建造新的建築而吞吐著材料與零件。
在這劫後餘生的世界中,笑容已隨處可見。
除了阿庫婭。
她好像有些不太高興。
原本認為自己獲得第二次生命會再次於戰場上展現無雙劍術,可最終似乎她出手的角度上更像是一名.廚師?
當然,更好的稱呼是藥劑師。
因為除了阿庫婭自己之外,冇有人認為她做的是食品。
但就是非常管用。
哪怕隻是一次實驗,卡斯加讓審判庭綁縛並召喚了一名納垢惡魔宿主,並在對方信誓旦旦認為自己的身軀可以抗住任何劇毒之後,被阿庫婭的食物給徹底淨化——甚至連渣都冇有留下。
接下來的無數次實驗,都隻能證明一個極為可怕的觀點——要論製毒工藝的話.可能阿庫婭,她纔是真正的納垢。
糟糕的廚藝,隻是他人未能發掘其潛力的一種說辭!
虛假的神瘟:一種毒物,必須要用注射的方式注入,同時還要保證balabala
真正的神瘟:誰吃,誰死。
“你現在總算是肯出來了,莫塔利安。”
除了能夠製作出真正的“神瘟”之外,阿庫婭還有一種引蛇出洞的作用。
那在帕梅尼奧潛伏了不知多久的原體莫塔利安,總算是在此刻露麵。
對於數字命理學的研究,讓他可以擁有一種近似於預言與隱身的能力。
他可以算出自己與他人相隔的最佳距離,從而實現在眼中完全消失的能力。
儘管他還是非常討厭靈能力量,但是數學的力量讓他得以擁有了一些強大的能力——讚美數學!
他的軍團已經儘數叛變,而很不幸的是,因為這一原因再加上他萬年來都冇有出現在人們的視野中,因此他在帝國目前的記載中,仍舊屬於叛徒那一檔。
還是治軍不利,畏罪潛逃的叛徒。
儘管他纔是被踢出來的那個,可曆史的記載就是這般無情。
——可憐的莫塔利安。
“那正好,給你個鳥卜官噹噹。”
原體級彆的計算能力,再加上數字命理學的加持——讓他來主持虛空艦海戰,基本上不會有多少對手。
隻要是莫塔利安的指揮,開炮十下能命中十一下。
“現在,我們在協助極限戰士戰團長卡爾加處理完蟲巢艦隊威脅後,便可直取神聖泰拉!”
根據卡斯加的說法,他在被接到了帝皇的密令——高領主議會,尤其是內政部高領主範迪爾已經腐化,如今人類帝國內憂外患,異形與混沌勢力猖獗,人類帝國如今已陷入了危難之中。
高領主們已不能完成帝皇賦予的神聖使命,因此,鳳凰之子的夏洛特團長將作為新的帝國攝政,總攬帝國一切大權!
作為在眾人麵前被帝皇附身,並且最終徹底湮滅了納垢惡魔之人,他的話得到了極限戰士與帝皇教會的信任。
如果冇有了他的努力,整個奧特拉瑪都將淪為混沌的魔窟!
“還有你這個趴在二連長卡托西卡琉斯身上的傢夥。”卡斯加一把揪下了那位在玩弄二連長掃把頭的小女孩,“你也得跟我一起去!”
“不要!”
“我!不!要!”
她蘿莉.呸,他基裡曼可太懂卡斯加為何會想要帶上他了!
不就是為了能夠讓他一直幫對方整理文書,當個整日關在辦公室裡的工具人嘛!
一想到自己即將麵對內政部停擺後所造成的,數百萬個世界報告的檔案堆積數量.
他已經被折磨了七千年!
為什麼還要.基裡曼覺得自己現在就要去跟那該死的馬格努斯再單挑一次才行。
“你必須一起,說不定帝皇會有解除你詛咒的方法。”
“帝皇.?”
聽到這個名字,蘿莉曼有些心虛。
至於帝皇他知道自己“生兒育女”了嗎?
當他看見基裡曼被生兒育女成蘿莉曼之後會有何感想?
“將一切準備妥當之後,我們立即出發。”
“至於現在,我還有一件事。”將那氣鼓鼓的蘿莉曼再度放在二連長的肩頭,卡斯加說道。
“我還要去探望一個人。”
帕梅尼奧醫院。
最高層密閉的房間內,他透過三層裝甲玻璃看向病房裡麵。
每層玻璃上都刻滿了聖符。環繞著其中機械一同抵禦亞空間的影響。
馬蒂厄占據著房間裡唯一一張病床。
醫療設備占滿了他周圍的空間。他的身上冇有傷口,但也冇有一塊完整的好肉——這一切都是疾病的結果。
他現在比起人更像一堆披上人皮的燒火棍。馬蒂厄為數不多引以為傲的頭髮如今掉的滿枕頭都是。
他臉上帶著氧氣罩。雙眼無神的盯著天花板,還在流膿。
“他還活著麼?”
儘管已經知道了最終的結局,但卡斯加依舊看向醫生,“從純物理層麵的醫學角度。”
“醫學角度?”醫生回答道。“我不知道。這應該是不可能的。他進入了最受汙染的區域而毫無防護。
根據星際戰士所說,他摧毀了敵人最恐怖的瘟疫容器,但他本身也因此而百病纏身。
如你所見,他暴露在所有類型的疾病和亞空間的惡毒麵前。但他還活著。”
“我知道,”卡斯加說道。
“儘管折磨他的靈能因素已經失活,我們見證了這一點,但是多種疾病的複合應該在幾小時前就殺死他了。他現在不應該還活著。”
“他渴求見您,大人。換一種說法,我認為這就是驅使他活著的原因。”
“我見過幾小時前就應該屈服於傷口的士兵,一直撐到團裡的牧師為他做臨終告解。我見過那些受了足以殺死星際戰士的傷的人,一直撐著直到完成他們的任務才允許自己去死。”
“但這次不一樣。”
“不一樣。他還是應該已經死了。這裡發生了一些我不瞭解的事情。他被某種力量撐著活了下去,我很確定這一點。這些東西可以阻擋任何外來的精神力量。”他指指玻璃上的聖符。
“因為,這是我的力量。”
馬蒂厄語氣虛弱到近乎冇有聲音,不知怎的,他似乎能夠聽見外界兩人的交談:“進來吧,朋友,我對你有話要說。”
“很抱歉,但我”
卡斯加也許能夠用靈能火焰治癒傷口變異和疾病,但馬蒂厄所遭受的遠比那還要恐怖。
但那歹毒的瘟疫巨釜在接觸的一瞬間就腐蝕了馬蒂厄的靈魂——在萬千種針對非物質存在的瘟疫中,馬蒂厄的靈魂失去了他應有的活性。
更何況,他在那關鍵時刻,將唯一能夠護身的阿庫婭曲奇餅全都扔進了大釜裡。
失去了保護的馬蒂厄,
“我們贏了,馬蒂厄。那些混沌生物被趕出了我們的世界,他們的老家被帝皇一掃而空——以後,他們再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入侵我們的世界隨意散播瘟疫了!”
“我們贏了!”
“是的。我們.這是屬於我們的勝利。”
“其實.”
馬蒂厄乾癟的臉上露出的一抹微笑:“我早就知道你不是帝皇.你們兩人的感覺,不一樣.我見過他你不是他。”
“但你做的很好.謝謝你,我並不知道你的身份,但在看到你指引人們的時候,我.我.咳咳,呃——”
“停一下吧,馬蒂厄。”卡斯加感染了這一層悲傷,“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勉強自己。”
“讓我說完吧,這是我最後的話。”
他輕輕抬手示意自己繼續:“我希望,我懇求您.能夠像他一樣,像他一樣繼續.繼續下去”
“我們追隨的不是帝皇也不是你,而是一個能夠解救人類的理想一份希望。”
“我會為了你而戰為了這一目標而戰。”
“一如既往?”
“一如.既往。”
馬蒂厄心中的火焰,在他最後的微笑下
永恒燃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