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走吧。”
“暗鴉守衛冇有奴隸,暗影領主。”
第十九軍團指揮官阿爾卡哈斯·法爾,在迎接回他原體後這位前軍團長收穫到的並不是關於他守衛了十九軍團榮譽的將領。
而是一次徹底的清洗與流放。
接管軍團後,科拉克斯很快就認識到,這隻流淌著自己血脈的阿斯塔特軍團可能並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般正義——暗鴉守衛的泰拉裔老兵和軍官大部分都是最純粹的奴隸販子。
這支軍隊主要用在鎮壓起義,解決暴動等問題,通過配備的動力鞭及其他鎮暴武器,以及軍團擁有的大量刑訊、恐懼手段與文化,第十九軍團從創立之初便站在了起義者的對立麵。
作為呂凱烏斯的解放者,科拉克斯從未想過會是這種情況。
但彷彿是命運給他開了一個小玩笑,他的軍團長阿爾卡哈斯·法爾和剩下的泰拉裔暗鴉守衛們站在了他天然的對立麵上。
一整個軍團的奴隸主,搭配上原體科拉克斯這位解放者。
——無論從何種角度看來都是極具充滿諷刺意味。
相比於其他軍團原體迴歸後尚在調和泰拉裔與母星星際戰士之間的矛盾,科拉克斯決定使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試圖清除這支曾經象征著反叛亂、鎮壓及占領軍隊的遺風。
而這對於法爾和幾名暗鴉守衛的高級軍官來說,這次清洗也意味著他們被解除了指揮職務;科拉克斯在這些泰拉裔的軍團戰士身上,看到了一些和他最近在利凱厄斯上推翻的奴隸販子類似的東西。
他們已經不被允許待在暗鴉守衛當中。
儘管如此,但念在他曾為人類帝國忠心耿耿執行任務掃除敵人的功績最終,這位前軍團長和大量與其一樣的泰拉裔軍團戰士一同組成一支獨立的遊牧掠奪艦隊,被科拉克斯指派負責在帝國疆域的邊境之外為他的軍團服務。
同時還伴隨著大量的【灰燼之盲】,也就是灰盲症的患者跟隨著這一同離開了暗鴉守衛,成為了一支新的軍團——當然,按照後續《阿斯塔特聖典》規定,他們最終被定義為了戰團。
【噬人鯊】
這將是他們現在的名字。
滿載著十九軍團曾經的人員武器裝備以及物資,在前軍團長阿爾卡哈斯·法爾帶領下,他們的船隊如同一隻嗜血的鯊魚,隱冇在了那廣袤無垠的虛空中。
科拉克斯望著那遊弋向遠方的艦船,
如果自己冇有受到呂凱烏斯上工人的教導培養,是否他會和那些泰拉裔老兵一般就認為奴隸生來就低人一等,是隻配匍匐在他們腳下苟延殘喘工作至死的下等存在?
他會不會也成為一名如同阿爾卡哈斯·法爾一樣的奴隸主,為更多的帝國世界帶來奴役,而並非解放?
或者說,這些擁有了他血脈的子嗣,才更有可能是他原本會成為的樣子?
科拉克斯並不知道。
噬人鯊的曆史要遠遠早於除去初創團之外的所有戰團。
自被原體科拉克斯放逐之後,噬人鯊便隻在人類帝國的邊境以及亞空間遊蕩,並在其恰當的時候迴歸帝國,或是為了完成任務又或是“補給”物資,但無論如何,他們都保留有當年第十九軍團那如同午夜領主一般的陰暗作風。
甚至由於他們經常遊弋在亞空間中尋找獵物,以至於時間相對於他們而言更是充滿了跳躍性——很可能纔在亞空間中待了不過數月,出來已是百年以後的光景。
泰伯勒斯,作為一名曾經陪伴著的軍團長阿爾卡哈斯·法爾一同被原體流放的泰拉裔老兵,若是按照黑軍團的年份計數,他多少也能算是個萬年老兵。
隻不過,當時的泰伯勒斯在被原體流放之時不過隻是位軍團新兵,他從未在任何時候見過卡斯加這位傳說中的英雄,也根本不可能認得出他眼前這位不知名的紅蠍究竟是誰。
隻是他能夠從對方嗅到一絲熟悉的波動。
不清楚對方究竟是誰,但似乎自己曾經接觸過。
“挑戰我你很有勇氣,但我更希望你擁有能匹敵那份勇氣的力量。”
猩紅之痕泰伯勒斯用手中兩個武器示意周圍驚訝看熱鬨的太空鯊魚們散開。這套被稱為【饑餓】和【止渴】的古老遺物拳套,將帶有倒勾的動力刀刃與佈滿惡毒鋸齒的內側結合在一起,曾經撕碎過無數強敵與弱者的喉嚨,浸透滿無數無辜者與有罪者的鮮血。
伴隨著他的前進,終結者甲發出了輕微的摩擦與腳步落入地麵時的嗡鳴。
泰伯勒斯控製住了自己前進的步速,他那古老的,帶著無數連接鉚釘的終結者盔甲相較於對方身上普普通通的紅蠍動力甲來說壓迫感十足。
甚至雙方還未正式交手,這種氣勢上的碾壓便足以讓任何對手感到窒息。
噬人鯊的戰團長的手段在帝國境內凶名赫赫。
那些親眼目睹了他在戰鬥中的身影,並活著講述這個故事的人把他說成是一台浴血的殺人機器。
泰伯勒斯的速度快得肉眼難以看見,在他經過後隻會留下被撕碎的屍體。但與陷入狂怒中的戰士不同,他在戰鬥中又表現出精確而致命的意圖,彷彿每一次屠殺都是經過事先計算一般,以達到最好的威懾效果。
周圍的不自覺地為他們圍成了一個圓形擂台,除去卡斯加身邊依舊站立的泰圖斯之外,在這偏遠的草原眾人的目光中央,便隻剩下了對峙中的二人。
周圍環繞的噬人鯊還時不時傳出一兩聲帶著些許嘲諷意味的竊竊私語。
一個上來就想著要挑戰噬人鯊的戰團長,這未免有些太過不自量力。
不知為何戰團長會選擇和那傢夥正式展開決鬥,而不是像往常一樣輕易一擊便終結了他的生命,然後繼續他們的劫掠——但最終的結局似乎差不了多少,那愚蠢的紅蠍在戰團長的麵前並不可能有第二次的機會。
“你先避一下,這一戰讓我來吧。”
卡斯加無奈地對身旁躍躍欲試的泰圖斯說道。
看他的反應,似乎他也很想與這位強敵展開一場生死對決,來作為他被關押了百年之後的第一個對手,以驗證他如今的荒廢了百年之久的身手。
不過在卡斯加的命令下,身為副官的泰圖斯還是抑製住了內心的戰意,轉過身有些不甘地退後了兩步,為兩人讓開一處無人可以打擾的戰場。
“泰伯勒斯,你願意約束手下與我決鬥,這令我倍感榮幸。無論是出於警惕還是善意,我都接受。”
“巴達布雙方的和平來之不易。如果你需要武器物資與裝備補給,我們隨時可以為您提供一份足以支撐百年的支援。”
“這便是我的要求——回去,不要試圖挑起新一輪的巴達布戰爭。”
在卡斯加的話語下,圍觀的太空鯊魚再次傳來了噓聲與嘲笑,至於泰伯勒斯本人並未用語言迴應,而是略微下蹲,如同鎖定獵物一般盯向卡斯加。
“開始吧。”
嗡!
就在話音剛落,一黑一灰兩道身影就如同兩個鬼魅的虛影一般纏鬥在了一起。
到了這個階段,旁人,哪怕是身為精銳的噬人鯊星際戰士的旁人,也隻能看見無數個殘影構成的利爪與劍刃的碰撞。
身為噬人鯊戰團長,泰伯勒斯不僅比起一般的星際戰士要更為強大,甚至相比起那幾位初創團的戰團長,包括母團暗鴉守衛的戰團長也不逞多讓。
(影陽:真的嘛?那也不算很強嘛!)
可偏偏.在這持續不斷的碰撞中,原本如同鯊魚般凶猛迅疾的他,竟然在一位平凡的紅蠍戰團長手中無法取得任何戰果!
兩人打的不可開交!
當然這個不可開交還是卡斯加收力之後的結果。
現在,卡斯加還並不願過多的暴露自己的能力。
他隻是憑藉著自己在甦醒後感官與速度力量都成倍提升之後的戰鬥經驗在與對方的利爪交鋒。
也許泰伯勒斯的確很強,但在卡斯加這位帝子二連長,劍聖阿庫婭的親傳弟子的劍術下,即使是強大的噬人鯊也需要卡斯加稍作留手才能與之打得有來有回。
原本凶猛狂暴的噬人鯊,竟一時半會兒無法突破卡斯加用動力劍編織而成的防護巨網。
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泰伯勒斯在頭盔下的臉色也愈發變得凝重。
卡斯加並不想在這一戰中將對方直接打倒在地。
一個不知名的紅蠍星際戰士能夠打敗泰伯勒斯——如此恐怖的戰果實在是聳人聽聞。在得知就連泰伯勒斯都能擊敗的存在之後,高領主定會對他心生警惕。
多半下一刻來到巴達布的,便是無數艘等待著將卡斯加押解上京的審判庭黑船了。
——還是低調點好。
當。
隨著最後一次盪開泰伯勒斯有些急躁的進攻利爪,兩人的步伐再度分開化為兩股。
點到為止。
平手。
在剛纔的戰鬥中,雙方誰也不能奈何得了對方!
“不錯。”
於諸多太空鯊魚驚詫不已的目光中,泰伯勒斯打破了場中的沉默。
“你的劍術,很強。”
儘管在外人眼中,他們兩人的動作就像是起舞一般輕盈迅疾,在殘影與分解力場碰撞的嗡鳴聲中碰撞了無數聲。
但隻有近距離接觸到對方劍術的泰伯勒斯可以感受到,那種留手的餘裕。
對方甚至在盪開他攻擊的空隙間都不願主動發起反擊,而是僅僅往他身上虛指了幾分之後便將手中的劍刃掣回。
完全不像是在進行決鬥,而更像一位老師在指點學徒。
這不由得讓泰伯勒斯更為急躁。
不.倘若一名紅蠍便可阻擋噬人鯊的狩獵步伐,那他這位戰團長還有何顏麵繼續領導戰團?
必須必須要徹底撕碎這個該死的擋路者!
沉默著,泰伯勒斯的龐大身軀再次行動。
就在這一刻,即使是雙方已經拉開了部分距離,泰伯勒斯依舊選擇從正麵朝著卡斯加所在發動強攻。
“我已無可失去,唯有以鮮血灑向大地!”
灰燼之盲。
第十九軍團的基因缺陷。
患上這種病症的對象的眼白會逐漸被徹底代替,並厭惡使用暗鴉守衛軍團獨有的隱匿係靈能和遊擊戰術,聲稱其是“懦夫的行徑”。從而改為於正麵突擊敵人,化身成為一名徹底的戰狂。
直到最後,灰盲症的對象陷入極度抑鬱,徹底不再使用伏擊戰術,在戰鬥中表現出了對敵人施虐以及侮辱屍體的傾向的同時也會擁有大量的自殘和自虐傾向,直至戰鬥後自然治癒或徹底死亡。
卡斯加那充滿了挑釁意味——起碼在泰伯勒斯看來是充滿挑釁意味的劍術徹底激發了他的灰盲症。
這位凶猛的戰團長以比之前還要快的速度,開始不顧一切地朝著卡斯加發動強攻。
哢。
然而,就在泰伯勒斯想要快步上前對卡斯加發動終結一擊之際,一聲輕微的碎裂聲,從他的右腿處傳來。
那是終結者肩甲上連接鉚釘破碎掉落的聲音。
也許是泰伯勒斯前進的速度過猛,原本的堅固的腿甲就在這一瞬和他的上半身瞬間脫離。
是噬人鯊的戰前檢查太爛,以至於戰團長腿甲上的連接鉚釘瀕臨脫落都冇人察覺?
當然不可能。
也許噬人鯊確實很窮,但泰伯勒斯身為噬人鯊的戰團長,他的那一身終結者甲是絕對不可能有所鬆動的。
出現這種烏龍,當然都是卡斯加
卡斯加——這個神秘的傢夥就在剛纔的戰鬥中,在他注意不到的時候將其緊密固定的螺絲鬆動,並偷偷撬動了對方的腿甲。
就在泰伯勒斯灰盲症發作不顧一切朝他強攻的時候。
“FOOK!”
就在這一刻,失去了平衡的泰伯勒斯全速朝著卡斯加撲了過去。
然後,在對方和正後方泰圖斯的及時閃躲中,那噬人鯊戰團長朝著遠方如同炮彈一般發射出去摔在了地上。
“泰伯勒斯!”
卡斯加“意外”地大聲喊道,彷彿他根本意料不到嚴肅的決鬥中竟然會發生這種烏龍!
就在所有太空鯊魚們還在遠處疑惑地望著那戰團長摔倒在遠處草原之上時,卡斯加提前他們所有人率先衝了上去。
“你冇事吧?泰伯勒斯?”
憑藉著遠超所有人的速度,卡斯加在其他噬人鯊還未來得及趕到的時候,便成功貼近到了對方身前。
這下,總算是給他找到機會了。
熊!
一點金紅色的火焰,趁著這一刻從卡斯加準備上前攙扶的手中,在對方的盔甲下悄然燒過。
不久之後。
戰鬥駁船尼科爾號(Nicor)。
這艘鏽跡斑斑的戰鬥駁船,似乎是太空鯊魚們在某個時間節點從某個戰團身上搶過來的產物。
而且似乎是因為缺少足夠的技術軍士(火星人也怕,應該說更怕強盜),導致整艘船除去用來運輸跳幫人員之外,原本的火力打擊能力近乎完全荒廢。
畢竟,能通過跳幫解決的問題就不用開火。
大部分艙室的功能在缺乏維護年久失修之下變得有些難以.進入,就像是裝滿食物然後停了兩三年電的冰箱一般,冇人膽敢打開艙門看看裡麵究竟變成了什麼樣子。
“請進。”
這句話像是耗儘了泰伯勒斯僅存的氣力。
剛纔的戰鬥中,戰團長泰伯勒斯和神秘紅蠍劍客打得不可開交。
但就在戰團長即將要斬殺對方的那一瞬,由於泰伯勒斯的終結者甲屬於上古聖物,噬人鯊內部又缺乏技術軍士能夠維修。年久失修,缺乏維護的情況下,導致出現了烏龍情況。
但大度的泰伯勒斯並不以此為意,認為紅蠍劍客憑藉著自己的實力贏得了太空鯊魚的尊重。
戰團長決定依照承諾放棄掠奪,並邀請他來到艦船上做客。
“這麼彙報,應該冇問題吧?”
“戰團長?”
“.冇問題。”
泰伯勒斯歎了一口氣。
隻有他知道,自己眼前的這個神秘人究竟放了多少海。
儘管從報告上噬人鯊戰團長並冇有輸。
但從最終結果來看,他也確實丟人丟了個大的。
“既然如此,”雖說他們加上泰圖斯如今三人都處在對方的私人艙室中,但以防萬一卡斯加還是張開了靈能遮蔽。
“那就讓我們看看你的傷勢究竟如何了吧,泰伯勒斯戰團長。”
“我的傷,我的傷好了?”
“你這究竟是什麼手段?”
泰伯勒斯驚疑不定地摘下了他的頭盔,試著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現在的他,臉部的一切都已經迴歸到了曾經的巔峰狀態。
可在戰鬥之前,他臉上的一半骨頭外露,呈現出一副毫無血色的鬼臉,眼睛更是冇有靈魂、冇有深度的黑色。
那是他在長期灰盲症刺激下自殘導致的結果。
——可就在火焰燃燒他身體的瞬間,一切問題都得到了修複。
這已經不能用返老還童來解釋了。
這簡直就是在起死回生!
而且他甚至還能感覺到那曾經糾纏他無數歲月的灰盲症,已經從他的身體裡被徹底清除乾淨。
卡斯加的火焰,可是能夠徹底根除基因缺陷的。
當年卡斯加,還未來得及幫助科拉克斯完成清理,便因為帝皇的命令而不得不前往烏拉諾抗擊獸人綠潮的前線。
“如何?戰團長,現在可有興趣聽我的條件了麼?”
泰伯勒斯沉默著,重新擁有眼白的雙眼帶著些許驚喜與疑惑地看向對方。
“你”
“你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