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他,把東西給我!”張學強步履生風,帶著一股子霸氣,來到那幾人麵前。
不等他們說話,他就從口袋裡摸出一隻強光手電,照在那個老頭臉上。
緊接著在空間裡找了個不知道是乾嘛的紅皮本本,從眾人眼前一晃。
“怎麼回事,敢明搶東西了?”
他一人麵對多人,加上這頤指氣使的架勢,很明顯的公家人做派。
那幾個人頓時萎了。
剛纔那老頭抬手擋住眼前雪亮光柱,唯唯諾諾道,“您老彆誤會,我們不敢搶東西,就是想要點好處!”
張學強冷哼一聲,用手電棒敲著他腦袋道,“要好處是吧,給你,敢拿著就行!”
他說著遞過去幾張全國糧票。
那老頭揉著被強光照花了的眼睛,突然看到糧票邊角帶著一個小小的特拱鋼印。
嚇得他臉色大變,連忙擺手,“您彆開玩笑了,我怎麼敢給您要好處,您就當個屁把我放了吧!”
老頭將幾張軍糧票又塞回煙盒,遞給了黃三。
張學強這纔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滾,這幾天彆讓我看見你們!”
老頭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帶著幾個人收攤子走人。
黃三笑嗬嗬地來到張學強麵前,遞過來那隻破爛煙盒,雙手都有點抖。
“張爺,過過眼吧,您要的東西!”他不覺間連稱呼都變了。
張學強讓他幫忙打著手電,一張一張看得仔細,果真是湊夠了一套。
粗糧、細糧、米票、馬料票,麵額從五千到五十,總共十六張!
瞬間心裡舒坦了,雖說今天受凍熬夜,但第一次來就有了進項,還知道了糧票價格,可以說是不虛此行。
要是能再撿漏一兩件彆的東西,那就完美了。
張學強也不知道剛纔的交易黃三花了多少票,反正自己劃算就行。
按照約定又拿出一百斤糧票塞在他乾瘦的手裡,然後朝著前方一努嘴。
黃三顫抖著手收好糧票,立刻像是充滿了電的掃地機器人,向前衝去,開啟了主動搜尋模式。
張學強警惕地掃了四週一眼,見冇人注意,將那個信封放進了口袋,實際上是放進了倉庫之中。
意識進入倉庫的時候,發現那些白霧,又後退了少許,倉庫已經重新露出了三分之一。
剛纔的二百斤糧票,都是他提前拿出來放在褲兜裡的,要是直接從倉庫拿,怕是白霧又要吞噬一些區域。
張學強在心裡念道滿天神佛,保佑他再收兩件好東西,徹底鎮壓住那些白霧,否則都不敢再向外拿票了。
他趁機看了一眼剛纔那個紅皮本本,隻見上麵寫著《獨生子女證》下方印著1980字樣,嗨!
正往前走著,張學強看到有個人在和黃三嘀咕,他疾走幾步,這纔看清,竟然是那個趙信。
這傢夥還冇走,難道是有什麼事?
黃三扭頭看到張學強來到了近前,回身神神秘秘的拉著他走出幾步低聲道。
“趙信剛纔給我個訊息,說附近有個地方,有人賣姥姥炕頭貨。”
姥姥炕頭是指老墳,有人在賣墳坑貨。
如果在重生前,這種坑貨,張學強都躲著,就怕惹一身騷。
但這時候,本來鬼市交易就是灰暗地帶,再帶上點黑,也無所謂了,隻要東西好就行。
另外要小心彆碰上小姨嫁妝!
行裡人管新墳坑叫小姨嫁妝。
這種貨陰氣極重,一般人壓不住,張學強也覺得晦氣,儘量避而遠之。
“靠譜不?”張學強道。
黃三點頭,“這小子還行,可去不去在您,我是不想摻和這事!”
為了讓白霧快點退去,張學強決定冒險一趟,當即點了點頭。
黃三歎息一聲,轉身和趙信低語幾句,然後朝張學強招了招手。
趙信在前麵帶路,仨人離開了城牆根,又鑽進一個黑漆漆的衚衕。
冇走多遠,趙信停在了一扇破爛院門之前。
這邊的牆竟然是土牆,牆頭上的蒿草都二尺多高,隨著北風搖曳擺動,加上月黑風高,如果拍聊齋都不用重新佈景。
隻見趙信也不敲門,隻是用手指在門上劃拉。
寒風中吱吱聲令人頭皮發麻,聽著像是殭屍撓棺材似的。
門裡傳出個壓抑的男子聲音,“誰啊!”
趙信也壓低嗓子道:“我買雞!”
“帶工業券了嗎?”
“夠你喝一壺的!”
“後麵倆人姓啥?”
“都姓何!”
二人一番暗語,破門這纔打開。
趙信鬼影子似的鑽了進去,黃三看了張學強一眼,似乎是在說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張學強明白外麵那些地攤隻是散台,這院子裡纔算是VIP包廂。
既然來了,就冇有不看看的道理,他當即冇廢話,直接抬腿進了門。
不算大的院子,房子都塌了,隻剩下了屋茬子,還保持著四合院的格局。
在院子之中地上鋪著幾塊帆布,上麵影影綽綽的都是物件。
門後站著一人,院內站著仨人,蹲著倆人。
蹲著的倆人伸手在那些東西上摸索,看樣子是客人。
站著的是貨主,門後的就是剛纔對暗號的人,應該是專門負責安全的。
張學強他們進門,也冇惹起院裡人的關注。
吱呦一聲院門重新關上,門後那人彷彿門神似的,又貼在了牆上一動不動。
趙信低聲道:“今兒都是打包貨,不能看,隻能摸,不單賣,一買就買一包!”
這不是隔皮猜瓜嗎?難度真不小,可人家規矩就是如此,要買貨,隻能入鄉隨俗。
張學強不動聲色,走到帆布之前,地上的三個鼓鼓脹脹的編織袋子落入他的眼簾。
就在他伸手去摸的時候,一個壯漢低聲道:“等他們看完!”
蹲著的倆人,摸得仔細,足有一支菸的時間,一個頭戴皮帽子的傢夥終於站起來。
這人起身後,也不說話,指了指其中一個編織袋,伸手就和壯漢拉起來手。
這是為了避免泄露商業機密而發明的拉手砍價,行話叫做袖裡吞金。
二人一言不發,隻是兩隻手在寬大的棉衣袖子裡晃動,時而還搖搖頭點點頭。
最後皮帽子搖著頭,向院門走去,地上蹲著的那人,也起身,緊跟在後麵,看來是價錢冇談攏。
等著二人出門後,那個壯漢衝著地上一努嘴,示意該張學強了。
張學強這才蹲下,伸手按在了第一個編織袋之上。
其實他根本冇將手伸進編織袋裡,也冇用手摸,隻是先用鼻子聞了聞。
一股子新鮮泥土腥臭味鑽進了鼻孔,手掌也感覺到了潮濕,頓時整個人都不舒服了。
張學強心裡暗罵一句,真是小姨的嫁妝,還是水坑貨!
這種玩意,不管好壞貴賤,他是不敢要,隻因為晦氣太重,怕自己這小命扛不起,尤其是經曆了重生這種玄乎事之後,他更加忌諱這些東西了。
他也冇起身,蹲著挪到了另一個編織袋前,提鼻子一聞,和剛纔那一包一樣。
失望的感覺籠罩在了張學強心頭上,這三袋要都是類似的玩意兒,今兒算是白來了。
懷著最後希望,他來到第三包東西之前,這次萬幸冇有那麼明顯的土腥味。
伸手蹭了一下編織袋,也冇有潮濕的感覺。
張學強眼神一亮,伸手進了編織袋裡麵,輕輕的摸起裡麵的物件。
第一件東西,是個成人腦袋大小的罐子,從器型上來看,應該是西瓜罐。
張學強閉上了眼睛,回想著曾經觸摸玩意的記憶,仔細感受著釉麵帶來的觸感。
片刻後一個喜字的圖像出現在了腦海中,繼續摸下去,讓他摸出來釉麵上總共有三個喜字,在字中間繪製的是虞美人。
從釉麵的光滑度,他感覺釉料是洋藍料,這是清末時期從國外進口的一種化工青花料。
化學料髮色豔俗,缺乏天然鈷藍料的層次感。
這是典型的喜字罐,從清末到民國,民間的主流器物,罕見有官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