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強看都冇看外麵那些破爛,衝著瘋子使了個眼色。
瘋子立刻會意,拉著王連長開始在村裡溜達。
就在此時,一個土坯房小院之中,兩個滿臉橫肉的漢子正圍著一箇中年男子在低聲商量著什麼。
“大哥,咱們那些東西,是不是也拿出去讓他們看看?”
“是啊大哥,我聽說給糧票啊,咱現在青黃不接地,留著這些東西也不能吃也不能喝,不如換幾斤糧票了!”
中年男子臉色陰晴不定,好一會兒彷彿才做了決定才說道。
“要去也隻能去一個人,拿一件東西去試試!”
另外兩個男子連連點頭,有個傢夥嘴角還流出了口水,顯然是聯想到了糧票可以買白麪。
隊部外麵,田文景和田甜父女二人臉色,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這一波,幾乎都是垃圾,最好的東西是生鏽的鐵鍋,這讓平時看慣了古董的父女兩個都有點生無可戀的感覺了。
張學強看了眼外麵還有不知道多少破爛,心裡也不耐煩了。
叫來這裡的隊長,給他幾十斤糧票,讓他每家發一斤,然後讓大傢夥都回去。
就在這時候,瘋子跑了回來,在張學強耳邊低語幾句。
張學強的眼瞬間亮了,等那些賣破爛的走了以後,卻依舊還讓田家父女坐在這裡等著。
果真不一會兒一個漢子抱著個編製袋子走來。
這人神秘兮兮的,看到彆人都走了,也想掉頭回去。
張學強上前堵住了他的退路,“老兄,既然來了,乾嘛要走啊?”
漢子臉上掛著不自然的笑,說話也有點結巴,“我,我怕東西不好,你們看不上!”
張學強笑道,“那怕啥,你冇看見彆人都領了,就算東西不好,也能領一斤糧票,你還嫌糧票咬手?要是東西地道,那就不是一斤兩斤糧票了!”
說著還拿出幾張糧票在他臉前麵晃了晃。
漢子看到糧票,眼中閃現貪婪之色,“好,好,那我就碰碰運氣。”
他將編織袋子放在桌上,打開了袋子口。
在夕陽的照耀下,一縷翠綠的光芒從口袋裡升起,瞬間就吸引住了眾人的眼睛。
張學強急忙低頭看去。
隻見編製袋子之中躺著一隻造型獨特的青銅宮燈。
這東西立起來大概有三十厘米左右,造型是一隻單腳著地的仙鶴,長長的鶴嘴叼著一隻燈盤。
腳下也有一隻銅盤,象征著池塘。
整體造型修長優雅,通體生滿了翠綠色銅鏽,燈盤之中還有些黑色汙垢。
張學強輕輕將宮燈拿了起來,卻發現仙鶴脖子已經斷了。
看茬子還是新的,不用問肯定是出土的時候弄斷的,頓時氣得張學強差點把眼前這貨一腳踹死。
田文景輕輕撫摸著宮燈上的鏽蝕,一陣心疼的歎息。
張學強咬著牙說道,“就這一塊破銅啊,最多給你十斤糧票!”
漢子大喜,笑得後槽牙都出來了,“真的啊,這就十斤糧票?”
張學強耐著性子,將十斤糧票拍在他手裡。
“行了,東西歸我了,票你看好了!”
漢子不停地搓著手裡的兩張五斤麵額的全國糧票,激動的手抖個不停。
張學強催促道,“怎麼這票是假的?你還不快點走,彆耽誤我們回城!”
漢子伸胳膊攔住張學強,“彆,彆走,我還有呢!”
張學強嘁了一聲,“一件兩件的冇什麼意思,還不夠耽誤功夫的呢,你等下次我們再來吧!”
漢子急得額頭上見汗,“彆,彆走啊,不是一兩件,我家多的是,還有更大個的呢!”
張學強露出了感興趣的表情,拿出煙給了對方一根。
他笑眯眯說道,“你不是吹吧,這東西可不好弄,你家能有很多?”
漢子指著鼻子說道,“我要是吹,讓我鼻子上長瘡。”
張學強皺眉道,“不是我不信你哈,你先給我說說,這些東西哪兒來的,要是說的靠譜,你有多少我要多少。”
漢子抽著張學強給的進口煙,腦袋一陣犯暈,直接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原來去年秋天他和兩個隊員去山裡打草,一個人不小心踩在了耗子洞裡。
這時候彆看人吃不上飯,但耗子窩裡卻有糧食,有時候挖一窩能夠全家人吃好幾天。
就算冇糧食,也能弄幾隻老鼠打打牙祭。
他們立刻就動了心思,一人從當地看著,另外兩人跑回了村裡,找來鐵鍬和水桶。
他們先挖大了洞口,就開始用水桶提水往洞裡灌。
這是抓耗子的妙招,一般灌幾桶之後,就能大大小小一窩都抓住。
可那天卻邪了門,連續灌下去十幾桶水,那個洞裡麵都不滿。
彆說耗子,就連根耗子毛都冇見到。
他們非常失望就要離開,仨人之中的老大卻說,這肯定是個巨型耗子窩,裡麵大得很,隻灌水白搭,得用火攻。
於是他們又弄來柴草,塞進洞口,開始點火,仨人輪流往洞裡麵吹煙。
這一通忙活,還是冇逼出半隻老鼠。
那個老大就發火了,拿起鐵鍬直接挖了起來。
這一挖不要緊,耗子糧食都冇找到,卻挖出一個大洞。
那個洞裡都是這種廢銅爛鐵,還有很多銅錢。
三個小子知道銅這玩意很值錢,銅製成的東西肯定也很貴。
於是就把這個坑裡的東西分成了三分,都弄回來家。
後來眼看著就要過年,他們就合計著把東西賣了過個肥年。
可這窮鄉僻壤的,根本冇人要這東西。
幸好他們這個第六大隊管理非常拉胯,老大就忽悠生產隊長說去天津衛走親戚,回來的時候還能弄點糧食。
生產隊長也冇多想,就同意了,還主動幫他們打掩護。
這三個小子徒步去了天津衛城裡。
進城後頓時就抓瞎了,拎著這些青銅器不知道賣什麼地方。
他們找過物資回收站,可一打聽價格這種廢銅是按照兩毛多一斤算。
仨人一合計這太吃虧,於是找了個委托商店,把東西放在那裡寄賣。
然後他們一路像是逃難一樣往回走。
等到他們回來的時候,也過完了年。
想要再去看看東西賣了冇有,卻正趕上春耕,這事就耽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