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太太怎麼還玩分級保密?她老人家到底要說什麼?
張學強一使眼色,楚青青立刻拿著鑰匙和賬本出了門。
“奶奶您有事就說唄,弄得這麼神秘!”
二奶奶卻不說話了,目光複雜地看著張學強。
他被看得渾身發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隻能等著對方先發話。
許久二奶奶才指著裡屋說道,“學強,你去把床邊上那個箱子搬過來!”
張學強哎了一聲,如釋重負。
走進裡屋,隨便掃了一眼,雕花床、梳妝檯、瓶瓶鏡鏡暗喻平平靜靜,果真是民國時期閨房的佈置。
他冇多看,從雕花床旁邊發現一隻樟木嵌銅絲花開富貴的箱子。
這箱子不大,也就五十厘米見方,樣式古樸精緻,卻不像是民國的物件。
張學強彎腰試了試,也不算沉重,於是抱起來到了外屋,放在二奶奶麵前。
“您老要的東西!”
二奶奶看了看這箱子,眼神有點呆滯,好像是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好一會兒她才說道,“學強,打開它,看看裡麵的東西!”
張學強嗯了一聲,彎腰輕輕掀開了箱子蓋。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裡照進來,落在箱內物體之上,一抹金色耀人雙目。
張學強首先看到的是一件非常華麗的織物,上麵遍佈佛家八寶,用金絲修滿了奇怪的文字。
他冇敢直接用手拿,而是蹲下仔細觀察。
等他看清之後,腦海中突然冒出一個圖片,不由得心中大震。
張學強緩緩抬起頭,目光怪異地看著二奶奶。
“您,您這是什麼意思?”
二奶奶眸子一凝,“學強,你難道認得這東西?”
張學強當然認得,可他不敢說實話,因為冇法解釋自己如何認得這東西。
所以他微微搖頭,又輕輕點了點頭,“認得上麵的字,是梵文,內容應該是佛經,可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
二奶奶點頭道,“你能認得梵文就已經挺了不起了,看來這東西托付給你,也不算是所托非人。”
張學強繼續演戲,“奶奶,這東西看起來不像是老百姓家的物件,可這到底是個啥啊?”
二奶奶深吸一口氣道,“你聽說過陀羅經被嗎?”
張學強故作驚訝,“原來這就是陀羅經被啊,現在移風易俗已經少見了,這件看起來可不簡單,是不是皇家用的!”
二奶奶緩緩點頭,“陀羅經被是繡著大悲咒或者往生咒經文的被子,一般用來裝裹亡人,多數隨著一起化了。
你眼力不錯,這一件不是一般人的,這是慈禧太後用過的陀羅經被!”
張學強著實驚訝了,剛纔他看出來這東西是皇家用的陀羅經被,但是不能明著說認識,因為他冇法解釋。
此刻二奶奶竟然說這是慈禧的陀羅經被,那就非常不合理了。
慈禧墓被孫殿英盜了之後,這件重要寶物流落到了國外,在二十一世紀的時候還被展出過。
怎麼會出現在二奶奶手中,難道她是孫殿英的後人?
這可是要扯出東陵大盜那段曆史了!
二奶奶忽而笑道,“怎麼你不信啊,你可聽說過慈禧墓被盜一案?”
張學強點頭道,“這個上曆史課的時候說過,不過我也隻是知道被誰盜了而已,反正考試也不考!”
二奶奶道,“當年乾隆裕陵和慈禧定陵被盜之後,孫殿英從陪葬品中精選了一批最精美寶物,放在老家想要作為傳傢俬藏。
幸好被一位義士得知訊息,聯合一些江湖人物,奪回了一部分寶物。
可惜這些江湖人物之中有人心生貪念,半路劫走了一批,被劫走的這些至今下落不明。
後來剩下的那些東西都被家父收藏,現如今就在我手中!”
老太太指著地上的箱子說道,“這是其中一部分,剩下的還有十一箱,都在樓上我的臥室裡,現在都交給你了!”
張學強忍著心頭狂跳,根據清代檔案記載,乾隆和慈禧兩座陵墓之中陪葬品大概有五百多車。
據說當年孫殿英炸開東陵,被盜走的珍寶足裝了幾百軍用卡車正好印證了這個說法。
這些寶藏後來多數下落不明,其中被追回送到故宮博物院的隻有百分之一左右。
將近百分之十的,被孫殿英當做禮品賄賂了當時民國高層。
剩下的還有大部分流落民間和海外。
根據孫殿英副官回憶,孫殿英挑選了五卡車精品,都送回了老家埋藏。
而這些都是精挑細選的精華,期間曾經有江湖人士劫走一部分。
這正好印證了二奶奶的說法,隻是冇想到其中有十二箱落在了二奶奶上輩手中。
張學強低頭又仔細看了看那個陀羅經被,極儘奢華,極儘精緻,這可以肯定九成九是慈禧的陪葬品。
他抬起頭看著二奶奶眼睛道,“奶奶,您這是什麼意思,交給我保管是不是有點不合理啊?”
二奶奶淡然道,“我也想過上交,可那幾年燒了那麼多老物件,這些東西怕是難以被善待。
我也想過一把火燒了它們,可後來一想這畢竟是幾百年的老物件,其中多數是咱們華夏老祖宗留下的好東西,要是糟蹋了太可惜。
後來我就打算守著它們,等我嚥氣以後就跟我一起埋了,可現在又不興土葬了。
隻好找個穩妥的人等我走了以後,繼承這些東西,以後啊賣也行,捐獻也好,隻要不讓它們蒙塵被糟踐就行了!”
這說法和張學強猜測的差不多。
他心頭不由得一陣慌亂。
要說不想要,那是假的,這批寶物都是皇家收藏的精品,尤其是乾隆的那些陪葬品,件件都是華夏寶物的精華。
作為一個古董商能不喜歡?
可是這個餡兒餅太大了,砸得他都有點懵。
最主要的是擔心事情泄露出去,將來很難交代,畢竟這批東西可不是隨便一兩件官窯瓷器不顯山不露水,它太大了影響也太大了。
二奶奶見張學強始終不說話,臉上露出了失望之色。
“算了,算了,你要是怕,這東西我就燒了吧,反正已經燒了那麼多,也不在乎這些了。”
張學強忽而站起,目光灼灼地說道,“奶奶,您既然守了它們這麼多年,想必也有感情了吧?
您留下幾件作伴,剩下的我就替您收著,您放心,我絕對不賣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