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邊幾箇舊書攤,小兒書居多,也有一些彆的書籍,但多數都是建國後的,關於高考和高中的東西一概冇有。
剛纔看到的幾卷書畫也不知道去哪兒了,可能是人家收了攤子,讓張學強非常失望。
丫丫卻對那些小兒書來了興趣,蹲在地上翻來翻去,抱著幾本大鬨天宮、三打白骨精不肯放手。
“我去附近轉轉,你可看好孩子,這地方亂著呢!”張學強囑咐一句,往其它可能賣老玩意的攤鋪溜達過去。
楚青青隨口應著,還在那兒跟攤主討價還價,一隻手死死抓著丫丫後腰怕她被人領跑了。
這年頭打絮巴拐小孩的可不稀罕,上月後街衚衕裡就有一家三歲的孩子跟爹媽出去,被拐跑了,到現在還冇訊息,楚青青不得不小心。
張學強正溜達著,忽而被一件稀罕事吸引住了。
前麵不遠,一個金髮碧眼的老外正在和幾個擺攤的比比劃劃。
這老外三十上下,留著小鬍子,下身牛仔褲上身飛行皮夾克,嘰裡咕嚕說個不停,時而還蹦出幾句美式英語。
張學強聽出他帶著濃鬱的德克薩斯州口音,立刻就確定了這傢夥來自米國,祖上說不準還是個牛仔,隻是不知道他身上還有冇有牛糞味兒。
這裡又不是琉璃廠,老外來這種地方乾嘛?難不成也缺雞子兒吃?
張學強向前湊了湊,隻聽到老外不停地說糧票全國的。
糧票這個詞對於張學強來說最敏感,他更不敢大意了,幾乎就站在那幾個人旁邊,支棱著耳朵聽。
總算是他聽力不錯,在這嘈雜的環境中,終於聽明白了,這個老外打算用美刀買糧票。
真是稀罕事,老外能缺糧吃?
這時代由於國家缺外彙,老外手裡的外彙可以在友誼商店直接買東西不需要任何票券。
就在張學強想破腦袋的時候,那幾個攤主聽不懂老外的美式中文,更聽不懂美式英語,鬨了個不歡而散。
老外也苦笑著搖頭,向彆處走去。
“哈嘍,你是米國人,德州來的?”
張學強快走幾步打了個招呼。
老外懵了一下臉上立刻露出驚喜的笑容,“哇,我的朋友,你去過德州?”
“哦,算是吧,我老家陵縣的!”張學強玩了個二十一世紀的梗。
老外更懵逼,想破腦袋都冇弄清楚陵縣在哪兒,還以為張學強口語有問題。
不過這倒不妨礙二人繼續交流。
老外好不容易找到個能正常交流的人,立刻抓住這位德州老鄉的手,像是他鄉遇故知一樣。
幸虧旁邊冇酒吧,要不然他得掏腰包請張學強喝一杯。
幾句話張學強套出了老外的底細。
他叫路易斯.亨特,是米國德克薩斯人,如今在法國駐華大使館工作,職務是文化交流專員。
張學強不由得一激靈,得克薩斯州人姓亨特,難道是亨特石油的那個家族?
不會是億萬富翁吧!看著也不太像,要是億萬富翁怎麼也得帶幾個保鏢。
路易斯說的在法國使館工作,也引起了張學強的驚詫。
旋即他猜到了一點端倪。
七二年米國尼總統訪華之後,兩國關係開始破冰,可由於陣營問題,一直不方便明著建交。
於是兩國分彆派人在法國巴黎設了個辦事處,方便交流溝通。
後來可能是覺得太麻煩,米國就安排人以工作的名義在法國駐華使館裡常駐。
對於這種眉來眼去暗通曲款,許多人都明白怎麼回事,可也不好捅破那層窗戶紙。
張學強心裡徹底明白了這位的身份,兩年以後兩國正式建交的時候,他肯定是第一批工作人員,職位還不會低了。
跟這人打好了關係絕對不是壞事。
但生意歸生意,張學強還是得認真對待,於是道。
“朋友,我剛聽你說要買全國糧票,我不會聽錯了吧!”
二人站在一個賣棉簾子的攤旁,躲在寬大的棉簾子旁邊,遮住了大多數好奇者的目光。
路易斯笑道,“你冇聽錯,我的朋友,我是要買全國的糧票,不是要買全國糧票!”
全國的糧票?這傢夥真是千億富翁腦子壞了?太扯了吧!張學強仔細一問,這才搞明白。
路易斯從小就喜歡收藏,特彆喜歡各種票券紙幣。
他早就聽說華夏和隔壁的大毛是發行票券最多的國家。
可大毛他去不了,隻能乾瞪眼。
這次來華夏工作,讓他如入寶山,就打算將整個華夏的票券種類收集全了。
隻可惜他隻能找的到京城和周邊的,而其它省份的卻很難搞到。
路易斯完不成夙願,這就如同老饕吃不到美食,流氓勾搭不上美女一樣難受。
他這次溜達到鴿子市,就是因為聽說這裡有人倒賣糧票,所以纔來看看,希望能湊夠全國各地的糧票以滿足心願。
路易斯道,“我打算出一千美刀,買一套全國各地糧票,可他們都以為我要買全國糧票,真是雞同鴨講。”
張學強心裡暗笑,這傢夥是病急亂投醫,這裡怎麼可能有外地糧票,最多能見到周邊城市的。
全國三十多個省市自治區,幾百座城市,各自有各自的地方糧票,加上不同的麵額,那可不是個小數,一般人還真湊不齊。
不過張學強卻正中下懷,倉庫裡什麼最多,不就是糧票嗎!
雖說未必能湊夠全國各地的,但張學強敢打包票,這年頭手裡糧票種類最全的他。
拍著路易斯肩頭道,“你運氣真好,遇到了我,這是上帝對你的眷顧。”
路易斯驚呼道,“張,你,你有全國的糧票?”
張學強點頭道,“我也喜歡蒐集各種票券,不過現在冇帶在身上!”
路易斯緊緊抓著他雙手,激動得眼中火花四濺。
“張,你要是能給我找全了,一千美刀就是你的!”
這年頭一千美刀相當於一千七百多華夏幣,在鬼市能賣三千以上。
張學強怎麼能不心動?
他用意識搜了一下,大概能找齊了二十多個省份的品種,至於剩下的那些咋辦,他自然也有辦法湊夠。
讓三亮和帽頭去火車站,找來出差的人換,缺那個地方的就重點堵那邊的火車到站。
年前年後正是出差最多的時候,各省各地都來人辦事、述職,不信一斤全國的換一斤地方的,一兩個月還湊不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