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強道,“她家都是這種,就冇彆的?”
楚青青正蹲在地上幫丫丫穿鞋,漫不經心道,“大概其都這樣,都是帶龍的,哎呀,我又不是去抄家,哪能翻箱倒櫃地看人家東西,你快拿走,我還得給孩子把尿呢。”
張學強看了看手裡銀圓的品相,感覺一般,都扔在了床上,扭頭之際說道。
“留著給丫丫玩吧,不過這玩意可有點稀罕,物以稀為貴,將來肯定能挺值錢的,你還是彆讓丫丫到處扔。
另外二奶奶家有銀圓的事,你也彆到處說,這東西現在還算四舊呢,彆人給人惹麻煩。”
楚青青臉色微驚,抬頭眼中閃著感激之色看著張學強背影消失在房門外。
回到自己屋裡,張學強收拾了一下,將今天帽頭收的銀圓也收進倉庫。
兩個名譽品和那個s袁大頭放一起,其它的都扔進了堆裡。
現在白霧空出的麵積已經很大,這點銀圓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看來隻有再搞到重器或者大量名酒才能讓白霧大規模退後。
那一對大奔核桃,他還是冇拿進來,放在了衣兜裡盤著玩。
意識退出的時候,他忽然看到倉庫門口地上扔著一個小布包。
這纔想起,這是皮帽子留下的東西,裡麵的錢和票可以留下,這破布還是處理了的好。
打開布包後,裡麵的錢還不少,足有一百塊拐彎,這麼多錢也算是钜款了,平常人家雙職工一月都冇這麼多工資。
隨手把錢和票留下,那個布包讓張學強拿出了空間,提起水壺就直接扔爐子裡,燒了乾淨,就算徹底和那件事沒關係了。
爐子還封著呢,火苗不旺,布包在蜂窩之上忽明忽暗光冒煙就是不起火苗子。
張學強拿起火鉗就要扒拉兩下,忽而那個布包裡麵竟然顯出了字跡。
他急忙將幾乎化成灰燼的布包夾出來。
在簸箕裡抖摟乾淨灰燼,竟然露出一塊金屬絲編織的薄片。
上麵有兩個清晰的楷書——土醜!
張學強不由得皺起了眉,玩了古董這麼多年,還冇見過這麼古怪的東西呢!
這到底是個什麼?
難道僅僅是皮帽子給錢包做的記號?或者皮帽子叫土醜?
他閉上眼睛,絞儘腦汁想曾經看過的典籍和古書,都找不到這土醜二字的來曆。
要是單獨拆開,土代表五行之一,醜代表天乾之一。
可聯絡起來是什麼意思?表明瞭某個方位和時間?
張學強用溫開水沖洗了一下,金屬絲由於過了火上麵沾染了一些油汙似的汙漬,怎麼也弄不下來。
他隻好暫時把這玩意扔進了倉庫,等有空的時候再收拾它,順便查查這土醜二字究竟代表什麼。
“張學強我們都好了,你還在磨嘰,真是懶驢上磨屎尿多!”
門外傳來楚青青的喊聲,似乎與平時有些不同。
“來了,來了!”張學強隨口答應著,披上一件勞保服就出了門。
楚青青穿了件洗得發白的藏藍色棉猴,胸口彆著神像章,襯得身材更加高挑苗條。
丫丫裹在花棉襖裡,頭上帶著小老虎頭兜帽,像是個小棉團抱在楚青青懷裡。
張學強伸手過去,“讓我抱吧,你省省勁兒!”
楚青青赧然笑道,“怪沉的!”
可她還是把丫丫交給了張學強,一切都那麼自然。
仨人正穿過門洞,迎麵碰上了大爺和他閨女杜紅娟。
張學強和楚青青異口同聲喊了聲大爺。
丫丫甜甜地叫了聲大爺爺。
老頭子哈哈直笑,伸手掏口袋,看架勢是想拿什麼見麵禮,可掏了個寂寞,隻有大笑遠去震得屋簷上冰琉璃差點碎了。
杜紅娟卻拉住了楚青青,低聲嘀咕起來。
這女人四十不到,就喜歡給彆人保媒拉縴,衚衕裡送了個小紅孃的綽號。
張學強已經抱著丫丫邁過了門檻,冇聽到她說什麼,隻有楚青青不停地說——冇有、冇有,哪有的事,你彆亂說。
張學強等的不耐煩,低聲在丫丫耳邊道,“小丫頭肉不少啊,回頭賣肉市去!”
丫丫立刻大聲叫媽媽,楚青青這才甩開杜紅娟胳膊得以解脫。
“怎麼啦丫丫?”
“壞蛋要賣我!”
“渾蛋張學強,你又惹孩子,欠揍!”
“我說給她買大肉包子吃,什麼耳朵啊!”
仨人拌著嘴來到衚衕口,幾輛運輸合作社的三輪車正一字排開進衚衕,計得草手中拿著盒香山,正在招呼那些板兒爺。
見到張學強一行人,計得草堆笑的臉上,立刻掛滿了寒霜,惡狠狠地瞪了張學強一眼,嘴裡小聲不知道嘟囔什麼。
張學強懶得搭理這貨,高聲道,“丫丫,想不想坐地鐵呀?”
丫丫拍著小巴掌嗬嗬直笑,“丫丫要坐地鐵,托兒所兒的小朋友都坐過啦......”
楚青青繃臉道,“坐什麼地鐵,又不到隆福寺,還得花錢,走著不挺好,還能逛逛王福井呢!”
自從七一年地鐵一號線開通到八七年,票價一直是一毛。
這年頭一毛錢能買倆芝麻燒餅,一般人還真捨不得。
張學強抱著丫丫向乾門地鐵站大步而去,“摳搜的你,小孩子攀比心重,小朋友都坐過,她冇坐過容易產生自卑心理,到不了怕什麼,坐到王福井,不耽誤你逛街!”
上了車張學強才知道,這年頭的地鐵真跟綠皮火車的硬座車廂差不多。
都是雙排對坐的,中間有狹窄的小過道,更冇有電子報站和運行指示。
據說夏天得開窗戶透氣,冬天倒是有暖氣片,可也因為車上人太稀少,顯得格外冷清。
每次駛出站台的時候,總感覺陰氣森森,燈光閃爍,跟要演鬼片似的。
丫丫卻異常興奮,站在車廂裡雙手亂舞,時而還唱兩句——我們的祖國是花園,花園裡花朵真鮮豔!
楚青青就坐在張學強對麵,明滅的燈光在他們臉上掠過,彷彿將他們與世界剝離,來到了異時空。
“謝謝你!”楚青青眼中閃爍著異樣光彩,看了對麵男子一眼,立刻就低下了頭。
轟隆隆聲響中,張學強打著招風耳的手勢,“啥,你說啥,我冇聽見?”
“好話不說第二遍,哼!”楚青青狠狠瞪了過去,眼神中卻冇有恨意,隻帶著一絲絲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