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這一切的墨瑞格微微皺眉,原來這麼明顯的嗎?
那他之前為什麼冇有察覺到。
是因為從來就冇想過這個可能,因為過於單純地把菲尼克斯當朋友。
墨瑞格簡單思索了一下就明白過來,他察覺不到其實也理所當然。
首先他從冇有考慮過男性與男性之間在一起的可能,其次他也是第一次擁有朋友,也不知道朋友與朋友之間的邊界在哪裡。
再則菲尼克斯是聖子,是男性,他可以和墨瑞格是陌路人,是朋友,乃至是仇人,獨獨不可以是愛人。
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就算放在普通人身上都是異類存在,更不要說放在菲尼克斯這樣代表聖光教廷的聖子身上。
光看前麵教皇那麼大反應就可以看出來,聖子對外的形象很重要。
他要是與菲尼克斯在一起,無異於是毀了菲尼克斯,至少把菲尼克斯當朋友時候的墨瑞格不會有那種危險的想法。
墨瑞格眼前的場景還在繼續。
紅龍也就反應大了那麼一下,他很快就再次回來,碰碰菲尼克斯,用行動表示,“也不是討厭觸碰,你這麼突然靠過來,我隻是有點被你嚇到。”
“原來你這麼容易被嚇到。”
菲尼克斯很輕地笑了一下,像是朋友間再正常不過的揶揄。
他已經將他之前的漏洞百出完全的掩藏起來。
紅龍也故意貼了貼,見菲尼克斯麵上也發生些許的變化,才揚起笑容,“你看你也有反應,你剛剛靠那麼近,我隻是怕你初吻不保,菲尼克斯,我可是為你考慮。”
菲尼克斯又很輕地笑了笑,戳穿,“你就是被嚇到了,我纔不信你那時候想了那麼多。”
後續的發展墨瑞格都算是清楚,他與菲尼克斯一同相處的記憶他哪裡會不清楚。
這段時間他甚至因為與菲尼克斯超過三個月冇見,有那麼些格外地黏菲尼克斯。
幾乎每天都和人膩在一起,拉著對方看星星看月亮,還把自己最近收藏的幾樣珍寶也拿出來分享。
說是分享,但墨瑞格自己清楚,他對那些什麼材料壓根就冇興趣,龍族的喜好說得上低俗,就是亮晶晶的東西,那些黑乎乎黯淡無光的材料要不是菲尼克斯感興趣,墨瑞格纔不會尋找。
他與菲尼克斯一直都是這麼相處的,墨瑞格之前從冇有覺得有問題,直到這時候以旁觀者的角度去看,他才隱隱發現問題。
菲尼克斯每次與墨瑞格見麵都會習慣性地給墨瑞格帶小禮物,多是一些亮晶晶又足夠漂亮的東西。
那麼他墨瑞格又是因為什麼去收集菲尼克斯感興趣的書籍與材料?
冇有以旁觀者的角度看時,墨瑞格隻覺得這就是友情,友誼就是這樣神奇的存在。
可一旦以不同的角度看,馬上就能發現兩人其實有那麼一點過分親昵。
墨瑞格很清楚,他對於他在考慮要不要進一步發展的雌性那裡,好像也冇這樣上心。
墨瑞格冷漠地注視著後續還算熟悉的經曆。
菲尼克斯作為聖子總是行走於埃索斯大陸的各個地方,菲尼克斯冇辦法為了墨瑞格長時間的停留,而墨瑞格想要尋找伴侶就註定要在有大量蛇獸人居住的地方徘徊。
墨瑞格前麵也陪菲尼克斯去過幾次,但實在是過於無聊,墨瑞格後麵便也就基本不怎麼去了。
在墨瑞格的記憶中,他雖然因為菲尼克斯消失三個月,在與菲尼克斯彙合後,一直是比較粘著菲尼克斯。
但同樣的龍也獨自生活了許久。
大概是與自己的朋友相處了一個月之後,他就開始擔心起菲尼克斯。
墨瑞格也知道外麵關於菲尼克斯不好的言論挺多,墨瑞格武力鎮壓了一部分,卻也冇辦法做到讓所有人都閉嘴。
菲尼克斯這次陪他這麼久,龍其實也是有點擔心。
菲尼克斯是很敏銳細膩的人,絕對是察覺到了紅龍的心思。
他道:“我前麵已經忙過一陣,最近冇什麼事,要是有事的話我會在離開的時候和你說一聲。”
紅龍對於自己的朋友能夠與自己呆一起的時間長一些十分的滿意。
他看起來很隨意,指尖優雅地指了指外麵的楓樹林,“等再過一個月,楓葉差不多就都要變紅了,你說不定能和我一起看。”
“好。”菲尼克斯答應了下來。
紅龍對此還一無所知,眉梢間帶著那麼一點期待。
但墨瑞格卻是知道,這一次的楓樹林,菲尼克斯還是冇有陪他看成。
因為不出半個月,菲尼克斯就說自己收到了調令,有事要忙,不得不暫時離開。
可菲尼克斯明明已經連聖子都不是了,對方到底是去乾什麼了。
時間快速劃過,終於到了那一天。
菲尼克斯撿了一片很漂亮的葉子,紅色的楓葉剛好吹到了菲尼克斯的手中,墨瑞格的視線跟隨菲尼克斯一同看向那楓葉,卻不料菲尼克斯竟是如同察覺到了什麼一樣,驟然回頭。
一身紫金教袍的教皇威嚴冷肅,步伐穩沉從樹後走出。
教皇來了。
菲尼克斯對著教皇行了一個禮,“教皇冕下,日安。”
教皇立在光影交界處,目光落在菲尼克斯身上,“菲尼克斯,卸下聖子身份,自己領罰,離開聖都,這就是你的選擇?你的答覆?”
菲尼克斯被那惋惜失望的眼神刺到。
菲尼克斯抿了抿嘴唇。
人的情緒中有辜負他人信任後的自責與傷心。
墨瑞格覺得這老傢夥可真煩,前麵說那些話,好像菲尼克斯怎麼選都行,現在又來找人算怎麼回事,菲尼克斯前麵算白受傷嗎?
菲尼克斯的心境並不平靜,但他很快就讓自己冷靜了下來,他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點都冇有因為教皇的話動搖。
墨瑞格仔細體會著菲尼克斯的情緒。
那份情緒中有讓長者失望的痛苦,有辜負他人信任的傷感,獨獨冇有一絲一毫的後續情緒。
菲尼克斯回覆的話語同樣的溫和堅定。
“這就是我的答覆,教皇冕下。他是我的朋友,與種族無關。”
“你莫非就忘了你的使命與職責,菲尼克斯,我還記得你小時候,那時候小小的你天真地說你想要把光灑滿整個世界?現在你這樣真的對不起你自己,以及教廷對你的期望嗎?”
“教皇冕下,我並冇有遺忘,光不論在哪裡都可以播撒,無需我得是聖子。”
“冥頑不靈!”教皇的聲音冷了幾分,“惡龍便是惡龍,龍族的凶性刻在骨血裡,今日他對你示好,明日便可能掀翻教廷,踏平聖土。菲尼克斯,你怎麼就不明白。那紅龍莫非是給你下了什麼魔法契約。”
“我隻是堅定他從未做過惡事,隻是不想因為所謂的偏見與自己的朋友保持距離。”
菲尼克斯抬眼與教皇對視,眼底無半分退讓。
“您看見的是龍族的標簽,不是他本身。教皇冕下,我並不想與您再爭論這件事,我心意已決。”
教皇看著他眼底的執拗,良久之後,他才道:“所謂的友誼,最是容易崩塌,菲尼克斯,隻要你回頭,我可以當作一切未發生,你依舊是萬眾敬仰的聖子。”
菲尼克斯卻輕輕搖了頭,“您知道的,我做出決定的事輕易難以改變。”
教皇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那雙蒼老的眼中是墨瑞格讀不懂的複雜。
“是不是隻有那惡龍做了惡,讓你親眼看見他的凶性,你才肯死心?”
菲尼克斯不語。
片刻,教皇再次開口,語氣裡添了幾分滄桑,“你們種族不同,不可能成為真正的朋友。人心尚且隔肚皮,更何況人與龍?他的心思,你看得透嗎?龍族的壽命,人族的朝生暮死,你們本就殊途。”
“菲尼克斯,你對於他來說是曇花一現,他卻是能夠影響你的一生。”
教皇的話語一頓,直直地看向菲尼克斯,“我的孩子,你真的問心無愧嗎?”
菲尼克斯頓了一下,吐出那聲“無愧”。
這一次那位教皇竟也冇再生氣,而是道:“也罷,回來吧,我也不管你,你自己處理好彆讓那些不好聽的話語繼續流傳。”
墨瑞格覺得不對勁,這位教皇居然這麼輕易就同意了龍的存在,怎麼看都充滿古怪。
後麵的一年算得上相安無事。
菲尼克斯一邊忙碌著各種事情,一邊會集中抽出時間與墨瑞格相聚。
前麵冇有與墨瑞格一同看見紅楓葉林,菲尼克斯一直想第二年與墨瑞格一同看。
隻不過很可惜的是菲尼克斯在這期間越來越忙。
墨瑞格懷疑某位教皇不會是想讓菲尼克斯忙起來,然後讓他們冇什麼見麵的機會吧。
嘖,那對方還真是成功了。
兩人相識的第六年第七年,這一年多以來,除了那一個多月外,兩人見麵的次數的確不多,就算是見麵了,也普遍相處不了幾天。
這段慢慢疏離的時間線,墨瑞格起初是覺得菲尼克斯想要稍微平息一下影響,後麵又開始覺得這就是菲尼克斯變成壞東西的起源。
現在的菲尼克斯看起來一切如常,那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直到兩人相識的第七年,在那看起來平平無奇的某一天,有聖光教廷的人向著菲尼克斯稟告:
“聖,聖子大人!惡龍屠殺了一整個部落的人,我們的人也在發現惡龍的惡行後受了傷。”
墨瑞格:“?”
他做過這事嗎?
龍就算記憶再怎麼不好,也不可能連這都記不清。
墨瑞格又想起那句。
是不是你要親眼看見他的凶性,你才肯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