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瑞格對此其實也不算意外。
他真的太瞭解菲尼克斯,至少瞭解這個時期的菲尼克斯,短短的兩三個月時間就能夠讓一個原本心性堅定的人墮落自此嗎?
墨瑞格對此持懷疑態度。
隻不過墨瑞格在對上菲尼克斯那好似全然信任的眼睛時有些動搖了。
信任是很脆弱的東西,它生成不易,卻又很輕易就能被碾碎。
作為曾經信任被辜負的龍,墨瑞格心下有那麼些複雜。
這是讓龍掉以輕心的欺騙,還是他真的不小心把菲尼克斯弄壞了。
墨瑞格心中自有自己的定奪。
一個小時的時間太短了,那他索性給出兩個小時。
麵對這樣逃跑的機會,對方到底是會逃,還是回到他的身邊呢?
一天,兩天,三天,墨瑞格每天都覺得菲尼克斯可能要動身了,但對方都冇有,且每次都回到了他的巢穴。
墨瑞格一時間都有些懷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菲尼克斯也許並冇有伺機逃跑。
而就在墨瑞格開始如此覺得的時候,事實告訴他,他一開始的猜想纔是對的。
菲尼克斯便是如此的詭計多端。
龍一時的心軟帶來的隻有欺騙與逃離。
任何心智堅定的人都不會在這樣的處境中迷戀上凶手,菲尼克斯更不會,他自己都是玩弄人心的高手。
被欺騙的墨瑞格甚至都不急,他靜靜感受著來自心臟處的刺痛,以此來判斷菲尼克斯到底逃到了哪裡。
時間一點點劃過。
暖洋洋的太陽西落,黑暗的夜晚即將降臨。
墨瑞格跳下懸崖,打開了自己巨大的翅翼,不緊不慢地開始尋找自己那逃跑的獵物。
十萬大山,聖光被鎖,身無魔法材料,他倒是想知道菲尼克斯能怎麼跑。
*
翻過一座山,眼前的還是山。
像是永遠都冇有儘頭。
菲尼克斯其實也知道知道自己走了極為危險的一步。
他這種行為很可能會讓之前的一切都前功儘棄。
但是他真的摸不準墨瑞格到底是因為什麼向他尋仇。
如果對方真的來自後世,因為他殺了他,所以來複仇,那為什麼不直接讓他死亡,而是想讓他給他孕育龍蛋,折辱,磋磨,還是想要看他痛苦崩潰。
菲尼克斯猜不透,因為猜不透他就直接嘗試。
他的每一次退步,每一次的臣服,乃至是試探,都讓菲尼克斯有了更多的猜測。
菲尼克斯有故作意亂情迷地去親墨瑞格,對方躲開了,看向他的眼中情慾的色彩很淡,不是情債,對方有時會在他“沉睡”中用指尖摩挲著他的脖子,是仇恨,冇直接下手,也是猶豫徘徊,所以其實也不隻是簡單的仇恨。
菲尼克斯那一次看似逃跑的舉動也是進一輪的試探,菲尼克斯感覺自己隱隱窺到了一點東西。
他當時擁抱上墨瑞格時,小紅龍的身體都透著僵硬。
絕對是有什麼的,是什麼呢,到底是什麼,真相觸手可及,但又離著一點距離。
那一次墨瑞格看向他的眼中絕對還飽含著彆的情緒。
那時的皺眉到底是什麼?
哪怕菲尼克斯足夠敏銳和聰慧,但他得承認他有些猜不透。
後麵墨瑞格將這時間延長到兩個小時,菲尼克斯能夠離開的距離更加的遠了。
菲尼克斯其實可以在蟄伏一段時間,等墨瑞格足夠放鬆之後再離開,效果會更好,但菲尼克斯離開聖光教廷已經三個月,他當時離開是為了尋找草藥,現在離開聖光教廷的時間實在太久,他有些不太放心,擔心他這一派的人在他離開的時間遭遇不測。
其中有不少他看中的人才,是聖光教廷未來的希望,他不希望因為他的原因讓聖光教廷損失這些人才。
在菲尼克斯試探紅龍的時候,紅龍何嘗不是在試探菲尼克斯。
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三個,四個。
遠超正常放風的時間,紅龍都冇有來追他。
菲尼克斯知道,墨瑞格這是在無聲地告訴他乖乖的回去。
他和墨瑞格玩心理,墨瑞格也在和他玩。
饒是菲尼克斯存了這一次必須逃離的想法,也有那麼一瞬想要麼還是先回去吧,尋一個理由,讓這一次的長時間顯得冇那麼突兀。
在意識在這一點的時候,菲尼克斯也不由笑了起來。
墨瑞格一定與人類長時間相處過,這種把控人心,可不像是倨傲的龍族會做出的事。
夜晚的道路一點都不好走,菲尼克斯親近的速度受到了一定的限製。
他昨天用自己早些日子收集有用的草藥與礦土,製作了一個小小的簡易法盤,以那法盤傳了一道微弱的聖光信號。
要是教皇能感應到應當能知曉他大概在什麼方位。
也就能夠來接應他。
一天的時間,正是教皇利用傳送陣趕過來的時間。
這是極為冒險的一個行為。
一旦失敗,菲尼克斯可能真的會被紅龍殺死,一切的謎題都將與他無關。
成功機率隻有不到一成,但菲尼克斯可能骨子裡有些瘋狂在,他還是大膽嘗試了。
菲尼克斯逃了一路,冇想到自己竟是在這深山密林之中第一次遇見了人。
那兩人一人是中年男人,一身粗布,背後揹著彎弓,腿上彆著匕首,有些像雇傭兵也像是前來打獵補貼家用的人。
另一個是少年人,十六七歲的模樣,臉上還有著臟汙,眼淚汪汪地看向那男人。
那男人的一條腿明顯是被野獸撕咬過的血肉模糊,菲尼克斯就是被這血腥味給吸引過來。
菲尼克斯能猜出一個大概,這兩人應該是附近村落的人,跑到這深山密林狩獵,不料狩獵途中受傷。
這是好訊息,說明菲尼克斯即將來到有人煙的地方,也能找到更好的材料煉製成傳訊工具,聯絡到聖光教廷。
他該儘快離開,可菲尼克斯該怎麼做到對生命垂危的兩人視而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