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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夜清明，再不見女鬼哀怨，再不見陰風怒號，所見唯有此地風水氣運一陣暴漲，那跪在久遠之地的山神愕然發現自身品秩竟提升了不知道多少，甚至氣數幾乎要比肩人域之內的東嶽山神........
山神見真龍枯坐沉吟，不敢打擾，遂離去，誰也冇想到自己所收留的一個可憐女子幽魂，竟給他帶來瞭如此之大的福報，看來平日裡做點好事還是會有不少好報。
但那女鬼臨走時的愕然和疑惑還曆曆在目，嘴裡說的真的假的，我還碰上運氣了，該不會是臨滅亡之前的幻想.......
一夜很快過去。
楚寧的眼神自晦暗不明舉棋不定的疑惑，再到碰到那女鬼逐漸安定，此刻眼神逐漸清明，至天明拂曉，緩緩起身，身影一閃而逝。
人域中天南域，最靠近兩座天下交接所在的一處地盤，江清悅被強行束縛在一處陣法之中，隻能在陣法之中移動，而無法逃脫！
“可恨的狗東西們！”
她知道，天亮自己的死期就差不多到了，最可怕的對她已經不是死亡，而是死亡之前的漫長等待！
凡人王朝之中，對死刑犯執行前都是提前告知，以前不清楚，如今卻是每分每秒都心如刀絞！
假如給她時間！假如給她機會！
可如今再冇有任何可能，楚寧的名氣甚至已經大到了讓當時敵對宗門的天玄宗，派人主動抓她，然後讓楚寧發泄的程度！
她深知至此再無轉圜之機，無論是因為道極宮的那位第十境還是因為楚寧的真實身份！
江清悅眼神之中閃過悔意，如當時知道他不過一年便有如今身份，她不可能會轉投宗主門下，定會跟著這一對師徒一同受苦，那如今就再也不一樣了！
可那根本不可能，誰會預想到如今之事，但倘若不顧及當時二人身上的名分所在，直接斬殺二人，也不會有今日之事！
她錯過了太多，太多，以至於如今幾乎冇有任何機會和可能了！
正當江清悅痛罵之際，忽見一道身影赫然破空而至，一襲白衣神采飛揚，雙手負後就這麼望著她，隻是一瞬間，江清悅便是心如死灰！
“大師姐，我說過，我們還會再見麵的。”
楚寧淡然開口，語氣中帶著平靜，彷彿二人也隻是一個多年未見的同門。
隻是很快，楚寧的眼神中便露出失望之色。
天玄宗的探子其實早有傳信，說的便是江清悅如今所修大道。
她本身是未通過天玄宗入宗測試的弟子，後續來了太玄宗，所修本源道法乃蘇婉卿以一身劍道宗旨推演到極儘詳細的飄渺劍訣。
詳細到了什麼程度，就是楚寧這種原本連延壽都毫無可能的人，都能修行第一層的程度，足以見蘇婉卿對此重視程度。
如苦修此劍，江清悅再靠此身資質不入九樓，也可得八樓，未來可得無極八轉之身，甚至如今也有機會躋身天象境。
隻是她這一身道法根基鬆散至極，劍道根基修行的卻是天玄道法，可後續似乎又是轉修回了劍道，但大道不精便擅修其他道法，以至於如今根基，薄弱不堪。
這六境，三流宗門都很難見得到了.......
楚寧其實早就預料，甚至都懷疑自己為什麼要和這樣的人結仇，殺一個江清悅對如今楚寧而言就是碾死一隻螞蟻。
可正如那女鬼所言，如今不過是一個過程，他肯定要來做的。
見楚寧，江清悅最後的一絲希望都煙消雲散。
她甚至幻想過如今楚寧身份和實力強大到了可怕的程度，能放過她，甚至是看在當時的情麵留她一條性命，可竟然天一亮就找了過來！
如此豈非必死無疑.......
但既然要死，江清悅甚至都冇有如何恐懼了，反而坐在地上，冷笑一聲。
“要殺就殺，哪有那麼多屁話，畢竟你楚寧如今可是風光的人！”
說完，她想到了什麼似的，忽然自嘲一笑。
“世人都說我欺師滅祖，當年隨同門差點逼死蘇婉卿，豈不知你楚寧纔是真正欺師滅祖的那個！”
她冷笑著，雙眼猶如毒蛇一般死死盯住楚寧！
“當時那賤女人修為儘失，就有人觀察到你住進了她的洞府內，怕不是那時你已趁機做了些什麼，你楚寧纔是那個欺師滅祖悖逆人倫之輩！前兩日那所謂的拯救天地，無非是你的一個幌子，用以掩飾你二人實際的苟且關係吧！”
“怎麼，如今你個叛逆師門之輩還要對我趕儘殺絕了，來便是了，我知道天下之人都在看，但也要讓人認清你的原本麵目！”
聞言楚寧隻是搖搖頭，隨手破碎了束縛江清悅的陣法，後者微愣。
這是要做什麼？
“我說我其實打算讓你離開來著，你信麼？”
江清悅皺眉，眼神中的警惕顯然再添一層，誰都可能信，但唯獨她不會信，楚寧是必要殺她的！
“我其實想問你一個問題。”
楚寧麵色平靜道：“為何當年師尊對待你這麼好，反而你是那個最先背叛她的人，其實你完全可以不去這麼做，等到師尊就這麼離世。”
“甚至你可以跪守膝前，那樣即便師尊真的隕落，天下人甚至還會高看你一眼，而且靠著飄渺劍決，你也可以走的很高。”
江清悅聞言一愣，忽然發笑。
“你怎麼會問出這麼蠢的問題？”
楚寧皺眉。
“因為你所看到的都是你看到的！你所看不到的，是那蘇婉卿整天一副清高模樣，當年飄渺劍決傳承甚至還是陳玄天帶我去求的蘇婉卿，甚至他都得客客氣氣的懇求，說什麼你如今劍道很高，自然應該有個傳承之人，可你豈能看得到，當時的蘇婉卿的眼神好似施捨一般！”
“這個賤女人，從來覺得自己高人一等，甚至劍道指點都會對我一副頤指氣使的模樣，倘若她是個聖人還就算了，可她連聖人都不是！如非太玄宗在這裡，她豈能安然如此！”
“我從來就冇把她看作為師尊，因為這賤女人的模樣我恨的咬牙切齒，憑什麼她就能推演如此劍道，而且我修行這麼多年纔不過三層，你憑什麼修行一段時間便得三層甚至推演拔高至更高層次！”
江清悅怒目道：“因為她一直在藏，她從來冇把我們視為弟子，她的眼中從來都隻有自己，哦，現在還有你個欺師滅祖的東西，畢竟你們從小都睡在一起，如今睡在一起也不算什麼意外了對不對？”
“可她修為冇了她，這個賤女人修為冇了，太玄宗苦她久矣，冇有當場報複都是看在她的身份上麵！可她絕不能就這麼輕而易舉的死了！”
“她不是自恃清高麼，她不是自恃桃李滿天下麼，劍道傳承很高可偏偏為什麼連一個弟子都冇有，連我也隻有三境！”
女子的臉上露出猙獰神色：“反正如今也要死了，那也不妨告訴你，我就是要看她受辱而死，失去所謂的一切，她根本就不配，這等資質如果給了我，絕對和她不一樣！”
楚寧沉吟許久才道：“那江清悅你可知曉，她親傳弟子其實隻你一個，當年我修行進展極慢，她除去修煉的大部分時間都是在指點你，可每次都失望而歸，當年我還年少，聽她最多的就是你的事情。”
“她常說你修為進展緩慢非因其他，而在這些世俗之事，劍法相傳早已在飄渺劍中寫的明明白白，你既然去過天玄宗，也應當知道天玄宗有幾十個飄渺劍脈的修士，修行數年便已登樓觀海。”
“師尊資質太高，為功法之事早年就發愁過，花費了半年時間才從最低微的劍道理解編撰到她理解的劍意，即便是路邊的一條狗都能修得幾分意境所在，你修為太低，何不問問自己，是不是把太多的事情花在同門身上？”
江清悅怒目道：“她不相傳其他同門劍道，我不去又有誰來！”
“可師尊原話應是，此劍之道儘在功法之內，爾當勤勉，若有後來弟子當傳此法，關節處稍加指點？”
楚寧直視江清悅眼眸，質問道：“我說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功法記載連楚寧都能修個一層，用得著你教？
你到底為什麼教的，為你所謂宗門大師姐的名聲還是為了其他人的矚目感？
這點你自然知道。
“任何修士傳道，至少如今我所見，非親傳弟子百年難見本尊一麵，你身為親傳得到多少劍道教誨你自己難道不清楚？”
“她真正親傳大道之人唯你一人，可你修行幾十年不過三境，是不是要問問自己本心，究竟聽進幾分否？”
江清悅麵色漲紅，雙眼紅睜支支吾吾，彷彿說不出來話，便破口大罵道：“我還是那句話！要殺便殺，反正如今我已淪落至此，總是要死的！”
即便跑也跑不開，最後的結局不還是一個死麼！
說一千道一萬，即便你說的就是對的，那你何故對這個廢物如此關心！
她是神品，本該入天玄宗為弟子修行天宗道法，可因為意外冇能進去，拜入一個還不是聖人的蘇婉卿門下，她本該珍惜！
可蘇婉卿冇有，反而在意楚寧這麼一個修行廢人！
簡直可笑！
她的資質在太玄宗都是頂點，陳玄天都視若珍寶，可偏偏蘇婉卿看她多是無奈，憑什麼！
儼然已經被恨意和絕望衝昏頭腦的江清悅怒吼著，宣泄自己的一切，見此楚寧隻是歎息，隨後抬頭，猛然拍下。
“我近日讀書，讀到一句話，如果有下輩子，你要記好。”
那一掌到來之前，江清悅冷笑著，畢竟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死就死！
“天行健。”
“君子以自強不息。”
冇有痛苦，冇有任何感觸。
江清悅在察覺到這一切之後，心中露出譏諷之色。
原來死，也不過如此........
可下一刻，她的眼前忽然失去了黑暗，被一片翠綠的光影映亮黑暗。
麵前，是一青衣女子，正滿臉淒苦的看著一個少年正在練劍。
女子扶額，好似在悲憤自家弟子怎麼這麼笨，想抽他一巴掌卻又不捨得。
可此刻忽然回眸，看向了江清悅，眼神中帶著笑意。
“你睡了很久，該起身練劍了，宗門弟子之事，為師覺得你還是不要太過在意，人各有命，你的劍道前景還是很高的，至少為師覺得你的聖人境，應是板上釘釘。”
江清悅陡然一愣。
望著麵前少年楚寧哭兮兮的吭哧吭哧練劍，神色淒苦的模樣，也是微愣。
這不是當年楚寧剛剛開始學劍，學劍三年屬實不通淬體未達，才轉為練拳之前的光景？
她.......回到過去了？
那楚寧，是不是還不是那什麼狗屁的大帝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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