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允嘴唇哆嗦著,喉嚨裡像是堵了破抹布,連一句完整的求饒話,都磕磕巴巴地說不出來。
下一秒,隻聽「咚」的一聲悶響。
司馬照竟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陸允的背上。
陸允今年已經快五十歲了,養尊處優的身子骨哪裡經得起這般重壓,當即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脊梁骨像是要被壓斷一般,疼得他眼前發黑。
可他卻連一絲動彈都不敢,反而硬生生朝著背上的司馬照擠出一張諂媚的笑臉,嘴角扯著僵硬的弧度,生怕惹得這位煞神不快。
真怕了,他現在是真怕司馬照。
司馬照把玩著手中的馬鞭,鞭梢輕輕搭在陸允凍得發白的臉頰上,冰涼的觸感讓陸允又是一陣哆嗦。
半晌,司馬照這才慢悠悠地開口,聲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想活嗎?」 超實用,.輕鬆看
陸允猛地一怔,隨即狂喜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瞬間衝垮了他之前追求的所謂風度和氣節。
陸允像是一隻搖尾乞憐的哈巴狗,慌忙點頭,腦袋在地上磕得砰砰作響:「想活!想活!國公爺!小人想活啊!」
司馬照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掃過跪伏在地上的其他幾人,聲音依舊淡漠:「你們呢?想活嗎?」
「想活!我們想活!」
剩下的幾人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爭先恐後地大喊,額頭磕在泥地上,滲出殷殷血跡,卻渾然不覺。
司馬照忽然低下頭,目光落在身下的陸允身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懾人的壓力:「你是江南四大家族的陸家吧?」
陸允心頭猛地一跳,後背瞬間滲出一層冷汗,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陸允連忙把頭埋得更低,聲音裡帶著諂媚的討好:「是!是姓陸!但絕不是什麼四大家族!在國公爺您的麵前,哪有什麼大字可言!國公爺您纔是大燕的天!這江南,也全都是您國公爺的江南啊!」
司馬照聞言,發出兩聲意味不明的冷笑,目光一轉,落在了人群中衣著明顯比旁人華麗不少的蕭譽身上,指尖遙遙一指:「你,又是哪家的?」
蕭譽渾身猛地一抖,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癱軟在地,嘴唇哆嗦著,磕磕巴巴地回答:「回,回國公爺……我,我是蕭家的……」
司馬照不置可否地點點頭,又隨口問道:「不是還有一個韓家嗎?他人呢?」
蕭譽的聲音抖得更厲害了,幾乎帶著哭腔:「回,回國公爺……他,他已經沉下去了,死了……」
「死了就死了吧。」
司馬照淡淡開口,語氣裡滿是無所謂,彷彿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隻螻蟻。
司馬照居高臨下地掃過跪伏在地的幾人,嘴角的笑意冷了幾分:「你們這種人,死了反而是好事。」
眾人渾身一顫,不敢出聲。
司馬照手中的馬鞭輕輕敲著陸允的老臉,一下又一下。
不疼,威懾力卻極大。
馬鞭每一次抽到陸允臉上,陸允心裡都抖上三抖。
片刻之後,司馬照猛地睜開雙眼!
深邃的眸子裡,驟然迸射出懾人的精光,氣勢節節攀升,一片金戈鐵馬之氣。
「趙陽!柳芳!岑鋒,聽令!」
一聲大喝,如同驚雷炸響在江岸之上,嚇得陸允蕭譽等人猛地一抖,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
趙陽和柳芳岑鋒三人聞聲,當即大步上前,唰地一聲抱拳行禮,齊聲應道,聲如洪鐘:「末將在!」
「趙陽,領你本部三千騎兵!柳芳,調長水關一萬五千守軍!岑鋒,調涼水關一萬守軍!」司馬照的聲音字字鏗鏘,「合兵一處,由趙陽統領。」
司馬照頓了頓,目光掃過跪伏在地的蕭譽等人,又望向江南的方向,隨即話音陡然轉厲,裹挾著雷霆萬鈞之勢,響徹雲霄:
「下江南!!!」
「此行,掃清所有叛軍餘孽,凡遇頑抗者,格殺勿論!臨陣決斷之權,盡數交由你們,不必請示!」
「末將領命!」趙陽和柳芳岑鋒再次抱拳,聲浪滔天。
司馬照這才收回目光,轉而落在依舊死死低著頭的蕭譽等人身上,眼中寒光一閃,陡然厲聲大喝:「抬起你們的狗腦袋來!」
這一聲怒喝,如同雷神降世,帶著萬鈞威壓。
蕭譽等人嚇得渾身一顫,魂飛魄散,哪裡還敢有半分遲疑,慌忙不迭地抬起頭,卻又懾於司馬照的威勢,一個個隻敢低垂著眼簾,連眼皮子都不敢抬一下,更別提與他對視。
「我可以給你們一條活路。」司馬照的聲音陡然轉冷,「三個月內,我要看見江南徹底安定!」
「一點騷亂!一點民變!哪怕是半點風吹草動,我都不想聽見!」
司馬照上前一步,居高臨下地盯著陸允蕭譽等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冷笑兩聲,隨即一字一句地開口,每個字都像是冷的可怕。
「如果三個月後,江南還是一灘糜爛,或者讓我聽到半點異動……」
司馬照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慘白的臉,語氣愈發森寒:「我會親自領兵,下江南!」
「到時候,你們的下場……」
司馬照冷哼一聲。
可那未盡之言,卻比任何狠話都要懾人。
蕭譽等人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控製不住地劇烈發抖,牙齒打顫的聲音清晰可聞。
「我等明白!我等明白!」眾人連忙磕頭,額頭撞在地上砰砰作響。
「明白便好。」司馬照淡淡一笑,慢悠悠地開口,「你們家裡的錢財,也實在太多了。財大招風,容易惹來賊匪惦記,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錢和命,你們得想清楚哪個更重要。」
這話一出,陸允、蕭譽等人哪裡還敢有半分異議,忙不迭地連聲附和,腦袋點得像搗蒜:「是是是!國公爺說的是!我等明白!明白!」
司馬照看著陸允等人,再度開口。
司馬照和他們說的很簡單,簡單粗暴,字字誅心,總結起來不過幾句話:
八麵威風殺氣飄,金銀田畝全上交。
一百轉我九十五,我的手段你清楚。
剩下五塊你別花,明晚轉我四塊八。
還有兩毛你別動,一毛後天有點用。
剩下一毛你記住,五分給民謀出路。
五分算我存你那,之後連本帶利交。
你要是敢不給?
嗬嗬,跟我的左右驍騎衛說去吧!
就這,他們還得感恩戴德,哭著喊著誇司馬照仁慈呢!
果不其然,話音剛落,陸允蕭譽等人當即涕淚橫流,喜極而泣,一邊抹著眼淚,一邊拔高了嗓門,極盡諂媚地歌頌起來:「魏國公仁慈!國公爺大恩大德,我等沒齒難忘!感恩戴德啊!」
能撿回一條命,就已經是天大的幸事了。
司馬照眼神眯起,江南不能亂。
全都殺了,必然會引起江南所有和世家有牽連的官員人人自危,情急之下未免會狗急跳牆。
他要用最快的時間,平定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