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你們的刀劍!」王平見狀,急得雙眼赤紅,拖著受傷的身體衝到那名年輕士兵麵前,一腳將他踹翻在地,怒吼道,「他這是在放屁!是謠言!」
「司馬公是什麼人?他從來不會拋棄任何一名士兵!」王平揮舞著寶劍,聲音嘶啞帶著決絕,「司馬公親赴渾河與韃子交戰,如今已經回返!昨夜他已傳密信給我,今日援軍必到!」
「鎮北軍的兒郎們,想想司馬公對我們的信任!拿起刀劍,奮力殺敵!援軍一到,我們就能活下來!」
王平的聲音嘶啞卻又堅定,但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都是謊言。
京都被叛軍圍得水泄不通,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他根本不可能收到任何密信。
他說這些,隻是為了穩住軍心。
哪怕隻有一絲希望,他也不能放棄。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好用,.隨時看 】
司馬公說了讓他堅持兩個月,他就一定要堅持兩個月!
他隻要堅持兩個月,司馬公一定會到!
或許是王平的話語起了作用,或許是「司馬公」三個字依舊有著沉甸甸的分量。
原先隸屬鎮北軍左軍的百戰老兵重新撿起了兵器,燃起了鬥誌,眼神堅定地沖向雲梯,嘶吼著與叛軍廝殺。
但這樣的人終究是少數,城牆上更多的是情緒崩潰、嚎啕大哭的士兵,他們有的蜷縮在垛口後,有的開始往往城下跑去。
叛軍見狀,攻勢更加猛烈。
一名叛軍頭目踩著雲梯頂端,一刀劈開一名想要逃跑的守軍腦袋,鮮血濺了他滿臉,他狂笑著大喊:「守軍崩潰了!殺上去!屠了京都!」
話還沒說完就被幾名麵無表情,一臉麻木的鎮北軍老兵紮進心窩,跌落城牆。
城牆上的血已經積成了溪流,順著垛口的縫隙往下淌。
王平的佩劍早已捲刃,虎口震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滴,視線裡的一切都開始模糊。
叛軍像瘋了的蟻群,踩著同伴的屍首源源不斷湧上城頭,鎮北軍的士兵越來越少,防線被撕開一道又一道口子,崩潰隻是呼吸間的事。
「殺身成仁!不負君恩!」王平高舉著捲刃的佩劍,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鑼,眼中卻燃起決絕的死誌,「鎮北軍的將士們,隨我死戰!」
他剛往前沖了兩步,就被兩名叛軍的長刀逼退,肩頭又添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身邊的護衛一個個倒下,慘叫聲此起彼伏,城頭的吶喊聲越來越弱,取而代之的是叛軍得意的獰笑。
王平絕望地閉上眼:京都,終究是守不住了嗎?
司馬公,末將無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城下忽然傳來一陣異動。
一道纖細的身影逆著混亂的人流,踩著滿地血汙和屍骸,瘋了一般朝著城頭高台衝去。
那身影太過紮眼,一身大紅吉服,金線繡著纏枝蓮紋,在漫天血汙中像一團燃燒的烈火,肩背上還鼓鼓囊囊地披著什麼東西,被布條緊緊捆著。
「那是誰?!」王平猛地睜開眼,看清來人麵龐的瞬間,瞳孔驟縮,驚得魂飛魄散,一把抓住身旁的護衛嘶吼,「快!快把她帶下來!那是國公夫人!快啊!」
他們這些經常往來軍機處的人,自然知道崔嫻是司馬照的妻子。
王平聲音裡滿是焦灼與驚駭。
崔嫻是崔家的貴女,自幼養在深閨,從未踏足過戰場。
如今這等屍山血海的修羅場,不是她該來的地方!
高台上的崔嫻,確實是第一次見到這般慘烈的景象。
腳下是冰冷的屍體,耳邊是臨死的哀嚎,鼻尖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血腥味。
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臉色蒼白如紙,握著布條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白。
但當她抬眼望見城下潮水般湧來的叛軍,又瞥見城頭上那些眼神渙散、即將放棄抵抗的士兵,她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裡湧起一股滾燙的勇氣。
她轉過身,麵對著整個戰場,猛地扯斷了捆著的布條。
「嘩啦!」
一件東西迎風展開,獵獵作響,在狂風中舒展開來,遮天蔽日般籠罩了半個城頭。
那是一麵軍旗!
一麵用玄色綢緞縫製的軍旗,邊緣繡著金線,歷經風雨卻依舊鮮艷,旗麵上用硃砂寫著兩個鬥大的字。
司馬!
「我乃大燕魏國公、大將軍、丞相司馬照之妻,崔嫻!」
一道清亮卻無比堅定的女聲劃破戰場的喧囂,像驚雷般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崔嫻站在高台之巔,大紅吉服被狂風掀起,獵獵翻飛,烏黑的長髮散亂開來,貼在蒼白卻堅毅的臉頰上。
她沒有佩劍,也沒有甲冑,隻有一身紅妝,擎著一麵軍旗。
「我的夫君司馬照從來沒有逃走!他從未放棄過京都,從未放棄過你們!」
因為緊張,崔嫻的聲音帶著顫抖,但卻穿透了廝殺聲和慘叫聲,鑽進了每個守軍的耳朵裡。
戰場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叛軍的嘶吼停了,守軍的絕望僵在了臉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高台上那抹紅妝,那麵迎風招展的軍旗上。
王平率先反應過來,猛地甩掉臉上的血汙,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大吼:「弟兄們!看清楚!那是司馬公的夫人!國公夫人尚在城頭,司馬公怎麼可能棄我們而去!」
「殺啊!!!奪回城頭!!!」
城牆上突然陷入死寂,短短一瞬後瞬間爆發出震天的聲音。
「殺啊!!!」
城牆上的士兵們眼中重新燃起了鬥誌,拿起刀槍
尤其是那些原先隸屬鎮北軍左軍的將士,司馬照一手帶出來的兵,此刻更是麵色瘋狂,發了瘋地朝著城頭上的叛軍發起了悍不畏死的反攻。!
「左軍的弟兄,拿起刀來!」一名斷了左臂的校尉嘶吼著,用僅剩的右手握緊長刀,一刀劈開一名叛軍的胸膛,鮮血濺了他滿臉,「左軍的爺們,併肩子上啊!!!」
「我們是國公爺的兵,我們左軍隻有戰死的鬼,沒有放下武器跪地投降的人!」
「兄弟們上啊!整個天下就沒有我們左軍打不垮的狗崽子,殺啊!!!」
震天動地的吶喊聲重新響徹城頭,左軍將士們雙目赤紅,像一群掙脫了枷鎖的猛虎,爆發出驚人的戰鬥力。
他們忘記了疲憊,忘記了傷痛,甚至忘記了死亡,眼中隻有那麵軍旗,隻有身前的叛軍。
「誓與京都共存亡,我左軍的軍旗下從來沒有廢物軟蛋,殺啊!!!」
崔嫻站在高台上雙手死死握著軍旗的旗杆。
迎風招展的軍旗此刻如同定海神針,穩住了城頭上的軍心。
軍旗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左軍殘兵心生死誌,爆發出巨大的驚人戰鬥力,竟硬生生打退叛軍,重新奪回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