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牙關緊咬,額角青筋突突直跳,隨即想到了什麼,大聲反駁:「先皇共有四子,為何不立其他皇子為帝,偏偏立年紀最小的皇四子為帝!?」
「不還是看皇四子年歲尚小,好方便他司馬謀逆操控朝野嗎!?」
王平猛地一拍城牆磚,痛心疾首,竟然眼眶泛紅,聲音裡裹挾著山崩地裂般的悲憤:「妖妃禍亂宮闈,慕容逆族狼子野心,一夜之間屠盡龍子,滿宮腥風血雨,唯有先帝第四子,被忠僕拚死護送出宮,遇到司馬公才僥倖倖免遇難!」
「先帝遭此劇變,氣急攻心,重傷垂危,彌留之際於龍榻之上強撐最後一口氣,親手寫下遺詔,立皇四子為新帝,將萬裡江山、黎民社稷盡數託孤於司馬公!此事,母後皇太後孃娘親眼見證!」
崔婉一襲明黃鳳袍加身,金線繡成的鳳凰栩栩如生,彷彿要振翅騰飛。
身姿挺拔,毫不怯場,那份母儀天下的雍容華貴,即便是站在硝煙瀰漫的城牆之上,也分毫未減。
崔婉緩步上前,一手扶著墨冷秋的棺槨,衣袂翻飛間,目光如炬,緩緩掃過城下密密麻麻的叛軍,每一個眼神,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儀。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廣,.超實用 】
好讓城下所有人都看清楚,這大燕的正統是誰。
「倒是你,林凡!」王平陡然轉頭,聲如驚雷,怒斥出聲,「先帝血脈尚存,正統天子就在眼前,你竟敢私立淮南王為帝!?」
「你擁兵自重,擅改儲君,如此行徑,還敢說你不是謀逆!?」
林凡被王平這一連串的詰問堵得啞口無言,嘴唇哆嗦著,半天隻擠出一句:「我,我……」
張了張嘴,卻再也說不出半句辯駁的話,臉上血色盡褪,隻剩下一片慘白。
王平立在城牆之上,身後的披風被狂風吹動的獵獵作響,抬手一指城牆上懸掛的十二代先君靈位,再一指崔婉身後的幼帝,聲震四野:「大燕十二代先君在此,兩宮皇太後在此,正統天子在此!」
「天子尚在,國祚尚在,你卻擅擁淮南王,引十萬刀兵兵臨京都,犯上作亂,你還有何話說!?」
林凡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雙拳死死捏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絲。
城下的鎮南軍將士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動搖,士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下去,軍陣隱隱有了崩潰的趨勢。
就在這軍心渙散的關頭,遠處塵土飛揚,馬蹄聲震耳欲聾。顧陸韓蕭四大家族家主,策馬疾馳而來,轉眼便衝到了陣前。
顧信勒住馬韁,居高臨下地瞥了一眼手足無措的林凡,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冷哼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王爺,你在幹什麼?」
「為何不遲遲攻城!?」
林凡指著城牆上的先君牌位和先帝棺槨,聲音發顫,帶著一絲慌亂:「他們……他們竟把先君靈位懸掛到城牆上,又請出了幼帝,此刻軍心已亂,不如我們暫且退兵,再做打算……」
「哼!」陸允猛地一拍馬背,盯著林凡的眼神無比冰冷,語氣森然,「林凡,你別忘了,我們現在在幹什麼!?是要改朝換代,是要坐擁天下!一些死物,有什麼可怕的!」
「這種事兒有打到一半退的嗎!?」
顧信瞥了一眼林凡那副唯唯諾諾的樣子,心中鄙夷更甚。
和顧梓明那個廢物死鬼一樣!
顧信又掃了一眼陣前快要崩潰的鎮南軍將士,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冷冷說道:「既然王爺的兵不敢打,那就讓我們來打吧。」
話音落,猛地拔劍出鞘,劍光凜冽,直指京都城牆,聲如洪鐘:「奉先帝密旨,正統天子詔,討平京城逆賊!攻城!」
顧信話音未落,江南世族各家的私兵部曲齊聲吶喊,手中的刀槍劍戟碰撞出刺耳的聲響,踩著整齊的步伐,如同黑壓壓的潮水,開始緩緩朝著城牆推進。
這一下就把林凡架在了火堆上烤,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們竟然真的敢!
敢冒天下之大不韙,頂著先君靈位和兩宮皇太後的正統壓力,悍然攻城!
林凡看得目瞪口呆,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一仗,若是贏了,他便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離九五之尊不過一步之遙,坐擁萬裡江山。
可若是輸了,那就是萬劫不復,徹底坐實謀逆之名,死後都要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遺臭萬年!
此戰,隻能勝不能敗!
林凡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拔出腰間佩劍,劍鋒直指城牆,厲聲嘶吼:「鎮南軍聽令!大軍攻城!」
「怯戰不前者,斬!」
鎮南軍士卒回頭,看見的是身後督戰隊明晃晃的刀刃。
臉上滿是絕望,卻也隻能咬著牙,硬著頭皮,隨著江南聯軍的步伐,開始了瘋狂的攻城。
「還請兩位太後孃娘移步,此地危險。」王平看著城下如同瘋魔般衝來的叛軍,神色凝重,連忙讓人護著崔婉和李蘭兩位太後返回皇宮。
隨後親自登上城牆,開始指揮守城戰鬥。
林凡等人頂著先君牌位攻城的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更有流言如同野火般蔓延開來,說林凡叛賊一旦攻下城牆,便會縱容手下燒殺搶掠,血洗京都。
京都百姓對此深信不疑。
連先君牌位都敢褻瀆的叛軍,還有什麼事是他們不敢做的?
當著天子和兩宮皇太後的麵攻城,這哪裡是一般的謀逆,分明是要改朝換代,要將大燕的江山徹底顛覆,徹底清算。
惶恐的情緒籠罩著整座京都,百姓們自發組織起來,爭先恐後地登上城牆,幫助守軍抵禦叛軍。
京都的世家也坐不住了,心裡無比慶幸站在了司馬照這一邊。
竟真的讓司馬照說對了!
江南這群人連天下大義都不顧了,還能放過他們嗎!?
王雲等世家大族不敢懈怠,全力支援王平守城。
就連家丁家奴都被他們送上了城牆。
至此,王平的計策,徹徹底底達到了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