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納爾隻是長得傻而已,心裡可跟明鏡似的。
雖然說草原南部七部歸附大燕,日後可能會成草原心腹之患。
可本大汗有什麼辦法呢?半點法子都沒有啊。
草原上四十九個部族,各部族本就隻是鬆散結盟,根本不是鐵板一塊,不少部族之間還有血仇。
從來沒有真正的上下統屬,他這個大汗,說白了就是自己的部族實力最強而已。
草原上的規矩就是誰拳頭大,誰就是爹,是爺,是祖宗。
各部隊對自己根本不是言聽計從。
他就算明令禁止七部與大燕往來,那些部族私下裡照樣會暗通款曲,根本管不住。.
更何況,那七個部落早被司馬照打怕了,骨頭都被打軟了,見到司馬照就跟狗看到主人一樣。
隻要司馬照想,動動手段,那七個部族歸附大燕就是遲早的事。 【記住本站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與其白費力氣阻攔,不如趁機撈一筆實在的,換些糧食財帛揣進自己兜裡,不用跟草原其他部族瓜分,這筆帳怎麼算都劃算。
至於以後怎樣,以後再說。
管什麼長久利益啊,眼下利益纔是最重要的,享受一天是一天。
司馬照聽罷,麵上淡淡一笑,答應得乾脆利落:「行,銀兩財寶我可以給你七成,七成就七成,但是糧食我要七成。」
阿史納爾想都沒想:「行!」
糧食罷了,反正自己餓不死,先前那些糧食也夠那幫賤民吃了。
司馬照心裡更開心了。
這些錢財也不是他的錢,顧家的錢花起來毫無顧忌,借花獻佛唄。
如今隻用些銀錢,就能立刻將草原南部的兵馬與土地收入囊中,穩賺不賠的買賣。
能用錢就能換一個緩衝區,何樂而不為。
司馬照神色平靜無波,心底卻已冷嗤出聲。
這七部便是插進草原腹地的七柄尖刀,往後既能牽製匈奴,又是大燕北疆的堅實屏障。
匈奴人肆無忌憚南下劫掠打秋風的日子徹底到頭了。
司馬照瞥了眼滿臉狂喜的阿史納爾,眼底寒光一閃,心底發狠冷笑。
圖力,你以為今日之事就這麼了結了?
等我平定大燕內亂,羽翼豐滿,你看我怎麼弄你就完了!
這仇,我暫且記下了。
阿史納爾生怕司馬照變卦,心頭一緊,急忙趁熱打鐵道:「那我們今日便斬白馬盟誓,定下盟約?」
話剛說完,他就瞥見司馬照胯下那匹神駿白馬,頓時慌了神,怕司馬照誤會自己要打他戰馬的主意,連忙補了句,語氣帶著幾分急切的解釋:「我的兄弟,你莫要誤會,結盟用的馬自有我們草原供應,絕不用你們大燕的馬。」
司馬照勾了勾唇角,笑意未達眼底,聲音冷得刺骨,竟比這漫天風雪的寒冬還要凜冽三分:「為何要斬白馬盟誓?」
司馬照目光沉沉地盯著滿臉疑惑的阿史納爾,緩緩問道:「我聽聞,你們草原上最赤誠、最鄭重的盟約,從不用牲畜,而是用人作祭?」
阿史納爾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後背泛起涼意,勉強點頭:「是,確實,你想做什麼?」
司馬照並未答話,隻是抬眼望向匈奴軍陣中,目光精準落在顧梓時身上。
阿史納爾心頭一動,瞬間明白了他的用意,眼底閃過一絲恐慌,隨即咧嘴笑道:「我的兄弟,你果然是恩怨分明,有仇必報的性子。」
「你如果不是大燕人,而是生在我們草原,一定是草原上最威猛的巴圖魯。」
這話倒是不假,阿史納爾真心實意地說。
司馬照如此手段,這樣狠辣的人,定是草原上的一代雄主。
司馬照隻是淡淡頷首,神色平靜無波。
阿史納爾當即抬手招了招手。
一名身著甲冑明顯比其他匈奴士兵更精銳的怯薛軍立刻縱馬疾馳而來,到他身側勒住韁繩。
阿史納爾俯身湊到怯薛軍耳邊,低聲吩咐了幾句。
怯薛軍聽罷,微微頷首,調轉馬頭迅速返回匈奴軍陣之中。
片刻後,一道驚恐失措的聲音驟然在匈奴軍陣裡炸開,帶著難以掩飾的慌亂:「幹什麼!?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兩名怯薛軍像拖拽一條死狗般,死死架著顧梓時的胳膊,將他一路拖拽到司馬照與阿史納爾的馬旁。
顧梓時衣衫淩亂,頭髮散亂,狼狽不堪,他掙紮著抬起頭,恰好與司馬照冰冷的目光撞個正著,瞳孔驟然緊縮。
「顧二少爺,許久不見,別來無恙啊。」司馬照的聲音平淡無波,落在顧梓時耳中,卻如同來自地獄的惡魔低語,讓他渾身劇烈一顫,冷汗瞬間浸透了衣衫。
顧梓時慌忙轉頭看向阿史納爾,嘴唇哆嗦著,剛要開口求救:「大……大汗……」
「啪!」
一聲清脆的鞭響驟然響起,顧梓時剛吐出一個字,阿史納爾手中的馬鞭便狠狠抽在了他的頭上。
顧梓時慘叫一聲,身體猛地蜷縮起來,那張白淨俊朗的麵容上,瞬間浮現出一道見了血的紅痕,鮮血順著臉頰緩緩滑落,觸目驚心。
「都是你這個奸猾狗崽子在從中挑撥!」阿史納爾滿臉怒容,雙目赤紅,手中的馬鞭毫不留情地一下下抽在顧梓時身上,怒斥道,「故意攪亂我與好兄弟之間的情誼,險些釀成彌天大禍!」
「啊……大汗饒命!我錯了!饒命啊!」顧梓時嚇得魂飛魄散,被怯薛軍死死按住,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硬生生承受著鞭打,慘叫聲此起彼伏。
「若非我好兄弟心懷仁義、聰慧過人,一眼就看穿了你的卑劣詭計,今日之事後果不堪設想!」
阿史納爾停下鞭打,馬鞭直指顧梓時,語氣狠厲,「今日便拿你祭天,供奉狼神,以此立下我與好兄弟的盟約!也好讓我的好兄弟解氣!」
「我要與我的好兄弟,締結草原最神聖的盟約,從此互不侵犯,世代交好!」
顧梓時聞言,渾身猛地一僵,瞳孔渙散,嚇尿了,黃白的液體浸濕了身下的雪地。
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兩眼一翻,徹底暈死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