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夜色裡,鎮北軍的營帳已連成片,像一片黑壓壓的烏雲壓在皇城腳下,連風裡都帶著兵戈的寒意和肅殺。
黑雲壓城,山雨欲來。
養心殿外大臣烏泱泱跪了一地,總管太監蘇盛垂眸立在養心殿外,裝聾作啞。
「蘇公公,求求您通融通融,十萬火急啊!」
「你就讓我們見一見陛下吧!叛軍已經打到皇城下了,再耽誤下去可就來不及了!」
跪在地上的領頭大臣左相崔清和身體搖搖欲晃。 讀好書選,.超讚
蘇盛不敢耽誤,快步上前,一把扶起崔清和,滿臉褶子擠出花:「崔大人,您這是何必呢?不是咱家不通融,實在是陛下不見。」
「您要是把身子跪壞了,皇後孃娘那,咱家也不好交代啊。」
「今兒是慕容貴妃的生辰,陛下特意吩咐過誰也不見,咱家也不敢這時候叨擾陛下興致,要咱家說,您幾位還是請回吧。」
崔清和被凍的說不出來話,隻倔強的搖了搖頭。
吏部尚書黃禮頭髮花白,聞言呸了一聲:「呸!禍國妖妃!」
一旁的官員大驚失色,連忙拉他的袖子:「黃大人!您不要命了!」
「命!?老夫土埋到脖頸的人還怕死不成?老夫早都活夠了!」
黃禮站起身大聲痛哭:「陛下,陛下啊!老臣要見陛下!陛下!您不能沉迷於美色啊!您雄心何在啊!?」
「陛下!叛軍已經打到皇城底下了,陛下啊!!!」
總管太監嚇得一哆嗦:「哎呦我的老天爺哎!黃大人您慎言啊!」
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養心殿,看黃禮還在罵個不停,愈演愈烈,連忙指揮幾個禁軍堵住黃禮的嘴把他帶下去。
這話要是傳到陛下耳朵裡,他總管太監的人頭可以搬家了。
「唔唔唔,你們放開老夫!」
「你們不敢說,老夫敢說!」
「陛下啊!亂大燕天下者必妖妃也!!!」
……
養心殿外一片吵鬧,可養心殿內,卻是暖香燻人。
奏摺和軍報散落在寬大案桌上,兩道身影在榻上翻滾。
靡靡之音和嬌媚入骨的輕吟勾畫出無邊的春意,靡麗得讓人忘了今夕何年。
慕容諾被墨冷秋困在榻上,哭得淚雨漣漣,卻又帶著幾分嬌憨的纏磨,指尖攥著他的龍袍下擺不肯鬆手:「陛下……外麵聲音好吵……會不會吵到我們睡覺呀?」
墨冷秋啃咬著她的肩頭,喘息聲蓋過了殿外的吵鬧,語氣滿是饜足後的慵懶:「怕什麼?不過是鎮北王顧梓明那廝,帶兵來給朕和諾諾湊個熱鬧罷了。」
墨冷秋邪魅一笑。
慕容諾發出嗚咽,一片春色滿園。
不知過了多久,墨冷秋才鬆開她。
慕容諾癱軟在榻上,雲鬢散亂,胸口的肌膚泛著桃花般的粉紅,一雙杏眼水汪汪地。
她忽然坐起身,寢衣滑落肩頭也渾然不覺,拍手笑道:「陛下!臣妾剛才聽您說,外麵的人是顧梓明?」
墨冷秋挑眉,把玩著她的髮絲,連眼皮都懶得抬:「哦?諾諾認識那叛王?」
「當然啦!」慕容諾眼睛亮得像星星,「我倆從小長大,他肯定是想妾身了,才帶兵來的!」
墨冷秋聞言,不僅沒怒,反而笑得更歡,臉上帶著變態的笑容,捏著她的臉打趣:「那諾諾打算怎麼讓他走?」
慕容諾歪著腦袋想了想,立刻露出自信滿滿的笑容:「這還不簡單!臣妾寫封信,讓他退兵就好啦!不過陛下,」
她忽然撲進他懷裡,手指戳著他的胸口,語氣理直氣壯,「你得封梓明大哥做攝政王!不能追究他的責任,他以前最疼我了,我不能讓他白來一趟!」
「而且這一切都是陛下您太霸道了帶妾身入宮,您得好好補償他。」
這話一出,連一旁侍立的太監都嚇得癱軟在地。
可墨冷秋卻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趣事,抱著她笑得直不起腰:「好!都聽諾諾的!朕答應你,讓他當攝政王,隻要我的諾諾開心就行。」
「你剛才說朕霸道,那諾諾喜不喜歡啊?」
「喜歡。」
慕容諾立刻喜笑顏開,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轉身就爬下床找紙筆。
墨冷秋看著那道窈窕的背影,嘴角勾勒出笑容,悄悄地下床從身後抱住了慕容諾。
「陛下啊……」慕容諾眉頭一皺,回頭嬌嗔,握著筆桿的手發顫,字寫得歪歪扭扭,內容更是荒唐至極:「梓明大哥,速退兵!陛下說封你做攝政王。」
落款是諾諾。
送信的侍衛抱著這封「禦書」,簡直欲哭無淚,卻隻能硬著頭皮衝出皇城,把信送到了顧梓明的中軍帳。
顧梓明一聽說是貴妃親書,立馬一把從侍衛手中奪過。
顧梓明猛地將信攥在手心,飛快瀏覽信中內容,眼底閃過一絲瘋狂的寵溺:「諾諾讓我退兵,我便退。」
他轉身對著親兵,語氣不容置疑,「傳令下去,今夜全軍撤退百裡!違令者斬!另外,本王要即刻入宮。」
「王爺!」副將驚得目瞪口呆,「您這是……」
「少廢話!照做!」顧梓明厲聲打斷他,翻身上馬,不顧所有人阻攔,獨自一人朝著皇城疾馳而去。
他知道此去九死一生,可隻要是諾諾的意思,哪怕是讓他去死,他也甘之如飴。
……
養心殿內,慕容諾正靠在墨冷秋懷裡,看到顧梓明走進來,立刻笑著揮手:「梓明大哥!你來了!陛下說封你做攝政王!」
顧梓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看著她被墨冷秋寵得沒心沒肺的模樣,心臟像是被刀絞一般疼,卻又帶著幾分病態的滿足和莫名的釋然。
他,就怕諾諾過得不好。
怕著紅磚琉璃瓦讓她玉減香消。
如今這樣,他也就放心了。
顧梓明對著墨冷秋拱了拱手,語氣帶著一絲偏執:「陛下,攝政王之位我可以不要,甚至鎮北王王位我都可以不要,我隻要一個條件。」
在看到慕容諾小臉的時候,之前打算的什麼罪己詔,什麼王妃通通被顧梓明拋到腦後。
隻要諾諾開心就好,隻要能一直陪她就好。
墨冷秋挑眉,摟著慕容諾的手緊了緊:「你說。」
「我要留在宮裡,做諾諾的貼身護衛,日夜陪著她」
顧梓明的眼神灼熱地盯著慕容諾,「若是陛下不答應,我立刻下令,讓大軍踏平這紫禁城,到時候,我就算搶,也要把諾諾搶回去!」
墨冷秋聞言,不僅沒怒,反而笑得更得意,他捏著慕容諾的下巴,故意在她唇上親了一口,炫耀般挑釁地看著顧梓明:「好啊!朕就準你留在宮裡!不過,你得看著朕和諾諾快活,要是敢有半點異心,朕就把你淩遲處死,讓諾諾看著你死!」
慕容諾完全沒聽懂兩人話裡的兇險,反而拍手歡呼:「太好了!子明大哥可以天天陪我了!陛下,我們現在就去給子明大哥找護衛服好不好?」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愛人,我真的不想看見你倆為難,我們三個人生活在一起和和美美的,難道不好嗎!?」
墨冷秋笑著點頭:「都聽諾諾的。」
顧梓明看著她天真的笑容,摸頭傻笑。
他知道,自己這一留,便是將性命交到了墨冷秋手中。
可隻要能陪在諾諾身邊就夠了。
哪怕是做牛做馬,哪怕是日日看著她與別人纏綿,他也心甘情願,他也滿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