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情?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海量好書在,.等你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笑話。
在絕對的權力和利益麵前,所謂親情,不過是一句一文不值的屁話。
楊虎龍冷冷一笑。
他手上,又不是沒有沾過同族的血。
他從不在乎什麼虛情假意的血脈親緣,他要的,從來隻有實實在在的利益,完完全全的掌控,以及不折不扣的服從。
就像他那早已蒼老卻依舊占著家主之位不肯放手的父親一樣。
還想讓他大哥繼承基業?
嗬嗬……
一想到這裡,楊虎龍眼底深處,便飛快閃過一絲極淡的嗜血光芒。
他看著眼前瑟瑟發抖的老者,忽然冷冷一笑。
「適才,不過是侄子與大伯相戲罷了。」
一句話落下。
那老者如蒙大赦,整個人都鬆了一口氣,幾乎虛脫,哆哆嗦嗦地在旁人攙扶下站起身,從此刻起,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不敢多提一個降字。
楊虎龍緩緩轉過身,背對著眾人,聲音低沉,卻字字誅心:「一降,我楊氏七百餘年榮華,七百年基業,七百年聲望,便會在一夜之間,煙消雲散,喪盡一切!」
「從今往後,楊氏子孫,仰人鼻息,任人宰割,永無出頭之日!」
「你,你,還有你!」
楊虎龍手指點著廳中眾人。
他手指尖每點到一人,那人便低下腦袋不敢抬頭。
楊虎龍點了一圈,語氣森然:「你們這些人,投降之後,還想有這麼富貴的日子!?」
「癡人說夢!」
楊虎龍猛地回頭,眼中殺機暴漲,氣勢狂暴如雷:「更何況,咱們手上,哪一個沒沾過大魏命官的血?哪一個是乾淨的?」
「你們真以為,司馬照會一筆勾銷?」
「司馬照是什麼人?」
楊虎龍環顧四周,聲音之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忌憚,卻又被更深的瘋狂所掩蓋:「那是一手打下江山,從權臣一路殺到帝王的開國之君!」
「自他掌權以來,一路血火,一路殺伐,掃清寰宇,平定四方!心狠手辣,殺伐果斷,順他者昌,逆他者亡!」
「如今他既然親自提兵南下,劍指播州,就絕不會善罷甘休,更不會輕易放過我楊氏!」
「降,那是束手就擒,引頸受戮,自尋死路!」
「戰,我楊氏,纔有一線生機!」
「你們這些人才能繼續享受富貴!!!」
楊虎龍猛地轉身,大手一揮,直指北方,聲音如同淬了劇毒的刀鋒,刺耳而決絕:「司馬照想一口吞掉我播州,想一口吃掉我楊氏?沒那麼容易!」
「傳令下去!」
「播州全境,堅壁清野!」
「所有城寨,日夜加固!」
「所有糧倉,囤積糧草!」
「所有青壯,即刻徵發,充入軍中!」
「各處關隘險口,全部駐兵死守,一步不得後退!」
楊虎龍臉上漸漸浮現出一抹近乎癲狂的狠厲,聲音高亢,近乎嘶吼:「我要據險而守,以逸待勞,耗他糧草,挫他銳氣!」
「我要讓十萬魏軍,在播州崇山峻嶺之間,寸步難行!最終折戟沉沙,埋骨青山,魂斷西南!」
「我要讓司馬照清清楚楚地知道……」楊虎龍眼中閃過嗜血,麵上儘是兇狠,「我楊氏,不是那些任他揉捏、任他屠戮的小土司!」
「我楊氏,是他啃不動的骨頭!!!」
一名心腹家將臉色發白,遲疑著上前一步,低聲道:「家主,屬下聽說,魏軍之中,配有一物,名為威武大將軍炮,威力巨大,無堅不摧……」
「哈哈哈哈哈!」
「那又如何!?」楊虎龍陡然猖狂大笑,笑聲猙獰,語氣瘋狂而決絕:「山川地勢,是我楊氏天然屏障!堅城高牆,是我楊氏披身盔甲!」
他眼神一狠,語氣之中再無半分人性:「實在不行,播州所有百姓,都可以推上前線,填壕塞塹,為我楊氏擋箭擋炮,當作肉盾!」
「我就不信,那司馬照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悍然強攻?」
「我就不信,他敢背負屠殺手無寸鐵百姓的千古罵名!」
楊虎龍臉上帶著一抹病態的自負,一字一頓:「隻要能把魏軍打疼、打殘、打怕!隻要能讓司馬照損兵折將,進退兩難!」
「到那時,他纔有坐下來,與我平等一談的資格!」
「隻要打得他不敢再輕言滅我楊氏,我楊氏,就能繼續盤踞播州,世世代代,永鎮此地!」
楊虎龍猛地一揮袍袖,聲嘶力竭,震得整座廳堂嗡嗡作響:「為保楊氏存續,不惜一切代價!」
「擋我者,死!」
「阻我者,死!」
「敢再言降者——族誅!」
一言既定,再無迴旋。
一夜之間,播州全境,風聲鶴唳,殺氣沖天。
楊氏徹底關上城門,收繳民間所有兵器鐵器,強征青壯民夫,將無數百姓不分老幼,強行驅趕到城牆之上、關隘口前,用活生生的人,築起一道血肉屏障。
一場西南百年以來,最慘烈、最決絕、最血腥的決戰,
已然箭在弦上,即將拉開序幕。
而與此同時,千裡之外,北伐大軍之中。
大魏天子司馬照,一身明黃鎧甲,立於高壇之上,迎著獵獵北風,緩緩拔出腰間長劍。
長劍出鞘,清鳴刺耳,寒光映日,鋒芒冷徹九霄。
劍鋒所指,正是西南方向,那座盤踞了七百年的孤城——播州。
天子目光深邃,冷如寒冰,俯瞰萬裡江山,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言定生死的威嚴。
「楊虎龍。」
「你既選擇頑抗到底,負隅頑抗,那朕便成全你。」
「此一戰,朕要親手拔掉西南最後一根毒刺。」
「從此天下一統,再無割據,再無土司,再無人敢逆朕之意,裂土稱王。」
司馬照眼神微冷,語氣之中帶著一絲淡淡的不屑:「楊虎龍?」
「朕今日便讓你知道,在這大魏疆域之內,是虎,你得給朕臥著!是龍,你得給朕盤著!」
「不然,朕就打斷你的爪子,折斷你的犄角,更何況,你區區一介叛臣,不過是一條亂吠的野狗,連地頭蛇,都算不上。」
司馬照高舉長劍,劍指蒼穹,聲傳四野,響徹全軍:「傳朕命令——」
「全軍,進兵,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