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魏永安元年三月,春和景明。
長安太極殿外旌旗飄揚,槍戈林立,殿內宮燈高懸,上好的香爐內燃著名貴沉水香,裊裊青煙纏纏繞繞,漫過雕樑畫棟的殿頂,暈開滿室清寧。
今日這番大的陣仗不是因為別的,而是因為大魏開國後,萬邦使臣來朝!
太極殿內,丹陛之下,文武百官按品階肅立。
文臣一列緋色、紫色、青色官袍有序排列,腰間玉帶鏗鏘,冠上簪纓整齊,文臣之首謝晏身姿飄逸如同降世謫仙。
武將一列之人皆是披甲戴盔,虎背熊腰,威風凜凜。 看書就上,.超讚
此時不論文武人人身姿挺拔,皆望向殿中那方九龍寶座。
其上端坐者,正是大魏開國皇帝司馬照。
司馬照身著玄色十二章紋龍袍,冕旒垂珠微微掩麵,隻露一雙深邃銳利的眼眸,不怒自威,周身氣場如山似嶽,壓得滿殿寂靜無聲。
鴻臚寺卿李延哲出列下拜:「臣有本奏!」
「朝賀大魏開國的諸國使臣已至殿外求見陛下聖顏!」
司馬照聞李延哲話微微點了點頭,對著陛階下方側手的二寶揮了揮手。
二寶低頭領命:「諾。」
二寶彎腰轉身後挺起腰桿麵對殿內百官。
「宣,諸國使臣覲見!」
殿門處,百騎各司其職,井然有序地引著各國使團入內。
殿外鴻臚寺的官員身著簇新的官袍,腰束錦帶,身姿挺直,揚聲唱名的嗓音清亮高亢,穿透大殿每一個角落:「新羅國公主金喜美,攜使團覲見——」
話音落,一隊身著素白襦裙、外罩藏青織錦袍的使團緩步而入,為首的新羅公主金喜美頭戴羽冠,腰佩玉玨,步履沉穩。
身後隨從皆手持禮器,或托珊瑚珍寶,或捧錦緞布匹,行至大殿之中,陛階之下,齊齊跪拜,以額觸地,恭敬高呼:「新羅臣金喜美,叩見大魏皇帝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願大魏國運昌隆,陛下聖體安康!」
司馬照看著陛階下的少女輕輕頷首:「朕安。」
「起來吧。」
金喜美聲音清脆,一舉一動不失禮數:「謝陛下!」
隨即便有鴻臚寺的官員引路。
「倭國太宰藤原禦,奉倭國王之命,覲見大魏皇帝陛下——」
門外的唱名聲再起,倭國使團身著交領窄袖長袍,頭束高髮髻,身步伐整齊,行禮時雖姿態恭敬,卻難掩眼底的好奇與敬畏,跪拜之聲朗朗:「倭國使臣藤原禦,叩見大魏皇帝陛下!」
「恭祝大魏開國盛典,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這裡藤原禦的稱呼很有意思,稱呼的是奉倭國王之命,而不是傳統的天皇之命。
原因很簡單,你敢在司馬照麵前這個大魏皇帝麵前稱天皇?
你比司馬照都高一等?
你敢說嗎?
藤原禦當然不敢,現在倭國天皇能苟活還能有點權力和幕府將軍掰掰手腕子靠的全是司馬照的東海貿易公司。
要是第一天給司馬照惹生氣了,第二天幕府將軍就能把天皇腦袋割下來送給司馬照當禮物。
司馬照,就是天皇的爸爸。
大魏,就是倭國的爸爸。
爸爸麵前,兒子哪裡有囂張的份。
在倭國你別說叫天皇了,叫至天至聖上蒼大皇帝都沒人管你。
但是!
到了大魏,就是倭國王!
司馬照麵前,無人敢稱皇,無人能稱皇。
武將佇列中的王德捅了捅旁邊的柳芳,指著藤原禦悄聲嘀咕:「柳大姑娘,你看那人長得好像個猴子。」
「你說他們騎馬的時候,會不會特別像猴子騎在狗上?」
說完,王德嘿嘿傻笑。
柳芳咬著後槽牙好不容易纔沒笑出聲,瞥了一眼王德,裝模做樣地說道:「大魏乃是天朝上邦,我等重臣自當有雅量。」
「焉能取笑他國之人之短?」
王德咧嘴嘖嘖兩聲:「裝個吧唧毛呢。」
柳芳收斂神態,一本正經地說道:「不是像猴子騎狗,就是猴子騎狗。」
「我聽說倭國那邊的武士視刀如命,無論什麼時候都要佩刀彰顯身份,可我剛纔看,沒看到他們帶刀啊。」
王德不屑地笑了兩聲:「大魏的太極殿上有他們這幫猴子帶刀上來的分。」
「這金鑾殿上隻有一人能帶刀,那就是陛下!」
「還無論什麼時候刀不離身,老子就不信老子的斧子架在他脖子上他不認慫?」
柳芳也深以為然的點了點頭。
武將之首的王平聽見他倆嘀咕的動靜回頭看他倆,眼睛瞥了瞥文官一列的楊琳。
王德轉頭看,正好和神情嚴肅,一臉古板的楊琳對上了眼。
王德心中哀嘆一聲:苦也!
明兒楊琳又要彈劾他禦前失儀,不守禮法了!
藤原禦走後緊接著,安南世子、瀚海以北諸部、百濟使臣、高句麗諸部代表接踵而至。
二寶的唱名未曾停歇,每念及一國名號,便有一隊服飾各異的使團入殿跪拜,皆是王室子女或國中重臣親來,無一怠慢。
「安南世子黎景琰,覲見陛下!」「百濟太子扶餘隆,叩見大魏皇帝!」「琉球公主琉璃,奉父王之命,朝賀大魏皇帝陛下!大魏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一時間,太極殿內各色服飾爭奇鬥豔,看得丹陛兩側的大魏百官頻頻側目,連連低聲討論。
新羅使團的素白錦袍上繡著金線海東青,靈動逼真。
倭國使臣的衣料織著細碎櫻花紋,雅緻婉約。
安南世子身著朱紅蟒袍,衣擺繡著山川江河,盡顯南國風情。
百官暗暗稱奇,交頭接耳間皆是感慨。
自百年前戰亂四起,朝貢體係崩壞百年有餘,四方諸國各自為政,不服王化,中原大地更是烽火連天,何曾有過這般萬邦齊聚、俯首稱臣的盛況?
今日得見,才知我大魏開國之威,竟已震懾四海。
百年朝貢體係,終是在陛下手中復又重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