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王伐哈吉詔: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蓋聞天道昭彰,順之者昌,逆之者亡;邦交有道,盟誓既定,背之者誅!
我大燕魏王,撫四海以柔仁,安八方以信義。
北境草原諸部,鹹沐天恩,歲通互市,共享昇平。
草原大汗韃靼部首領阿史納爾,恭謹秉禮,恪守盟約,與大燕唇齒相依,守望相護。
瓦剌酋首哈吉,狼子野心,梟獍之性,久蓄悖逆禍心!
昔年仰韃靼之庇蔭,方得苟存部落。今竟反噬其主,弒殺阿史納爾,篡其部眾,奪其牧地。
骨肉相殘猶為人所不齒,鄰邦相噬豈容天地所恕!此一罪也!
盟誓既立,烽燧無驚,此乃北境蒼生之幸。
哈吉篡逆之後,凶焰滔天,驅麾下鷹犬,寇掠我七衛邊境!
牛羊數萬被其席捲,邊民數千遭其屠戮。
烽煙四起,白骨委於荒野;田園荒蕪,婦孺泣血於窮巷。
我大燕待諸部以寬宥,豈料養虎為患;邊民望王師以庇佑,孰知罹此浩劫!此二罪也!
昔永昌二年,我大燕與北境諸部歃血為盟,約以互不侵擾,互通有無。
哈吉弒主篡位,已喪人倫;縱兵犯境,更背盟約。
視金石之誓如無物,蔑聖賢之訓如草芥。
狼心狗行,神人共憤;罪孽滔天,天地不容!此三罪也!
夫王者之師,弔民伐罪;正義之劍,斬奸除惡!
今孤奉天承運,親統王師百萬,揮戈北上。
旌旗所指,山嶽為之震動;鐵騎所至,朔漠為之肅清!
爾等草原部眾,若能幡然醒悟,縛獻元兇,銜璧出降,尚可免玉石俱焚之禍;若仍執迷不悟,負隅頑抗,天兵一臨,必將犁庭掃穴,蕩平爾等巢穴,使爾等部落化為齏粉,姓氏淪為塵埃!
檄文傳至草原,訊息如驚雷乍響,整個草原瞬間大亂。
瓦剌部的牛羊驚奔四散,牧民們棄了馬鞭,惶惶然如喪家之犬,奔走相告。
王庭金帳之內,死寂沉沉,唯有火盆裡的炭火劈啪作響,映得一眾部落首領的臉色忽明忽暗,個個麵如死灰。
哈吉端坐主位,往日奪得汗位的囂張跋扈蕩然無存,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嘴唇哆嗦著,竟吐不出半句話來。
「可汗!神威將軍親征了!那神威將軍是何許人也?」一個白髮老首領率先打破沉寂,聲音裡滿是刻骨的恐懼,「先前率三千輕騎橫掃草原!」
「如今高居大燕魏王之位,三年之內整軍經武,是將大燕軍威推至鼎盛的鐵血雄主啊!」
「正是啊!」另一首領猛地起身,指著幾個部族首領,聲音發顫,「當初劫掠七衛,我便力阻!」
「你們不聽,這回可好,釀成災禍了吧!!!」
「那神威將軍不僅殺伐果斷更是睚眥必報!如今他親統大軍而來,分明是要踏平草原,一雪前恥!」
「弒殺阿史納爾,本就失盡人心!如今又劫掠七衛,背棄盟約,引來大燕天兵,這是要將咱們逼入死路啊!」又站出來一位部落首領厲聲指責。
目光如刀,死死剜著哈吉。
「這次來的燕軍不是之前孱弱如同綿羊的燕軍啊!」
「來的將領也不是那些昏聵無能的酒囊飯袋!」一部落首領神色慌張,聲音無比慌張,「來的將領是神威將軍大魏王麾下的五庭柱還不止!」
「來的燕軍哪個沒見過血!?」
「他們的校尉哪個不是隨神威將軍南征北戰的舊部!?」
「別的不說,就說那個熊瞎子王德!」
此言一出,經歷過渾河之戰的部落首領麵色大變,一片死灰。
草原第一勇士又如何?
不也是被那個熊瞎子砍了腦袋!
帳內議論聲陡起,恐懼如瘟疫般蔓延,忽有人顫聲高呼:「降了吧!可汗,降了吧!抓幾個替罪羊,獻給神威將軍,求他饒過咱們性命!」
「神威將軍大魏王司馬照來勢洶洶,豈是綁了幾個人送去就能免除後患的?」一個絡腮鬍首領猛地拍案,粗糲的嗓音裡滿是惶急,「那神威將軍向來治軍嚴明,智計無雙,今朝更是親提百萬雄兵,一看便是執意要蕩平草原啊!」
」神威將軍大魏王若是堅持發兵,咱們又能如何?」
這話如一盆冰水,澆滅了帳內剛剛燃起的一絲求生欲。
吵嚷著「獻元兇求活路」的首領們,霎時啞口無言,臉色愈發灰敗。
沉默如烏雲壓頂,令人窒息。
「不然咱們跑吧!」
「跑?往哪兒跑!?」
「往北跑!一直往北跑!」
那部落首領苦笑兩聲:「還能一直跑嗎?草原越往北越貧瘠,牧草越稀少!」
「跑到那裡幹什麼,吃雪吃沙子嗎?」
「更何況牛羊肚子裡都有崽子,馬匹餓了一冬天,你能跑過大燕的戰馬!?」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說,怎麼辦?」
就在此時,癱坐王座的哈吉,忽然掙紮著撐起身子。
他麵色慘白如紙,嘴唇乾裂出血,往日的桀驁狠戾蕩然無存,隻剩困獸猶鬥的頹唐。
哈吉死死攥住王座扶手,聲音沙啞得如同被風沙磨礪過:「事已至此……慌亦無用!」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他。
哈吉深吸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色厲內荏的強硬:「咱們先遣使賠罪!將劫掠七衛的牛羊盡數歸還,再獻上三倍的良馬、皮毛為貢!」
「效仿往昔,向大燕賠禮道歉!」
「本汗就不信,他司馬照當真要將草原諸部趕盡殺絕!」
話音落下,帳內依舊死寂。
首領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滿是疑慮和絕望。
這般賠禮的法子,糊弄糊弄大燕之前的君王還行。
想要平息那位神威將軍的雷霆之怒……
怕是還不夠。
帳外,狂風呼嘯,捲起漫天黃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