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照攜崔嫻踏入天字一號包間,雕花梨木的門軸輕響,將樓外的喧囂隔絕在外。
包間內佈置得雅緻清幽,牆上掛著一幅雅緻的水墨山水圖。
八仙桌上早已擺滿了精緻菜餚,氤氳的熱氣裹著香氣裊裊升起,勾得人食指大動。
司馬照揚手對著候在一旁的小二擺了擺,聲音清朗:「好了,這裡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忙你自己的事兒吧。」
小二聞言,連忙躬身行禮,恭敬應了聲「是!」,便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找好書上,.超方便
門剛合上,陸燕便上前一步,將房門落了鎖,又親自取過腰間佩刀,肅立在門外廊下,背脊挺得筆直,如同一尊門神,將閒雜人等盡數隔絕在外。
陸燕親身守衛在門外的樣子就像是打仗時候守衛在司馬照的帥帳。
司馬照轉身,牽起崔嫻的手,唇角噙著溫和的笑意:「夫人,如今這裡沒有外人,可以摘下麵紗了,一直戴著,多悶啊。」
崔嫻聞言,抬眸含情脈脈地看了自己夫君一眼,美眸中似有水波流轉,隨即抬起一雙素白纖細的手,指尖撚住麵紗的係帶,輕輕一解。
薄如蟬翼的麵紗滑落,露出一張傾城絕艷的俏臉。
眉如遠山含黛,眸若粼粼秋水,瓊鼻櫻唇,膚若凝脂。
崔嫻被司馬照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臉頰飛起兩抹紅霞,低頭整理著平整的衣角,小巧的足尖輕輕踢著地麵:「夫君也真是的,非要去聽樓下那些百姓的議論,還拉著妾身一起……」
「哈哈哈!」司馬照爽朗大笑,「這叫聆聽民意,夫人啊,百姓的眼睛可是最雪亮的。」
司馬照說著,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一番,滿意點頭,「這醉仙樓的菜名不虛傳,味道還不錯,夫人也嘗嘗。」
崔嫻捂嘴輕笑,眉眼彎彎,也拿起玉箸,十分優雅地夾了一小口青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隨後輕輕垂首,聲音軟糯:「嗯,好吃。」
崔嫻抬眸看向司馬照,一雙明眸裡似藏著千言萬語,話裡帶著深意:「夫君剛才那句話說得極是,百姓的眼睛,確實是雪亮的。」
說罷,朝著司馬照輕輕點了點頭。
司馬照心中一動,知道崔嫻明白剛才自己話中的深意,不由會心一笑,伸手牽住她的柔荑,掌心相貼,暖意融融:「知我者,莫若我妻也。」
雖是在包間之內,但畢竟不是在自家府邸,崔嫻隻覺一股熱流從掌心竄遍全身,羞澀得不行,忙不迭抽回手,起身端起桌上的白玉酒杯,聲音細若蚊蚋:「妾身,敬夫君一杯。」
「祝夫君心想事成,馬到功成。」
「借夫人吉言。」司馬照也端起酒杯,起身與她相碰,隻聽叮的一聲脆響,清越動聽。
崔嫻的酒杯微微低過他的酒杯些許,盡顯敬重之意。
二人相視一笑,隨即仰頭一飲而盡,酒液入喉,化作一股暖意,在腹中緩緩散開。
又飲了幾杯,司馬照見崔嫻的小臉已是紅撲撲的,眼眸水潤潤的,透著幾分醉意,便主動按住她的酒杯,柔聲說道:「夫人莫要再飲了,仔細醉了頭疼。」
崔嫻乖巧點頭。
司馬照推開半扇窗,街上的喧囂聲隱約傳來,隻見行人熙攘,車水馬龍。
小販的叫賣聲,孩童的嬉笑聲,車馬的軲轆聲交織在一起,滿是人間煙火氣。
好一番盛世之景!
二人就著窗外的光景,一邊慢慢吃著桌上的菜餚,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閒聊,說些家長裡短,坊間趣聞,時光便在這般恬淡閒適裡緩緩流淌。
竟有幾分民間尋常夫婦人相伴的溫馨滋味。
忽然,崔嫻低呼一聲,縴手緊緊抓住司馬照的衣袖,聲音裡帶著幾分驚喜:「夫君快看!」
司馬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隻見街心處圍了一圈百姓,人群中央,站著一個身著青色道袍,頭戴方巾的方士。
手裡拿著個布幡,上麵寫著「妙手回春,靈丹妙藥」八個大字,身前擺著一張小桌,桌上堆滿了瓶瓶罐罐和黃紙符咒,正唾沫橫飛地叫賣著。
司馬照挑眉,轉頭看向崔嫻,唇角帶著笑意:「嫻兒對這些方士的玩意兒,感興趣嗎?」
崔嫻臉上泛起一絲不好意思的紅暈,低下頭,手指撚著自己的髮絲,扭扭捏捏地開口:「妾身從前在府中,從未見過這些東西……聽人說,這些符咒丹藥都很靈驗的,妾身想……想給夫君求一道平安符。」
司馬照聞言,啞然失笑,心中卻是一片柔軟。
自家夫人一片癡心,倒是不好拂了她的意。
司馬照當即揚聲就要喚陸燕進來,讓他去買一道平安符。
可就在此時,窗外忽然傳來砰的一聲巨響,如同驚雷炸響,震得窗欞都嗡嗡作響。
崔嫻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得驚叫一聲,下意識站起身,便要躲到司馬照身後。
司馬照也是騰地一下站起,臉上滿是驚駭,瞳孔驟然收縮。
這動靜……這動靜他再熟悉不過!
是爆竹的聲音!
他猛地抽動鼻子,空氣中果然瀰漫開一股淡淡的硫磺味道。
這味道,是他穿越至此,日思夜想,卻遍尋不得的味道!
司馬照臉上的驚駭瞬間化作狂喜,他猛地探出頭,朝著街心望去。
隻見那方士手中正捏著一道燃盡的符咒,腳邊散落著些許爆竹燃爆後留下的紅紙碎片,剛才那聲巨響,分明就是他弄出來的!
司馬照隻覺腦中靈光一閃,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他真是傻!怎麼就忘了,火藥最早就是由這些煉丹的方士和術士,在煉丹的過程中無意間研發出來的!
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他怎麼就沒有想到這一層呢!
巨大的喜悅衝擊著他的胸膛,讓他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裡滿是暢快與激動。
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真是上天都在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