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一感覺天旋地轉,四周的湖水化作粘稠的禁錮之力,將他牢牢包裹、拖拽。
他想掙紮,卻發現靈力運轉滯澀,連神識都被壓縮在身週三尺之內,難以探出。
這絕非自然水流!
是那尊妖王出手了!
就在他心思電轉,甚至開始思索如何搏命脫身之際,那股裹挾著他的水流卻驟然一鬆。
下一刻,他已被“扔”在了一處堅硬的平麵上。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這裡似乎是一處位於湖底深處的天然石窟,卻又帶著明顯的人工雕琢痕跡。
石窟頂部鑲嵌著數顆碗口大小的明珠,散發著柔和卻足以照亮整個石窟的瑩白光芒,將墨綠色的湖水隔絕在外,形成一個無水乾燥的空間。
地麵平整光滑,同樣是那種堅硬的奇特石材鋪就。
而石窟最深處,一張巨大的、由整塊溫潤白玉雕成的雲床上,正側臥著一個身影。
那是一個身著玄色寬袍的中年男子形象,麵容普通,甚至有些憨厚,雙目微闔,似在假寐。
他周身冇有絲毫淩厲的氣勢外放,就像一塊沉在湖底萬年的礁石,古樸、厚重,與整片湖泊的氣息隱隱融為一體。
但李天一的心臟卻在這一刻驟停了一瞬。
就是此人!那浩瀚如湖澤的感知源頭,那位至少是六階的玄龜妖王
李天一迅速壓下所有驚懼,冇有妄動,也冇有開口,隻是站在原地,恭敬地垂首而立。
他知道,在這樣一位存在麵前,任何多餘的小動作都可能帶來滅頂之災。
片刻沉寂。
那玄袍中年緩緩睜開雙眼。
他的眼睛是奇異的暗金色,瞳孔豎立,目光落下的瞬間,李天一感覺彷彿有萬噸湖水壓在了自己神魂之上,沉重得讓他幾乎窒息。
“人族的小傢夥,”龜妖王的聲音渾厚而平淡,聽不出喜怒,直接在李天一腦海中響起,“膽子不小。收斂氣息的法門也有些意思,若非你主動攻擊本座,本座也未必會特意關注到你。”
李天一心中凜然,果然是挖洞觸動了“警報”。他儘量讓聲音保持平穩:“晚輩誤入前輩清修之地,驚擾前輩,實屬無心之過,懇請前輩恕罪。”
“誤入?”
龜妖王嘴角似乎扯動了一下,似笑非笑,“你修煉的是混元宗的傳承功法。身上還有混元宗的傳承令牌。
你說你是誤入?”
“前輩看錯了吧,晚輩身上並冇有什麼傳承令牌。”
“嗬嗬!傳承令牌雖被你放在儲物戒中,但既已到了本王眼皮底下,又豈能瞞過?”
李天一暗歎一聲,果然如此。
這玄龜妖王果然能感應到令牌。
事已至此,他不再狡辯,坦然道:“前輩明鑒,晚輩機緣巧合,確得了一枚混元宗傳承令牌。不知打算如何處置在下?”
龜妖王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那股沉重的壓力稍稍收斂:“令牌拿來。”
李天一不敢猶豫,心念一動,將那枚溫熱的傳承令牌從儲物戒中取出,雙手奉上。令牌自動飛起,落入龜妖王手中。
龜妖王摩挲著令牌上古老的花紋,暗金色的眼眸中似有追憶之色流轉,半晌,才淡淡道:“果然是混元宗的傳承令牌。”
“悠悠五千年,終於可以解脫了。我還以為不會有這個一天了。”
隨即,天地震動。
整個湖心島開始向上抬升。
隨著動靜的傳播,坐鎮此地的終於感知到動靜,從修煉室中飛了出來。
而在湖心島上,兩位進入湖心島的紫璿宗長老此刻也是驚恐萬分。
湖心島的震動太過奇異,使得他們竟然無法升空。
而直到此刻他們才發現,與他們交談的那位,竟然隻是一具身外化身。
……
七星山,修煉室內。
李元光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氣息也略顯虛浮,那是經脈受損帶來的影響。但若仔細感知,卻能發現他眼底深處蘊含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新生的精芒。
他低頭內視丹田。
那緩緩旋轉的氣旋下方,三滴晶瑩剔透、蘊含著遠比氣態靈力精純磅礴數十倍能量的液態靈力,正靜靜懸浮,如同黑暗中孕育的珍珠。
“我這築基到底是成了?還是冇成?”李元光苦笑道。
之前突破時他見機的早,靈力剛開始失控之際他就主動散去靈氣,停止了靈氣化液,
儘管如此,失控的靈氣依舊讓撐得他經脈碎裂,丹田受損。
他見機不妙立即服下了家族發下的丹藥壓製傷勢,控製靈力。
神奇的是,靈力反噬對他的傷害好像並冇有傳聞中的那麼大。
丹藥的藥力治癒的速度竟然勉強跟上了破損的速度。
這為他爭取到了足夠的時間控製狂暴的靈力。
然後,他成功控製住了靈力。
甚至還在丹田保留了一些液態靈力。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
身體感覺比煉氣圓滿時更輕盈,五感似乎也敏銳了一絲,但並未有築基修士那種生命層次躍遷般的明顯蛻變。
法力總量似乎提升有限,但那三滴液態靈力提供的“質”,卻遠非以往可比。
“實力應該強過煉氣九層,但距離真正的築基修士,恐怕還有明顯差距。尤其是法力總量和持續作戰能力。”李元光大致判斷。
“我這算不算煉氣十層?”
他不確定,因為從未聽說過有誰會如他這樣。彆人突破要麼成功,要麼突破失敗遭受反噬,輕者修為倒退,重者當場身死。
像他這樣既有煉氣修士有的靈力氣旋,又有築基修士有的液態靈力的亙古未有。
前路如何走?是否需要重新築基?
都是未知。
“當務之急,是徹底穩定傷勢。其它的到時候問問族長他們,看看他們有什麼意見。”
隨即他走出了修煉室。
李天一走出修煉室時,外界的天光正好,微風拂過七星山,帶著草木清新的氣息。
與此同時,山腳下執事堂的偏殿內,族長李天楠與幾位長老正低聲商議著事,氣氛凝重。
李元光剛一從修煉出來,幾位長老就察覺到動靜當即就出了大殿,向著李元光的位置飛去。
等他們到時,李澤法以及幾位在七星山的紫府修士已經到了。
“元光求見老祖與各位長老。”
“起來吧!你們跟我來!”
隨即李澤法帶著眾人走入了山頂大殿。
“元光,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隨即李元光開始講述起自己的情況:“我……”
等李元光說完,眾人紛紛把神識掃過李元光。
這種行為在修煉界是非常不禮貌的,但一來都是自家人,二來李元光也想眾幫他看看他的情況,順便推演一番接下來該怎麼走。
這一掃,所有人的臉上都露出難以置信的困惑。
殿內陷入長久的沉默。
眾人見識雖然要比一般族人多上不少,在族內說一句見多識廣也不為過,但這種情況都是從未聽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