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竹與劍,丐幫亂
洪七公知周岩修行《降龍十八掌》,自行領悟有「十勁」用法,對於「勁」有高人一等的悟性見解,故而他先說的非招式,而是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訣,八訣亦是「勁」的使用技巧。
絆」字訣有如長江大河,綿綿而至,決不容對手有絲毫喘息時機,一絆不中,二絆續至,連環鉤盤,雖隻一個「絆」字,中間卻蘊藏著千變萬化。
這「打狗棒法」名字雖然陋俗,但變化精微,招術奇妙,實是古往今來武學中的第一等功夫。百草仙翁自竹林趕來,身形一晃進入竹舍,洪七公依舊在說著「絆」字訣。
周岩在替洪七公療傷之前,曾叮囑過煙波釣叟、百草仙翁,不能過度被打擾,不和第三者說話,他聽洪七公言語,但覺精妙深奧,也不及細想,忙道:「五毒教來了人,老兒拚著性命亦要保護小友、洪幫主周全,五毒教擅使毒,以防萬一,請洪幫主服用防毒解毒的丹藥。」
百草仙翁知道周岩百毒不侵,他先將周岩的青鋒劍、裝有十多枚石子的布囊拿了過來,拔劍出鞘,放在身側,又從懷中取瓷瓶,拔了塞子將藥瓶放在地上。
百草仙翁不敢多言語,隻盼能從周岩神情間能看到點些許訊息,看可還有什麼需求。
周岩目光掠過洪七公,徑直落向窗外的竹枝。
百草仙翁恍然大悟,周岩和黃蓉、梅超風等人到百草穀,他是背劍持槍,此番卻是隻攜青鋒劍。
一寸長一寸強,周岩無法移動,寶草仙翁當他是要槍那般的長兵器。
他拿了青鋒劍,身形一晃到了室外,刷刷幾下,劈了一丈三尺長青竹進來,再將竹與劍擱置在周岩觸手可及地方。
周岩目不斜視,服用了丹藥的洪七公則繼續講述「絆」字訣。
百草仙翁知自己猜測正確,內心倒也頗為得意,轉身飛掠出竹舍。
他的對敵之策很簡單,就是「調虎離山」,將五毒教的人吸引開來。
……
煙波釣叟已經攔住了五毒教教主。
自和周岩相識以來,煙波釣叟有過太多和強敵交手的經歷,亦見過少室山之戰,周岩對壘裘千仞、薑夔、歐陽鋒等的一幕。對於他這種修為高深的人而言,任何一場高境武者間的較量觀摩,都是提升眼界,啟發靈感的千載難分機會。
故而煙波釣叟實力始終在穩步提升。
一人一桿,倏的橫在五毒教教主麵前,桀驁氣息陡然暴漲,便無法令人輕視。
五毒教教主止住身形,「老兒何人?」
「洞庭煙波釣叟是也,你乃何人?」
五毒教長居雲貴,對於這天下武林高手,所知也無非南帝、北丐等寥寥數人,草莽藏英雄,五毒教教主倒也不敢大意。
「我乃五仙教教主袁佛手。」
兩人各報身份,袁佛手道:「此乃仙教、百藥門仇怨,莫管閒事。」
煙波釣叟桀桀道,「我要管了呢?」
袁佛手低沉一笑,「地獄無門你偏闖。」
「那就試試。」煙波釣叟言落,雙手持釣杆,宛若提槍那般刺出,但見釣竿猶如靈蛇吐信,在前方一個小圈子內不斷舞動,轉眼間便到了袁佛手身前。
這以釣竿為槍的打法委實超出了五毒教教主所料,他兩袖振出一片鼓風聲,倒掠丈遠,煙波釣叟推進,待再度靠近袁佛手時,釣竿倏的斜揮橫挑,怪蛇般顫抖著,隻聽得「砰砰砰」數聲,幾名五毒教教徒慘嚎著便已經跌了出去。
袁佛手眼見自己振袖撒出去的毒粉竟奈何不得煙波釣叟,吃驚之下,又見對方聲東擊西傷門內弟子,他暴怒一聲,自腰間抽出一條軟鞭,日光中但見鞭上全是細刺倒鉤,鉤子上閃爍著藍幽幽光芒,一看便是餵了劇毒。
他手腕一抖,毒鞭勢挾勁風,徑撲向煙波釣叟,釣叟倒翻筋鬥,避開長鞭,釣竿劈頭砸下,使用的卻又是棍法。
一個長鞭,一個釣竿,轉眼間便凶狠打鬥在一起,百草仙翁亦在此時趕了過來,雙掌暴起,如削的掌力落向五毒教教徒。
……
劇烈的打鬥時遠時近,當洪七公講述完畢絆、劈、纏、戳、挑、引、封、轉八訣,三十六路「打狗棒法」招式說到第十八式「瘋狗打腿」時,雜亂的腳步聲靠近過來。
周岩開口:「七公,餘下事情由我來做,你凝神療傷就行,不管如何,都莫要動身形。」
「老叫花子能穩得住。」洪七公這話落下,不再言語,雙目閉合,人似老僧入定。
「逐屋逐屋搜,看那老兒存了些什麼靈丹妙藥,功法秘籍。」
「好嘞。」指令聲、應諾聲響成一片,數十息之後,竹舍外腳步聲響動,兩名大漢身形出現在門口。
「有人!」
兩名五毒教教徒齊齊跳開,見周岩、洪七公紋絲不動,一名老成持重教徒觀看半響,如釋重負道:「嚇我一跳,原是在療傷。」
那教徒徑直向竹舍走去,口中說道:「甭管有多大能耐,此時此刻這兩人便如廢物一樣,那兩老兒拚死相鬥,原來就是為了保護這兩人。」
周岩待對方靠近,忽的右手抓劍,順勢刺出,這一劍冇有多少力氣,招式古拙,是全真劍法「扁舟一葉」,本是直刺胸口的招式,但周岩如今刺的卻是對方膝外側的「膝陽穴」。
一劍點穴,那漢子膝蓋發軟,噗通單膝跪地,周岩手中長劍上挑再刺,一劍封侯。
那漢子眼瞳暴突,喉嚨嗬嗬作響,身子一晃栽倒地上。
電光火石間的變數,快的令後麵的大漢不及反應,周岩棄劍拿長竹,那竹竿呼嘯向丈遠的漢子,漢子大叫一聲倉皇向左閃避,竹棒早已變招成向右橫掃,漢子左躍,竹棒右掃,輕微一絆,漢子便栽向地麵。
那竹棒如幻影般收回,戳刺,「呯」的點在對方腧府死穴,透過死穴的氣勁和氣血對衝,上摧華蓋天突,下塌神闕氣海,那漢子落地抽搐幾下,生機迅速消散。
竹與劍,殺兩人。
周岩如若無事,繼續催動內力替洪七公療傷。
翻箱倒櫃的聲音從不遠處竹舍傳來,頃刻之後,有五毒教教徒詢問周岩所在這邊可有什麼發現,見無人答應,三人走向竹舍
簷下的日光被高矮不一的身形衝開。
三人入舍,當前一人看到周岩、洪七公及地上兩具屍體,大驚失色,「錚」的聲響,長刀出鞘。
「嗤嗤!」
周岩連彈兩枚石子,命中稍遠方向兩人穴道,他再拿長竹,一招「惡狗攔路」,攔在拔刀的漢子前方,待對方揮刀劈砍時候,長竹側抖旁纏,向外斜甩。這「打狗棒法」實是精妙無比,雖力弱,但順勢借力,將對方長刀掠在一旁。
周岩手長竹順勢滑落,在對方雙腿一「絆」
那持刀漢子身體失衡,栽向地麵,周岩手中長竹收回、戳刺,連點三下,三名漢子身上「玉堂」、「天突」、「中脘」大穴分別被點中。
周岩都能能聽到氣勁和血氣對衝時,血管的爆裂聲。鮮血一瞬間便自三名大漢口鼻眼冒了出來。
空氣中有淡淡血腥氣瀰漫,然四周卻是安靜了下來。
五毒教人多勢眾,百草仙翁、煙波釣叟先是攔截,製造殺傷,待惹怒對方後再調虎離山,但亦有教徒搶先過來搜尋丹藥功法,結果都死在了周岩手中的竹與劍上。
風穿於林,竹葉簌簌作響,一道殘陽過西窗,夜色壓了下來。
……
屋舍如林,簷角交迭,嶽州城內舍間的燈點聚成廷伸的流火,在盛夏的夜裡,勾勒出繁華城市的景象。
燈火亮堂的屋內,兩名衣裳雖打有補丁但乾淨的丐幫長老端坐在一起,風過飛簷,說話聲響起。
「還冇有幫主訊息?」
「冇。"
「都已經十日了,幫主會不會歸天了?」
「彭長老不得胡說。」麵色白淨的丐幫長老立刻說道。
那被稱呼是彭長老的老丐道:「可倘若真要活著,為甚搜尋無果。從摩尼教、白蓮教傳出來的風聲是幫主他老人家先後和金剛門掌門、西毒歐陽鋒交手,身受重傷。」
「不是說被救走了?」
「可梁長老你想想看,要是活著,不應早就露麵纔對。還有訊息說縱然得救,功力也是十不存一。」
「有有點道理。」
「如果幫主老人家歸西,魯長老又恰好在中都,眼下不就是我淨衣派掌管丐幫的最好時候。」彭長老道。
「可萬一幫主還在,傳言為虛呢?」梁長老問。
彭長老倒也不好直接回復,他尋思起來,忽的院內有急促腳步聲傳來。
兩人停了說話,一名丐幫淨衣派弟子走了進來,施禮道:「弟子見過長老。」
梁長老認得來人,是幫中六袋弟子,頗得彭長老器重。
那弟子禮畢,忙道:「長老,有大事發生。」
「說來聽聽。」
「幫主他老人家的打狗棒出現在了摩尼教弟子手中。」
彭長老、梁長老齊齊道:「當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