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酒裡有殺氣
「踏踏踏」的腳步聲自嶽陽樓的樓梯響起,拎著鐵槍的摩尼教教主張三槍走上樓來。
他的視線內黃藥師、歐陽鋒、火工頭陀頭頂猶如蒸籠,一縷縷的熱氣直往上冒,簫聲、錚聲彼此進退,互不上下。
一名教中弟子被火工頭陀的掌力卷向黃藥師,黃藥師簫不離口,沉肩一撞,忽地將弟子再撞向火工頭陀。
黃藥師、火工頭陀間隔數丈,竟將弟子如玩物那般,用勁力拋來撞去。
樓內早就冇有食客,張三槍坐到靠窗的雅座,將套著槍囊的大槍立好,徑直上前,待弟子從麵前被火工頭陀的掌力帶著飛向黃藥師時,張三槍右手電光火石間伸手抓了對方,他身子紋絲不動,腳下木地板卻是傳來的「啪」的綻裂聲。
「好一手挪勁手法。」火工頭陀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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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三槍使巧勁將弟子扔下嶽陽樓,冷峻看了一眼對方,低沉道:」拿我教弟子當玩物,這筆帳記著了。」
火工頭陀森嚴一笑,:「要不過幾招?」
「當我怕你?」張三槍冷笑。
歐陽鋒停了古箏,簫聲也隨之落下。
火工頭陀道:「那就來呀。」
「先讓你酒足飯飽。」張三槍冷哼一聲,走到雅坐。
踏踏的腳步身再度響起,眾人看去,但見一名老翁走了上來,身後隨著相貌俊秀的中年男子。
歐陽鋒哈哈一笑,「餘教主,又見麵了。」
餘化成愣了一下,回神過來這才道:「確實。「
他這話說來,獨自走到張三槍麵前,坐了下來。
白蓮聖子召喚掌櫃上酒菜,那掌櫃戰戰兢兢,帶著夥計上樓送了酒水,惶恐離去。
洪七公拔了酒葫蘆塞子猛喝幾口,心道嶽陽樓的幾個人論及武道境界,端比得上一次華山論劍。張三槍、餘化成到樓內,自是為了兩教之爭。老毒物和金剛門掌門在一起,又是那般?還有裘千仞出現在嶽陽。有點巧合。
他如此想來,視線看向湖麵。心道也不知道周岩那小子比劍怎樣了。
……
薑夔手中長劍揮舞出漫天縱橫的熠熠冷電籠罩向周岩,他每一劍刺出如掛絲,周岩騰挪遊閃,初始速度快速無匹,疾速猛烈的移轉間,姿態優美的如同舞蹈。
但隨著那羅網般的劍式不斷落下,周岩的身形開始澀滯起來,便如是黏在了蛛網上的蝴蝶。
「有點不妙呀。」煙波釣叟自言自語。
那船頭上,龍門鏢局的幾位鏢師臉上露出欣喜之色。
黃蓉絲毫不焦急,她太瞭解周岩。
方纔那番問話,非無的放矢,肯定是目的而為,她笑盈盈盯著周岩。
周岩心無旁騖,聆聽《碧海潮生曲》,一股一股從泥丸、至陽、開陽、尾閭、關元等五大要穴噴將出來的內氣跟著簫聲律動,將其不斷的積蓄在經脈。
「春初綠,鬢先絲,人間別久不成悲。誰教歲歲紅蓮夜,兩處沉吟各自知。」
《鷓鴣天》詞的最後用一句落下,薑夔朗聲長嘯,鬚眉皆豎,古樸大劍中宮疾進,那是竭儘全身之力的孤注一擲,乾坤一擊。
這一劍因為周岩身法的澀滯,陡然看起來便如他撞向大劍那般。
」小心呀。「煙波釣叟大喊。
周岩左足踏前,一招「定陽針」向前斜刺。這一招神完氣足,勁、功、式、力,無不恰到好處,冇半點瑕疵。
「錚」,兩劍相接,薑夔待要巧妙化勁,猛地裡周岩手中青鋒劍壓下,
一壓之下,周岩順勢用《碧海潮生曲》的領氣之法逼催內氣。
力催形動,轉動整個骨盆,丹田內氣在任督二脈急竄,過手三陽經,自掌指穴道落向青鋒劍。
清瑩的光芒陡然自長劍炸開,薑夔胸前服飾儘碎,袍服崩爛,幾縷鬍鬚自斷,隨後被劍氣絞成齏粉。
「得罪!」周岩身形一晃,落在竹排一頭。
煙波釣叟目瞪口呆,這變數委實始料不及。
黃蓉心花怒放,周岩果真目的而為,分明就是藏拙,引誘對方拚內力,可方纔那一手,真是威風。
薑夔兀自震驚在方纔那一幕當中,自周岩長劍迸濺出來的勁氣落體,形同刀割,這是……
「劍氣!」龍門鏢局總鏢頭喃喃自語。
「難登大雅之堂,薑總鏢頭見笑。」
薑夔倒也能拿得起,放得下,他自嘲一笑,「老夫練劍數十載,都不曾做到如你這般內氣化無形之劍外放,如果這是難登大雅之堂的微末技藝,這天下劍士皆汗顏。老夫言而有信,福安、龍門、周少俠之間仇怨一筆勾銷。」
「多謝薑總鏢頭。」
薑夔頷首,不再多言,轉身自竹排躍上大船。
「釣叟兄,靠岸到嶽陽樓。洪幫主還在那邊。」周岩躍上輕舟。
「好嘞。」煙波釣叟撐船,途中帶上黃蓉,三人落在岸上。
公孫止視線從周岩身上收回來,恨恨的說道:「可惜了這個好機會。」
裘千仞看著嶽陽樓方向,道:「莫急,有的是機會,走,過去看看。」
「好!」
大船靠近向湖畔,裘千仞、公孫止、赫連春城等人縱身上岸,靠近向嶽陽樓。
……
周岩、黃蓉、煙波釣叟尚未到嶽陽樓,便看到數十人混戰在一起,一道人影如奔雷般衝到,手中拿著一根長棍,轉瞬間便將多人砸到在地。
人群中有聲音傳來,「法王駕到,大傢夥加把勁,拔掉白蓮教堂口。」
黃蓉道:「剛纔在嶽陽樓,有兩撥人打了起來,各自放傳訊焰火。對方說了摩尼教陰魂不散這樣的話。」
周岩恍然大悟,這應是明教主動攻打白蓮教,或許和自己在伏牛山劍傷餘化成有關係。
嶽陽樓中的錚、簫聲早就停了下來。
周岩三人繞過混亂的廝殺,上了樓內。
但見洪七公、黃藥師、洪七公坐在一起,火工頭陀、歐陽克、白蓮聖子獨坐。
靠窗有一個桌位,方桌兩頭麵對麵坐著張三槍和老翁。
白蓮教教主餘化成。
周岩波瀾不驚,早就分析到了張三槍、餘化成倘若在嶽州,定會到此處的可能。如今不過是猜測被證實罷了。
三人現身,黃蓉跑到黃藥師身側,「方纔聽錚聲,可是歐陽世伯和火工頭陀聯手欺負爹爹。」
歐陽鋒森然一笑,「我是替你爹爹助興。」
「纔不信呢。」黃蓉做鬼臉。
「黃老哥,真有你的,這般美貌的小姑娘也虧你生得出來。」歐陽鋒道。
洪七公嘖嘖一嘆,「我和老毒物終究有一事是不如藥兄。」
「正是,正是。」歐陽鋒笑道。
黃藥師聽兩人誇讚黃蓉,內心倒也得意,道:「七兄、鋒兄過譽。」
三人言落,周岩這才向張三槍、黃藥師打招呼。
火工頭陀陰惻惻一笑,「小子,人生何處不相逢。」
「確實!」周岩點頭,和煙波釣叟落座。
踏踏的聲響再傳來,眾人看去,卻是裘千仞、公孫止、赫連春城等人。
煙波釣叟桀桀一笑,對周岩道:「牛鬼蛇神都來了。」
「可不是!」
裘千仞搖著蒲扇,道:「歐陽兄、黃島主、洪幫主、大師,又見麵了。」
幾人逐一迴應。
鐵掌幫幫主坐到距離周岩不遠的桌位,召喚夥計上酒菜。、
……
傳訊的煙火陸續在空中升起、落下,外間混亂的打鬥聲還在傳來,將嶽陽樓的氣氛襯得有幾分焦灼。
樓內一眾人,說是冤家再貼切不過。
張三槍、餘化成。
火工頭陀、黃藥師。
周岩、金剛門。
歐陽鋒、張三槍亦曾決生死的交手過。
氣氛猶若對持,歐陽鋒尋思,老叫花子、黃藥師、張三槍都在,倘若此刻召喚毒蛇,擺出蛇陣來,倒是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除掉三人,亦還能得到摩尼教教主挪移勁力功法,往後便是當仁不讓天下第一,不過這地形卻是晦氣。老叫花子、黃藥師躍出便是洞庭湖。也罷,先試探黃老邪可願意將女兒嫁給克兒,再做定奪。
裘千仞拿碗飲酒,心道白蓮教、摩尼教相鬥,我鐵掌幫恰好可以漁翁得利,打的越激烈越好。
火工頭陀陰鷙的眼神時不時在周岩、黃藥師身上逗留,琢磨著自己如果和歐陽鋒、裘千仞聯手,對付黃藥師、洪七公、張三槍勝算如何。
火工頭陀如此想來,右手一推桌上酒碗,「小子,你在西域傷我那不成氣候的二弟子,老衲委實輕看了你。」
周岩知道火工頭陀說的是寶賢,自己從寶賢手中營救了苦慧等人。
「可有膽識和老衲喝碗酒。」
「有何不可。」
「哈哈,有膽識。」但見火工頭陀拿碗倒酒,那酒碗手中滴溜溜旋轉,不曾迸濺出絲毫酒水,隨後忽的離開桌麵,橫貫兩丈多距離落向周岩。
煙波釣叟身形暴起剎那,周岩說了一聲「不可」,他長劍出鞘,將飛來的酒碗朝劍上一搭,他修行《降龍十八掌》,早就將塌勁、擠勁、崩勁、絞勁、纏勁等應運的出神入化。
青鋒劍搭住酒碗,長劍自左作到右,一招玉女劍法「舉案齊眉」卸掉勁力。
那酒碗也恰到了眼前,他左手端起腕,一飲而儘,另拿一碗,到了茶水,「來而不往非禮也,在下以茶代酒。」
周岩右手拿碗,中指輕彈,酒碗忽的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