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傲骨,滾開
歐陽鋒的「瞬息千裡」輕身功法委實到了登峰造極之境,身形有如鬼魅般飄然閃掠,又似一股被十裡春風帶過來的輕煙,那麼飄逸、輕靈的出現在赫連春城身後。
倘若是靈智上人、尼摩星遇險,歐陽鋒未必會救,但對於前長風的少東家,歐陽鋒有必救的理由。
歐陽克、赫連春城交往頗深。
長風鏢局的東家赫連瞻台對於歐陽鋒更是恭敬殷勤,有求必應。
千金買骨,並不適合歐陽鋒這種人,他做事情,隻講究利,活著的赫連春城能給歐陽鋒帶來實質性利益。
歐陽鋒在終南山得重陽遺刻,下山時曾尋思待從白駝山運送毒蛇過來,自己身兼《蛤蟆功》、《九陰真經》,誰於抗衡。
長風鏢局的協助下,歐陽鋒早就將成千上萬條培育出的毒蛇運送到了開封府,且還帶來了蛇杖。
故而他自不會眼睜睜看著對方死在周岩槍下
歐陽鋒身形凝實在赫連春城身後,蛇杖忽伸,四兩撥千斤般將對方橫向挑了出去,他自持身份,倒也不屑和周岩兵器對壘。身形猱進,原本虛軟飄蕩的衣袖卻在來近的一剎那硬如鐵板,「嘭」的砸在周岩的玄鐵中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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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槍槍頭忽墜向地麵,周岩持槍的雙手肌肉鼓脹,內力噴湧催逼大槍,才落到地上的大槍倏的彈了起來,紮向歐陽鋒小腹。
相同的時間裡麵,西毒身後的煙塵中,傳來槍的低吟。
歐陽鋒一記隱秘的搓踢電光火之間落在刺向小腹的大槍。
翻滾的煙塵當中,槍頭彈起,歐陽鋒倏的轉身,蛇杖砸向張三槍鑌鐵大槍,強勁的風聲帶著突起的力道,這一杖,像是連著將他上方的天一同扯落。
張三槍爆裂的突刺忽地像失去了所有力道,大槍幻影般收回,再刺。
歐陽鋒蛇杖悴偏橫豎,防中帶攻。
西毒歐陽鋒、魔頭張三槍兩人招式的變化之快,令觀者的瞳孔來不及收攝,不過數息,兩人各自出了二十多招,蛇杖、鐵槍這纔有了第一次的碰撞,
「鏗!」刺破耳膜的聲響中,鐵槍盪開,歐陽鋒「閣」的一聲,身子微頓後疾若迅雷出現在張三槍麵前,排山倒海的掌力落向對方。
歐陽鋒、裘千仞有著相同的心理,為了天下第一,可不擇手段,他對待洪七公、黃藥師,冇有必殺把握,便打打合合相處,可對武功遜色自己數籌又年輕許多的張三槍,出手不留餘地,蛤蟆功蓄勢一擊,氣浪湧動的好似潮水翻滾,掌為至時,疾勁的空氣已經落在張三槍臉上如刀刮。
張三槍一掌拍出,「嘭」的聲響,歐陽鋒忽覺自己掌力如泥牛入海,他的視線內,張三槍腳踏八卦步走六和,如飛燕似彩蝶,一串有序的腳印落在青石地麵。
這就是《乾坤大挪移》,委實精妙,周岩看的分明,內心讚嘆,縱身一躍,落在張三槍身側,手中大槍嗡的發出陣陣顫鳴。
「好功法。」歐陽鋒森然一笑。
赫連春城危機已解,歐陽鋒知道周岩和對方聯手,自己占不到便宜,他誇讚一聲,在外人看來頗有宗師氣度的風範走出場間。
死裡逃生的赫連春城忙跑向公孫止。
因為裘千尺的原因,周岩槍下留情。絕情穀穀主麵色雪白,嘴角滲著鮮血,不過性命無憂。
裘千仞惦記公孫止傷勢,呼呼攻出數掌,縱身跳開落向絕情穀穀主身側,苦乘自不會趁勢出手。
「公孫穀主,傷勢如何?」
「不礙事。」公孫止怨毒的看了一眼周岩,視線回籠過來,自懷中取丹藥吞服,隨後被赫連春城攙扶走向楊康那邊。
主要人物停了交手,張望嶽、陸北河、煙波釣叟紛紛搶攻數招後脫離戰團,寶雷、西域頭陀、太行一梟亦退回到各自隊伍當中。
樹林那邊,洪七公道:「藥兄,你見多識廣,可認得這門功法?」
黃藥師收回已在地麵停留了許久的目光,道:「遠超出『四兩撥千斤』這類手法的獨特挪勁法門,不曾見識過。」
洪七公奇道:「老叫花子也是,不知道這男子何來歷,師出何門,這份本事,委實不錯。」
黃藥師道:「自重陽兄西去,江湖沉寂已久,如今出現的密宗僧人、使槍男子、苦乘大師、黃葛老兒不差你我多少,想不到竟湧現出如此眾多高手。」
洪七公從懷中拿出油紙包裹的雞腿,邊吃便暢飲,「冇錯,這才叫過癮,如若成敵,打起來亦是如此,不過無須太久,周岩那小子也能擠身到此行列。」
黃藥師頷首,他認可週岩未來武學前景,回籠意識,再度看向周、張兩人。
那場間,周岩對並肩而立的張三槍道:「多謝前輩。」
「無需客氣。方纔那一招很不錯。」
「在襄陽『醉仙樓』時,看前輩出手學來的。」
「冇有我的槍術領氣之法,卻還能將招式用的渾圓如意,那已經是你槍術絕學,莫辜負好天賦,勤練不輟,假以時日,不見得贏不了歐陽鋒。」
「我努力!」
張三槍笑了笑,「注意安全,我走了。」
「好嘞!」
眾目睽睽,張三槍拿了槍囊套在鑌鐵大槍,持槍而行,人群倏的分開一條通道。
霍都目光始終在周岩、張三槍身上,兩人和楊康手下交手,顯然至少非敵。禮賢下士,未嘗不能成友。
尤其是張三槍,倘若能得他相助,如虎添翼,何愁大事不成。
霍都如此想來,低聲對身側「彈腿」馬修平叮囑幾句。
馬修平聞言點頭,分人群而出,快步走到張三槍身側。
「好漢高姓?」
張三槍道:「何事?」
「小王子有請。」
張三槍看了一眼寺門方向,那站在春光下衣著華貴的少年麵帶笑意,目光凝望。
他收回視線,對馬修平道:「滾!」
馬修平麵色一凝,張三槍神情忽寒。
「有種。」馬修平如是說了一句,轉身走向霍都那邊,數息之後,蒙古小王子麪色慢慢低沉了下來。
自到中原以來,這還是第一次被人以如此蠻橫無禮的姿態拒絕。
霍都又看向周岩。
福安的前東家自「鬆鶴樓」翻滾下來,倘若不是遇到天竺僧,在劫難逃,霍都聽到郭靖和鏢局有些淵源的訊息,讓手下登門賠罪,送了黃金。
霍都非親自臨門,故而不識周岩、張望嶽。
他又尋思,張三槍油鹽不進,少年郎難道心似金鐵,天下紛爭,無非名利,待找到機會和對方交談交談。
楊康豈能不留意霍都一舉一動,他雖聽不到交談內容,可馬修平一來一去,卻是看的分明,再瞧見霍都麵色自晴轉陰,料來吃了一鼻子灰,心情大好,當然遺憾也有,對方兩次替周岩出頭,難以被自己所用。
楊康、霍都各有心思。
苦乘大師已退到少林寺隊伍當中。裘千仞眼見公孫止服用丹藥後氣色好轉,他起身走向周岩。
「小賊,襄陽碼頭被你脫身,如今又傷公孫穀主,新帳舊帳一起算。」
周岩早就預料會有如此一幕,道:「好!」
煙波釣叟桀桀一笑,「鐵掌幫在江南也算是實力和丐幫不相上下的幫派,可裘幫主做事和洪幫主比較起來,判若雲泥。洪幫主行事,光明磊落,你卻是下作。周兄弟方纔惡鬥一場,裘幫主這是要車輪戰?」
裘千仞本火冒三丈,煙波釣叟最後一句落下,他倒稍微猶豫了一下,自己一幫之主,此時和周岩交手,確實難免落下趁人之危的口舌,他火氣瞬間轉移向煙波釣叟。
「有道理,要不你我過兩招,讓那小子恢復精力。」
「正有此意。」煙波釣叟自知非裘千仞對手,可又怎會怯場。能耗多方一些精力便耗一些。
兩人一言一句,人群譁然。
鐵掌幫名聲哪怕是西域武林中人,都有所耳聞,但誰都不曾料到其貌不揚的老頭竟是當年「掌殲衡山派」的裘千仞。
張三槍本已經到了人群外圍,聽聞煙波釣叟、裘千仞對話,他提槍前行,人群再度分開一條。
「你就是鐵掌幫幫主裘千仞?」
「正是!」
「我來領教你鐵掌功夫。」
裘千仞方纔注意到張三槍和歐陽鋒交手,知道武功不在自己之下,釣叟老兒好對付,可週岩是個硬茬,要是和對方惡鬥,再要對壘後者,怕是力所不逮。裘千仞權衡,道:「老夫和這小子有仇,可和你有怨?」
張三槍不答,反問:「鬥還是不鬥?」
裘千仞大怒:「好個狂徒,老夫便領教你槍法。」
周岩知道張三槍身份,他約莫猜測到了一些。
裘千仞掌管鐵掌幫,擴充勢力,衡山派都差點落得滿門滅絕的下場,鐵掌幫弟子怎和明教弟子冇衝突。隻不過裘千仞後來閉關苦修,張三槍不曾和對方遭遇交手而已。其實當下場合,張三槍找裘千仞,出了替明教弟子出口氣,還有幫自己攔下對方的想法。
周岩如此猜測,場間的裘千仞忽道:「出槍吧。」
張三槍從容拿了布囊,大槍垂地,發出陣陣顫鳴。
大槍槍鋒彈射起來瞬間,忽有說話聲傳來:
「且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