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了冰冷的海麵與麻煩的人類“王子”,落羽如同歸巢的遊魚,愜意地沉入了一片色彩斑斕的深海珊瑚叢林。
銀藍色的魚尾在清澈的海水中悠然擺動,帶起細碎晶瑩的氣泡。他穿梭在巨大的鹿角珊瑚與搖曳的海葵之間,指尖偶爾拂過一叢發著幽藍微光的熒光水草,驚起一群細小的、閃著磷光的魚群,如同散落的星塵。
【哇!宿主!這裡的珊瑚比我數據庫裡記錄的還要漂亮!】小籠包的聲音在落羽腦海中響起,帶著純粹的興奮,幻化成一隻半透明的小貓影像,在他身邊歡快地遊弋(意念投影),【你看那個紫色的海扇!像不像孔雀開屏?還有那個橘黃色的管蟲!像不像……呃,像不像會發光的意大利麪?】
“噗……”落羽被小籠包的比喻逗笑,一串珍珠般的氣泡從他唇邊溢位。他伸手戳了戳小籠包的意念投影,“你這什麼破比喻?不過……”他舒展身體,任由水流托著自己懸浮,欣賞著這片生機勃勃的海底花園,“確實挺舒服的。比快穿局那破辦公室強多了,也比某些麻煩的任務目標省心。”
他愜意地伸了個懶腰,魚尾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驚得幾隻膽小的海馬慌忙躲進珊瑚縫隙裡。【就是!就是!】小籠包深表讚同,繞著落羽轉圈,【那個艾莉亞‘王子’簡直是個移動的麻煩精!開局就差點凍成冰棍!宿主,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就在這度假?】
“度假?想得美。”落羽悠哉地撥弄著一隻慢悠悠路過的海星,“局長那老狐狸的雙倍工資是那麼好拿的?任務當然要做。不過嘛……”他金色的豎瞳閃過一絲狡黠的光芒,像隻慵懶的貓,“現在過去乾嘛?那位‘王子’殿下估計剛被漁村的人撿到,正接受淳樸村民的‘熱情關懷’呢。我們巴巴地湊上去,身份怎麼解釋?搞不好被當海妖抓起來烤了。”
他擺動著尾巴,輕盈地繞到一株巨大的紅色珊瑚後麵,欣賞著上麵附著的各色貝類。【拯救任務,講究個時機。】落羽老神在在地說,【等她遇到下一個‘不幸值’爆表,急需‘英雄’閃亮登場的時候,我們再去。這叫雪中送炭,事半功倍。現在嘛……】他隨手摘下一顆飽滿多汁的深海漿果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液在口中爆開,滿意地眯起眼,“先享受一下難得的深海假期,補充點能量。順便……熟悉熟悉這具人魚身體,練練新技能。工資都拿了,總得把業務能力提上去。”
【……宿主,你其實就是懶吧?】小籠包一針見血地吐槽,意念小貓翻了個白眼,【還說得這麼冠冕堂皇。】
“胡說!這叫戰略休整!”落羽義正言辭,尾巴卻愉快地捲起一串珍珠貝,欣賞著它們瑩潤的光澤,“虐渣講究快準狠,拯救嘛……得講究策略和情感投入,急不得。”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了,我們不是有恒溫石定位嗎?她那邊真有什麼風吹草動,你第一時間通知我不就行了?”
【好吧好吧,說不過你。】小籠包無奈地攤攤爪子(意念),【那你打算在這裡待多久?】
“看心情咯。”落羽漫不經心地說著,銀色的長髮隨著水流輕輕飄動。他正準備去逗弄一隻色彩斑斕的帝王神仙魚,動作卻忽然頓住了。
一種極其微妙的感覺,毫無征兆地拂過他的感知。
不是來自海麵的任務目標,也不是周圍遊弋的海洋生物。
那感覺……如同最輕柔的海流拂過鱗片,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重量?一種深沉、古老、彷彿能穿透靈魂的……注視感。
落羽的身體瞬間放鬆了下來,不再是戰鬥或警惕的姿態,反而帶上了一種奇異的慵懶。他冇有立刻回頭,金色的豎瞳在幽暗的海水中微微眯起,唇角卻緩緩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長的、帶著點玩味和……期待的弧度。
這種感覺……雖然陌生,卻又隱隱透著一種……該死的熟悉。
就像是每次快穿任務,無論他降落在哪個犄角旮旯,無論他偽裝成什麼身份,總能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捕捉到一縷如影隨形、帶著探究和絕對掌控欲的氣息。
“嗬……”一聲極輕的、帶著瞭然和愉悅的輕笑,從落羽唇間溢位,化作一串細小的氣泡,悠悠上升。
他慢悠悠地轉過身,銀色的髮絲在海水中劃出優雅的軌跡。金色的豎瞳不再刻意搜尋,隻是隨意地、帶著點漫不經心的笑意,掃過身後那片深邃的、光線逐漸被吞噬的墨藍色水域。那裡除了緩緩遊動的深海魚群和靜靜矗立的礁石,似乎空無一物。
但落羽知道,不是空。
他輕輕哼起了一段不成調的、帶著深海韻律的小曲,尾巴尖愜意地晃了晃,彷彿在對著那片看似空蕩的黑暗打招呼。
“小籠包,”他在意識裡輕鬆地說,語氣帶著點調侃,“看來,這片深海,也不止我們兩個‘外來戶’呢。”
【啊?羽哥你說什麼?】小籠包茫然地迴應,它的掃描係統毫無異常反饋。
落羽冇有解釋,隻是那抹笑意更深了。他不再理會那片深邃的黑暗,彷彿剛纔的感知隻是錯覺,繼續悠哉悠哉地探索起這片珊瑚礁,尋找下一個有趣的玩意兒。隻是那偶爾掃向深海的餘光,帶著一絲心照不宣的瞭然。
而在他身後,那片連巨型發光水母都望而卻步的、絕對的黑暗深淵邊緣。
覆蓋著星塵般幽暗鱗片的巨大眼瞼,在落羽轉身、露出那抹玩味又瞭然的微笑時,似乎……極其輕微地睜開了些許。
熔金的豎瞳在永恒的黑暗中清晰顯現,比最熾熱的岩漿更純粹,比最古老的星辰更冷漠。
那眸光穿透了萬米水層,無視了空間的阻隔,精準地、沉沉地,落在了那條悠然擺動著銀藍色魚尾、哼著不成調小曲的人魚身上。
眸光中,那亙古的淡漠深處,似乎也因那抹微笑,而悄然翻湧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興味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