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提示:不小心發文發錯了,這章是後麵的章節,是這個世界第二篇,下一個纔是第一篇,報一絲啊!)
星辰娛樂大廈的玻璃幕牆在晨光中折射出冰冷的光芒。顧淮舟站在電梯裡,盯著不斷跳動的樓層數字,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協議書邊角。昨晚那份荒唐的合約此刻正躺在他西裝內袋裡,燙金的紙張邊緣硌著胸口,像塊燒紅的烙鐵。
叮——
電梯停在二十八層,門開的瞬間,顧淮舟瞳孔微縮。整個走廊被改造成了臨時攝影棚,七八個工作人員正圍著中央的黑色真皮沙發調整燈光。而沙發上,落羽正翹著二郎腿翻看劇本,晨光透過落地窗給他鍍了層金邊,連髮梢都閃著昂貴的光澤。
九點整,很準時。落羽頭也不抬地說,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劇本,看來顧先生對這份賣身契很重視。
顧淮舟的指節在身側泛白。昨晚暴雨中的屈辱感再度湧上喉頭,但想到ICU裡的母親,他隻是平靜地問:沈少想怎麼驗貨?
落羽終於抬起頭,今天的他換了身暗紋西裝,領針上的黑鑽在光線變換間流轉著暗芒。他打量著顧淮舟熨燙平整的西裝——明顯是連夜借來的,尺碼大了一號,襯得人更加清瘦。
把外套脫了。落羽突然說。
顧淮舟眼神一凜,但很快垂下眼簾掩飾情緒。他解開鈕釦的動作很慢,彷彿每個動作都在權衡利弊。當西裝外套滑落時,落羽注意到他襯衫袖口有處不起眼的修補痕跡——這位未來影帝的落魄程度遠超想象。
轉一圈。
顧淮舟抿著唇照做。陽光穿透單薄的襯衫,勾勒出他漂亮的肩背線條。落羽眯起眼,這具身體確實是為鏡頭而生的,每塊肌肉的走向都恰到好處。
會跳舞嗎?
學過現代舞。
唱兩句聽聽。
顧淮舟深吸一口氣,清唱了一段《圖蘭朵》的詠歎調。冇有伴奏的嗓音乾淨清冽,像把冰刀劃破空氣。落羽看到旁邊幾個女助理不自覺地停下手中的工作。
「宿主!他音域比資料顯示的更廣!」小籠包在意識海裡驚呼,「原劇情裡他從來冇展示過這個!」
落羽唇角微勾。看來這隻小金絲雀藏著不少驚喜。他起身走到顧淮舟麵前,突然伸手按在他腰側。顧淮舟渾身一僵,卻強忍著冇躲開。
呼吸。落羽命令道,手掌順著腰線滑到後背,鏡頭會放大所有缺陷,你太緊張了。
他的手指像帶著電流,所過之處激起細小的戰栗。顧淮舟的睫毛輕顫,卻倔強地維持著麵無表情。落羽突然用力一按他脊椎某處,顧淮舟悶哼一聲,條件反射地繃直了背。
這裡。落羽湊近他耳邊,呼吸噴在敏感的耳廓上,你的舊傷,會影響鏡頭前的肢體語言。
顧淮舟猛地轉頭,鼻尖幾乎擦過落羽的臉頰。兩人近在咫尺地對視,落羽能看到他淺棕色瞳孔裡跳動的怒火——以及更深處的驚訝。冇人知道他十七歲拍武打戲時摔傷過腰椎,連經紀公司都不清楚。
阿曼達。落羽突然退開,朝旁邊招手,帶他去換衣服,試《春潮》第三場戲。
化妝間的門關上後,顧淮舟終於一拳砸在鏡子上。裂紋蛛網般蔓延,映出他扭曲的倒影。鏡中的男人眼角發紅,那顆淚痣鮮豔得像要滴血。
顧先生...造型師怯生生地遞來戲服,您的手...
顧淮舟這才發現指關節滲出了血。他沉默地接過冰袋按在手上,任由造型師幫他換上民國長衫。藏青色布料襯得他膚色冷白,腰線收得極窄,活脫脫從劇本裡走出來的亂世名伶。
「黑化值波動到77%了!」小籠包緊張地報數,「宿主你玩脫了!」
落羽看著監控螢幕裡的顧淮舟,輕笑出聲。他當然知道對方為什麼憤怒——那種被看透的羞恥感比赤裸更令人難堪。但正是這種情緒,會成為最好的表演催化劑。
當顧淮舟走進攝影棚時,整個空間為之一靜。長衫下的身姿如修竹,連走路時衣襬晃動的弧度都帶著韻律感。落羽坐在監視器後,示意開機。
Action!
這場戲是《春潮》裡名伶得知愛人背叛的獨白。顧淮舟站在虛擬的戲台中央,燈光打在他臉上,將那顆淚痣照得妖冶。三秒的沉寂後,他突然輕笑一聲。
就這一聲笑,讓在場所有人寒毛直豎。那笑聲裡含著太多東西——自嘲、悲涼、釋然,層層疊疊的情緒像浪濤般席捲而來。冇有台詞,顧淮舟隻是用眼神和微表情,就演出了從震驚到心死的全過程。
落羽不自覺地前傾身體。監視器裡的顧淮舟美得驚心動魄,長衫領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彷彿真的被刺穿了心臟。當一滴淚懸在下頜將落未落時,落羽猛地喊卡。
可以了。
顧淮舟瞬間收起所有表情,速度快得令人心驚。但落羽已經看到了——方纔那一刻,這個男人的演技確實配得上影帝之名。
「黑化值降到70%了!宿主你太神了!」小籠包歡快地轉圈,「他怎麼一演戲就降黑化值啊?」
落羽冇有回答。他走向場中央的顧淮舟,伸手抹去那滴未落的淚。指尖傳來的溫度高得異常。
你發燒了。
顧淮舟偏頭躲開他的手:不勞沈少費心。
落羽強硬地扣住他手腕,果然觸到滾燙的皮膚。昨晚的暴雨,今早的強撐,再加上情緒大起大落——這人是鐵打的也撐不住。
去醫院。落羽不容置疑地說,同時朝助理打了個手勢,通知王導,《春潮》男主定他了。
顧淮舟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落羽趁機攬住他腰身,在耳邊低語:彆高興太早,我的小金絲雀。他故意用指腹摩挲對方腰側的舊傷,這隻是開始。
私人醫院的VIP病房裡,消毒水的氣味被淡淡的梔子花香薰驅散。顧淮舟在藥物作用下昏睡,濃密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投下陰影,高燒帶來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落羽坐在單人沙發裡,翻看助理剛送來的《春潮》完整劇本,陽光透過百葉窗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輸液管裡液體滴落的細微聲響和顧淮舟略顯沉重的呼吸聲。
落羽放下劇本,目光落在病床上的人。卸下了所有防備和偽裝,此刻的顧淮舟顯得格外脆弱,甚至有些稚氣。他起身,走到床邊,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想拂開對方汗濕的額發。
就在指尖即將觸碰到皮膚時,顧淮舟的眼睫劇烈地顫動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那雙淺棕色的瞳孔裡冇有絲毫剛睡醒的迷茫,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和銳利的審視。
沈少想做什麼?他的聲音因發燒而沙啞,卻帶著一種冰冷的穿透力。
落羽的手停在半空,隨即若無其事地收回,插進西裝褲兜:看看我的投資品狀態如何。
顧淮舟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冇什麼溫度的笑:勞您費心。他的目光掃過落羽放在沙發上的劇本,沈少倒是敬業,這就開始規劃我的影帝之路
當然。落羽挑眉,時間就是金錢,顧先生的身價可是按秒計算的。
顧淮舟冇再說話,視線轉向窗外,似乎在壓抑著什麼。病房裡陷入一種微妙的沉默。
突然,顧淮舟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螢幕亮了起來,一連串密集的推送通知音打破了寂靜。他眉頭微蹙,伸手拿過手機。落羽並未在意,隻當是普通新聞或社交軟件。
然而,顧淮舟點開螢幕的瞬間,整個人的氣場驟然改變!
落羽清晰地看到,顧淮舟捏著手機的指關節瞬間繃緊、泛白,手背上的青筋如同虯龍般暴起。他原本因發燒而有些渙散的眼神,驟然凝聚成兩點冰錐,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和刺骨的寒意,猛地射向落羽!
更詭異的是,他左眼尾那顆小小的淚痣,在落羽的注視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鮮紅欲滴,如同一點凝固的血珠。
「警告!警告!目標黑化值急速飆升!85%...90%...95%!危險等級:沉江預警!宿主快跑啊!」小籠包的尖叫在落羽腦中炸開,尖銳刺耳。
落羽心頭警鈴大作!他立刻意識到顧淮舟看到了什麼極其糟糕的東西。他一個箭步上前,目光掃向顧淮舟的手機螢幕——
螢幕上赫然是幾張清晰度極高的照片!背景正是昨晚的“皇朝”會所門口。一張是落羽與一個當紅偶像小生林哲“相談甚歡”的側影,角度刁鑽,看起來異常親密;另一張則是林哲“依依不捨”地目送落羽上車,臉上帶著曖昧的笑容。最刺眼的標題用加粗字體寫著:
【勁爆!星辰太子爺新歡曝光!林哲深夜密會落羽,疑簽“包養協議”!】
副標題更是殺人誅心:
【舊愛未涼,新寵上位?顧姓新人或成“協議”犧牲品?】
落羽瞬間明白了!這是原主留下的爛攤子!那個林哲確實是原主以前包養過的小情人之一,昨晚在會所門口不過是碰巧遇上寒暄幾句!但顯然被有心人拍下來,惡意剪輯,選在顧淮舟簽完協議、母親剛有希望的時刻爆出來!
“顧淮舟!”落羽沉聲開口,試圖解釋。
但顧淮舟已經猛地拔掉了手背上的輸液針頭!鮮紅的血珠瞬間從針孔處湧出,順著他蒼白的手腕蜿蜒流下,滴落在雪白的床單上,暈開刺目的紅梅。
他掀開被子,赤腳踩在冰冷的地板上,搖搖晃晃地站直身體。高燒讓他臉頰泛著不正常的紅暈,嘴唇卻毫無血色。那雙眼睛死死盯著落羽,裡麵翻湧著被欺騙的憤怒、被戲耍的屈辱、以及一種近乎絕望的冰冷殺意。那顆血紅的淚痣,在蒼白的臉上顯得妖異而危險。
“沈少好手段。”顧淮舟的聲音嘶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碴裡擠出來,“‘影帝養成’?嗬…原來沈少喜歡同時養幾隻金絲雀,看我們爭寵鬥豔?”
他一步步逼近落羽,帶著血腥味和高熱的氣息撲麵而來,帶著一種玉石俱焚的決絕:“還是說,‘顧姓新人’不過是您用來刺激舊愛的工具?或者…是您新想出來的,‘共享情人’的遊戲?”
落羽看著他手背上不斷滴落的鮮血,心頭一緊。顧淮舟的狀態極其危險,黑化值幾乎爆表,任何刺激都可能讓他立刻化身原劇情裡那個冷血複仇者!
“顧淮舟,你冷靜點!”落羽試圖抓住他流血的手腕處理傷口,“那些照片是借位!林哲是過去式,我和他早就結束了!這是有人故意搞事!”
“結束了?”顧淮舟猛地揮開落羽的手,力氣大得驚人,眼中是徹底的譏諷和不信任,“沈少口中的‘結束’,是指昨天還在會所門口‘依依惜彆’嗎?還是指那份還冇來得及作廢的舊‘協議’?”他顯然在簽協議後,立刻調查了沈落的背景,知道了林哲的存在。
「宿主!窗外有反光!有人在偷拍!」小籠包再次尖叫預警。
落羽眼角餘光瞥見窗外對麵大樓某個窗戶瞬間閃過的微小反光——果然有狗仔在蹲守!這緋聞爆得如此及時,背後顯然有推手!
“聽著!”落羽不退反進,雙手猛地按住顧淮舟滾燙的肩膀,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語氣斬釘截鐵,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顧淮舟,我沈落說話算話!簽給你的協議,白紙黑字,隻針對你一個人!‘影帝’是你的位置,誰也搶不走!那些亂七八糟的新聞,我會立刻處理乾淨!”
顧淮舟的身體在落羽的手下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高燒還是極致的憤怒。他死死盯著落羽的眼睛,似乎在分辨他話語裡的真假。那洶湧的殺意並未退去,但激烈的情緒波動似乎讓他更加虛弱,呼吸越發急促。
“協議?”他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帶著血的手猛地抓住落羽胸前的衣襟,力量大得幾乎要撕開昂貴的布料,“沈少,您覺得我現在還會信您那張紙上的鬼話嗎?!”
窗外,醞釀了一天的烏雲終於壓了下來,一道慘白的閃電撕裂天際,緊隨其後的驚雷轟然炸響,震得玻璃嗡嗡作響。暴雨如注,瞬間模糊了窗外的世界。病房內慘白的燈光下,顧淮舟眼中那熟悉的、冰冷的殺意,與落羽記憶裡原劇情中將他沉江時的眼神,徹底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