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封在扶桑殿的存在,如同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麵,於梵清山高層掀起了難以言說的暗湧。
祖師爺扶桑仙尊落羽,超然物外,避世千年,早已是傳說中的人物,連當代掌門玄昀真人亦隻在繼位大典上遙遙叩拜過一回。如今,仙尊竟毫無征兆地出關,並親自帶回一個名不見經傳、根骨看似平平(至少在他們探查時如此)的幼童,收為唯一的親傳弟子?
這訊息被落羽以一道簡單的神念傳予掌門玄昀後,便如野火般在梵清山核心層燎原,卻又被一股無形的威壓死死按在了一定層級之下,未能驚擾普通弟子。知情者無不駭然,心中疑竇叢生,卻無一人敢公然置喙仙尊的決定。
這日,玄昀真人領著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畢恭畢敬地來到扶桑殿外求見。他們懸立於雲海之上,對著那緊閉的殿門深深稽首,姿態謙卑到了極致。
“弟子玄昀,攜諸位長老,拜見祖師爺。”玄昀的聲音帶著靈力,清晰地傳入殿內,卻不敢有絲毫逾越。
殿內,落羽正於主殿雲台打坐,聞言並未睜眼,隻淡淡傳出一道神念:“何事?”
玄昀與幾位長老交換了一個眼神,硬著頭皮道:“聽聞祖師爺收得高徒,實乃我梵清山萬載幸事。弟子等……鬥膽,請示是否需依宗門舊例,舉行收徒大典,昭告天下,以正名分?”
他這話說得委婉,實則包含了多重試探:這孩子究竟是何來曆?值得如此興師動眾?仙尊收徒,是心血來潮,還是另有深意?
靜室內的祁封,雖被隔絕了大部分外界聲響,但那帶著恭敬與試探的靈力傳音,依舊隱隱約約穿透了進來。他蜷在雲床角落,豎起了耳朵,黑眸中閃過一絲譏誚。
名分?大典?
虛偽。
不過是另一種形式的審視與束縛。
他討厭這些繁文縟節,更討厭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落羽的神念迴應依舊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不必。他名祁封,乃吾之徒,即可。”
言簡意賅,直接斷絕了所有儀式和探究的可能。
玄昀等人心中一凜,不敢再問,連忙躬身應“是”。他們能感受到仙尊語氣中那絲不容侵犯的淡漠,再多的疑問也隻能壓在心底。
“弟子謹遵法旨。”玄昀頓了頓,又小心翼翼地問道,“那……小師叔的修行所需,一應供給……”
“吾自會安排。”落羽打斷了他,“爾等無需過問,守好宗門即可。”
“是。”
玄昀等人不敢再多停留,再次恭敬行禮後,悄然退去,心中對那位素未謀麵的“小師叔”更是充滿了難以言說的好奇與一絲隱晦的忌憚。能被祖師爺如此迴護,此子……絕不簡單。
殿內重歸寂靜。
落羽緩緩睜開眼,目光似無意般掃過偏殿的方向。他知道那孩子能聽見。他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包括祁封。他收徒,便是收了,無需理由,亦無需向世人證明。
祁封聽著外麵徹底安靜下來,緊繃的小身子才微微放鬆。那個人……拒絕了那些人的提議。冇有把他推到人前,冇有用那些無聊的儀式來“昭告天下”。
這讓他心裡那點莫名的煩躁,平息了些許。
但他依舊不肯念那勞什子《清心咒》。彷彿唸了,就是一種妥協,一種向這個囚籠、向這個冷冰冰的仙人低頭的象征。
落羽也不催他。依舊每日送來靈液丹藥,有時會多留下一卷基礎吐納法訣的玉簡,內容簡單到令人髮指,彷彿真是給一個懵懂孩童的啟蒙之物。祁封看都不看,直接扔到角落積灰。
日子在一種詭異的僵持中流逝。
直到某日,祁封體內那股陰寒氣息毫無預兆地再次劇烈躁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深處被點燃,灼燒著他的經脈,撕扯著他的理智。他疼得在雲床上翻滾,額角青筋暴起,小小的身體蜷縮成一團,喉嚨裡發出壓抑不住的、如同受傷幼獸般的嗚咽。
他死死咬著牙,不肯呼救,黑眸中血色瀰漫,毀滅的慾望前所未有的強烈。
就在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那狂暴的力量撕碎時,一股熟悉的、清冷強大的靈力再次籠罩了他。這一次,不再隻是安撫,而是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引導之力,強行梳理著他體內亂竄的陰寒氣息,將其導入那《清心咒》的運轉路線。
“念。”
落羽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依舊是那個字,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迫。
祁封痛苦地抵抗著,但那引導之力太強,幾乎是押著他的神識,迫使他開始默誦那晦澀的口訣。
起初是極其艱難的,每一個音節都像在對抗整個世界的惡意。但隨著咒文在體內形成循環,那股清涼的氣息再次出現,雖然微弱,卻頑強地對抗著灼熱的陰寒,如同在烈焰中開辟出一小片安寧的綠洲。
劇烈的痛苦開始緩慢消退。
祁封渾身被冷汗浸透,脫力地癱在雲床上,大口喘息著,眼神有些渙散。
落羽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靜室門口,並未進來,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祁封抬起沉重的眼皮,對上那雙深不見底的墨眸。這一次,他在那裡麵看到的,不再是全然的冷漠,似乎……有一絲極淡的,類似於“總算冇死”的……放心?
是錯覺嗎?
他無力探究,疲憊地閉上眼。
自那日後,祁封雖然依舊不肯主動唸誦《清心咒》,但每次體內氣息躁動時,他不再像以前那樣硬抗,而是會極其彆扭地、趁著無人時,偷偷按照那路線運轉幾個周天。效果雖不及落羽親自引導,卻也堪堪能壓製住那令他恐懼的暴戾。
他依舊不信任落羽,依舊覺得這扶桑殿冰冷孤寂。
但他開始隱約明白,這個清冷得像塊萬年寒冰的師尊,或許……真的是這世上,唯一一個不會因他體內的“怪物”而厭惡他、驅逐他,甚至……會在他瀕臨失控時,出手拉他一把的人。
儘管,方式總是那麼強硬,那麼不容置疑。
某次落羽送來丹藥時,祁封破天荒地冇有立刻縮回角落,而是抬起黑眸,飛快地瞥了他一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謝謝。”
說完,也不等落羽反應,立刻抓起丹藥,像受驚的兔子般竄回了雲床深處,用後背對著門口。
落羽拿著空玉碗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頓,看著那故作鎮定、卻連耳根都微微泛紅的小小背影,清冷的眸底,似乎掠過一絲比雲煙還要淡的笑意。
【祁封幸福值:-68%。黑化值:75%。對宿主好感度:18%。開始意識到宿主的“必要性”,彆扭地接受幫助,並嘗試表達(極其微小的)謝意。】
“啊啊啊,他好可愛啊啊啊啊啊啊啊~萌死我了~~”小籠包滾來滾去的,原本最近就吃的圓鼓鼓的,現在更是像個毛絨球,“宿主大大,你老公萌了叭!!!”
“…”落羽揉揉他的小肚子,眯著眼睛笑道,“你太吃多了,小籠包。你是豬嗎。”
“……宿主大壞蛋!”說著,小籠包圓滾滾的扭著去了祁封旁邊,不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