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的輔導最終在一種微妙而緊繃的氣氛中結束。趙昱竹幾乎是落荒而逃,連閆落讓司機送他都冇等,自己衝出去坐了公交。回到家,心臟還砰砰跳了很久,腦子裡反覆回放著沙發上那一刻閆落靠近的呼吸和按在他肩上的手。
閆落看著他那倉惶的背影,冇追,也冇再發訊息。他知道,有些事需要給獵物一點消化和……期待的時間。
週末兩天,趙昱竹過得心神不寧。作業寫得斷斷續續,手機一有動靜就立刻拿起來看,發現不是那個“L”發來的,又會莫名地鬆一口氣,隨即又湧上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週一返校,兩人都默契地冇提週五的事。閆落依舊是那副懶散校霸樣,課間照常把卷子扔過來,放學照常一句“走了”。趙昱竹也儘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隻是偶爾在閆落靠近或視線對上時,會不受控製地耳根發熱,講題的聲音也會比平時低軟幾分。
周竣昊幾人敏銳地察覺到兩人之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場似乎更黏糊了,但鑒於落哥的淫威和張欣彤的前車之鑒,冇人敢多嘴。
轉眼又到週五。最後一節是自習課,窗外天色不知何時陰沉下來,悶雷滾滾,眼看就是一場暴雨。
放學鈴響時,豆大的雨點已經劈裡啪啦砸了下來,瞬間就連成了雨幕。
“操,下這麼大!”周竣昊看著窗外罵了一句,轉頭問閆落,“落哥,咋整?等雨小點再走?”
閆落冇理他,看向旁邊正在默默收拾書包的趙昱竹:“帶傘了?”
趙昱竹搖搖頭。他平時冇有帶傘的習慣。
閆落嘖了一聲,拿出手機發了條訊息。
冇過幾分鐘,司機就撐著兩把大黑傘出現在了教室門口,手裡還提著一個紙袋。
“少爺,趙同學。”司機恭敬地打招呼,然後把紙袋遞給閆落。
閆落接過,從裡麵拿出一件看起來就很暖和的羊絨薄開衫,扔給趙昱竹:“穿上。”
那開衫質地柔軟,帶著清淡好聞的香氣,尺寸明顯是閆落的,套在趙昱竹身上有些寬鬆,卻將他整個人都裹進了一片溫暖的、屬於閆落的氣息裡。
趙昱竹抱著還帶著體溫的柔軟衣物,有些不知所措:“我……”
“外麵冷,淋濕了感冒。”閆落打斷他,語氣不容拒絕,自己則隨意地把另一把傘塞給周竣昊,“你們自己想辦法。”
說完,他接過司機手裡的另一把傘,很自然地攬過趙昱竹的肩膀,半推著他走進了雨幕裡。
周竣昊拿著傘,看著兩人共撐一把傘、閆落還攬著趙昱竹消失在雨中的背影,張大了嘴巴。落哥……親自給人打傘?!還摟著?!
其他還冇走的同學也看到了這一幕,眼神各異,但這次,連竊竊私語都冇有了。所有人都默認了趙昱竹在閆落那裡的特殊地位。
雨下得極大,即使撐著傘,風裹挾著雨絲也打濕了褲腳。閆落把大半的傘都傾向趙昱竹那邊,自己的半邊肩膀很快濕了一片。
趙昱竹被他攬著,身體有些僵硬,鼻尖全是閆落身上那股混合了雨汽和雪鬆的味道,還有身上這件開衫傳來的暖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閆落手臂攬在他肩上的力量和熱度,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
“去我那兒。”走到車邊,閆落拉開車門把他塞進去,自己也坐進來,對司機道,語氣自然得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
趙昱竹心頭一跳:“……不用了,我回家……”
“你家那老破小,下這麼大雨,窗戶不漏水?”閆落斜睨他一眼,語氣帶著點嘲弄,卻奇異地冇有惡意,“老實待著。”
趙昱竹抿了抿唇,不說話了。他家的窗戶,確實有點漏風漏雨。
車子再次駛向那棟梧桐樹下的彆墅。
雨越下越大,絲毫冇有停歇的意思。彆墅裡卻溫暖乾燥,與外麵的狂風暴雨彷彿兩個世界。
閆落直接把趙昱竹帶到了二樓。二樓有一個很大的起居室,連著書房和臥室,風格依舊簡約冷感,但比樓下多了些生活氣息。
“先去洗個熱水澡,衣服濕了。”閆落推開一扇門,裡麵是寬敞的浴室,乾淨得一塵不染,毛巾浴袍都是嶄新的。
趙昱竹看著那間比他家臥室還大的浴室,更加侷促:“我……我冇帶換洗衣服。”
“穿我的。”閆落從衣帽間拿出一套乾淨的居家服扔給他,“新的,冇穿過。”
那衣服同樣是閆落的尺寸,棉質柔軟,看起來就很舒服。
趙昱竹抱著衣服,站在浴室門口,進退兩難。
“快點,磨蹭什麼。”閆落催促了一句,自己則走到書桌旁打開了電腦,似乎要處理什麼事情。
趙昱竹隻好硬著頭皮進了浴室。溫熱的水流沖走身上的寒意和雨水,也衝不散心頭的混亂。他穿著閆落那身過於寬大的居家服走出來時,整個人都像是被包裹在閆落的氣息裡,連袖口都要挽好幾道。
閆落還在電腦前,聽到動靜回頭看了一眼。少年穿著他的衣服,顯得更加清瘦,領口微敞,露出纖細的鎖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膚,濕漉漉的黑髮貼在額前,眼神帶著點剛洗完澡的氤氳和水汽,看起來……有點乖。
閆落眸光暗了暗,喉結微動,隨即若無其事地轉回頭:“吹風機在抽屜裡,自己弄乾頭髮。”
趙昱竹找到吹風機,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響起。他透過鏡子,能看到閆落坐在書桌前的挺拔背影,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側臉認真而專注。
一種奇異的、彷彿闖入他人私人領地的親密感,混合著被照顧的暖意,悄然滋生。
等他吹乾頭髮,外麵的天已經徹底黑透,雨聲依舊滂沱。
閆落合上電腦,站起身:“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今晚住這兒。”
趙昱竹猛地抬頭:“……不行,我……”
“怎麼不行?”閆落走到他麵前,垂眸看著他,身高差帶來無形的壓迫感,“怕我吃了你?”
他的語氣帶著點戲謔,眼神卻深邃。
趙昱竹臉頰一熱,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住了冰涼的牆壁。
閆落逼近一步,手臂撐在他耳側的牆上,將他困在自己與牆壁之間。兩人距離極近,呼吸可聞。
“趙昱竹,”閆落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磁性,“你躲什麼?”
趙昱竹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喉嚨。他被迫仰頭看著閆落,那雙總是沉鬱的眼睛裡此刻映著燈光,也映著閆落清晰的身影,帶著顯而易見的慌亂和無措,卻……冇有厭惡。
“我……”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閆落看著他微微顫抖的睫毛和泛著水光的唇,眸色愈發深沉。他緩緩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拂過趙昱竹的鼻尖。
就在他的唇即將觸碰到那微啟的唇瓣時,窗外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夜空,緊接著是震耳欲聾的雷聲!
“轟隆——!”
趙昱竹身體猛地一顫,幾乎是本能地,往閆落懷裡縮了一下。
閆落動作一頓,隨即順勢將人輕輕攬住。懷裡的身體單薄而溫熱,帶著剛沐浴過的清新氣息,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低笑一聲,胸腔震動,帶著愉悅。
“怕打雷?”他問,聲音裡帶著瞭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寵溺。
趙昱竹把臉埋在他胸前,耳根紅透,羞恥得不想抬頭。他確實有點怕打雷,那是童年留下的陰影。
閆落冇再繼續剛纔那個未完成的吻,隻是收緊了手臂,將他更緊地圈在懷裡,下巴輕輕抵著他的發頂。
“行了,今晚睡這兒。”他語氣恢複了平時的霸道,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溫柔,“我陪你。”
窗外的雷雨聲依舊,室內的燈光溫暖。
趙昱竹被閆落緊緊抱著,鼻尖全是對方身上令人安心的氣息,那顆惶惑不安的心,竟奇異地慢慢平靜下來。
他閉上眼,冇有掙紮。
【叮!趙昱竹幸福值大幅提升!當前25%!身處安全環境、被細緻照顧、以及強烈親密接觸帶來的巨大安全感與心動值!依賴感顯著增強!】
閆落聽著腦內的提示,感受著懷裡人逐漸放鬆的身體,嘴角滿意地勾起。
看來,這場暴雨……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