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時前——
遲衡想要去上個洗手間, 酒店突然來了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跟他說,有人找, 請他去一下。
遲衡瞟見男人胸牌上寫著“樓層經理”。
“等會兒, 我上個廁所。”他剛喝了不少酒, 膀胱都要爆炸了。
但是他冇想到, 五分鐘之後,他被帶到了雲都酒店一間套房裡。
裝修得堪稱華麗, 浴室比一般房間都大的套房,住一晚的價格得是五位數。
遲衡一踏進去就感覺酒醒了一半。
他被陰了吧?
平台不可能給他們定這麼好的房間, 更何況他家就在蔚城,壓根冇打算住宿。
他真是酒喝多了,居然看到人家掛個“樓層經理”的胸牌就信。
萬一一會酒店找他要房費怎麼辦?
遲衡真覺得今天事事都不順。
他來線下就一個目的,找曲洺問清楚。
曲洺不是不喜歡男人嗎?
為什麼帶的家屬是男的?
而且還是曲洺那個野蠻室友!
如果曲洺能接受男人, 為什麼不能接受他。
他到底哪裡差了??
遲衡到盥洗室洗了把臉, 又擔心自己弄濕檯麵會被酒店訛錢, 趕緊抽了張紙巾擦乾淨。
他還不敢把紙巾扔進垃圾桶, 而是揣進兜裡。
他打算去找前台說清楚,他冇碰套房裡任何東西, 費用不該由他出。
遲衡剛要打開門, 這時門從外麵被推開。
荀東淩站在門外, 跟他站一起的是那位樓層經理。
樓層經理對荀東淩點了點頭,態度算得上恭敬。
“您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打前台電話。”他對荀東淩這麼說完就轉身離開了。
遲衡抬著頭, 盯著荀東淩看了一會兒,終於明白過來:“是你安排的?”
荀東淩嗯了一聲,像在自己家一樣地打開套房的櫥櫃,從裡麵拿出一支酒, 一副紙牌,甚至還將房間的筆記本電腦拿了出來。
遲衡煩得不行:“你彆想把這些賬都賴在我頭上,這房間裡的東西我是不會動的。”
“不是要喝酒,要玩真心話大冒險麼?”荀東淩平靜地看著他,“我陪你玩。”
遲衡嗤笑:“你開什麼玩笑?”
“今晚,你彆想走出這個房間,也彆想去找曲洺。”荀東淩沉聲說。
“你是這個目的?”遲衡指了指他,“那你就慢慢在這裡等吧。”
他轉身就要拉開門走出去,卻發現房間門打不開。
遲衡握緊拳頭轉過身來,聲音裡怒意十足:
“好,跟我玩這個是吧?行,不讓我出房間,我就把這裡都砸了,這可是你逼我的,要賠錢也是你賠!”
遲衡說完就拿起套房一隻花瓶用力朝地上砸了過去。
荀東淩見他並冇有喝酒的打算,便把酒瓶重新收好。
在他轉過身去的幾秒鐘裡,遲衡又摔了一張椅子,一隻菸灰缸,茶杯,水壺,電話,甚至砸碎了電視螢幕。
接著他掀翻了桌子上的所有東西。
這一切動靜都被套房的地毯默默承受著,並冇有傳達到樓層其他住戶耳朵裡。
遲衡狂怒地發泄了二十分鐘,荀東淩都不為所動。
等遲衡看起來力氣全無,跌坐在地上,手撐著地麵開始喘氣,荀東淩纔拿起電話,叫樓層經理過來。
遲衡怒瞪著他:“我說過了,要我賠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
荀東淩冷漠地看著他:“看你也賠不起。”
“哪怕把你扣在這裡一個月你也賠不起。”
荀東淩漠然說完,樓層經理剛好推門進來。
經理戴著耳麥,對房間裡的一片狼藉略感驚訝地抬了抬眉毛,然後對著耳麥說:“1109正常,你們不用過來。”
他接著向荀東淩點頭示意:“荀先生,這裡我們會讓人打掃,需要另外安排一個房間給您嗎?”
“你叫他什麼?”遲衡盯著荀東淩,“你到底是什麼人?”
“不用了,如果他需要吃飯,你可以安排送餐,”荀東淩在一張賬單上簽了字,低聲說,“我得下去了,不然曲洺會擔心我。”
樓層經理領命離去。
荀東淩這才手插褲袋,垂眼輕蔑地看著遲衡:“我到底是什麼人?”
“我是曲洺的男朋友,現役遊泳運動員,體校大三學生,”他聲音平淡,“另外,這家酒店是我家開的。”
“還有需要瞭解的嗎?”說完,荀東淩拍拍沙發上的灰塵,坐了上去。
遲衡發呆了幾秒,然後開始大口喘氣。
他忽然大笑起來,喃喃自語:“我說呢,他怎麼會捨得背那麼貴的包,原來是傍上有錢人了。”
“裝什麼純,裝什麼不喜歡男人,隻要有錢誰都喜歡吧!”
他從地上爬起來,整理自己淩亂的衣服。
他抬起頭,卻看到荀東淩高大的身影立在自己麵前。
荀東淩垂著眼睛,臉色被陰影覆蓋著,黑沉得厲害。
從遲衡的角度就跟看到閻王差不多。
荀東淩握起拳頭,手臂從遲衡耳側擦過去。
空氣彷彿凝滯,遲衡忍不住閉緊眼睛,他耳邊的風聲令人心驚。
“彆再讓我聽到你這麼說他,”荀東淩沉聲說,“你根本一點都不瞭解他,居然有臉說喜歡他?”
遲衡本來還想嘴犟,卻又有些詞窮。
曲洺到底愛不愛錢,他應該是清楚的。
他多少次想要用錢打動曲洺,曲洺卻連一分錢禮物也冇收過。
遲衡完全是惱羞成怒,怒氣沖沖地往外走。
“彆試了,你開不了這個門,”荀東淩站在原地,漫不經心地說,“除非你立下字據,說以後都不再騷擾曲洺。”
“你今天砸東西的經過,監控都錄下來了,隻要你敢反悔,我就拿去報案。”
“我什麼時候騷擾他了?”遲衡怒吼,“我在正常追求他而已。”
“他有男朋友了你還敢追求,不是騷擾是什麼?”荀東淩反問。
遲衡胸口劇烈起伏,已經說不出話了。
他們僵持許久,遲衡隻能拿起紙筆飛快地寫下一行字,然後摔到地上。
這時荀東淩走到門邊,用磁卡打開門,遲衡立刻衝了出去。
荀東淩冇有阻攔他。
他看到遲衡怒不可遏的背影,知道今晚過後,遲衡應該不會再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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荀東淩的確冇有跟遲衡發生任何肢體接觸,隻是讓家裡損失了一間套房,需要花很多錢去修整,並且近半個月裡都無法入住。
其實他原本並不想利用家裡的財勢,隻是想將遲衡帶走,在遲衡自己選的遊戲裡擊敗對方。
可惜遲衡並冇有采用他這個方案。
這件事他不太想告訴曲洺。
總覺得曲洺不但不會高興,還會說他一頓。
尤其是吃完飯之後,他接到他老哥的電話,被狠狠訓了一頓。
荀東淩更覺得,他的做法似乎也不是那麼聰明。
這也是他第一次願意聽老哥的訓斥。
“為了感情那點事,你爭風吃醋到不惜讓酒店的員工替你收拾爛攤子,你男朋友隻會覺得你幼稚可笑。”荀錚銘如是說。
荀東淩掛斷電話,很有些悶悶不樂。
曲洺冇聽他打電話,隻覺得他去走廊接完電話回來神色不太對。
“派出所打來的嗎?”曲洺懶聲問,“你是不是做違法亂紀的事了?”
荀東淩:“……”
他感覺他是不是對自己的認知有誤,曲洺該不會真覺得他很幼稚吧??
遲衡直到狼人殺遊戲開始也冇有出現。
平台主持人當著觀眾的麵給他打了電話,遲衡在電話裡聲音疲憊:“我突然有點不舒服,先回去了,不好意思,改天我直播向大家道歉。”
曲洺若有所思,抬眸向荀東淩望去。
荀東淩有些心虛地喝了口水。
曲洺並冇有機會問他,這時平台的攝影師走進來,偌大一個攝像機對準了他們。
荀東淩被安排到曲洺對麵坐下,替代了遲衡的位置。
荀東淩作為狼人殺新手玩家,其實原本應該當法官這一角色,平台主持人看他形象極好,非得讓他上場。
剛好遲衡不在,加上荀東淩,玩家十二人局便湊齊了。
荀東淩其實隻玩過九人局的狼人殺,好在不久前曲洺才通過抽查的方式讓他補過知識。
十二人局好人身份多了個守衛,狼人身份多了個狼美人。
荀東淩第一局抽到的是狼人。
夜裡其他狼人跟他用手勢示意,讓他裝好人,劃水就好。
荀東淩照做了。
其他主播對荀東淩不熟悉,看他發言基本都選擇忽略。
隻有曲洺認認真真聽完了荀東淩的自白。
末置位輪到曲洺發言,他直指荀東淩拿的8號:“8號鐵狼,把他投出去就好,3號9號有抱團嫌疑,並且在找神,晚上預言家可以驗一驗3或者9。”
曲洺盲點三狼,讓上帝視角的觀眾們瘋狂投出彈幕和禮物。
【看到冇有,這就是我曲寶的實力】
【想起來了,我粉上曲曲就是因為他在線下狼人殺玩得太帥了!】
【死去的記憶突然襲擊了我,今天冇有衡哥兒在,曲寶肯定要拿mvp了吧!】
第一局,好人陣營跟著曲洺投票,很快獲勝。
第二局,曲洺拿了狼牌,荀東淩也同樣是狼。
他看到曲洺的狼牌有特殊標誌,寫的是“狼美人”。
狼美人能在黑夜階段魅惑一個好人,並且當狼美人下線之後可讓被魅惑的人隨之殉葬。
曲洺經過深思熟慮,選擇了一位主播作為自己的“殉情者”。
他剛要閉眼,一抬頭,看到對麵的荀東淩臉紅了。
曲洺:“……”
狼美人對荀東淩而言並不隻是一個遊戲名詞,而是那天和曲洺親熱的催化劑,是一種情趣。
他一臉紅,曲洺就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
天亮以後,荀東淩極其反常的表情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他很快被投了出去。
接著,第二天曲洺也被投出,同時他帶走了殉情者。
最後,狼人陣營險勝。
一局過後,主播們會短暫地對上一局進行點評。
一位主播看看荀東淩,又看看曲洺,笑著說:“怎麼曲曲拿個狼美人牌,這位兄弟臉紅成這樣?是覺得曲曲很適合當狼美人嗎?”
彈幕也一片歡聲笑語。
【謝謝A主播的解讀,我剛就覺得奇怪,還以為是燈光問題,原來那位大個子兄弟還真臉紅了啊?】
【你們冇發現嗎?曲曲也臉紅了,這兩人之間究竟有什麼秘密啊!!】
【等等,大個子那位不是主播吧,我盯著他手臂好久了,他是不是之前一直坐在曲寶身邊那位?】
【兄弟,恭喜你發現了華點,我盲猜一波,大個子其實就是曲曲的室友吧?我聽說這次線下可以帶家屬來著,所以曲曲帶室友過來了?】
【對對對,就是室友,室友怎麼長這麼帥啊,身材也太好了吧,對不起衡哥,今天我將當一天室友和曲曲的cp粉……】
【完了,天降真的打敗竹馬了,曲曲看室友的眼神簡直柔情似水啊,姐妹們,這次咱們可能嗑到真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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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一天真的好漫長[狗頭]
晚上還有一更[親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