楓岡山相聚彆離
六月酷暑,凡間到了夜裡依舊酷熱難耐,不少青年白日乾完農活或者鎮上務工回來,懶得挑水,乾脆在家附近的溪邊就近一洗,洗個涼水澡,渾身暢快,再哼著山調往家走。
何大壯在縣裡衙門當捕快,今年田裡莊稼收成不好,竊賊比往年多上不少,他今日和弟兄們為了抓捕個竊賊,下工晚了些。
在溪水裡簡單搓搓,何大壯就迫不及待往家趕。
這麼晚回家,秀娘該擔心了。
溪邊叢林深深,何大壯心急趕路,冇太注意腳下,突然腳被什麼東西給絆了一下,他還以為是石頭,結果低頭一看,三魂都快嚇冇了。
是個死人。
何大壯平日抓賊冇少抓,膽子不算小,但這大晚上的,溪邊不遠處就是一片荒墳,現在眼前就出現個死人,縱使是八尺漢子,也驚出一頭虛汗。
他們這個小村子平時祥和安寧,左鄰右舍的也很和善,怎麼會有人死在這裡?
帶著這個疑問,何大壯蹲下身把人翻了過來,月光映出男人輪廓,好俊!
何大壯冇讀過幾天書,也不會用什麼很花哨的辭藻語言,反正就是俊,比縣城裡的員外公子郎、書生都要俊。
這臉白的,何大壯嘴上唸了句,伸出自己黑胳膊比了下膚色,蹲在地上唸叨:“長得這麼俊,還真是應了那句紅顏薄命。”
要是念過書,就該知道紅顏薄命是形容女人。
何大壯歎了口氣,準備將這人揹回去,明日去縣城裡找個仵作驗驗屍,看看能不能找出死因。
剛站起來,何大壯就看見男人身上有什麼東西在一閃一閃,夜色下綠幽幽的,他嚇了一跳。
又蹲下身準備檢視的時候,那綠幽幽的東西突然鑽出衣裳,飛了起來,朝著一個方向飛去。
何大壯心底驚駭,腿腳發軟,心道莫非走夜路撞見不乾淨東西了?
祁皎皎順著傳音玉簡指引的方向,一路找了過來。
楚臨則手裡的這塊傳音玉簡本是祁皎皎為了日後探查他行蹤,親自製作的,內裡繪製了小型定位法陣,也算是祁皎皎的一種保命手段。
本來是用來躲楚臨則的,她也冇想到今日竟然會派上尋找楚臨則的用途。
何大壯看見一個麵如凝脂的窈窕女郎走來,眼睛頓時瞪大,這還真是魘住了還是怎麼回事,這個貌美女郎是怎麼嗖的一下出現的?
祁皎皎先是看到了站著的何大壯,隨後看見地上人事不省的楚臨則,連忙幾步走過來,將楚臨則扶起,探了下對方身體狀態。
楚臨則身上冇有什麼外在傷痕,但是神識和魂魄因為絕情意境內近乎自殘的舉動受損極其嚴重,陷入了很深度的昏睡當中。
神體陷入自我修複,在凡人看來就是個死人。
還好祁皎皎來早一步,若是遲了,楚臨則說不定要被麵前男人給當死人處理了。
“這位大哥,請問這附近可有借住之處?”眼下天色已黑,祁皎皎決定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說不定無極道宗的弟子還在找楚臨則呢。
何大壯愣了愣,舉起手揉了揉眼:“姑娘您……您是真人吧?”
祁皎皎笑了笑,露出兩個平易近人的酒窩:“當然是真人,大哥,您一看就一身正氣,陰邪之物近不了您身。”
這句話將何大壯哄得咧開了嘴:“姑娘您真會說話,那……那此人是……你、你們認識?”
“認識”,祁皎皎垂下眸子,歎了口氣,“何止是認識,我與他還是道侶,隻是前些年他誤食藥草,患上瘋病,無奈之下我隻好輾轉帶他前往諸國尋醫問藥,今日他趁我外出采藥不備,衝了出來,不知遭遇什麼賊人,竟重傷至此。”
祁皎皎垂著眸子,捲翹的眼睫脆弱地顫了顫,抬眸看向聽傻了的何大壯:“大哥,如今夜色已晚,可否替我找一住處,讓我為夫君療傷?我有銀兩,可以付給你。”
“不用不用”,何大壯伸手推拒伸來的錢袋,笑容憨厚,“哪裡用得了這麼多,我家後麵的熊鳳嶺上就有一間我爹打獵時建造的屋子,姑娘若是不嫌棄,想住多久都可以。”
“那真是麻煩大哥了,這錢還請大哥收下。”
何大壯撓了撓頭:“行,山上陳設簡陋,那我拿著錢,明日給你們置辦一些東西回來。”
“好”,祁皎皎笑眯眯的,“那勞煩大哥帶路”,頓了下又問,“不知大哥怎麼稱呼?”
“我叫何大壯,在縣裡衙門當捕快,姑娘叫我小何就行”,何大壯有些臉熱,“算不上什麼大哥,就是在衙門混口飯吃。”
“姑娘方纔說什麼道侶,是仙人夫妻的意思吧?”何大壯撓撓頭,“方纔我見姑娘眨眼功夫就走到跟前了,著實唬了一跳。”
這漢子麵相淳樸,也十分熱情。
祁皎皎點了下頭,她說和楚臨則是夫妻,主要是為了接下來方便借住同一間屋舍,給楚臨則療傷。
反正楚臨則現在昏迷著,也不知道這一切。
何大壯見她點頭,雖然心裡有所準備,但還是睜圓了眼睛:“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見到仙人,仙人都這麼好看嗎?”
祁皎皎用靈力催動一個小豬傀儡,將楚臨則放到小豬身上馱著,自己胳膊虛虛搭過楚臨則的腰,回道:“也不儘然,仙人的相貌與多少歲結丹有關,仙人若不能在壽元將近之前突破修為,也會蒼老而死……”
“那仙人是都不用吃飯嗎?仙人是喝露水就可以生活嗎?”
何大壯眼睛在憑空出現的小粉豬上落了落,眼神充滿了新奇,“仙人,這隻小豬是怎麼變的?它能下崽兒嗎?”
祁皎皎一一回答:“修仙者達到築基期就可以辟穀,不用再吃飯了。”
“這隻小豬是修仙界很常見的傀儡,灌入靈力,念動驅獸訣就可以驅動”,祁皎皎哭笑不得,“這是假的,隻是做得活靈活現,不是真小豬,不能下崽兒。”
“何大哥也不用叫我仙人,我姓白,單字一個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