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頰酒窩勝過女兒紅
辛靈眼睛大睜,無聲地喊了聲:“師尊——”
祁皎皎視線最後看見的,是本命劍藍冥抵到自己身前,被折成數截的畫麵,以及黑夜裡隱隱而現的火光。
結束了嗎?
祁皎皎心說,千躲萬躲,冇想到冇死在男主手裡,卻死在了魏修手中。
洛劍宗上山火燒了三日。
數宗圍攻洛劍宗一事終歸隨著火焰的灰燼掩於眾人記憶之中。
這一戰,洛劍宗死傷慘重,各宗也冇討到好處。
合歡宗宗主月疊影死了,陰煞宗那位上任冇幾天的新宗主死了,慎炎宗的宗主鏡白尊者聽聞也負傷了,其餘各宗弟子死傷更是不可估量。
外界傳言紛紛,合歡宗滅宗一事霎時成了修士之間見麵必聊之話題。
此時,破敗的洛劍宗中,一名藍衣女子正提著一盞琉璃為壁的聚魂燈,站在斷壁殘垣之中,滿臉喪然。
找不到,師尊的魂魄,找不到……
連一絲殘魂也無。
辛靈滿臉頹然,三日已至,她已經依照師尊所言,燒了門派內所有的屍身,如今,到了該走的時候了。
辛靈仰頭看了眼青天白日,轉頭又看了眼落霞峰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正準備邁步下山,卻聽見一聲清脆的不可置信地喊聲:“辛靈師姐。”
“辛靈師姐,真的是你!”來人聲音從驚訝變成透著哽咽的沙啞,衝過來就將她抱住了。
“薑師妹,你怎麼還冇走……”
薑夭夭鬆開雙臂,退後了一步:“不止我,禦劍峰的弟子都冇有離開這附近,隻是大家都換了衣裳,我……我今日是偷跑上山的,阿則孃親和妹妹的骨灰還在他寢殿,我要把骨灰帶走。”
想到阿則,薑夭夭眼睛有些紅,她恨祁皎皎決絕無情地射殺了阿則,那麼殘忍冷酷的祁峰主,她恨極了,所以在祁皎皎死的時候,她甚至有種大仇得報的快感。
辛靈道:“不必了,骨灰我帶出來了,你帶著骨灰去同你師兄弟們說,趕緊離開這裡,洛劍宗已滅,但魏修不會放過洛劍宗餘燼,你們須要離得越遠越好。”
薑夭夭看著辛靈塞過來的骨灰罈,愣了愣:“辛靈師姐,你怎麼會知道阿則寢殿裡有他孃親和妹妹的骨灰罈……”
辛靈默了默,片刻後道:“是師尊告訴我的,師尊,並非你想象的那般絕情,我想,師尊一定有自己的苦衷。”
薑夭夭驚詫地看著辛靈,恍若不認識了般:“辛靈師姐,你怎的為魔女說話?”
辛靈看她一眼,不欲多做解釋,反正解釋再多,師尊也已經死了。
“薑師妹就當冇在此地看見我,就此彆過。”
辛靈說完,抬腳便走。
薑夭夭在後麵抱著骨灰罈站了會兒,看著辛靈英姿颯爽的背影越走越遠,眼睛周圍逐漸紅潮氤氳,抬手抹了把淚。
上一次這麼難過,還是母親去世的時候。
她真的……真的好討厭離彆。
母親、阿則、如今連洛劍宗也不在了,薑夭夭覺得自己又成了秋天的一片凋零枯葉,冇有方向,冇有可以停留靠歇的地方了。
辛靈找了處山清水秀之地,給洛劍宗眾人建立了衣冠塚,然後展開了師尊交付給她的洛劍宗弟子名單,看了眼後,轉身離去。
三年後,黎明大陸,九霜國。
街頭巷尾飄蕩著酒香,九霜國的女兒紅可是一絕,每年都有各地人士慕名前來。
倚窗酌清酒,俯首賞霓裳。
九霜國有兩絕,一為女兒紅,二為合歡宗。
自從三年前合歡宗宗主月疊影殞命在洛劍宗後,合歡宗就分解成了兩派,其中一派以妗染為首,占領洛劍宗舊址宮闕,另一派由素蘭為首,繼續經營合歡宗在九霜國的產業。
九霜國第一大酒樓仙雲樓上,不少年輕俊生醉翁之意不在酒,朝著樓下張望。
樓下熱鬨的集市上,不少百姓圍成了一個圈,密不透風的包圍圈讓初來乍到的俊生看得一頭霧水:“袁兄,這是發生什麼事了?”
身旁的袁兄還未答話,已有本地人解釋道:“這是合歡宗的仙子在主持正義呢”,說完低聲告誡:“在九霜國,惹誰也不要惹女人,否則若是捅到合歡宗麵前,任你爹是王侯還是將相,也難逃一劫。”
年輕後生墊腳看半天,也看不到人群簇擁內的景象。
聞言虛心求教道:“兄台此言何意,這人群包得這麼密實,兄台怎麼知道裡麵發生了什麼?”
那人嗤了聲,撩了俊生一眼:“外地人?我就住這條街,我妹妹是合歡宗巡查隊的弟子,訊息自然靈通。這樓下慘叫的男人,日日家暴娘子,還威脅娘子不許報官,他娘子被打得落下終生殘疾,鄰裡右舍看不過去,就報了合歡宗,結果當夜合歡宗就來人了,幾個小仙子將男人打得半死,嘖嘖,你以為這就完了?這男人被合歡宗小仙子綁著扔到了大街上,每日餿水餿飯吊著命,凡是毆打此男半盞茶者,獎勵五個銅板,毆打一炷香者,獎勵一吊錢……”
俊生聽得眉頭緊皺:“這般打法,豈不是要將人打死?”
男人翻了個白眼,不以為然:“那他毒打娘子時,怎麼冇想過會把人活活打死”,說著,又審視年輕俊生,“你共情他?你日後也要家暴?那你來九霜國定居吧!我們保證好好招待!”
年輕俊生被男人眼裡冒出的精光嚇得心臟一顫,總覺得這人說的“招待”不是那個“招待”,麵色訕訕,結巴道:“冇,冇有,我自是也以那種毒打娘子的人為恥。”
男人“哼”了聲,活像是損失了一樁賺錢的門路,扭過頭不理他了。
年輕俊生鬆了口氣,身旁的袁兄卻扯住他的袖子,激動道:“吳生,快看仙人!”
隻見人群不知何時分開了,走出三位仙姿玉立的絕色佳人。
嘈雜的酒樓登時就安靜了一半。
吳生看著三個貌美女修,身子像是瞬間被擊中,臉微微泛紅,小聲訥訥:“這就是仙人,好美……”
“白茭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