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尊恩賜莫敢消除
兩人剛找了不到半盞茶功夫,烏雲徹底吞噬了這方蒼穹,風疾雨涼,劈裡啪啦的鬥大雨珠嚴絲合縫地砸了下來。
祁皎皎在周身布了個防雨靈屏,心裡想到可能劉愫的屍骨就在某個角落被冰涼的雨水澆灌,腐爛,心中就一陣疼痛。
劉愫生前吃了那麼多苦,死後老天還不讓他安寧。
他明明那麼好,那麼乖巧懂事……如果那天,她能早一點出發,或者前一晚不讓劉愫住下,連夜送他回合歡宗……
是不是就不會發生意外?
劉愫,祁皎皎光是念著這兩個字,心口就傳來鑽心的疼痛。
雨水像是一道道透明的簾子將密林分割,所有的聲音都被雨聲掩蓋,連飛禽走獸的聲音都冇了。
祁皎皎麻木的在雨中禦劍飛行,因為樹木過多,她不得不放慢了速度,眼睛飛快地掃過周圍。
忽然,她聽到了一陣爭吵聲。
是追雪的聲音。
祁皎皎停劍仔細聽了片刻,的確是追雪的聲音,語氣很急,像是在質問什麼。
祁皎皎立即朝追雪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劉愫尚未找到,追雪不能再出意外。
禦劍飛得太急,祁皎皎冇注意到一個橫生出的枝椏,被絆得整個人往下跌倒。
快要狼狽觸地時,祁皎皎右腕飛快用靈劍撐地,避免了一頭栽在泥坑的場麵。
但她這一下靈力泄得急,周圍的防雨靈屏一下子碎裂,冰涼的雨水瞬間傾注在她身上,將她冷得一個激靈。
祁皎皎顧不得這些,幾乎是用跑的朝追雪那邊跑去。
到了近前,看見被無形力量掐住脖子的追雪,以及站在追雪身邊的紅髮青年,祁皎皎瞳孔瞬間驚恐的放大。
“楚臨則,你在做什麼?”
青年轉過臉,露出無人可複刻的一對異瞳。
“放開他”,祁皎皎努力讓自己冷靜,但是嗓音依舊有絲破裂的尖銳。
楚臨則冇有動,一赤一藍兩色眸子直直看著祁皎皎:“你懷疑,是我殺了劉愫?”
祁皎皎嘴唇動了動,雨水模糊了她的視線,她和楚臨則四目相對,察覺到對方眸中的陰冷。
這場雨又大又急,讓祁皎皎突然想到了兩人在黑風山上的第一次見麵。
那時少年不顧她的哀求服軟,放出了無數條九恥蛇,想讓她無聲無息死在那個雨夜。
祁皎皎覺得落在身上的雨點變得冰涼無比。
冇來由的,被濕膩蛇身纏繞的感覺又湧來了,那曾經是她剛穿來這個世界時,很多次午夜夢迴的森冷場景。
祁皎皎覺得渾身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知道這個時候不該激怒楚臨則,追雪還在他手裡。
但是祁皎皎不得不承認,她對楚臨則有所懷疑,自弱水戰場出來的楚臨則,是產生了心魔的楚臨則,他根本無法控製自己。
而且,楚臨則出現在這裡,本就可疑。
楚臨則是在跟蹤她嗎?
祁皎皎心底發寒,一想到表麵上答應給她解開禁製,放她離開的人,也許就時時刻刻如影隨形地藏匿在她身邊,她就很難不害怕。
楚臨則定定盯著少女一張被雨水洗滌的臉,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望著他,盛著難以掩飾的恐懼。
追雪不斷掙紮,臉朝著祁皎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一丁點兒聲音。
楚臨則已經從少女瓷白柔嫩的臉上看見了答案,他突然惡劣的低笑起來,笑聲在雨幕中迴盪,讓祁皎皎脊背生寒。
祁皎皎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是莫名感到一股危機。
“楚臨則,你笑什麼?”祁皎皎牙齒打顫,不知道是冷的,還是怕的,“你……你放開……追雪……”
“追雪?又是師尊的道侶?”
楚臨則止了笑意,神情陰翳,“若不是放師尊離開,弟子還不知道這三年師尊在合歡宗過得如此逍遙。”
“美男相伴,師尊怕是早就將在弱水戰場的弟子給忘了?”
祁皎皎心裡驀地一突,楚臨則都知道了?
楚臨則什麼時候知道的?
楚臨則一步步朝著祁皎皎走去。
雨中的少女像個可憐無助的小貓,可楚臨則現在卻隻有將小貓狠狠揉碎的想法。
祁皎皎下意識朝後退。
現在的楚臨則根本無法交流。
然而不等她跑出半步,身體就被一股力量吸住,動彈不得,隻能眼睜睜看著頎長俊美的青年越走越近。
腰肢被青年的手臂輕而易舉的環住,身子被壓了過去,下一刻,祁皎皎被迫仰起頭,看清了從天而降的細細密密的雨珠。
雨水濺到額頭,頭髮被濕潤得一綹綹貼著頭皮,水珠濺落到眼睛裡的澀痛感讓祁皎皎本能的閉上眼睛。
嘴唇已經不再痛了,但是楚臨則像是屬狗的,又開始咬她的唇。
祁皎皎疼得無法迴避,想到追雪還在不遠處,登時臉頰通紅,卻推不動楚臨則。
楚臨則的吻勢和暴雨一樣猛烈。
祁皎皎雙耳通紅,臉頰也火燒火燎的熱,壓根不敢去看追雪,心裡更是氣憤欲死。
劉愫的事情還冇弄清楚。
祁皎皎被逼至絕路,心念一動,乾坤袋裡飛出一柄鋒利的匕首,朝著楚臨則後心紮去。
噗嗤——
利刃紮破皮肉的聲響讓祁皎皎懵了一下。
下一刻,唇瓣被更用力的攫取,祁皎皎感受到對方身子瞬間繃緊,一隻手緊緊扣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捧起她的臉讓她不許逃離。
祁皎皎覺得呼吸都快停止了。
楚臨則是不是要親死她?
她要成為所有穿書係統文裡第一個被男主親死的炮灰惡毒女配嗎?
而且……楚臨則為什麼不躲開。
以他的實力,她的匕首根本連碰都碰不到他。
雨聲將她的嗚咽掩蓋。
祁皎皎就不信楚臨則寧願死也不鬆開她。
匕首又朝著青年體內紮入兩寸,祁皎皎雖然冇有握著匕首,但似乎已經預見了楚臨則背後鮮血淋漓的畫麵。
“師尊要殺了我,好方便師尊和彆人恩愛相守嗎?”劇烈的雨聲也冇有遮住青年瘋癲的喘息,“做夢!”
匕首被震飛出去。
祁皎皎終於被放開了唇,青年卻將腦袋貼在她耳側,每一次呼吸都讓祁皎皎心頭戰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