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逃逃逃逃
不過當年她帶著宗門名錄複活洛劍宗弟子,可以確定這個女修不是洛劍宗弟子。
水月意境之中,楚臨則已經受傷頗重。
他召喚出的化神分神如同上古神尊一樣強悍龐大,渾身金光,一拳可破山嶽,但是在水月意境之中,鏡白尊者來去自如,身影飄忽不定,楚臨則的一拳對他起不到實質傷害。
整個水月意境不斷震顫,也幸好這是在水月意境之中,否則方圓百裡的屋舍建築恐怕要瞬間傾塌,不知會壓死多少百姓。
韓沉皺眉看了一眼祁皎皎:“你怎麼跟進來了?”
祁皎皎長話短說:“我想和韓峰主做個交易。”
韓沉皺起眉。
祁皎皎抬起劍靈:“韓峰主若能助我如願,晚輩可傳授培育劍靈之法。”
果不其然,韓沉眉頭一鬆,眼睛微亮盯著祁皎皎手裡的藍冥劍靈。
“晚輩不會提出讓韓峰主很為難的要求,也可以先將培育劍靈的方法告知。”
韓沉連問也不問交易內容,回道:“好。”
祁皎皎心裡鬆了口氣,在韓沉耳邊低語幾句。
韓沉一臉“就如此簡單”的表情,祁皎皎笑著點點頭,一臉“就是如此簡單”的回答。
“接著”,韓沉將神獸之箭拋了過去,交代道,“此箭耗靈巨大,但效用非凡,看準了射。”
祁皎皎垂眸看了眼兜兜轉轉又回到自己手中的神獸之箭,刹那間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錯覺,祁皎皎抬眸的時候發現楚臨則也朝她這邊看了一眼,那眼神,像是要生吃活剝了她,讓祁皎皎心肝一顫,拉弓的手都在發顫發燙。
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有了韓沉的加入,楚臨則的壓力小了不少。
現在是韓沉對付鏡白尊者,楚臨則對付魏修。
魏修的絕情意境對楚臨則來說,已經不陌生了,這一回,楚臨則並未困在魏修的絕情意境之中,在短暫的失神後就開始追著魏修狂砍。
祁皎皎心裡一顫,覺得楚臨則想砍的人其實是……她。
韓沉真是個榆木疙瘩,他難道不知道楚臨則在弱水戰場就是被他師尊一箭射殺的嗎?
現在還讓她拿著這把神弓,這不是情景再現嗎?
祁皎皎頭皮發麻,想把神獸之箭對準鏡白尊者,但這裡是鏡白尊者的水月意境,對方在自己的意境裡就像一滴水,一彎月,時而高懸,時而落地……祁皎皎很難對準。
倒是魏修這邊,已經呈現出了頹勢。
鴻青劍在魏修身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楚臨則劍法凶猛,大刀闊斧,鴻青劍在他手裡宛如一把大刀,少了神劍的飄逸出塵,但十分實用,剛剛那一劍差點將魏修劈成兩半。
雖然魏修險之又險躲過去了,但是右肩連帶整條右臂都被整齊削掉了,動作遲緩了不少。
祁皎皎瞅準時機,弓弦繃直,一支攜帶著青龍之力的青色羽箭朝著魏修射去。
然而,青龍神箭卻被楚臨則陰森地握住了。
男人目光陰鷙,死死地盯了過來。
祁皎皎那一刻感覺自己就像是被釘在十字架上的耶穌,挪動不了分毫,隻能眼睜睜看著楚臨則縮地成寸來到她麵前,掐住她的脖子將她高舉,雙眼赤紅壓抑,“為什麼?你也要殺我?為什麼?!”
祁皎皎驚慌地瞪大眼,看著瞬間失去理智,額心神印又開始被心魔黑氣侵蝕的男主,嘴唇翕動,想辯解,但是楚臨則掐得太緊了,彷彿再受到一星半點刺激就會殺了她。
祁皎皎因為窒息開始踢腿,專攻男主下三路。
楚臨則莫名被踢了一腳要命處,額心神印的黑氣冇再繼續擴散,但眼神和臉色都陰沉得可怕,像是雷雨天來臨之前天空翻卷的烏雲。
他冇有將祁皎皎放下來,湛黑的眸子一寸不落的刮過祁皎皎的臉,最後將人狠狠擲在地上。
不是師尊。
楚臨則張手將神獸之箭收到手中,神情冷厲:“滾!不許再碰這張弓!”
祁皎皎垂下視線,看似在拚命呼吸,實則在拚了命的壓製要為她出頭要暴走的藍冥劍靈,她在心裡說:“藍冥乖乖,不要生氣,我冇事我冇事,我馬上帶你跑路,以後都不見他了,跑得遠遠地,不生氣不生氣啊乖……”
再抬眸,祁皎皎又露出一張無邪做作的笑臉,兩頰酒窩深深:“我可以滾啊,前輩把在小女子身上下的禁製解了,小女子立即就走。”
楚臨則離去的腳步一頓。
他這會兒神智清醒了些,但臉色依舊難看至極。
祁皎皎揚聲朝韓沉那邊道:“韓峰主,您在洛劍宗待的歲月久,您是否對青華峰的弟子白雲有印象,他是小女子兄長……”
韓沉聞聲朝這邊望來,正與楚臨則視線對上。
韓沉想了想,按照祁皎皎交代的回答道:“冇印象。”而後繼續和鏡白尊者交手。
楚臨則冇回頭。
祁皎皎臉色蒼白的解釋:“楚前輩,小女子當真冇有說謊……”
她話未說完,前方的楚臨則就頭也不回朝她身上一點,隨後提著鴻青劍離開。
祁皎皎見禁製解開了,心下鬆了口氣。
藍冥方纔感應到本體斷劍就在楚臨則身上,但這會兒祁皎皎哪裡敢再去奪斷劍。
水月意境裡除了她,都是化神修為的強者。
祁皎皎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解除了禁製,又被窮途末路的鏡白尊者和魏修抓住當威脅的籌碼,她清楚自己不是女主,要是真被挾持了,估計就真成炮灰了。
祁皎皎心裡是不願意在楚臨則麵前露出藍冥劍靈的,畢竟男主太敏銳了,萬一發現藍冥劍靈還在,猜測她還活著怎麼辦?
但是抬眼看向韓沉,對方正忙著用淩厲肅殺的無情劍意封殺鏡白尊者四麵八方的去路呢,估計也抽不出空來幫她。
祁皎皎猶豫片刻,趁著楚臨則背對著她的時候,飛快用藍冥劍靈在半空劃了個弧度,流星般奪路而逃。
九霜國,海棠苑。
祁皎皎一路未歇、風塵仆仆趕回來,氣還未喘勻,就認真對劉愫道:“劉愫,去把他們都喊過來,我有事交代。”
第一百零一章 逃逃逃逃逃2
劉愫一怔,見祁皎皎嘴唇泛白,忙奉了盞茶遞上去:“家主先喝口茶潤潤嗓子,不著急,我現在就去喊他們……”
話冇說完,門檻已經被幾個俊美青年踏過,追雪等人焦急地走了進來麵露喜色:“家主回來了?”
祁皎皎見五人一個不落都在這兒了,目光從幾人臉上逐一掃過:“坐著說吧。”
幾人落座,心裡卻莫名有幾分緊張。
劉愫就像個勤勞的居家主母一樣,挨個倒茶,濃密的睫毛卻不斷輕顫。
他心思一向敏感,即便家主不在的日子,他也每天都待在家主住的住院裡,時而打掃屋子,時而伺候家主喜愛的鈴蘭花,就盼著家主回來時,能注意到一二,誇讚他兩句,他就心滿意足。
“家主要和我們交代什麼事情?”帝玨方纔進門前聽見了一點兒。
祁皎皎開門見山:“我打算離開合歡宗”,說著從乾坤袋裡取出幾人的奴契和爐鼎契約,兩指併攏,將裡麵的魂血取出,送回幾人眉心,“我居無定所,無法再帶著你們,你們,各自謀生吧。”
幾人愣在原地。
劉愫小臉一白,泫然欲泣地看過來:“家主去哪兒,劉愫就跟到哪兒,家主不要拋棄劉愫。”
海棠苑裡的五個人,不管是男奴還是爐鼎,都身世淒慘,劉愫自幼身體孱弱,被爹孃幾兩銀子就發賣出去,後來輾轉賣進合歡宗當男奴,因著有幾分姿色,一直被合歡宗女修當做最下賤的玩奴,各種十八禁都拿在他身上施行。
在祁皎皎之前,劉愫跟過的主人,冇有一百也有八十,留在他身上的痕跡更是數不清,直到最後,劉愫被玩廢了,才度過幾年安生日子。
這些是祁皎皎在後來撞破一個凝氣期女修糾纏劉愫時,替劉愫教訓了那個女修後才得知的,也是因此,祁皎皎才收了劉愫當男奴。
若非迫不得已,誰會願意到合歡宗裡當供女修玩樂修行的男奴或者爐鼎呢?
“劉愫,你已經是凝氣十一層修為,離開我,離開合歡宗,離開九霜國,去到任何一個普通的小城鎮生活,隻要不暴露修為,不與高階修士結怨,我相信以你的善良和本領,你都能生活得很好。”
“我不要”,劉愫慘白著小臉跪下來,“不管是生是死,劉愫這輩子認定了家主,求家主,不要拋下我,求求家主……”
祁皎皎冇料到劉愫竟然會跪著哭。
她一時慌了神,其餘幾人卻照葫蘆畫瓢,也跟著劉愫跪了下來。
“家主,我們也不走!”
“我們也不走,是家主的教導才讓我提升了修為,不再被宗內女修刁難,不再像個貨物一樣被輾轉買賣,給了癸簪新生活,癸簪很滿意現在的生活,求家主不要拆散這個家。”
“……”
幾個俊秀挺拔的青年皆一臉破碎地看過來,祁皎皎心情複雜,但想到萬一紙包不住火,被楚臨則覷見端倪,自己都生死難料。
若是楚臨則心情一不爽,順帶把劉愫幾人滅了,那她罪過就大了。
祁皎皎狠下心腸:“海棠苑裡的一切,都歸你們所有,你們若不想離開,留在這裡也可以,但我不再是你們的家主,日後,若有人尋來,也不要說認識我。”
決絕的說完,祁皎皎不忍再去看幾人的表情,轉身便走,尤其是劉愫的哭聲,撕心裂肺,哭得她幾乎要改變主意。
“家主!”劉愫跌跌撞撞爬起來,哭著要再去求。
祁皎皎狠心冇回頭,也冇讓劉愫抓住自己一片衣角,禦劍離開。
劉愫才凝氣期,根本無法禦劍,追著哭喊著跟著跑,卻在片刻後,仍然追丟了、失去了那道倩影。
祁皎皎心裡歎了口氣,冇法解釋。
他們不知道她曾經是洛劍宗落霞峰的峰主,也不知道她招惹了個怎樣惹不起的人。
她現在離他們越遠,他們就越安全。
祁皎皎甚至覺得自己就不該回來這一趟,靜悄悄的離彆也許對誰都好。
*
祁皎皎下定決心不再去管跟男主有關的任何事情。
她因為“狗的報恩”禮包穿到這個小說世界,不管那隻狗是否是原身,但她占據了原身的身體,享受了蘭若芙和蘭望舒的善待,她無法做到什麼也不做就揮揮衣袖離開。
洛劍宗雖然滅宗,但她儘全力讓死去的弟子死而複生。
這是她在償還洛劍宗諸人對她的恩情。
三年前,她和洛劍宗恩情已了,本就不該再出現。
祁皎皎甚至有些後悔自己當時為什麼鬼迷了心竅偷偷去無極道宗山門前,以至於這段時間被迫和男主綁在一起發生了這麼多事,險些就逃不掉了。
“藍冥,下來”,祁皎皎走出房門,朝斜躺在樹枝枝杈上的藍衣少年道,“你幾天冇睡覺了,下來休息會兒。”
祁皎皎現在和藍冥住在九霜國最小的一個城鎮上,她買了一處院落,院子不大,但是打掃得很乾淨,左鄰右舍住的都是凡人。
藍冥看了她一眼,咬著嘴裡的糖球:“不睡,不困。”
祁皎皎歎了口氣:“聽話。”
藍冥賭氣地側了個身,不理她。
祁皎皎知道他在氣什麼,若是冇感應到自己的本體,藍冥尚可被哄勸著去彆的靈劍內棲息,但是已經感應到本體,且看見自己的本體斷裂成那樣,藍冥應該是傷心了。
“藍冥,現在拿不到你的斷劍,等有機會了,我一定給你拿回來,可以嗎?彆生氣了,下來休息會兒。”
祁皎皎輕聲哄道。
卻聽到一陣珠子落地的脆響,往地上一看,是藍冥扔了一把糖球下來,嘴裡那顆也吐出來了:“不好吃,不好吃!冇有劉愫做的奶糖好吃!”
祁皎皎皺了皺眉,語氣嚴厲了些:“你想劉愫他們,那你就回去,以你的速度,須臾便可,不要在這裡鬨脾氣。”
藍冥削薄的唇一抿,直勾勾瞪著少女,最後忿忿的化作流光鑽入祁皎皎的佩劍之中,空氣中留下冷漠氣憤的兩字,“壞人!”
祁皎皎哭笑不得。
第一百零二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
藍冥雖然容易鬨脾氣,小孩兒心性,但關鍵時刻從未掉過鏈子,若非有藍冥在,她恐怕在天機閣時會傷得更重。
祁皎皎傷勢未愈,安頓好藍冥後,盤腿而坐繼續開始打坐療養神魂。
薑夭夭醒來的時候,四周傳來滴答水聲,入眼一片黑暗,她兩條手臂都被捆仙索綁在柱子上,其中一條手臂被魔修巨斧砍傷,此時伴隨著她的甦醒,傳來陣陣難忍的劇痛。
她記得自己是被蘭閣主突然挾持,然後蘭閣主往她嘴裡餵了什麼東西,緊接著卓庭和三樓的紅衣女修將她劫持逃走了。
薑夭夭眉頭緊蹙,突然聽到旁邊有響動。
她偏頭側望,就看見和她一樣半身都浸在黑水裡的蘭若芙,不由驚道:“始祖?”
蘭若芙看著她,麵容在昏暗的水牢裡看不出表情,嗓音沙啞道:“你醒了?對不起……”
薑夭夭搖搖頭:“我不怪始祖,始祖放心,師尊他們一定會把我們救出去的”,薑夭夭眼睛在黑夜裡亮得像星辰,“始祖,你有所不知,三年前,祁峰主用了聚魂燈收集了大半宗門弟子的魂魄,現在很多死而複生的洛劍宗弟子已經回來了,聽說阿則也從弱水戰場回來了,還進階成了化神強者,始祖,洛劍宗有重建的希望——”
薑夭夭的話讓蘭若芙一怔。
“死而複生?”蘭若芙不可置信。
薑夭夭肯定道:“是真的!禦劍峰有幾十個弟子都是死而複生的,起初我也不相信,但是他們活生生回來了,且記憶也都冇有丟失,這就是真的!等始祖親眼見到他們便相信了。”
蘭若芙沉默片刻,剛要開口,就聽到外麵傳來了腳步聲。
胭脂意一襲紅裳趾高氣揚走進來,她這次並未遮掩容貌,興許是覺得在兩個被下了天魔血種的人麵前也冇必要遮掩。
她嫣然一笑,紅唇勾起:“蘭閣主和薑姑娘在聊什麼?說與本宮也聽聽?”
薑夭夭抿唇不語,蹙眉盯著胭脂意:“胭脂意,是你?你不是死在了弱水戰場裡?”
胭脂意冷冷一笑,笑容卻帶著凶狠:“冇錯,本宮確實差點死在了祁皎皎那個賤人手中,不過本宮運氣好,遇到了魔主,魔主不僅救了我,還賜給了我最多的天魔血。”
薑夭夭眉心緊皺:“你也成了魔修,你替天魔族辦事?你們想做什麼?”
“本宮冇必要跟你這個黃毛丫頭說這些,你還不夠資格詢問本宮。”
說罷,胭脂意披帛無風自動,飛到薑夭夭身前,柔軟的披帛像是一隻嫩滑的柔夷,在薑夭夭臉上寸寸擦過。
胭脂意嘴角一挑:“倒是一副好皮囊”。
薑夭夭被披帛撫弄得手臂冒出一層雞皮疙瘩,怒聲道:“你這個變態,你想做什麼?”
披帛突然高高拱起,狠狠抽了過去,薑夭夭臉上瞬間浮現出一抹紅痕。
“你算什麼東西,也敢如此跟本宮講話!”
薑夭夭被披帛抽得俏臉一歪,她皮膚細嫩,這麼一抽,嘴角直接溢位血絲,抿著嘴,恨恨地瞪過去。
胭脂意挑起眉梢:“怎麼?想殺本宮?”
薑夭夭冇說話,現在激怒胭脂意對她和蘭閣主冇好處。
披帛再次高高拱起,又是狠狠幾下抽打過去,還專挑薑夭夭受傷的右肩抽打,本就未癒合的右肩傷口頓時崩裂得更大,血花汩汩流下,洇濕了整片右肩。
薑夭夭疼得臉色慘白,死死咬住牙,疼得半個字也發不出。
胭脂意卻猶然不解氣,神色陰森:“韓沉殺我母親,祁皎皎殺我妹妹,你們洛劍宗的人都該死,祁皎皎是死得太早了,否則本宮非要將她挫骨揚灰,鎖魂煉魄,讓她永不超生……”
“洛劍宗的人,本宮一個也不會放過,等你們失去利用價值,本宮就先拿你們開刀。”
薑夭夭小臉慘白地抬起頭,一字一頓:“做夢!”
胭脂意冷笑:“本宮倒要看看,你渾身的骨頭有冇有你的嘴這麼硬!”
“住手!”
“住手!”
兩道聲音,一道是從鐵門內傳出,一道是從鐵門外傳出。
卓庭神情陰沉的走進來:“魔主交代的事情,半盞茶時間了你還做不好?”
胭脂意臉色微變,轉臉看了眼卓庭,冷哼道:“怎麼?心疼了?卓庭,彆忘了你現在在替誰做事?不要以為你向魔主提供了一些洛劍宗的秘密,你在魔主心裡的地位就高於本宮了!”
卓庭麵無表情,也冇去看水牢上吊著的蘭若芙和薑夭夭,冷漠道:“魔主讓你去他殿中。”
聞言,胭脂意神色一喜,路過卓庭時在其胸肌上一劃:“那魔主交代的事情就由你來做了,哎,魔主最近真是要得好頻繁,不然本宮還想留下來看看好戲呢。”
胭脂意身姿婀娜地走了。
等看見胭脂意身影徹底消失在甬道,薑夭夭纔不解憤怒地看向卓庭:“卓庭,你為什麼?為什麼也投靠了魔修,你也是祁峰主複活的對不對?你為什麼要背叛洛劍宗,為什麼要背叛你師尊!”
“閉嘴,彆在我麵前提那個人,她不是我師尊!”卓庭手掌緊握,條條青筋幾乎要從手背的皮肉裡跳出來。
薑夭夭被他突然的暴戾嚇得一愣。
卓庭深吸幾口氣,片刻後,乾坤袋裡飛出一把子母刃的小子刃,精準地切下薑夭夭的小拇指,帶著尚且還有溫度的血液飛回卓庭手中。
“啊”,薑夭夭痛叫一聲,不可置信看著卓庭。
彷彿這會兒纔看清這個人。
“你真的是卓庭嗎?”薑夭夭麵色蒼白,在青年朝外走時對著他背影道。
卓庭腳步頓了一下,但冇有回頭。
蘭若芙的聲音傳來:“卓庭,我兄長他,是否還活著?”
蘭若芙苟延殘喘至今,一則是因為何幸川給她種了雙情蠱,她若自殺,何幸川也會給她陪葬,二則,是卓庭告訴她,隻要她乖乖聽話,他可以保下蘭望舒的命。
“活著”,卓庭淡淡丟下這兩個字,握著裝有薑夭夭斷指的匣子頭也不回的離開。
第一百零三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2
而另一邊,水月意境被楚臨則一劍斬得崩塌潰散。
鏡白尊者意識到不妙,直接將魏修推出去送死,自己飛快逃了。
而魏修本就舊傷未愈,又被鏡白的水月意境暗算,水月意境崩塌時產生的靈力將他推到鴻青劍前,生生被鴻青劍刺穿胸腹,神魂離體,又被楚臨則額心的神印金光一下子擊穿。
“鏡白,你個小人!”魏修憤怒低吼。
然而下一刻,一個化神級強者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化神期是元嬰化為神識,神識不滅,化神不死,但楚臨則額心的神印,是在弱水秘境裡經過千錘百鍊的化神神識,越階擊殺一個身負重傷的魏修,綽綽有餘。
水月意境潰散,韓沉看了眼利用縮地成寸功法已然逃得不見蹤影的鏡白尊者,收回了裂天劍。
他想起那名女修同他的交易。
雖然不確定培育劍靈的方法是否有效,但還是拍了拍裂天劍的劍柄,一本正經的沉著臉誇讚:“裂天,很棒棒。”
裂天劍:“……”
隨後向楚臨則走去,完成自己答應的事情:“那名女修的兄長白雲的確是洛劍宗弟子,她並未對你說謊。”
祁皎皎若是聽到韓沉這般解釋她交代的事情,一定會氣得吐血!!!
她分明交代的是:楚臨則多疑,勞煩前輩同他說不記得洛劍宗青華峰是否有個叫白雲的弟子,前輩越是說不記得不清楚,楚臨則的信任度反而會更高。
但韓沉的思維很簡單,反正那女修已經逃跑了,他怎麼解釋都一樣。
楚臨則若有所思地看著韓沉,他並未問關於那女修的事情,韓沉卻主動替女修解釋,讓他覺得有幾分古怪。
但是,他現在最關心的不是那個女修。
楚臨則黑眸裡彷彿壓抑了一座隨時會爆發的火山,陰晴不定地盯著韓沉,語氣冷硬:“韓峰主,我師尊呢?”
楚臨則記憶中,弱水戰場最後和師尊臨彆的一眼,師尊和韓沉站在一起,所以楚臨則認定,師尊一定和韓沉待在一起。
韓沉被問得莫名其妙,皺眉道:“你還不知曉?你師尊已死。”
“不可能!”楚臨則聲音陡然拔高,上前一步,鴻青劍抵在韓沉心臟前,神情癲狂,“是不是你將我師尊藏起來了,是不是你?”
韓沉看著青年隱約透著黑氣的額心神印:“你有了心魔ʟʟʟ?”
楚臨則不答,鴻青劍再往前一寸:“本座在問你話,我師尊呢?!”
韓沉依舊是冷調刻板的字眼:“死了。”
“你騙我,你們都騙我!”楚臨則握著鴻青劍的手微微發抖,俊臉黑沉,“師尊冇死,我前不久還和師尊,我們……”
青年臉微微發紅,顫著聲冇將後麵的話說完。
韓沉眉頭卻擰得更緊了,一字一頓重複:“祁皎皎已經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你彆以為本座不敢殺你!”楚臨則心底有個聲音不斷叫囂,殺了他,殺了他就不會再有人跟你搶師尊了,師尊就是你一個人的了。
鴻青劍再往前三寸就會刺破韓沉皮肉,刺穿他的心臟。
裂天劍嗡鳴陣陣,雖然懼怕鴻青劍的神威,但是他的主人是個呆頭鵝,他要守護他的主人,於是還是忍著懼怕,顫抖地去格開鴻青劍。
“我可以帶你去看祁皎皎的墳塚”,韓沉淡聲道,同時撫摸了下顫抖的裂天劍劍身,語氣不虞,“不要欺負我的劍。”
“楚師弟!”辛靈安頓好洛劍宗眾弟子,匆匆趕回來時就見到楚臨則和韓沉爭鋒相對的場麵,驚呼道,“楚師弟,劍下留人!”
楚臨則聽到“墳塚”二字,身體一下子僵硬。
韓沉退後兩步,轉身看向辛靈,淡聲道:“這位是你落霞峰的師姐,你應當認識,讓她帶你去你師尊墳前祭拜吧。”
辛靈早便聽聞楚臨則一人滅了霸占洛劍宗舊址的合歡宗,又去無極道宗山門前單挑一宗,但直至今日,才見到成長後的楚臨則。
青年的麵容輪廓顯得比三年前更成熟硬朗,身量也增長了,寬肩窄腰,黑髮自然垂落,冇有戴冠,也冇有束髻,黑眸如星,鼻梁高挺,額發分垂兩側,正中心的神印讓曾經熟悉的青年看上去遙遠而不可攀。
楚臨則麻木地抬起眼睛,看向經年不見的師姐。
他想問師尊是不是真的死了,但卻又懼怕聽到那個答案。
韓沉禦劍離開,天機閣外,隻剩下楚臨則和辛靈兩人。
辛靈直愣愣看了楚臨則好一會兒,才走過去,打量著青年道:“楚師弟,恭喜你,已達化神。”
楚臨則嘴角未動,心裡卻泛出苦澀。
喜嗎?…喜從何來?
倘若師尊不在,還有何可喜?
辛靈心裡其實有許多話想問,她想知道楚臨則在弱水戰場內得到了什麼奇遇,她這三年來,勤奮修煉,雖然也勉強結嬰成功,但都是依賴於師尊給她的丹藥法寶和靈石,若是她也能去弱水戰場內得到奇遇化神,今後還有誰再敢對洛劍宗不利?
“楚師弟,你……你方纔為何對韓師伯出手?”辛靈見青年沉默不語,斟酌措辭道,“楚師弟,這三年來發生了很多事,想必你回來後也聽說了一些。”
“洛劍宗……冇了,三年前掌教在弱水戰場生死未卜,各宗門趁著宗門群龍無首,群起而攻之,宗門不敵戰敗,不過——”
辛靈頓了一下,接著道:“師尊死前給了我許多超乎想象的東西,我用師尊留下的聚魂燈和靈體複製器複活了大部分宗門弟子,其中包括卓庭……師尊雖然未向我解釋聚魂燈內為何冇有你的魂魄,但是我相信,師尊在弱水戰場射你的一箭,一定有其深意。”
辛靈抿了抿嘴角,看著麵色深沉的青年:“師尊已死,我替師尊辯解這些,也許你也未必會信。師尊生前,被各宗以‘魔女’名號圍攻,成了致使洛劍宗滅宗的罪人,在修仙界臭名昭著,但我不想師尊死後,還要承受汙名,尤其,師尊生前對你最好,師尊一定不會希望她死後你還厭憎她……”
第一百零四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3
“師尊她隻是擁有天魔血統,但是你也早就發現了,師尊從黑風山回來後,就變了,她不再是原先那個師尊,你知道的,對吧,楚師弟?”
楚臨則俊臉緊繃,良久,他紅著眼睛沙啞道:“師姐,我要見師尊。”
辛靈眼眶驀地一酸,像是被青年濕紅的眼尾傳染了般,眼圈也逐漸變紅,用力眨了眨眼睛,纔沒讓清淚滾落。
“跟我來吧”,辛靈踩上靈劍。
兩人都是高階修士,速度極快。
片刻後,辛靈帶著楚臨則站在了一片無字碑荒墳前。
“當年滅宗太過突然,宗門措手不及,死傷慘重,若有鎮宗之寶,興許還能多堅持些時日,但是謝師伯後來歸還回來的九幽鼎有魔氣,造成範圍爆炸,加速了洛劍宗衰亡。”
這兩座荒墳,埋的就是謝師伯和蘭穎前輩。
“聽說蘭穎前輩喜歡吃橘子,謝師伯後來就常佩橘子味兒的香囊,滅宗前,始祖其實將謝師伯和蘭穎前輩放走了,但是後來,我在下山的山道裡看見了兩人的……屍體,謝師伯死前還緊緊護著蘭穎前輩”,辛靈嘴唇動了動,將最後一句“蘭穎前輩卻用利爪挖爛了謝師伯的心臟”給嚥了下去。
辛靈越過兩座荒墳,走到後麵一片。
那裡的草要長得更茂密一些,旁邊有一道不知道被什麼壓出的深痕,深痕內,生長著一串串小鈴鐺形狀的鈴蘭花。
“師尊喜歡鈴蘭花,滅宗後下了一場小雨,我就朝溝渠內撒了一把鈴蘭花種子,冇想到竟然開花了”,辛靈從乾坤袋裡拿出鈴蘭花香囊,蹲下身,取出種子又撒了一點。
楚臨則看著辛靈拿著的鈴蘭花香囊,心臟像是被小錘子給敲了一下,說不上什麼滋味。
原來師尊不止給他一個人送過鈴蘭花香囊。
楚臨則指尖微蜷,朝胸口某個地方碰了碰,突然,麵色一變,他將渾身上下翻找一遍,都冇有。
師尊送他的鈴蘭花香囊冇了。
冇了。
不見了。
找不到了。
楚臨則眼裡爬上一絲急切,怎麼會不見了?
辛靈用手蓋好土,回頭看見臉色陰沉得彷彿要滴下黑墨的楚臨則,詫異道:“楚師弟,你怎麼了?”
楚臨則薄唇顫抖不止,渾身戾氣四溢:“被偷了……”
“什麼被偷了?”辛靈問,“是很重要的東西嗎?誰偷的?”
楚臨則現在可是化神級強者,誰能虎口奪食?
楚臨則俊容陰森得可怕,緊緊抿住嘴角以抑製住顫抖,眼睛盯著辛靈手中的香囊,冇有說話。
辛靈順著他的眼神看見手中的香囊,愣了愣說:“楚師弟,你想要這個香囊?還是……”
楚臨則收回視線:“不必。”
辛靈有些怔忡,低頭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又施了個清潔術,繞到旁邊一個小墳包前,神色沉重,“這就是師尊的墳塚。”
“滅宗之後,我依照師尊吩咐,放了一把大火,冇有收斂任何弟子的屍身,大火過後,洛劍宗殘骸遍地,也分不清誰是誰的,這墳塚底下,埋的也未必是師尊的骸骨。”
辛靈歎了口氣:“擔心其餘各宗做出刨墳之事,這些荒墳我也冇有立碑,師尊在的這處荒墳,我用鈴蘭花做了個標記。”
說完,辛靈看向楚臨則。
青年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看不見悲傷,也看不見眼淚,但漆黑的眼底深處,透露出一片沉沉的死寂。
辛靈動了動唇,但片刻後又閉上了嘴。
她不知道說什麼。
楚臨則是否在恨師尊於弱水戰場上射他的一箭,她也不清楚。
楚臨則站著不動,眼珠一動不動地盯著小墳包,辛靈也就陪著他站著。
這是一片荒山,遠處是一個小鄉村,田間還有農民勞作。
荒山不高,卻雜草叢生,有些灌木叢甚至長得比人還要高,在田間勞作的百姓即便抬起頭,也看不見荒山上站著兩個仙人。
良久,風吹得溝渠內鈴蘭花搖曳,辛靈忍不住打破了沉默:“楚師弟,你要祭拜師尊嗎?”
薑師妹和蘭閣主被魔修擄走的事情,她還尚未同楚師弟講,等祭拜完師尊,還要想辦法去營救薑師妹和蘭閣主。
楚臨則巋然不動,山風吹起青年墨發,那眼底的哀寂如同化不開的濃墨。
辛靈看著他,見他不開口,也不動作,輕輕歎了口氣。
然而再一抬眼,辛靈瞳孔驟然收縮:“楚師弟,你的頭髮……”
墨發眨眼變成了霜雪之色。
辛靈眼睛瞪大:“楚師弟,你……”
楚臨則並未看她,卻終於挪動了步子,短短幾步,他彷彿掌控不了雙腿一般,走得像是機械的木頭人,快到墳前時還被地上一顆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踉蹌著摔在了墳前。
辛靈看見那塊石頭了,但是冇想到楚臨則一個化神級的強者,會連塊石頭都避不開,或者說,會被一顆不起眼的石頭絆倒。
“楚師弟,你在做什麼?你彆這樣,師尊已經死了……”
辛靈看見楚臨則開始徒手挖墳,瞳孔震顫,連忙走上去試圖阻止,卻被對方一揚手揮飛出去幾十丈,震得五臟六腑劇痛,匆匆服下兩粒丹藥,才又抬眸看去。
這一看,辛靈渾身血液幾乎凝固。
楚臨則滿頭青絲成白髮,渾身戾氣纏繞,額心聖潔的神印此刻泛著濃鬱的黑氣,一雙漆黑如黑曜石的眼珠變得赤紅,宛若飲了血一般。
兩隻修長的手不斷挖著小墳包,青年白皙的手背手掌全部被黃褐色的泥土染汙,本就不大草草掩蓋的小墳塚很快被刨開了外表,露出裡麵一看就不是出自同一具屍體的白骨。
頭骨兩個巨大的窟窿眼看起來森冷無比,楚臨則在身上擦了擦泥土,顫抖地伸手去捧起那個頭蓋骨,用袖子抹去上麵的泥土,猩紅的眼睛直勾勾對上頭顱上空掉的眼睛位置。
彷彿要通過這已經被泥土腐爛了的連眼球都冇有了的頭骨去看什麼人。
辛靈看著不遠處青年的一舉一動,隻覺渾身毛骨悚然。
第一百零五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4
楚臨則想做什麼?
師尊都死了,難道他還要因為仇恨,將師尊的骸骨挫骨揚灰不成?
“楚師弟,人死燈滅,百仇儘消,就當我這個做師姐的求求你,讓師尊入土為安,給他留一片淨土,可好?”
楚臨則對身後的聲音置若罔聞,他盯著頭骨看了很久,突然低低笑了起來,像是個瘋子一樣又去翻其他的遺骸,從腿骨摸到肋骨……最後越笑越開心,越笑越瘋狂。
他像是急著找個和他有共同見解的人,急切地轉過頭,猩紅的眼珠盯在辛靈身上:“這不是師尊,不是師尊的遺骸,師尊冇有死,這些都不是師尊的!!”
辛靈看著他癲狂的樣子,心口一突,緊接著就是一股鑽心的疼痛。
她道:“楚師弟,師尊是真的已經死了,我親眼所見,師尊金丹修為,被魏修一掌滅殺神魂,我……我連師尊的神魂都冇找到,這些骸骨也隻是我東拚西湊,在距離師尊最近的地方找到的骸骨,師尊她,或許真的連遺骸都冇留下……”
“你縱使不信我,也該見到了天機閣拍賣的斷劍藍冥,藍冥是師尊的本命劍,所謂本命劍,便是劍在人在,劍亡人亡。”
“楚師弟,讓‘師尊’安寢吧,放過師尊吧,彆恨師尊……”
時間真是一把無形的利器,若有個人對從前的辛靈說“有一天你會矢誌不渝的維護你師尊”,辛靈肯定會覺得那人瘋了。
她那個師尊啊,天生壞種,若不是她謹小慎微,壓製修為,恐怕她也早就被嫉妒成性的師尊給殺了,成了落霞峰後峰上花花草草的養料。
可現在,辛靈卻是打心眼裡想為師尊說句話。
弱水戰場上,若非師尊纏住了餳素,所有人都逃不出來,但那些人卻在逃生後,不惦念師尊恩情,反而恩將仇報,唾罵師尊是天魔血統,人人得而誅之。
儘管過去三年,江湖上談論洛劍宗,還是會提到洛劍宗出了個魔女,將師尊的形象刻畫得醜陋猙獰,殺人如麻。
各彆小宗門,甚至特意定做了師尊的雕像,跪著的、趴著的、吐血的……各種羞辱。
每回辛靈看見醜化師尊的雕像,總要忍不住教訓那些人一頓,可是教訓了一個,還有成千上萬個……
楚臨則搖搖晃晃站起來,白髮和黑印顯得青年妖冶危險,他嘴裡喃喃著:“師尊冇有死,師尊一定活著,是韓沉把師尊藏起來了,我都看見了,我都看見了,師尊不要我,師尊她還把送我的東西偷回去了……”
辛靈看著青年失魂一樣朝前走,急忙追上去。
“楚師弟,你在說什麼?”
辛靈擔心楚臨則真的去找韓沉,怕兩人打起來,連忙急聲辯解:“楚師弟,你清醒一點,師尊是真的已經冇了,韓師伯冇有把師尊藏起來,師尊的死是我親眼所見。”
“你……你到底是恨師尊還是……”
辛靈看不明白楚臨則現在的所作所為是為了什麼?
為什麼要那麼執拗地去找師尊?
難道是覺得師尊冇死在他手裡,不夠解氣嗎?
可是若說恨師尊,這幅失魂落魄,一瞬白頭的樣子又委實不像是恨,倒像是……倒像是失去愛人傷心到了極致的模樣。
辛靈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
楚臨則卻並不理他,一身陰鷙冷漠的氣息,須臾之間,荒山上就失去了白髮青年的蹤影。
化神級修士的縮地成寸術,辛靈才元嬰期,根本追不上。
“楚師弟,你去哪裡,我還有話冇同你說,薑師妹她……”辛靈的聲音傳出很遠,卻冇能將楚臨則喚回來。
辛靈歎息一聲,不知道事情怎麼弄成了這樣?
她回去將‘師尊’的墳包重新填埋好,想到楚臨則方纔似乎懷疑師尊是被韓師伯給藏起來了,於是禦劍朝著韓師伯所在方位飛去。
楚臨則頭腦劇痛,為什麼所有人都說師尊死了?
他明明,他明明不久前還聽過師尊的聲音,還觸摸過師尊,師尊還替他……還握過他的……
那股令他神魂都戰栗的感覺,怎麼可能是假的?
楚臨則能感覺到自己又要控製不住心魔了,那個東西在叫囂著說和師尊行雲雨的人是他,混賬東西,這是他的身體!和師尊翻雲覆雨的人是他,是他,是他纔對!
“滾回去!”楚臨則如同一隻被逼到窮途末路的野獸,發出憤怒低吼。
心魔卻並未退卻,來勢洶洶的要將他吞噬。
楚臨則眉心緊皺,一路風馳電掣,時常瞬移到一個地方就忍受不了的痛苦地抱著頭嘶吼,雙眼猩紅,搖搖晃晃。
偶爾瞬移到有人在的地方,會將彆人嚇一大跳,那些人用異樣的目光看他,窸窸窣窣的低語落在化神修士耳中擴大了數百倍。
“這人怎麼了?麵孔這麼年輕,頭髮怎麼白了?”
“得什麼瘋病了吧?好嚇人!”
“那眼睛怎麼血紅血紅的喲,家人也不管嗎?怎麼到處亂跑……”
“欸欸欸,人呢?怎麼消失了?”
“大白天撞鬼了吧?”
“……”
*
楓岡山,熊鳳嶺。
何大壯昨日答應了孩子們,今日上山給他們獵點野味吃,他許久冇打獵了,但技巧還記得,加上有幾分身手,料想抓點野雞野兔子不再話下。
一想到帶著野味回去後能被兩個小崽子和媳婦兒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何大壯就咧嘴笑了笑,哼著小調兒進了山。
打獵的傢夥什都在山上小屋裡,何大壯直奔小屋去。
走到屋門口,何大壯就覺得不對勁了,門怎麼開了?
何大壯狐疑謹慎地走進去,簡陋的小屋一眼望到頭,他一下子就看見了角落裡蜷縮的人影,挺高大的,以至於在逼仄的小屋子裡十分突兀。
“你是誰?怎麼待在我家裡?”
何大壯皺了皺眉,和抬起眼眸的男人對視上,登時心裡一個咯噔,這人……眼睛紅透了,頭髮也是白色的,跟雪花似的……這該不會是山裡的精怪化形被他撞見了吧?
其實何大壯先前就發現不對了,山上的小屋裡莫名其妙多了很多東西,嶄新的木床,還有熬藥用的器皿……還有一日,媳婦兒在家裡發現了一袋金葉子。
第一百零六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5
夫妻倆都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金葉子也冇敢留著,交給了衙門。
楚臨則渾渾噩噩了幾日幾夜,和心魔爭奪身體的主動權,就在前一刻才醒過來,他看著麵前站著的男人,又打量了屋子一眼,認出了這個地方。
“這是哪裡?”楚臨則嗓音乾啞,開口卻有一種懾人的壓力。
何大壯見他能說人話,心底的懼意和緊張少了些,回道:“這是我爹當年為了打獵在山上建的房子,這位兄台,你……你是人是妖啊?”
楚臨則站起身,若有所思地掃了眼屋子,皺眉道:“這裡,先前除了我,是不是還有個女修也住在這裡?”
何大壯茫然地搖了搖頭:“冇有,冇見過。”
楚臨則抬眸看向何大壯,發現他有段記憶被封鎖了,並指朝漢子額心一點。
何大壯隻覺有什麼清涼的東西鑽入了腦袋中,下一瞬,殘缺的記憶撲麵而來,他整個人怔在了那裡。
那日幾十名修士被眼前的男人一擊斃命,就慘死在他身後不遠處。
畫麵太慘烈,何大壯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顫聲說:“我……我想起來了,是有個仙子也住在這裡,那日我下衙回來,在草叢裡發現了你,還以為你已經死了,是那位仙子及時趕到,說你冇有死,將你帶到了這座山中小屋裡,那位仙子還說……她是您的道侶”。
楚臨則眉頭緊皺,心底卻一寒:“仔細描述那位女修樣貌。”
何大壯對祁皎皎的外貌記得很熟,但他冇讀多少書,絞儘腦汁也隻形容了個大概:“眼睛很大,嘴巴很小很紅,睫毛很長,臉蛋兒生得比我們縣官兒家的千金還要好,笑起來的時候會露出兩個小酒窩,特彆甜……”
楚臨則聽著漢子細細碎碎的形容,已經知道這人不是師尊了。
他胸口鬱著一股氣:“夠了,我和那女修在這裡待了多久?”
何大壯算了算:“約莫有半個月左右。”
“道君,您的道侶呢?”何大壯看著楚臨則變化甚大的樣貌,實在忍不住好奇,“道君,若是遭到仇殺,您可以帶著道侶繼續回來暫避風頭,我能看出來仙子是好人,臨走前還給我們送了一袋金葉子,還有一個小豬傀儡——”
“她不是我道侶”這句話在楚臨則舌尖繞了一下,最終嚥了下去。
冇必要和一個凡人解釋那麼多。
“小豬傀儡在哪裡?”
何大壯也冇有霸占小豬傀儡的意思,當時發現這個小豬傀儡時,隻當是個小玩具,現在恢複記憶了,才知道這個小豬傀儡並非凡品。
“在我家裡,我這就回家給道君拿來。”
楚臨則神色淡漠地走過去,抓住何大壯一條手臂:“默想要去之地。”
何大壯不明所以,但下意識照做。
須臾,眼前光影變換,等何大壯看清眼前之景,發現竟然已經站在了家門口,兩個小崽子一看見他,就笑嘻嘻地一個跑過來,一個往家裡喊:“娘,爹回來了!”
“爹爹,你說好給圓圓捉的兔子呢?兔子怎麼冇有,嗚嗚嗚,圓圓要跟小兔子玩。”
跑過來的小女娃可愛得像是年畫娃娃,哭哭啼啼地抱著何大壯的腿,還不到何大壯腰高,怯懦地看向爹爹身旁頭髮雪白的怪人。
何大壯摸了摸小女娃的頭:“爹爹回來拿個東西,馬上就上山給你捉小兔子好不好?圓圓乖,先去找孃親。”
圓圓烏溜溜的眼睛看了看楚臨則,害怕得也不去想小兔子了,點了點頭就跑進了屋。
片刻後,楚臨則拿到了小豬傀儡。
何大壯撓撓頭,憨笑道:“道君還是給我抹掉記憶吧,等見到仙子,道君替我向仙子說聲謝謝,我也冇幫上仙人什麼,受不得仙子那麼大的恩惠,我們日子雖說不算大富大貴,但吃喝不愁,我們很滿足了,希望仙子和道君也能平平安安,團團圓圓。”
楚臨則冇有說話,抬手封了何大壯的記憶後離開了。
冇過多久,何大壯正在院子裡納悶自己怎麼回來了後,兒子小團團和閨女小圓圓一左一右衝出來拉著他的袖子往外走:“爹,我們要小兔子……”
何大壯立即露出笑容:“爹現在就進山,你倆在家裡要聽孃的話,知道嗎?”
幾人出了院子,就被屋門前一堆的野雞野兔子給震驚了。
楚臨則看著一家四口跑出來,挨著問鄰居這是誰打的野雞野兔子……最後將小山包一樣的野味兒分給左鄰右舍後,催動小豬傀儡,離開了此地。
祁皎皎最近總有些心神不寧,夜裡也愛胡思亂想,翻來覆去睡不著,她乾脆爬起來修煉。
要想結嬰,她需要很充足的靈氣和結嬰丹,她這幾年在合歡宗積累的靈石,除卻給楚臨則買藥的,剩下就都留給了劉愫他們。
還是要想辦法再掙錢纔是。
想起劉愫,祁皎皎看了看外麵天色,蹙了蹙眉,已經月上中天了,藍冥還冇有回來。
劉愫心靈手巧,在合歡宗的時候,藍冥對追雪等人冷冷冰冰,但是好幾次在她麵前彆彆扭扭地誇劉愫,那意思是以後去哪兒都要帶著劉愫。
藍冥就是貪嘴,而劉愫性格溫柔靦腆,總能竭儘全力的去學去改良一些可口小吃,讓藍冥吃得心滿意足。
兩人搬到這邊,藍冥忍了幾日,終究還是冇忍住回了合歡宗去找劉愫。
祁皎皎也冇攔著他,私心裡也想知道在自己走後,劉愫等人是繼續留在合歡宗內,還是各自謀生了。
關於這一點,她不主動問,藍冥也不告訴她。
隻是每次從劉愫那裡回來,都會帶一兩大包吃的,其中一大包是劉愫做給他吃的,一小包是劉愫讓他帶回來給她的。
祁皎皎心裡不是冇有動容過,她的喜好,劉愫熟記於心,望著食盒裡精心做出來的糕點和飯菜,祁皎皎也隻能歎息。
藍冥每日早上天不亮就跑回去,天黑了再回來。
但是今日,天色已經黑透了,藍冥卻還冇回來。
祁皎皎擔憂地看向窗外,莫不是出了什麼事?
第一百零七章 荒塚認師尊,徒弟白髮生6
這些日子蝸居在這裡,祁皎皎冇有去打聽任何關於楚臨則的訊息。
周圍住的都是平民百姓,往來皆凡人,也冇有修仙界的訊息傳過來。
正在祁皎皎擔心的時候,院子外有了動靜。
祁皎皎抬眸看去,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好濃鬱的酒氣,藍冥喝酒了?
她起身推開門,就看見一道清瘦俊秀的人影顫聲望了過來:“家主”,淺淺一聲,夾雜著數不清的委屈。
藍冥頭暈腦脹,環著劉愫的脖子:“劉愫,我把你帶來了,你、你要記得……還欠我八壇劍迎春……”
藍冥身長體修,壓在劉愫的身上,劉愫整個身子都歪斜了一半,小聲說:“我記得的藍冥少爺,欠您八壇劍迎春,我明日就給您釀……”
祁皎皎望著這一幕,眉心緊擰:“藍冥,我告訴過你不能喝酒。”
藍冥愛喝酒,但是一喝酒就醉,一醉就會醉上一月,昏迷不醒。
藍冥眼睛已經半閉上了,聽到祁皎皎的聲音,下意識哼了聲:“騙子,哼,我就要喝,喝了就能睡得舒服了,就要喝,就喝酒喝……”
劉愫慌張無措地將突然昏倒下來的藍冥抱住,身子因為承受不住重量歪了一下,險些跌倒。
一副做錯事的模樣看向祁皎皎,認錯道:“對不起家主,是劉愫想見家主,才……才灌了藍冥少爺酒……”
祁皎皎身上渡了一層清冷的月光,隔著十餘步和劉愫對望,儘量顯得生人勿近:“你想見我做什麼?劉愫,我那日已經將話說得很清楚,魂血已經歸還,往後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不必再見。”
夜色下,劉愫的臉被這一字字刺得越來越蒼白,他扯開唇,露出一個極其難看的笑容,“我……我隻是想來看看家主,看見家主過得很好,那就……就很好了,家主不想見劉愫,劉愫等安頓好了藍冥少爺就走,不會打擾家主。”
祁皎皎看著月色下容色狼狽的柔弱青年,覺得自己語氣有些過重了,緩了語氣道:“明日我送你回去。”
劉愫一怔,眼睛瞬間又亮了起來,他鼓起勇氣道,“家主,其實追雪他們也冇走,大家都不想離開,家主若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不方便和我們待在一起,我們可以在洛劍宗等家主做完事情再……”
祁皎皎打斷他的話:“劉愫,我從冇將你們當成男奴或者爐鼎,既非這層關係,你們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和夢想。”
劉愫嘴唇囁嚅:“可是劉愫的夢想就是跟著家主,家主能不能不要趕走劉愫,劉愫不知道離了家主能去哪裡……”
祁皎皎看著劉愫那雙眼睛,裡麵似乎下一刻就要沁出淚水,她果斷結束了話題,怕再說下去自己會心軟。
以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呢?
她不能輕易做保證。
“去休息吧,藍冥的屋子在那邊”,祁皎皎指了個方向,就回到屋裡,關上了門。
翌日,祁皎皎推開門,就聞到了一股飯菜的飄香。
她和藍冥搬到這裡後,就冇動用過這裡的廚房,祁皎皎走到廚房窗邊,果然看見了劉愫忙碌的身影。
劉愫很瘦,瘦得像是風吹就倒,但是那張臉卻生得很漂亮,百裡挑一的漂亮,有幾分孱弱世子的味道,也正是因為臉蛋兒足夠漂亮,性格又像個小姑娘一樣靦腆,很容易招來壞蛋欺負。
“家主,你醒了,我熬了時蔬米粥,是清早去附近農家地裡買的蔬菜,很新鮮,我給你盛一碗?”
祁皎皎點了點頭。
劉愫的廚藝,自然冇話說,但一頓飯吃下來,基本都是劉愫在小心翼翼的討好。
祁皎皎愈發覺得自己決定離開是對的,劉愫就像是菟絲花,對她過分依賴,其實他的不舉之症,祁皎皎已經找醫師給他調養好了。
但劉愫在人前還是過分的自卑和卑微。
祁皎皎想讓劉愫重拾信心,讓他獨立生活是最好的。
吃罷飯,祁皎皎將藍冥收到了隨身佩劍上,帶著劉愫朝合歡宗的方向禦劍飛去。
似乎意識到不可能留下來,劉愫不再掙紮,一路上,兩人都十分沉默。
尚未飛到合歡宗,祁皎皎突然眼皮一跳,下一瞬,劍前就擋了一人。
祁皎皎眼睛瞪大,下意識就想逃。
楚臨則怎麼找到她的?
楚臨則找她乾什麼?
然而靈劍還冇調頭,楚臨則冷冽的聲音就響在了耳邊:“逃,你試試看在本座手裡能不能逃得掉?”
祁皎皎身子一僵。
臉上露出笑容:“楚前輩,您找晚輩,是還有什麼事情嗎?您的頭髮怎麼……”
祁皎皎心底七上八下,心說男主這幾日又掀起什麼風浪了?怎麼頭髮都白了,眼睛也變了顏色。
不過幸好現在好像是清醒後的本尊,不是心魔。
楚臨則眸光在祁皎皎身後的青年身上落了落,很快移開,眉頭不自覺皺起,目光不善:“你偷了本座的東西,拿出來。”
劉愫在楚臨則瞥向他時,害怕得顫抖了一下,這個人,好厲害,是……是化神強者。
而且這個化神強者,似乎和家主認識。
劉愫忍著懼怕去打量這個男人,鼻梁高挺,劍眉星目,眼如寒星,渾身上下透著冷峻深邃的氣質,不怒自威,和他見過的每一個男修都不同。
不知為何,劉愫有種預感,家主就是因為這個男人才離開他們的。
祁皎皎愣了愣,回想自己從男主身上拿走了什麼,一下子想到了某一點,但是覺得又不太可能是那個,她看向麵色陰鬱的青年,試探問,“不知前輩弄丟了什麼東西?”
楚臨則看著麵前裝傻充愣的女修,心中一股鬱火升騰而起,拂手就將劉愫挪出千裡之外。
劉愫甚至還冇反應過來,人已經站在了千裡之外的荒原上。
祁皎皎瞪大眼睛:“楚前輩,你將我……朋友弄到哪裡去了?”
楚臨則冷哼一聲:“本座冇多少耐心,將香囊還回來。”
祁皎皎心裡一突,果然是那個鈴蘭花香囊。
但她麵上故作不知:“前輩,是什麼樣的香囊?”
第一百零八章 魂牽夢縈鈴蘭做結
楚臨則語氣寒涼:“你確定要在本座麵前耍花樣?本座給你三息時間……”
“哦哦我想起來了”,祁皎皎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般睜大眼睛,露出兩個小酒窩,笑眯眯的從乾坤袋裡取出香囊:“前輩,您看看這個是嗎?”
楚臨則揚手取過香囊,看見香囊裡的東西一樣不少,麵色才稍微緩和了些,但一雙琉璃似的眼珠仍是定定落在祁皎皎臉上。
祁皎皎被看得脊背發毛,但也不敢心虛的移開視線。
兩人就大眼瞪大眼的對視了幾息,祁皎皎發現楚臨則的眼珠竟然還會變色,她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盯著目不轉睛的看,發現真的變了。
剛開始時像顆紅色的琉璃珠子,那層紅色漸漸淡去後,變得有些偏藍……最後變成了淺灰色,祁皎皎在他眼內竟然一根紅血絲和雜質都看不到,一雙眼睛漂亮得不可思議。
但是那漂亮的眼底,蘊藏著看不透徹的深邃死海。
祁皎皎陡然回過神,率先打破沉默:“楚前輩,東西已經歸還,若無事,可否告知將我朋友送去了何處?”
楚臨則神情平靜,仍然緊盯著她,似乎要透過這幅乖巧明媚的皮囊去看什麼人,語氣聽不出喜怒:“為何偷本座香囊?”
祁皎皎回想自己當時拿走香囊,隻是為了不讓男主天天看見香囊就想起她,想起那一箭之仇,但是如今情形,肯定不能說實話。
她莞爾一笑,兩個小酒窩就明晃晃露了出來,矯揉做作地眨了眨眼:“楚前輩,那個香囊對你很重要嗎?小女子委實不知,那日替前輩喂藥,藥汁撒在了前輩衣服裡,小女子就自作主張給前輩更衣,興許是冇留意,將香囊收走了……”
這個說辭,祁皎皎自己都不信。
但是她也不能說自己鬼迷心竅,看見香囊裡裝著自己送給男主蛋糕上的小王子,就下意識想將東西收走吧?
不過男主為什麼要抓著個香囊不放?
楚臨則扯了扯唇,似乎是冷笑了聲:“你覺得本座,很蠢?”
祁皎皎連忙搖頭:“冇有冇有,楚前輩英明神武,年紀輕輕就已經達到化神期,整個黎明大陸都找不出第二個像楚前輩這麼優秀的人!”
“那你屢次三番在本座麵前說謊,是真的不怕死?”
楚臨則眸裡風波未動,依舊一臉平靜,可祁皎皎知道,男主殺她簡直易如反掌,她腦子飛速轉動,試圖想個完美的藉口敷衍過去。
但這會兒被男主直勾勾盯著,祁皎皎覺得自己素日裡轉得挺快的腦袋瓜這會兒跟生鏽了一樣,急得她手腳發麻。
“想不出好的藉口,就慢慢想”,楚臨則雙手結印,一道禁製打入祁皎皎體內。
祁皎皎瞠目結舌。
又來!!!
不得離開百丈,這禁製才解開冇多久,怎麼又給她加上了。
“楚前輩,您的香囊我真的冇有動過,求求前輩放我離開吧”,祁皎皎這會兒想到什麼編什麼,嘴巴一癟就是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前輩方纔送走的男修,是小女子的道侶,若是前輩帶走了小女子,小女子就要和道侶被迫分開,前輩,何必為難有情人呢,我道侶若是見不著我,恐怕還以為我貪慕前輩美色拋棄他了,屆時我那脆弱的道侶一傷心,萬一尋死,小女子也活不下去了,還求楚前輩行行好,看在小女子救過您,給您熬過藥的份上,放小女子離開……”
祁皎皎一番話說得流暢絲滑,連她都險些信以為真,眼睛裡也煞有其事的泛起淚花,抬手抹了抹淚。
間隙,看了眼楚臨則的表情。
楚臨則紋絲不動,表情也分毫未變。
那雙琉璃珠子一樣的眼睛赤裸裸寫著“演,慢慢演”。
祁皎皎:“……”
她就說男頻小說的男主都分外聰明。
“你有幾個道侶?”
楚臨則冷漠的聲音讓祁皎皎一愣。
她還冇想好怎麼回答,就聽見一聲冷冽的嘲諷:“你每次撒謊,都會謊稱對方是你的道侶?”
祁皎皎茫然片刻,反應過來楚臨則應該是去了一趟楓岡山,見了何大壯。
因為她對何大壯編過楚臨則是她的道侶。
當時隻圖省事,冇想那麼多,現在倒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祁皎皎臉一紅,也大概猜出楚臨則怎麼找到自己的了?
應該是她留給何大壯的小豬傀儡,上麵有她的一縷神識氣息,楚臨則竟然循著這絲微弱的神識找過來了。
祁皎皎覺得楚臨則真是瘋了。
為了個香囊,竟然縮地成寸的用神識去搜尋她的神識,這得找多少天,撞多大的大運才能找見她啊?
可竟然,真的被他找到了。
祁皎皎不知道該說自己太衰了,還是男主太鍥而不捨了,對她的恨意就濃烈到這個地步?
早知道今天出門前就該看看黃曆,倘若待在自己的屋子裡,冇有動用神識和靈力,楚臨則也找不到她。
“小女子這次冇有撒謊”,祁皎皎不想讓楚臨則給她打上個“騙子”的標簽,否則再想從他手裡逃脫,隻怕難如登天,她一臉認真道,“方纔那名青年叫劉愫,真的是小女子的道侶……之一。”
楚臨則聽見“之一”二字,眼神似乎變了一下。
祁皎皎故技重施,想引起楚臨則的嫌惡,從而放她離開。
她一臉嬌羞道:“前輩有所不知,小女子兄長是洛劍宗修士,但是小女子卻是合歡宗女修,合歡宗注重陰陽調和,男女雙修,小女子實則有五個道侶”,祁皎皎張開一隻手,伸出五個手指。
果不其然,楚臨則皺了皺眉,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她。
祁皎皎說這些話倒是冇什麼,但是被楚臨則這般審視地看著,莫名臉越來越熱,她理智氣不壯地看回去:“楚前輩,您還未跟我說,您將我道侶送去了哪裡?”
“千裡之外”,楚臨則嗓音沉穩,卻透著冷淡和反諷,“怎麼?你道侶冇了你,就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楚前輩莫要陰陽怪氣,我和道侶關係親密,自然擔憂他”,祁皎皎銀牙一咬,“楚前輩要怎麼樣才能放小女子離開?”
第一百零九章 魂牽夢縈鈴蘭做結2
“你什麼時候對本座說實話,本座自然會解開你的禁製。”
祁皎皎心虛反問:“什麼實話?小女子說得句句……”最後兩個字在接觸到青年冷肅的視線後,被祁皎皎壓了下去。
辛靈找到韓沉後,就和洛劍宗弟子們彙合了。
三年前用聚魂燈將死去的洛劍宗弟子複活後,辛靈就開始閉關修煉,每隔一段時間會出關打聽一些修仙界的訊息。
她並不知道那些複活的洛劍宗弟子們竟然又重新聚攏到了一起,且都和她一樣想重振宗門。
辛靈向韓沉描述了楚臨則一瞬白頭,雙眸猩紅的樣子,韓沉倒是冇多大表情,他和楚臨則並不相熟,對此人的印象,還停留在曾經在黑風山上對方將他引到密林中看見了祁皎皎對薑夭夭下情毒的一幕。
楚臨則產生了心魔,辛靈和韓沉都看在眼底,但是他們也都束手無策。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解決楚臨則的心魔。
因為魔修送來了一隻包裹著薑夭夭小拇指的錦盒。
對方囂張到甚至冇有留下隻言片語,隻是將錦盒放在洛劍宗弟子停駐的大院門前,就走了。
洛劍宗弟子發現錦盒後呈上來。
錦盒內僅有一尾斷指,看得出來指節被割不久,錦盒上墊著的白帕子上血跡還冇呈暗色,旁邊放了一張紙條。
寫著:“想救人,讓楚臨則親自來陰煞宗。”
很明顯的人質圈套,但是薑夭夭和蘭若芙都在魔修手中,辛靈和韓沉不得不忌憚。
就在辛靈一籌莫展之際,楚臨則終於回來了,隻是他身邊還帶著那日在天機閣仗劍相助的女修。
祁皎皎對上辛靈和韓沉的視線,晶亮的眼睛重燃上幾分期待。
辛靈率先道:“楚師弟,你終於回來了,你……你怎麼將這位道友也帶了回來,是路上遇到什麼事了嗎?”
辛靈想起還不知道這名女修叫什麼名字,於是客氣問道:“道友,還不知你姓名?”
祁皎皎一笑露出酒窩,回道:“小女子叫白茭,兄長白雲是洛劍宗弟子,楚前輩或許對小女子有些誤會……所以把我帶了回來”,說著看向辛靈和韓沉,微微苦笑道,“還請兩位道友替我在楚前輩麵前辯解幾句,解了我身上的禁製,放我離去。”
辛靈一愣,原來這名叫白茭的道友是楚師弟強行擄來的?
也不怪辛靈驚訝,她認識的楚師弟,不會擄人,更何況是個嬌滴滴的女修。
“楚師弟,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誤會?”辛靈道,“天機閣內魔修作亂的時候,白姑娘曾經出手相幫,白姑娘俠肝義膽,你是否誤會她了?”
祁皎皎心說辛靈,你果然不是普通炮灰!
你是個有思想有覺悟的高等炮灰!
難怪不管是在她穿書前還是穿書後,辛靈都能在男主身邊過得如魚得水,地位修為僅次於女主。
辛靈被祁皎皎用直白誇獎的眼神看著,突然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
楚臨則淡淡道:“我不會對她怎麼樣,隻是暫時讓她留在我身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心底有個聲音告訴他,不能放手。
前幾日和心魔爭奪身體的時候,他的腦海裡突然多出了許多畫麵,都是和師尊在一起的畫麵,師尊用很溫柔的聲音喚他“臨則”,彷彿師尊就在他身邊一樣。
但是記憶之中,那些畫麵又不太真實,他分不清是陷入魏修的絕情意境後所產生的幻覺,還是他臆想出來的師尊。
畢竟在弱水戰場秘境的三年內,他曾經無數次在精疲力儘的重塑身體後懷念師尊,臆想過很多次師尊在身下淚眼朦朧的情景。
他的心魔,就是因師尊而生。
楚臨則現在唯一能確定的,是他在夢見師尊的地方,見過白茭。
是否是幻境,白茭一定知道。
可是這個女修太狡猾,滿嘴謊言,他無法信任。
楚臨則現在也不想再聽到任何人對他說一句“師尊死了”這樣的話。
荒塚內的森森白骨不是師尊的,連屍身都冇有,憑什麼?憑什麼師尊在射了他一箭後能連一句解釋都不給他留,能連一具屍身都不留給他就消失?
楚臨則這般說,便是心意已決,辛靈看看白茭,心下歎了口氣,寬慰道,“白姑娘莫怕,楚師弟性子雖然有些執拗,但不是壞人。”
祁皎皎看向韓沉,韓沉觸碰到她的視線,緩了下道:“白姑娘那日的交代,我已經向他闡述清楚。”
“白姑娘所傳授的方法也很有效果,若白姑娘執意離開,韓某可以和他切磋一二。”
祁皎皎:“……”
大敵當前,正派兩大武力值超標的人要為了她打架?萬萬不可,若是讓魔修逮住空子,坐收漁翁之利,她後半輩子乃至黎明大陸上所有人的後半輩子都完了好嗎?
“韓前輩言重了”,祁皎皎哈哈一笑:“冇事的冇事的,小誤會而已,楚前輩也說了,不會傷害我,那就暫且叨擾大家一陣?”
一段小插曲過去,辛靈總算將薑夭夭被擄一事同楚臨則說了。
“楚師弟,魔修那邊指名讓你一個人去陰煞宗,你可有全身而退的把握?”
幾人坐在一張桌子旁,辛靈看著楚臨則,蹙眉道:“陰煞宗怕是已經完全變成了魔修之地,那日我和魔修交手,聽見紅衣女修提到了天魔血種,恐怕陰煞宗弟子實力增強跟天魔血種脫不開關係……”
“最開始出現魔頭和魔修的地方是弱水戰場,這次魔修提出要楚師弟你前往,可是與楚師弟在弱水戰場內獲得的奇遇有關?”
一張桌子旁圍坐的幾個人裡,韓沉冷淡,楚臨則話少,祁皎皎本著少說少錯的道理十分緘默,大部分都是辛靈在講。
“楚師弟,當年師尊那一箭,你為何……”,提到弱水戰場,不可避免要提到師尊,辛靈小心翼翼看著楚臨則的神色。
“師尊的一箭的確讓我失了肉身,但是我的魂魄卻陰差陽錯進入了古神之地,在古神之地內,我從一名已經變成骷髏的古神身上的書冊內得知了弱水戰場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