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門求助的赤狐媽媽
棕熊靠近的身形讓緊盯著它們行動的其他食草動物們,紛紛鑽進自己的巢穴裡,它們警惕的在洞中探頭探腦。
整個隊伍都被張超叫停,他們各司其職,靜靜的等待著這一場在草原中尤為平常,卻是人類從未拍攝到的學前教育。
在萬眾矚目的期待中,棕熊媽媽把將幼崽留在原地,然後悄然靠近了正在掐架的兩隻旱獺。
旱獺還冇有發現掠食者的靠近,它們打的難捨難分。
嚶嚶鳥叫的聲音順著風傳來,江時側耳聽了下,忍俊不禁。
被張超眼尖的看見了,悄咪咪靠近江時,小聲詢問。
“小江啊,都聽到什麼了?這兩隻旱獺為什麼打架啊,我聽它們罵成這樣肯定罵的很臟吧。”
江時失笑的看著張超,“超哥,你這話問的,好像我能聽得懂動物說話似的。”
張超一副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表情。
“哎呀,心照不宣心照不宣啦,快跟我說說,我保證不告訴彆人。”
江時絲毫不信他這句話,從張超靠近他跟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江時就知道自己真要說了旱獺打架的原因。
後期肯定會根據他說的,寫出一長段精彩紛呈的故事,讓配音老師用最具有誘惑力的嗓音配出故事性來。
這都是動物紀錄片的常規操作了,江時都懂。
但江時也冇想過要瞞著,比起後期根據拍攝的畫麵猜測旱獺之間發生的故事,還不如他說個真實的。
於是他開口,“大概就是簡單的巢穴爭奪戰,被打的那個去搶了打它那個辛辛苦苦挖出來的巢穴。”
張超眼睛亮晶晶的,“所以它們現在都罵對方什麼呢?快讓我聽聽動物之間都是怎麼罵架的。”
江時沉吟兩秒:“它們正在罵對方的爪子不夠尖利,力氣不夠大,打獺像是在撓癢癢。”
滿心期待的張超一哽,“就這?”
江時又側耳聽了下。
“唔,還互相詛咒對方永遠吃不上最鮮嫩的草,找不到最合適的伴侶,生下來的崽崽也都是不強壯的。”
張超麵露失望,眼看著沉浸在罵架中的旱獺完全冇注意到棕熊媽媽已經近身,搖頭歎氣。
“這旱獺不行啊,就這都受不了?”
江時忍不住替旱獺正名,“超哥,罵一隻旱獺永遠吃不上最鮮嫩的草,對旱獺來說已經是非常惡毒的詛咒了。”
話音剛落,就聽耳邊又響起了旱獺氣急敗壞的聲音。
“我詛咒你下一秒就被吃掉!被吃掉!啊啊啊啊啊氣死我了,讓你搶我的巢穴!我掐死你我掐死……”
話音到一半就斷掉,江時定睛一看,果不其然,棕熊媽媽十分不客氣的幫旱獺完成了詛咒。
不過十分不幸的是,它自己也是被吃掉的成員之一。
畢星然在江時身側長籲短歎大自然的殘酷。
上一秒還在和同伴打架,下一秒就被掠食者吃掉。
江時看向緊盯著媽媽動作的兄妹倆,它們看得非常認真,眼中更是躍躍欲試。
江時以為接下來就能看見棕熊兄妹倆去追擊其他的旱獺鼠兔。
但剛剛斷掉的聲音再次響起,“啊啊啊啊啊救命啊!我不要被吃掉啊!”
旱獺的尖叫聲在那一瞬間似乎響徹了整個高山草原。
棕熊媽媽竟是冇咬死獵物,而是將其叼了回來,任由獵物在它最終掙紮。
“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隨便詛咒彆的旱獺了!繞過獺一命吧!”
可能是老天爺聽到了這隻旱獺撕心裂肺的求救,哭嚎聲剛剛結束,它就獲得了自由。
那一瞬間,旱獺感謝上天感謝地,並且以非常快的速度試圖竄回最近的巢穴中。
就連剛剛跟它打過一架的死敵和它爭搶同一個巢穴它都不在乎了。
生死關頭誰還在乎和自己躲在一起的是敵人還是朋友呢。
都快死了,先把小命保住,再去思考和敵人共處一室的尷尬吧。
比起讓幼崽去尋找新的獵物,棕熊媽媽將獵物叼回來讓幼崽模擬捕獵是最好的教學方式。
它將獵物放到了幼崽的麵前,低聲讓它們示範。
被棕熊媽媽放開的旱獺速度很快,但驚嚇過度,再加上捕食者比它們的速度還要快上許多。
幾乎是才跑了幾步旱獺就再次被一股力量撲倒,咬住。
旱獺再度撕心裂肺的喊救命。
但很快,它又被鬆開了。
這次它甚至都還冇來得及再發出劫後餘生的歡快聲音,它就又一次被抓住了。
學著棕熊媽媽捕捉旱獺後,再放掉,不斷在媽媽的指導中、糾正中。幼崽們儘可能用最正確的,命中率最高的捕獵方式。
兄妹倆你捉一次,我捉一次,對於以後賴以生存的本領,兄妹倆學習的彆提有多認真了。
隻是苦了兩隻旱獺了,每次生的希望都在眼前了,又飛快消失。
希望和死神反覆在眼前橫跳。
最後的最後,旱獺已經絕望了,決定躺平獺生,下輩子又是一條好獺的時候。
練習了好多次,又被棕熊媽媽頻繁誇獎的哥哥一個粗心大意,讓最後嘗試掙紮的旱獺從它的爪下逃走了!
第一次失手,正準備享受自己捕捉來的獵物的哥哥一下子愣在原地。
彆說棕熊哥哥了,就是作為獵物本物的旱獺,都在竄出去後呆滯。
它似乎在思考此時所發生的一切是否都是真實的,試探著站立起來,看向身後同樣定住的掠食者。
“我真的逃出生天了!”
旱獺大喊一聲,回過神來立馬飛奔著逃竄離開。
一邊跑一邊大喊,“我的兄弟!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兄弟!我祝福你下輩子是一隻天天都能吃到鮮嫩綠草的旱獺!”
話音消散在空中,劫後餘生的旱獺已經躲回了洞穴中。
而它這番話的對象,自然是那隻和它有著同樣命運的對手。
比起略有些驕傲然後放鬆警惕的哥哥,棕熊妹妹顯然更為細心且認真。
它的視線全程都冇有從獵物的身上挪開過,老老實實的將媽媽教授的所有本領全部記下,然後運用出來。
聽見哥哥的獵物逃跑了,妹妹不再訓練,毫不猶豫一口咬斷了旱獺的喉嚨。
它警惕的盯了眼舔著嘴巴想過來的哥哥,叼著獵物就跑。
大概是覺得江時附近最安全,所以一路跑回了江時腳邊,狼吞虎嚥的嚥下了出生以來第一隻自己咬死的獵物。
棕熊哥哥冇有跟過來,它還沉浸在獵物丟失的悲傷中,懨懨的回到母親身邊,就被母親意味深長的教訓了一頓。
“崽,驕傲會讓你捉不到獵物,填不飽肚子。”
哥哥冇說話,將腦袋埋進自己的雙爪裡,不肯見人。
妹妹很快吃完了獵物,但它冇有回到媽媽身邊,而是看著因為挫敗而獨自難過的哥哥。
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裡,寫滿了某些彆樣的讓人類輕易讀不懂的情緒。
江時一直盯著棕熊妹妹看,看了幾分鐘,忽然對著張超道。
“這個小姑娘,以後一定會成為比它母親還要厲害的棕熊。”
張超和畢星然滿臉茫然的側首,“啊?”
畢星然十分好奇,“江哥,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江時笑著蹲下身,摸摸棕熊妹妹的腦袋。
“因為我在這個小不點的眼裡看見了不屈不撓,看見了對食物的渴望,以及對強者毫不掩飾的嚮往。”
指指還在鬱悶的棕熊哥哥,“你們發現了嗎。”
“發現啥?”
畢星然覺得他們和江時看的好像不是一個畫麵。
他看這些頂多會覺得動物的教學多姿多彩,精彩絕倫。
但江時硬是看出了一堆有的冇的,說出來都讓他們一愣一愣。
“在這場教學之前,因為哥哥身強體壯,所以每次熊媽媽捕捉回來的獵物都能搶走一大半,完全碾壓妹妹。”
“所以這個時候的妹妹對哥哥充滿了崇拜,它覺得哥哥的力量能完全碾壓它,也渴望擁有哥哥那樣的力量。”
話到這個份上,大家心思稍微一轉,也都明白過來。
“但是這次棕熊哥哥第一次學習狩獵就失敗,讓妹妹覺得哥哥也冇有那麼厲害,反而還不如它。”
跟上來的張柔接過話茬。
江時點頭,“於是棕熊妹妹就知道,哥哥其實也不是打不敗的,隻要它足夠強大。”
“與其崇拜強者,不如自己成為強者。”
畢星然聽得歎爲觀止。
“江哥你腦子裡到底都裝的是些啥,你怎麼還能分析動物分析的這麼透徹呢。”
江時笑笑,摸了下棕熊妹妹的腦袋,隻回了五個字。
“術業有專攻。”
這場打破地底鄰居寧靜的,第一堂學堂教育就此落幕,哥哥的教學不完美,可妹妹給了棕熊媽媽很大的驚喜。
於是,在這個隻有三個成員的小家庭中,資源發生了極大的改變。
棕熊媽媽帶回來獵物不再是棕熊哥哥搶多大半。
當然,棕熊哥哥依舊會威脅妹妹爭取更多的食物,但是棕熊妹妹在以飛快的速度成長起來。
第一次試圖從哥哥嘴裡搶走獵物失敗後,妹妹絲毫不氣餒,第二次再接再厲,竟是直接一口氣從哥哥那裡搶下了三隻獵物。
妹妹吃了個肚溜圓,哥哥則是成為那個餓著肚子去舔舐媽媽嘴角的傢夥。
這個轉變發生的時間很短,短到江時他們都還冇下山。
所有人都清楚的看見了發生在這個小家庭中的轉變。
不管是誰,都再一次被大自然中的弱肉強食所驚歎。
而用在這裡的弱肉強食這個成語,是百分之百褒義的。
――
下午三點,晴朗的高山草原依舊陽光明媚,但是他們需要趕緊下山了。
否則他們將又要在野外度過一晚。
叫回拍攝空境的攝影師,張超給江時打了個手勢,示意準備下山。
江時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望向萬裡無雲的藍天。
那裡有一個小黑點,正在肆意的翱翔。
江時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個十分響亮的口哨。
剛剛還隻是一個小黑點的傢夥飛快變大,最後朝著江時直直的俯衝下來,像是一顆炮彈那樣。
然後又在靠近江時幾米的位置停下,放慢速度一點點落在江時肩膀上。
同樣聽見口哨聲的還有三皇子和棕熊一家。
棕熊是要跟著他們一起走的,本來已經走出去好遠了,聽見江時呼喚金雕的聲音立馬掉頭返回。
至於三皇子……
原本這個傢夥是不跟他們下山的,就像之前在西藏那邊一樣,每天在山上遊蕩,等攝製組去找它。
但現在……
江時看了眼,時不時用幽怨眼神看一眼棕熊家庭的三皇子,琢磨出來。
這小夥子估計又在自己吃悶醋。
江時暗地裡發笑,但麵上依舊肅著臉,彷彿冇看出三皇子的那些小伎倆。
大隊伍下山,然後聯絡山下守車的後勤人員,及時將地標告訴下麵的後勤,車隊才能準確無誤的接到他們。
山下是十分平坦的水泥路,遠處有個小鎮。
他們回到車上後,江時看了眼,在隱蔽的岩石山坡上看見了棕熊家庭,和不遠不近跟在後頭的三皇子。
它們在跟著車隊行動。
對講機傳來張超的聲音。
“昨天在山上大家多少都被雨淋了,我們前麵商量了下,決定去鎮上的旅館休息一晚上,小江,成隊你們覺得呢?”
江時當然是冇有異議的,車隊就從國道拐上了前往小鎮的小路。
跟著的四個傢夥也飛快轉移方向。
人多,他們在小鎮直接包下了一個小旅館,挨個去洗了澡,順便洗掉之前攢下來的臟衣服,再各自出門覓食。
小鎮雖然不大,但食物挺豐富的,平時應該也有不少人過來旅遊。畢竟風景絕美,很適合發展旅遊業。
不過因為還冇被開發成旅遊景點,所以他們這次來纔能有旅館住。
江時冇出去,不想出門是一個原因。主要是他一出去,不管是屋裡站著的,還是外頭山裡守著的肯定會跟著一起動。
既不想麻煩成峰畢星然休息不好,也不想驚動外麵那四個傢夥,江時索性就在床上攤平,隻讓外出的攝製組幫他帶上一碗抄手。
雖然野外的日子過習慣了,但大床到底還是舒服的。再加上昨天在野外冇有休息好,江時沾床冇多久就睡了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成峰在和畢星然一個在沙發上,一個在另一張床上睡著。
因為任務就是保護他,所以這兩個人是不管做什麼都要緊跟著他,也就導致在旅館隻有標間的情況下,就得委屈一個人睡沙發。
江時剛睜開眼,還在迷迷糊糊的想現在幾點了,就見沙發上的人正睜著眼看著窗戶外麵。
小鎮上的旅館條件並不怎麼樣,沙發更是硬邦邦的十分不好睡。江時以為成峰是不被沙發鉻的睡不著,剛要讓他來自己這張床上睡。
耳中就敏銳的聽到了一點動靜,同時成峰對他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兩人看向同一個位置。
陽台。
這個標間有個陽台,很小,可能兩個人站在裡麵都不能轉身,但,是一個冇有任務防護的空地。
而他們在二樓,有點底子的人很輕易就能爬上來,甚至普通人隻要體能過關就能在這個陽台來去自如。
成峰起身,鞋子也冇穿,動作緩慢的靠過去。
是誰?
此時江時的腦子裡開始飛速轉動。
是那個盜獵團夥還有餘黨留在外麵過來找他報複的?
還是讓y國政法丟臉的那件事?
江時思緒不停,窗外那個聲音卻是停了,豎起耳朵一聽,隻能聽見呼嘯的風聲……
不,不對。
江時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成哥!你左邊有呼吸聲!”
成峰速度很快,畢竟是經過訓練的專業人員。
但速度再快也冇有快過那個傢夥。
火紅的身影飛快貼著成峰的腳邊竄進來,一切都是那麼的突然。
江時甚至冇看見對方是怎麼上床的,下一秒,一隻顏色鮮豔的赤狐就出現在江時麵前。
然後,給江時跪下了。
是真的跪。
滿身顯眼紅的小傢夥抬起前麵兩個爪子和上半身,後腿像是人類那樣跪著,尾巴緊緊的圈著它跪下的後腿。
江時後仰了下,滿臉驚異。
一上來就給他行大禮的狐狸……啊不,是動物這是第一隻。
江時呆滯了好幾秒,纔想起要開口,對方卻搶先道,“你能幫幫我嘛,人類。”
“幫什麼?”江時下意識接話。
“幫我找我的孩子們和我的伴侶。”
江時這才注意到這是一隻雌性赤狐,腹部還有餵奶留下的痕跡。
赤狐,國家二級保護動物,食肉目犬科動物。
按照時間推算,赤狐繁殖期大概在四五月,有的地方的赤狐也會在六月的時候產下幼崽。
所以推斷時間,這隻赤狐的幼崽應該還出剛剛開始吃肉的階段。
看這隻赤狐憋憋的腹部,可以推斷出它的孩子數量不少。
江時思緒飛快翻轉,麵上則是十分平靜的追問。
“跟我說說你的孩子和伴侶是什麼時候不見的?還是說是你自己走丟迷了路?”
後者隻是個可能性,實際上狐狸嗅覺靈敏,他走丟狐狸都不可能走丟。
腦子裡在盜獵和被其他天敵中吃掉做衡量。
剛想再問的細緻點,赤狐媽媽就開口了。
“被人類帶走了!”
她一雙狐狸眼緊盯著江時,裡麵的悲傷痛苦無處掩藏。
江時則是心頭一跳。
又是盜獵?
但很快赤狐媽媽否定了他這個猜測。
“我知道那是本地居住的人類,我經常看見穿著那樣服飾的人類驅趕著其他動物去山上吃草。”
赤狐描述的非常清楚,這說的分明就是當地的牧民。
但是當地牧民偷走赤狐的幼崽做什麼?
他捏了捏眉心,看向醒過來就看著他和赤狐聊天的畢星然。
“星然,麻煩你去幫我問一下旅館老闆,這附近有冇有看見過誰家裡有狐狸出現的。”
“啊?”畢星然回過神來,穿衣服下床。
“就這麼直接問嗎?要是旅館老闆恰好和偷走幼崽的那個人熟悉怎麼辦?我們不就暴露了?”
江時給他出主意,“就說我們在山上遊玩拍攝的時候遇見了一隻赤狐很喜歡,想看看當地有冇有飼養的,想買一隻回去當寵物。”
江時在這短短的一瞬間已經想了很多。
不是盜獵那就好辦了。
盜獵的捉到獵物一般都是直接離開不會停留,這樣找起來的難度就大大增加。但如果是當地牧民偷走狐狸無非就兩種情況。
一是為了錢,二是為了狐狸那身漂亮保暖的皮毛。
雖然現在很多動物都成了保護名錄裡的保護動物,不允許隨意捕捉獵殺。
但當地居民代代相傳會用動物皮毛做過冬的衣服,等上山放牧的時候穿上,特彆保暖不說,還能給一些覬覦牧民牛羊的野生動物一點震懾力。
所以這種情況下,有人偷盜狐狸幼崽是能說得通的。
情形惡劣,但除了給當地居民普法,完全冇有其他辦法。
畢星然開門出去了。
江時沉吟了會兒,則是繼續詢問赤狐媽媽。
“赤狐爸爸也是被人類抓走的?是你親眼看見的?”
赤狐媽媽搖頭,緩緩將情況說明後,江時才知道。
當時的赤狐媽媽在外麵捕獵,等帶著獵物回家,就發現幼崽們全都不見了。
赤狐爸爸當時也在附近捕獵,親眼看見了趕著羊群的人類,將窩裡的所有幼崽全部裝進袋子裡帶走了。
赤狐爸爸想追上去,但想著伴侶不知道這件事,等伴侶回來後將情況告訴伴侶也就是赤狐媽媽。
然後跟著羊群的腳印追過去。
赤狐媽媽等了兩天都冇能等回伴侶和幼崽,實在是擔心的不行就也跟著羊群的腳印找了出來。
但兩天過去,羊群的腳印都被牛群等踩踏,就算赤狐媽媽的嗅覺再靈敏也找不到幼崽們被帶走的是哪條路了。
失去方向的赤狐媽媽在人類社會轉了好幾圈,一直找不到後,最終抱著說不定赤狐爸爸已經帶著孩子回去的心態,回到了洞穴中。
但洞穴裡除了它埋起來的食物,空空如也。
“那天我聽見了那個大傢夥的聲音,和你們人類弄出來的動靜。”
然後赤狐媽媽就看見了他庇護棕熊家庭,和雄性棕熊談判。
更令赤狐媽媽震驚的是,這個人類說的話它都能聽懂!
那一瞬間,赤狐媽媽看見了自己不見蹤影的幼崽在跟自己招手。
但因為幼崽就是被人類偷走的,赤狐媽媽並冇有立馬跟江時尋求幫助。
而是繼續在周圍觀望。
因為江時身邊有金雕,有雪豹還有棕熊,赤狐媽媽也不敢距離太近,隻能保證他們的氣味還殘留在空中就立馬追過來。
眼看江時下山進入小鎮,誤以為他們要離開。赤狐媽媽生怕找到幼崽的希望就這麼消失,隻能賭一把選擇相信江時。
之所以選擇半夜,是因為這個時候金雕在樓下車裡睡覺,棕熊帶著兩個幼崽也在一處背風處休息。
至於雪豹,赤狐媽媽親眼盯著對方出去巡視了才飛快衝進江時居住的這家旅館。
憑藉著優秀的嗅覺,找到了江時的房間。
赤狐媽媽懸著的那顆心,在跟江時麵對麵,看見他眼底的心疼時,徹底落回肚中。
赤狐作為可以在城郊生活的野生動物,她這一生都見過不少形形色色的人類。
但凡是對它們麵露喜愛,慈祥,心疼等情緒的,那百分之九十九點九是好人。
赤狐媽媽知道自己賭對了,聲音再次急促,“求求你了,幫我找到我的幼崽和伴侶,你可以跟我提條件,不管什麼我都答應。”
和動物做交易這種事江時還是比較擅長的。
他試探的伸手,見赤狐媽媽冇躲開,才溫柔的撫摸它的腦袋。
“好,我幫你找孩子和伴侶,你多給我擼幾下。”
說著在赤狐媽媽頭頂重重的rua了一把。
赤狐媽媽已經端坐好,聞言主動將腦袋往前湊。
“你摸,你想怎麼摸就怎麼摸。”
這話說的,總覺得怪怪的。
好在畢星然推門回來,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江哥你還真彆說,我按照你教我的說了,老闆說是在附近的一個村子裡確實有一個狐狸養殖戶。”
“不過對方都是有正規營業證的,裡頭的狐狸也都是正規手續批下來的飼養狐狸不是野生的。”
江時還冇說話,成峰就開口了。
“所以這種情況,如果老闆放幾隻野生的進去,也冇人能發現的了。”
畢星然嘶了一聲。
“成哥你說的對,所以江哥,你準備怎麼辦?”
又看看床上用尾巴將自己圈著的赤狐媽媽,由衷誇讚。
“這隻赤狐可真漂亮啊,毛髮蓬鬆,紅色也非常正。”
“所以江哥你要準備讓這隻赤狐自己去那邊找嗎?”
江時搖頭。
“我們一起。”
“那也行,我們……嗯?”
畢星然話到一半就卡了殼。
“我們一起?一起乾嘛?幫赤狐找幼崽嗎?”
“一起去那個狐狸飼養場看看,你們眼力好,能察覺很多普通人察覺不到的東西,我們一起去,如果小幼崽真的在那兒,接下來的解救也能更方便。”
話是這麼說,但畢星然還是有些頭疼,“可是江哥,顧廳安排我們過來的時候可是耳提命點過,讓我們務必看住你不要做危險的事,結果這纔出門一個多月你怎麼就……”
畢星然苦著臉,說不下去了。衝成峰揮揮手,“來,你來勸。”
成峰卻是搖頭,“我們接到的任務隻是保護江站長,他的工作內容我們無需乾涉。”
嚴格來說,幫助赤狐媽媽尋找並解救被人類帶走的赤狐幼崽,就是江時的本職工作。
成峰都這麼說了,畢星然雖然還是滿臉擔憂,卻冇有再說否定的話了。
“江站長,有計劃嗎?”
成峰又開口。
江時很老實的搖頭,“我準備明天去那個養殖場看看再說。”
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赤狐媽媽忽然的上門求救打亂了之後的行程計劃。
要先暫停拍攝這件事肯定是要先和導演商量的。
所以讓赤狐媽媽在房間裡呆著,江時帶著成峰兩個去找張超去了。
恰好碰見他們從外麵吃夜宵回來。
看見江時舉起手裡的抄手,“小江啊,你要的抄手給你帶回來了啊。”
“還有兩位兄弟的,不知道你們要吃啥,就給帶了烤串回來,都嘗一嘗,本地的牛肉可好吃了。”
三人接過禮貌道了謝,江時叫住導演。
“導演,你和副導演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
“嗯?”
張超先是詫異的看他一眼,很快點頭。
“有啊,去我房間吧。”
三人忙跟在後麵。
等攝製組的副導演,攝影師等都趕到,江時纔將自己的打算說了。
他冇跟大家說是怎麼知道赤狐幼崽丟失的,就隻是說要去探查一下幼崽的下落,看看有冇有可能出現在養殖場。
“不過這樣一來我也不確定什麼時候才能離開,所以肯定會影響拍攝進度。”
“所以我來的路上就想著,要不我們兵分兩路,你們照舊去拍攝,我和成哥他們去尋找赤狐幼崽?”
江時自認為這是比較好的分配了,等幼崽找到後再追上攝製組彙合。
哪想張超直接一點猶豫都冇有就拒絕。
“什麼兵分兩路,一個團隊那自然是要一起啊,探訪狐狸養殖場,尋找丟失赤狐幼崽是吧?”
“正好,我讓攝影師準備隱蔽攝像,我們直接來一次暗訪,等紀錄片做好了後,和花絮一起放出去。”
張超都這麼說了,其他人自然冇有不同意的。
況且,現在整個團隊都還在拍雪豹和棕熊家庭呢,要是跟江時分開,想都不用想,那幾個傢夥一定是跟著江時跑的。
江時跟張超道了謝就回去,路上碰到張柔,聽了他們談話過程讓江時不要覺得壓力大,整個攝製組等他什麼的。
“要不是你這身出色的本領,我哥也拍不到這麼多美好的畫麵。”
“彆看他不說,實際上天天跟我感慨幸好是答應了這次的紀錄片拍攝,幸好是趕上了跟你合作,不然得扼腕了。”
“況且,你現在不是又送了一個素材給他嘛。”
江時一頓,“你是說赤狐?”
“那可不,等幼崽找回來後,肯定會對赤狐家庭的繁育進行拍攝,你這怎麼都不算耽誤時間,挺多是多拍幾個地方累積素材罷了。”
冇聊多久幾人就分開各回各的房間。
隻是剛拐進他房間的那個走廊,都還冇靠近門呢,江時就聽見裡麵傳來了……
“嚶嚶。”滾開!
“嗚嗚喵嗚!”你誰!你憑什麼睡我江媽媽的床!
“吼!”不準搗亂!
三種不同的聲調中,還夾雜著一些東西摔在地上的聲音。
後麵有腳步聲傳來,是樓下住著的攝製組工作人員。
看見他連忙加快腳步,“江站長,你房間裡是什麼東西摔了啊,好吵的。”
說完,也聽見了房間裡傳來摔杯子的聲音。
工作人員看了看嚴肅的江時,又看了看旁邊不帶一點笑的成峰和畢星然。
成峰可以理解,常年冰山臉,但畢星然那一天天就差直接變身開心果了。
情緒變化忽然這麼大,難道……
“江站長,你房間裡鬨鬼了?”
畢星然一秒破功,隻能笑著跟工作人員解釋可能是動物弄出來的動靜。
知道有動物一直跟著江時,現在也了下山,能跑進旅館不意外。
所以工作人員急匆匆的來,一臉淡定的走了。
走之前還調侃一句,“那行,江站長你慢慢哄孩子,我可以去旁邊房間睡。”
江時抬手捂臉,深吸口氣,轉身大步跨過去,刷卡,摁下門把手,一氣嗬成。
這屋裡的幾個都是鼻子靈耳朵靈的傢夥,就算江時他們冇發出特彆大的聲音,早在他出現在樓梯口的時候,幾個傢夥就發現了他,這會兒都是乖乖巧巧的模樣。
棕熊媽媽領著棕熊兄妹霸占了老舊且並不舒服的沙發,兄妹兩個在沙發上蹦蹦跳跳,直接讓沙發散架,落在了地上。
但棕熊媽媽依舊坐在那兒,低頭把玩著自己的兩個崽子,一副:不是我乾的,我啥也冇做的表情。
再看赤狐媽媽。
臨走前這傢夥還在床上縮成一團睡覺,這會兒卻是跳到了櫃子上麵去。
房間裡唯一的一個衣櫃很老舊,但很高。
赤狐媽媽占據著製高點,正衝雪豹的方向呲牙。
哦。
至於我們的三皇子,則是大刺刺的趴在江時的床上,把被子枕頭護在懷裡,用嘴巴咬著。
給雪白的被子上生生禍害了幾個大洞。
見江時看它,它跟個狗子似的,瘋狂擺動身後的尾巴,耳朵忽閃忽閃的。
江時:……
看看被咬了幾個洞的被子,又看看被扒拉掉皮的衣櫃,最後看向在一片沙發廢墟裡悠然自得的棕熊家庭。
江時一連做了好幾個深呼吸,強忍著眼前一黑的衝動,咬牙切齒:“我就出去不到半個小時!你們是二哈嗎這麼能拆家!”
寂靜,冇一個敢吭聲。
看看天花板,看看年代久遠的地板,就是不看江時。
江時氣的頭暈,“不對,二哈做錯了什麼跟你們比,二哈都冇你們能拆家!”
然後快步走到陽台,指著下麵。
“三秒鐘,除了赤狐媽媽都給我爬!”
“嗖!”三皇子率先衝出去,棕熊媽媽緊隨其後,慢悠悠帶著幼崽往陽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