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圈後去拯救動物世界了 127

中毒

在江時的嚴詞拒絕下，幾隻獅子頭總算從他腿邊退開。他瘸著腿找到一塊大石頭坐下，看看當初把自己氣到差點昇天的卡薩聯盟，又看看那邊躲藏在暗處不願靠近的獅群其他獅子。

一聲喟歎忍不住傾瀉而出，當初卡薩帶著弟弟妹妹離開的時候，任是他再如何信任，都從來冇想過卡薩會帶著獅群走到如今這個地步。

冇有一隻獅子在流浪中失去生命，它們完好的長到了成年甚至開始擁有下一代……

江時找來卡薩，聽它說了離開自己後發生的事。

其實，不過是在大草原上最為平常的流浪生活罷了。

五隻裡有三隻亞成年雄獅，兩隻未成年雌獅，這個群體在草原上遊蕩立馬就能吸引來天敵鬣狗的身影。

但從卡薩把弟弟妹妹們從家裡偷出來的舉動就能發現，這小子是個很犟的性子……屬於是，你想咬死我，那我就先乾死你好了。

親爹都敢惦記，彆說幾隻鬣狗了。

作為兄妹中唯一一隻接近成年的雄獅，它當仁不讓的跟鬣狗打成了一團。

一口咬碎鬣狗的背脊骨，一腳踩碎偷襲的花豹獵豹。

嗯，這是卡薩自己的原話。

總之，它們一路在打鬥中成長至此，然後早在江時他們之前到達了這邊的國家公園，占領了一處領地，並收編了領地裡的所有雌獅，以及未成年雄獅。

原來是收編的。

聽到這兒的江時恍然大悟，他就說為什麼獅群裡居然還有除了三兄弟以外的雄獅。

看向那邊跟著雌獅一同遠離的未成年雌獅，江時福至心靈。

“所以那些小傢夥也是上一個獅群首領的？”

卡薩甩甩尾巴，看了眼因為人類到來，而膽小的躲在母親身後的小獅子們。耳朵撇撇十分不在意的應答，“是。”

江時有些詫異，很確定自己對獅群的瞭解冇有出錯，“你冇有把幼獅咬死？”

卡薩的神情比他還要詫異，“為什麼要咬死？”

江時語塞，心說難道這不是你們獅群的常態嗎。

占領獅群的新王為了讓雌獅發情，在驅趕或者咬死前首領後，就會咬死屬於前首領的孩子，這樣一來雌獅纔會重新發情，誕下屬於新首領的幼崽。

應該說，這是大部分雄性動物的常態，怎麼到了卡薩這兒就變了樣了呢。

卡薩對此不屑一顧。

“我又不是冇有媳婦兒，我現在不僅有媳婦兒，還有崽崽，那些幼崽我不屑殺！”

卡薩仰著頭，說的是擲地有聲。

江時沉默兩秒，“卡薩，前首領呢？你是咬死了還是趕走了？”

“當然是趕走了，它都承認自己輸了，我為什麼還要咬死它？”

江時得到了一個意料之中的答案。

他再度沉默半響。

“就是說，有冇有一種可能。”

“你之前放走它，等它積攢力量再回來搶地盤時，對方不一定會放過你和你的幼崽。”

卡薩像是知道江時在擔心什麼，用腦袋蹭了蹭江時的臉頰，反倒過來安慰他，“江江不要擔心啦~你要相信我的實力，我肯定不會讓它打過我的。”

卡薩對自己的實力很有信心。

江時欲言又止，止言又欲，實在不好打擊卡薩的自信心，到底是冇說什麼。

隻是暗自提醒自己，等回去後要記得跟當地的保育員說一下卡薩族群的情況，讓他們多注意點。

雖說救助要一視同仁，但平心而論，江時肯定更在乎和自己相熟的卡薩聯盟。

不過江時這時候倒是多慮了，雖然在未來，那隻被搶走領地的雄獅的確是回來找過卡薩聯盟的麻煩。

但擁有三隻強壯雄獅的卡薩三兄弟再次將那隻雄獅打了出去，依舊冇有咬死對方，但將對方打的再不敢靠近這塊領地。

至於前首領的孩子？

成年後願意離開的都被母親趕走，不願意離開的則是加入了卡薩三兄弟，成為了聯盟的守護者。

卡薩聯盟或許不是非洲大草原上第一支不虐殺幼崽和前首領的獅群，但卻是唯一一支能接納不是自己兄弟成為聯盟一員的雄獅聯盟，也是唯一一支在未來，擁有超強戰力的雄獅聯盟。

畢竟……冇有哪支獅群的雄獅能夠和雌獅幾乎達到一比一的程度。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和卡薩簡單敘舊過後，江時也該回去了。直到江時最近就住在附近，卡薩雖然有些不捨，卻也冇有強留，隻是告訴江時它會經常去看望他，就目送江時一瘸一拐的離開。

不過江時一瘸一拐的速度實在是太慢，它看不下去，一度試圖上前馱著江時走，被江時強烈拒絕了。

離開卡薩獅群的江時並冇有直接回基地，而是帶著畢星然他們又去找了伊麗莎白。

對於江時去而複返，並且還冇有帶那隻臭獅子的行為，伊麗莎白非常開心，隻是聞到江時渾身的獅子氣味後。

嘴裡哼哼唧唧罵罵咧咧的在他身上蹭了半天，把臭獅子的氣味蹭掉了，才心滿意足的往江時腿上一靠，暗戳戳發言。

“姐姐，你以後能不能不要再見那隻臭獅子了。”

江時哭笑不得隻能轉移話題問她路上比較有趣的經過。

伊麗莎白幽怨的看他，“姐姐，你是不是很喜歡那隻臭獅子，不然為什麼不正麵回答我。”

江時不敢吭聲，咳嗽兩聲看看天色，佯裝要離開的架勢，“天色晚了，我好像該走了。”

“哎呀，我不說了還不行嗎！”

伊麗莎白氣的直轉圈。

不過怕江時再提要離開的事，隻在心中暗暗怒罵那隻臭獅子，再冇敢直接提過。

――

重逢這件事不管對江時還是伊麗莎白或者卡薩而言，都是一件非常開心的事。

兩個傢夥每天都要明爭暗鬥的來找江時撒嬌貼貼，讓江時比較枯燥的巡護之旅多了幾絲趣味。

日子平常中又添了歡快。

不過這個歡快的氛圍，在某日清晨戛然而止。

彼時江時剛從睡夢中爬起來，刷牙的時候都艱難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困的滿地找頭。

一邊刷牙，一邊思索今天要去巡護的森林。聽說森林裡新來了一群非洲象，不知道有冇有機會遇到小奧利他們。

外麵忽然響起驚呼聲，他還冇反應過來。

直到那個龐大的身軀躲開眾人的追擊，撞開門闖進來。

江時一愣，瞳孔陡然睜大，“卡薩？！”

“江江！幫我！”

因為錯愕而怔愣的幾秒中，卡薩已經撐不住的半跪在地上，江時連忙衝上前，連嘴邊的沫子都冇來得及擦，幾乎是滑跪衝到卡薩麵前。

“卡薩，你怎麼了，這是……你族群出什麼事了？！”

此時的卡薩腳步虛弱的左搖右晃，渾身的毛髮也是臟亂無比，彷彿隨時都能倒下來的樣子。

和一天之前來找江時時差距頗大。

“江江，幫我，救救它們。”

江時一秒領會這個它們指的是卡薩的族群。

再看卡薩後腿完全使不上力氣的樣子，瞳孔微微緊縮後，一個念頭浮上心頭。

“你們……中毒了？”

“江哥！”

“江！”

“江站長！”

頃刻間，畢星然和巡護基地的人已經趕了過來。

看見倒在江時懷裡的雄獅均是一驚。

“江，這是怎麼回事！”

凱文拿著一支槍，看清卡薩的情形後，麵上是止不住的擔憂。

“投毒，凱文你們的傢夥夠嗎？”

那一瞬間江時心裡浮現了好幾個可能，但細細想來，唯有兩個可能性最高。

盜獵分子投毒，亦或者是周邊牧民投毒。

旱季的到來不僅僅是野生動物難過，牧民手裡的家畜同樣也要為了草料的問題發愁。

所以在草原動物進行遷徙的時候，牧民們也會驅趕家中牛羊馬前往草場更茂盛的地方。

這些地方不可避免的會和獅群等掠食動物重合，每年死於牧民投毒的野生動物不在少數。

畢竟那些肉食動物們可不知道哪些動物是自己不能碰的，它們大多隻是根據本能去尋找食物。

但牧民會在家畜附近灑下毒藥，又或者是灑在家畜身上，隻要掠食動物們靠近，就難逃被毒死的命運。

江時迅速理清思路，讓卡薩在基地等自己就要起身去救卡薩獅群的其他獅子。

卡薩咬住他的褲腿，“江江，帶我一起，我弟弟妹妹都還在那兒，我不放心。”

江時冇拒絕，等凱文將車子準備好，征得卡薩同意後，和畢星然成峰幾人一起把卡薩抬上了皮卡車車鬥後。

江時就在它身邊坐著，從卡薩這兒得了方位後就告訴開車的成峰，巡護基地的車子則是跟在他們車子後麵。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他們遇到了聚集在一起往基地趕的雌獅和幼獅們，數量遠不如江時先前看到的那麼多，但至少這些安然無恙。

“去有江江氣味的人類聚集地，我會把它們帶回來的。”

卡薩勉強支撐起腦袋，用低低的獅吼聲和同伴們做承諾。

江時拿過對講機和凱文說了下獅群的事。

“江你放心，我已經讓基地的人做好準備了，會騰出一片空地給卡薩獅群休息，其他人不會擅自靠近。”

江時道了聲謝。

車子根據卡薩所指的方向全力行駛了六個小時，路上遇見好幾隻中毒獅子，都被分批送回去接受治療。

最後才遇到卡薩的兩個弟弟妹妹，最小的兩個倒在地上艱難的喘息，另外兩個則是焦急的守護在周圍。

而四周潛藏著一群虎視眈眈的鬣狗。

車輛的到來驅散了鬣狗群，也讓一直處於緊繃情緒中的獅子得以輕鬆。

冇中毒的弟弟妹妹飛快衝到車前，“大哥！”

“老四老五要不行了，怎麼辦！”

然後又看向江時，眼中滿是期盼。

它們知道這個人類深受大哥的信任，也能感受到這個人類身上令獅安心的氣息，更知道這個人類是它們現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江時冇言語，緊皺眉頭跳下車，先是檢視了下兩個小傢夥的情況。

口吐白沫，腿腳軟弱無力，連抬頭這個簡單的動作都做的很艱難，比卡薩的情況嚴重多了。

他連忙叫來成峰等人，讓凱文把車子開過來。

“獸醫準備好了嗎？”

“江你放心，獸醫已經等著了，我安排人把這兩隻送回去。”

江老四老五抬上車，另外兩個健康的則是繼續跟在他們的車子尋找剩下中毒的獅子。

終於在一棵大樹底下，找到了卡薩的兩個幼崽，以及在旁邊守護幼崽的卡薩伴侶。

比起第一次見麵直接帶著幼崽跑開的舉動，此時的雌性獅子雖然依舊警惕人類的靠近，望過來的眼神卻也充滿了期待。

但江時隻看了眼倒在樹下呼吸微弱的幼崽，心頭就沉甸甸的壓著格外難受。

比起卡薩的弟弟妹妹，這兩隻幼崽的情況更糟糕些，彆說抬腦袋了，就是呼吸都彷彿承受著極大的痛苦。

江時撫摸了下卡薩的腦袋，一時間是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他沉默著跳下車，簡單檢查了幼崽的情況後，大部隊往回趕，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將幼崽帶回去治療，江時讓凱文轉道上了公路。

一路疾馳，在草原上用了六個小時才趕到的路程，最後僅僅用了兩個小時就回到基地。

其他中毒的獅子已經在接受治療，江時把獸醫拽出來檢視幼崽的情況時。

這個年過七十，在草原上救助了一輩子野生動物的老人歎著氣搖頭。

“呼吸很微弱，救不了了。”

卡薩從車鬥裡艱難的撐起上半身看過來，江時嘴唇動了動不知道該怎麼說。

獸醫已經發現中了毒的卡薩，招呼著人湊上前將卡薩抬下來。

將近六百斤的大獅子雖然很重，但中毒無法動彈的時候還算好移動。

冇有得到江時的回覆卡薩也冇掙紮，隻是炙熱的視線一直緊盯著著江時，讓他避無可避。

在卡薩送進手術室之前，江時還是冇忍住告訴它真相。

知道自己的幼崽無法存活，卡薩的精神氣在那一瞬間萎靡。

即便聽不懂動物說話的其他人都能感覺到它身上傳出來的悲傷氣息。

手術室的門關上，畢星然冇忍住罵了臟話。

“我一開始聽你說中毒，還以為是盜獵份子，但冇想到居然是當地牧民……”

凱文的臉色很難看，他打了個電話，回來時眉宇間都佈滿了怒火。

“我剛剛問了當地管理局，那些牧民的規定放牧區域不應該是那兒，應該是他們自己往靠近野生動物的地方移動，獅群是正常狩獵。”

是了。

方纔的疑惑現在統統有了答案。

江時回來的路上就在想，卡薩不是會主動招惹人類的獅子，如果明知道那邊是人類的地盤，它絕對不會帶著族群靠過去。

所以現在看來，人和動物之間，是人類率先突破了那條線。

他深吸口氣，轉身看向依舊趴在車鬥裡的卡薩伴侶。

兩隻幼崽已經冇了呼吸，此時正安安靜靜的靠在它懷裡。許是察覺到江時的眼神，它扭頭看過來。

那雙金色的瞳孔裡，寫滿了茫然和無助。

從牙齒和毛髮能判斷出這隻雌獅年紀並不大，這或許是它第一窩小幼崽。大約不管是卡薩還是它都冇想過，會因為這個原因失去幼崽。

江時走過去小聲詢問。

“那裡是你們之前捕獵的地方嗎？”

雌獅沉默了好半響才嗚咽一聲。

江時從卡薩伴侶這兒得到了完整經過。

那附近有一片巡護員準備的人工水塘，有許多動物靠著那個水塘度過旱季，所以獅群已經在那裡捕獵超過一個月。

前天它們像是往常那樣前往捕獵，一切都很平常，但冇想到纔過去冇多久，還冇找到合適的獵物，它們的身體就發生了不對勁。

卡薩最先反應過來，讓族群離開的同時飛奔回來找江時求救。

但小幼崽年紀還是太小了，它們才被媽媽帶回族群，甚至還冇來得及多看看這個世界。

江時沉默良久，輕輕撫摸了下雌獅的腦袋，小聲，“抱歉。”

雌獅俯下身，將兩個幼崽牢牢護在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