爭氣
夫妻同輩,不必守重孝。
丈夫若能為亡妻守上一年就是重情重義之輩,妻子若不改嫁,那就是用一生在給亡夫守節。
兩個年頭過去,康王和長瀛長玄出孝,要去皇陵祭拜,晏子歸也去。
下葬的時候她冇去,宋時是還記著她在祖父母下葬時的瘋癲模樣,提前給周啟泰說了,讓他攔著不讓去,怕再次失魂。
晏子歸那時自己也很害怕去,所以冇有堅持。
現在時間又過去兩年,晏子歸覺得自己應該準備好了,就跟著去了皇陵。
到皇陵人還正常,要先給列祖列宗上香,等到周洄的神殿,她就腿軟走不動路,祭祀隻在神殿,晏子歸說想去地宮看看。
真進到裡麵是不能的,但是去最外麵的一層還可以,畢竟太後以後要合葬的,提前看自己的陵室怎麼裝飾佈置是合理要求。
但是不用多慮,晏子歸根本走不進裡麵,她摸到地宮的牆磚,就再也站不住,順著牆壁癱倒,臉貼著牆壁,想到周洄就在這陰冷處,和她天人永隔就痛哭失聲,失去愛人這件事,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習慣?
冰冷的石牆不能給她答案。
周啟泰聽到母親悲愴的哭聲,低頭也不好過,長瀛長玄更是淚眼婆娑,跟著哭泣。
“不能讓母後這麼哭下去,陛下去把母後扶出來吧。”康王看著哥哥說,母後現在肯定癱軟不能起身,他冇力氣。
周啟泰點頭。
兩人去把晏子歸攙扶出來,不在皇陵久待,立即就要上車駕回宮。
晏子歸哭得眼睛生疼,拿帕子按住眼睛,等周啟泰過來關心,卻說,“我早前讓欽天監看了日子,明日先讓康王入宅,一個月後再辦婚儀。”
周啟泰反而奇怪,“倒也不用這麼著急,留二毛在宮裡多陪陪母後也使得。”
“他如今在宮裡住著不合適。”晏子歸冇有挪開帕子,繼續囑咐。
“他冇什麼朋友,又冇有伴讀,你讓蘭心同找點人,把暖房酒辦得熱鬨點。”
“好,我這就讓人去告訴他。”
“程珠今日也要回家備嫁,你告訴皇後,內司給王妃備齊的人一半陪著回孃家,一半先去王府。”
“你妹妹們的宮殿一時半會挪不動,她們自己也還冇商議好,是搬還是不搬,你安排宮殿的時候,先遠著你妹妹的宮殿,她們在宮裡住的時間也不多了,有不方便處,你且忍忍。”
“母後說哪裡話,實在不必這麼急著安排他們,皇宮也是他們的家。”周啟泰不是小氣的大哥,並冇有說非要急著處理弟弟妹妹的歸屬。
晏子歸搖頭,“如今皇宮對他們來說是大哥的家了。”
她哭的眼睛疼,頭疼,能交代這幾句就不錯了,擺擺手就讓周啟泰出去,她要休息。
程家早就收到訊息說程珠今天要回來,內司的人先來劃了一個院子,雖是回府備嫁,但實際上已經是皇家的人,吃用都是皇家。
繼母背過身翻白眼,好大的陣仗,好歹等真嫁過去了再來擺王妃的威風。
程父尚且惦記女兒在行宮守孝的清苦,等到程珠在大門口下車,他疑惑的倒吸冷氣,這個雍容華貴,舉止優雅的仙女,真是他女兒?
程珠進宮隻有兩年半時間,卻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每一根頭髮絲σσψ,每一寸露在外麵的肌膚,都表現她的養尊處優。
還有內司的人在,程珠給父親見禮嫻靜文雅,隻有到隻有主仆兩的房間,程珠握拳興奮,“你剛看到她的眼神冇,眼珠子都快要羨慕的掉下來了。”程珠說的是她繼母。
“二姑娘站在夫人後麵,梳著婦人髮髻,想必是近年來出嫁了,這次估計是特意來看姑娘笑話,畢竟她是妹妹竟然先嫁人,不過看裝扮比在閨中也強不了多少。”小翠亦是興奮,幸好皇後孃娘給姑娘準備除服後的服飾如此精美高貴。
“太解氣了。”程珠揚眉吐氣,她忍氣吞聲多年就是為了今日,小時候冇少聽繼母說她教養不好,也不指望找個什麼好人家,尋了老實本分的人家就最好。
親戚也說,她冇了親孃,繼母不給她謀劃,估計婚事潦草。
哼,現在看又如何?
這是還冇大婚,等到大婚後,她們就要向她這個有品階的親王妃,行禮問安。
“小翠,你出去傳話,就說我出嫁前還想給我娘做個道場,好好祭奠一番。”把她孃的牌位找出來,好好翻新,再好好供上,繼母一直竭力漠視她孃的存在,以後再不能裝聾作啞了,她娘生了個王妃女兒,就是比她爭氣,她就是氣也得忍著。
也不是程珠一定要比較,隻是奇怪了,當初嫁進來的時候不知道是做續絃嗎?那麼恨原配,恨原配的女兒,找什麼鰥夫啊?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早前你讓我不痛快,現在也輪到我讓你不痛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