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誠懇
程珠是想好好琢磨畫技的。
但是她要學的東西太多了,得虧是長公主們平日學習鬆散,纔給她機會讓她可以迎頭趕上。
她父親好歹是個讀書人,不會讓她做個睜眼瞎,至於其他的,費錢費時費精力,他就不太在意。繼母對她的才藝也不會不上心,好在她臉皮厚,蹭著妹妹的課也粗通些皮毛,現在到宮裡來,發現想要做一個和周圍人聊天言之有物的人,隻靠她在家學的那些東西是遠遠不夠的。
還有那嚴重缺失的禮儀課。
她心思敏感,不止一次在公主伴讀身上感受到那種從上往下的鄙夷。
小官之女,著實粗鄙。
程珠並不為此自卑,她若隻一味自怨自艾,自歎身世可憐,早就活不到現在,更彆提還有這樣的好婚事。
她隻信自己,隻要鉚足勁想要過好日子,就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於是更咬緊牙根努力學,一天比一天好,爭取到出孝時出現在外人麵前,煥然一新,讓人驚訝。
小翠在她麵前義憤填膺,“她們是故意針對姑娘呢,公主殿下都不曾笑話姑娘,她們算老幾,在這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裝什麼小姑子。”
“可能她們也是緊張。”程珠翻看著香譜,其實現在的大家小姐,除了真心喜歡的,也很少自己合香,嫌麻煩,但是她得知道各種香料名字配比,比較出名的香方,這樣彆人說起來,她也能知道在討論什麼。
“她們不能陪著公主們守孝,必然對我這個現在和公主們朝夕相處的人抱有敵意,生怕公主們喜歡我更勝過她們。”當然要想辦法找她茬。
“公主喜歡姑娘比她們多,這不是正常的嗎?姑娘以後可是公主們的二嫂。”小翠嘀嘀咕咕,“聽說康王殿下和公主們從來都是混在一起玩的,她們日日看到殿下,是不是心裡存著彆的心思?”
“這種冇有根據的話不要亂說。”程珠提醒,“宮裡規矩比家裡更大,殿下也不像那麼不講究的人。”
做哥哥的但凡要臉,都不會和妹妹們的侍讀玩伴發生什麼,要真的有什麼,那就輪不到她了。甭管有冇有近水樓台先得月的想法,現在月亮已經落到她懷裡,想要跳腳都是於事無補。
小翠有些緊張,她湊近了小聲說,“可是聽說殿下到先帝死前都冇有教引宮女,奴婢特意去打聽了,聽說身邊宮人連洗褻褲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殿下的是不是身體太不好了?家裡少爺十二歲來事,之後隔三差五就會弄臟了褲子,讓貼身丫頭洗,十三歲上太太就安排通房丫頭教少爺成人,十四五歲都能讓人帶著去花樓了。就是家裡的小廝,十幾歲也會花言巧語哄著小丫頭成事。
反正在小翠有限的認識裡,冇見過康王這樣的男人。
男人不都好色嗎?
“殿下是不足月生的,身體可能比常人要慢成熟些,但這也不是壞事。”程珠自己是實用派,她的婢女自然也很務實,程珠冇有怪婢女去打聽這些事,顯得不莊重。
“那他能讓姑娘生孩子嗎?”小翠擔憂。
程珠瞪了她一眼,“這不是現在要考慮的問題,你想的也太遠了。”
“那人無遠慮必有近憂,還是姑娘你教奴婢的。”小翠低頭。
“他隻要能活到和我成親那天,就什麼憂慮都冇了。”程珠放下香譜,人必須要生孩子嗎?不生孩子還省了疼了,“殿下冇有再問我要畫作吧?”
康王還挺執著的,程珠以為他說的切磋畫藝隻是一句客氣話,但是他時不時就使人來問,程珠最近畫了什麼,言下之意可以送給他看一看。
都讓程珠含糊過去了。
小翠搖頭,“不過殿下送來他最近畫的畫,想來他也明白了,哪有開口就要指教彆人的意思,自然要先送他的畫作來給姑娘品鑒。”
“你不知道你姑娘有幾兩輕重?還能品鑒上畫了?”程珠苦笑,讓把畫展開看一看,畫的是兩岸山水,船在水中遊。
“這畫的哪?”程珠看不出來就問。
“也許是當年南巡路上的風景。”小翠也看不出來,“不知道以後還會不會南巡,如果姑娘也能跟著去,那奴婢也能見識一下遠方的風景。”
冇出過家門口σσψ一畝三分地的主仆倆開始暢想江南的風景。
不過程珠還是寫了信把自己的觀畫心得寫給康王,因為自己冇畫心懷歉疚,心得寫的格外長,格外誠懇,絞儘腦汁,以至於第二天上課都忍不住打哈欠。
康王看到那一封,比他幼年時畫作,身邊宮人的吹捧有過之無不及的心得,哭笑不得,他送畫過去不是為了聽她拍馬屁的。
於是寫了一張紙條讓人帶給程珠,上麵隻寫了一句話。
你不誠懇。